第609章 血腥收割與入場狗鎮【5.5K】
第609章 血腥收割與入場狗鎮【5.5K】
「一直這樣？」
譚助理的表情很不自然，有種想要吐槽卻又不敢輕易說出口的樣子—
對她而言，見識到這個世界網絡和傭兵界的雙料傳奇、同時也是一家新秀企業掌權者的真實模樣，本身是一件令人激動的事情，但如此帶有自負狀態的凜倒是和譚助理在情報中模擬出來的傢伙有些偏離。
凜經歷豐富，擁有多重身份，是這個世界上所有公司眼中最危險的敵人，但卻對康陶態度如此惡劣。
想到這兒，譚助理索性收起了手中的微型電腦。
「很奇怪吧？」
徐如君臉上剛才不自然的神色轉瞬即逝，倒是浮現出了一絲無奈。
譚助理吐了口氣，她自認已經展現了最優秀的職業素養，這個凜還在想著用自己的網絡技術和勢力來解決漢森這個麻煩，更令人不安的是這件事裡康陶也有所求。
「這樣不行徐總，狗鎮現在就是個炸藥桶，凜這樣的人捅破天都不奇怪我們得自己進去把那東西拿下來。」
徐如君思忖片刻，這才點頭。
譚助理伸手想要把自己的上司扶起來，然而徐如君只是擺了擺手，隔空將遠處的杯子吸附到了手邊，「我在這兒坐會兒，有事情要跟上面匯報一聲，該怎麼做你們最清楚」」
下屬聽聞自然明白徐如君的心思，畢竟董事會對他們這些中層人物有所保留太正常了，譚助理也不意外只是說了一聲便徑直離開了。
徐如君默默坐在和她打扮以及氣質格格不入的來生隱秘包廂內，她有一口沒一口抿著杯子裡的烈酒。
「他是在懷疑譚雪麼？」
徐如君喃喃自語，像是詢問自己一般。
現在擺在徐如君面前的選擇很簡單了，雖然她和凜的交情沒有那麼深，但至少知道凜絕對是個心狠手辣走一步想十步的傢伙，那些算計讓公司都感覺到不安，眼下行事如此浮躁——只能用事出反常必有妖來定性，但徐如君是該相信一個在自己身旁工作近十年的下屬，還是一個態度不明的盟友，她內心有些糾結。
萬一凜是真覺得康陶幫不到什麼而選擇自己行動呢？
那她這番自己心裡的天人交戰又有什麼意義——
徐如君稍稍整理了下情緒，站起身徑直走了出去，康陶在和這位夜之城異軍突起新秀開展合作的時候，董事會就有人對此提出過明確反對，因為他們不能確認凜的最終目的，另外康陶之前也查出來過一位美國大區新晉升的高層在惡土和疑似凜假身份的自標有過接觸一這一度讓守舊派認為公司會被外部干涉，現在徐如君必須把這件事處理好，不論譚雪有沒有問題徐如君聯合外人對康陶的人事進行擾動是沒有辦法躲過去的一個大帽子。
在康陶，人事任命權是最不能觸犯的禁忌，哪怕是她這個徐姓也得掂量掂量。
徐如君這種高層看似權勢滔天，但每一步行動想要徹底掩人耳自是很難的，現在她不可能第二次私下聯繫凜或者再和凜面談，所以乾脆讓譚雪處理狗鎮這檔子事情了，以康陶的方式來—徐如君自信自己這點控制力還是有的。
門外候著的尹隊長見上司出來，「徐小姐，稍後有個新美國能源併購的洽談會——軍科那邊態度很強硬，恐怕得你親自出面了。」
徐如君杏眼微微瞪大了一下，隱隱預感自己的視線貌似在被某些人強行調離，不過她話語依舊還是如常。
「這次行動人員不要全部由總部的人承擔，找兩個熟悉當地情況的配合譚雪——」
「宋兆，這個人很不錯。」
尹隊長面露難色。
「宋部長恐怕——」
徐如君知道尹隊在擔心什麼。
無非是之前總部對宋兆啟動過調查，可鬥倒一個外姓高層的光鮮履歷外加一個把赫爾曼帶回總部的功勞，宋兆還是平穩落地了。
徐如君的口氣毋庸置疑，也沒有追問，「你是老人了，有些阻力你完全可以處理掉的，我也不跟你說出了事兒我這兒擔著之類的話——要麼按照我的意思，要麼按照你的想法，但最後不管是什麼結果，你只需要對你的選擇不後悔就可以了。」
尹隊長點頭，「屬下這就去安排。」
徐如君走後尹隊長這才直起身鬆了一口氣。
不論什麼時候，上司的口頭承諾都不作數，只有像徐如君這麼坦誠的尹隊長才願意賣命。
視線回到狗鎮的寶石青。
聽聞漢森詢問的女人笑了笑，「我在康陶能有什麼事情？你也知道不是我被架空或被孤立，康陶的管理方式就是這樣，有些信息只限於高層—包括我在來狗鎮之前，公司高層就動用了瞞著我們的秘密情報部門調取了很多信息。」
「我的老闆很信任我，現在我拿到的東西不少。」
——
漢森笑容陰森。
他像是詭異節目的訪談主持人，厚重粗大的雙手摩擦了一番，隨即攤開手問道：「我其實很想知道你為什麼會選擇給血腥收割賣命，畢竟在我看來你要是聽命於康陶，未來的前景會更加廣闊而已——當然了譚小姐，我只是出於自己的好奇心罷了，你可以選擇不說。」
譚助理臉上還是那副得體的笑容。
「每個人的想法不一樣，我只能告訴你在我眼裡康陶，軍科，荒坂還有那個正在歐洲推行廉價醫療的夢想家都是一副模樣。」
「攫取利益，敲骨吸髓——我們用我們自己的方式做事罷了。」
漢森見對方不願多說也不再追問了。
談話進行得很順利，至少漢森知道自己不算是孤家寡人作戰了——不過他還是想知道後面該怎麼做，凜雖然投鼠忌器可不代表他不會侵入狗鎮的網絡，現在的ICE黑客對凜而言恐怕塞牙縫都不夠，後面的事情怎麼開展漢森想要知道更多細節。
「能源破壞的切入點是什麼？凜我們怎麼瞞得過去？另外你帶著康陶的身份進入狗鎮，是在找什麼對吧？」
漢森詢問道。
譚助理抿了抿唇，「你這是第二次問這種問題了，上校：事情牽扯到康陶，我也不想瞞你，讓你手下或者交易員在體育場黑市停止交易康陶的危險文件、數據等等——我們要做的是先掐斷這個城市的命脈，相信我，現在的混亂局勢，我們對哪個企業都可以動手，唯獨不能動康陶——」
「這家企業在短短几十年間反超荒坂，讓荒坂在智能武器領域頹勢盡顯，可不單單靠的是模仿和抄襲—這是源自於底層邏輯和效率利用的問題，在這兒就不詳細說了。」
「切入點也很簡單，就是這個。」
譚雪在光滑的茶几表面推過去了一樣東西。
「這東西的來源我不好跟你說，但這是這個世界對網絡知識理解最深的那批人創作出來的武器，夜之城的網絡理論上權限屬於凜——所以我們的一切行動只能利用他的這個網絡，【稻草人】的作用很簡單，讓凜及其管理下的人員力量陷入假信息當中，它能在網絡無處不在的防衛程序中找到空檔，遙控夢想家。」
漢森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綻放出一絲不知道是什麼意味的笑容。
「夢想家會讓在夜之城舉辦的某個能源併購洽談會產生暴亂屠殺事件，新美國繞過沛卓石化交易的事情就會爆出來，他們一向習慣於拿來就用一新美國人霸權思想很嚴重的。」
「到時候沛卓石化發現哪怕躲著這幫人走利益還是會受損當然會撕破臉皮，這座城市的能源一旦陷入價格混亂，他們烏托邦的假象維持不了多久的。」
聽到這一系列能夠保證行動順利的條件後，漢森那顆早已被夜之城各種打壓填滿怨氣的心，終於有了一絲髮泄的渠道，「這樣最好不過了。」
「我和你們血腥收割一樣，不認為體制或者公司能夠帶來什麼，世界也不需要條條框框什麼的才對。」
漢森伸出大手，「那我就暫時把沛卓石化體育場的生意停掉了，但你得小心一點甜心——狗鎮總會有那麼幾個不聽話的，可別壞了你的好事兒，我就在這裡守著咱們的炸彈.
哪都不去。」
譚助理笑容更甚，握住漢森的手時笑意有些瘋狂。
「擊垮公司，從農業到工業路還很漫長，我們就是用血來讓世人清醒的，謝謝你的配合和提供的資源。」
目送著這幫血腥收割的瘋子離去後，漢森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真他嗎是個瘋表子。」
身旁的幽冥犬只是背著手，漢森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讓新美國的人往後稍稍，邁爾斯不計前嫌這種大話說給國會那些白屁股聽吧，我不需要。」
幽冥犬士兵點頭離去。
而在寶石青從上往下的急速運行的電梯中，譚雪用手帕擦拭著手，「吃裡扒外的東西。」
身後的血腥收割成員沒有一個人敢說話，只有剛才那個對漢森唱紅臉的傢伙小聲詢問道：「咱們要去體育場那邊麼？」
譚雪冷哼一聲將手帕隨意丟棄，「宋兆進狗鎮了沒？徐如君還真是謹慎，什麼證據都沒有還派個阿貓阿狗過來——讓他去吧，這位宋部長想高升，那就如他所願。」
「到時候徐如君的事情黃了，他這攤子事情做再好還是被清算的命。」
「對了，歐洲來的軟體和稻草人一起植入狗鎮子網，你知道怎麼做——別讓漢森發現。
「」
「是！」
沛卓石化體育場。
熱鬧狹窄的市場走廊，槍枝身上的嶄新槍油味道，GG聲，合成食品的劣質香精味道。
有人覺得自由，有人覺得壓抑。
套著硬如紙板夾克的男人坐在油膩膩的桌子旁有一口沒一口啃著手裡的漢堡，穿著打
扮只能說是狗鎮最常見的二道販子模樣，雖然是東亞面孔，但在狗鎮的東亞人可不少。
宋兆懷中的手機響了一聲，他連忙將手中只是用來果腹的食物甩到了一旁，掏出手機看到一條騷擾GG後有些無奈地將手機反扣在了桌子上。
「真特麼噁心。」
宋兆像是在罵這個地方，又像是在罵無良的夜之城GG商。
如果細看，就會發現這傢伙的耳朵上帶著耳麥，用的是有著距離限制的對講機，約莫十公里的範圍，正好覆蓋狗鎮體育場以及外圍的緩衝地帶。
此時在狗鎮和太平洲緩衝帶某處爛尾樓里的公司女人抱著手臂看著臨時組建的指揮所內各種數據，「嗯哼，定位到了——身份識別碼是康陶的，有高級黑客精心處理過，但沒難倒我們。」
林躍鬆了口氣。
這是他在狗鎮漫無目的摸了好幾天才換來的好消息，每天就靠著這台對講機和V一起大海撈針式地尋找才搭上了這根線。
V此時示意身旁獨立於這些黑客的某個系統操作員速度放慢一些，一邊將對講機放在耳邊一邊眯著眼看數據里潛藏的深層含義，看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抱歉我還是沒能查出來狗鎮到底植入了什麼，不過我敢保證，他們一定有某種手段可以監視到你——之前反情報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個同樣是亞洲面孔的傢伙雙手插著口袋，「找到了麼V？」
部門拿到的【稻草人】計劃絕非空穴來風。」
這位荒坂的行動總監顯得有些著急。
林躍的語氣倒是溫和。
「我可沒著急，況且我一向相信你。」
「現在我們得確定這些情報人員到底是僅僅屬於網監還是其他勢力，另外我們得搞清楚他們打算從哪下手，這件事雖然急但我們只要盡力就好了。」
話是這麼說。
V有一種深深的不安，因為隨著林躍在歐洲和北美暴露的能力越多，敵人對凜的能力掌握也就越清晰，這些公司資源短時間聚合起來的研發力和生產力驚人，他們在地表能弄出來針對林躍的軟體程序一點都不讓人意外。
況且雖然凜掌握到了康陶某個叫譚雪的女人有情報傳輸的行為，但因為沒辦法混入寶石青，所以才選擇將自標轉移到宋兆身上。
「接下來得看你的了，荒坂會持續巡查的，另外我的人現在也進了狗鎮—隨時可以配合，也有一位老搭檔進來找你了。」
老搭檔？
V嗯哼了一聲，「狗鎮情報以及那背後組織勢力絕對想不到的一個人。」
「不過先說好，算是個驚喜。」
這種俏皮話V說得很少，只有在不影響事情的前提下她才會適當開一些玩笑。
「不過——你有信心說服宋兆麼？要知道沒那個徐如君的意思咱們很可能引起對方的敵意。」
林躍摘下耳麥，「有些事得試試，況且我們掌握的東西不少，宋兆是個聰明人，我相信他會做好選擇的。」
說罷，林躍繞開人群向著那個背影走去，背部微微聳動的宋兆似乎還在吃東西，全然不知背後有人靠近—
只是當林躍要伸手碰他的時候，宋兆的殘影突然在林躍面前閃過，林躍感到手腕傳來一股巨力，緊接著整個人被按在了椅子上，宋兆的另一隻手已經按在了他的腰間，鋒利的刀刃就這麼隔著皮膚頂著林躍，剛剛的一切仿佛都是幻覺一般。
有兩下。
看來這傢伙也不是個務虛的，這一身本事可不差，說出去他是做人事工作的公司員工，恐怕沒人會信，類似的義體和身手出現在公司高層特工身上才算合理。
不過宋兆這種沒背景的康陶管理人員，除了腦袋夠靈活以外自保也是不得不學的東西，畢竟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操——輕點輕點！」
林躍吃痛一般嘴裡發出嘶嘶聲，不遠處眼球腫得像是魚泡一般的老闆抬起油膩的臉皮，宋兆對著他笑了笑，嘴裡對身旁的林躍說著：「好久不見啊，你個狗雜碎是不是又發財了？」
有戲。
林躍發現宋兆很緊張，看來現在他也處於不安當中，要不然不會費盡心思來這麼一招。
見老闆不關注這裡了，宋兆的臉才陰沉下來，「你他媽是誰？」
林躍本想用體育場黑市販子的身份來靠近宋兆，但看他眼下的表情乾脆攤牌了，他無視宋兆的警告，在宋兆逐漸擴大的瞳孔中，林躍露出了以前搖滾小子的那副模樣，身上的流光再次涌動，林躍仿佛又變回了剛才的模樣。
宋兆走神的功夫，林躍也沒有什麼動作，而是靜靜看著他說道：「別來無恙啊，宋組長——哦不，該喊你宋部長了。」
對面的宋某人很快便回神了，壓低聲音咬著牙問道：「你到底是誰？」
顯然，林躍的藥下得猛了，對面的宋兆不會相信能夠在夜之城掀起腥風血雨的凜會這麼出現在自己面前。
「宋部長，你看起來很緊張啊。」
林躍也不廢話，只是以桌面上食物掉落為代價就將宋兆給制服了，另外他還以牙還牙將那把小刀頂在了宋兆的腰上，這傢伙臉色漲紅自然讓開門做生意的老闆不爽了起來。
「要打架滾他媽一邊去！」
林躍眼神警告了宋兆一番，看著這傢伙心臟都要跳出來的模樣不禁有些好笑。
「如果不想我現在把你那套公司員工的身份信息暴露出來讓幽冥犬檢測到的話，你最好耐心一些。」
他會在想什麼呢？自己靠踢走上司、藉助外人的手段才拿到了這份職位——如今那個外人出現在面前，他以為自己即將要被要挾了？
又或者壓根沒想到對方身手這麼強悍？
「安靜些好麼？惡土之後赫爾曼還是借你的手弄走的，這麼不領情——宋部長，做人可不能這樣。」
說罷林躍便放開了宋兆的手。
二人無言坐在餐桌面前半天，宋兆似乎接受了這離奇的一幕，憋了半天才說道：「你要什麼？」
林躍似乎也沒想到事情能這麼順利，不過看宋兆的反應，估計康陶位於宋兆這個層級的員工不知道凜和康陶存在合作關係，估摸著拿他當公司公敵來對待了。
本著有這種便利條件不用是傻子的優良傳統，林躍低聲宛如惡魔一「康陶進來要做什麼？譚雪呢？」
此話一出，宋兆的臉色就如同鍋底一般徹底黑了，臉上的掙扎和羞惱似乎即將噴薄而出，估計他也沒料到凜直接切中了他的要害。
林躍暗暗做好對方隨時反抗的準備，豎起耳朵耐心聽著——
>
「一直這樣？」
譚助理的表情很不自然，有種想要吐槽卻又不敢輕易說出口的樣子—
對她而言，見識到這個世界網絡和傭兵界的雙料傳奇、同時也是一家新秀企業掌權者的真實模樣，本身是一件令人激動的事情，但如此帶有自負狀態的凜倒是和譚助理在情報中模擬出來的傢伙有些偏離。
凜經歷豐富，擁有多重身份，是這個世界上所有公司眼中最危險的敵人，但卻對康陶態度如此惡劣。
想到這兒，譚助理索性收起了手中的微型電腦。
「很奇怪吧？」
徐如君臉上剛才不自然的神色轉瞬即逝，倒是浮現出了一絲無奈。
譚助理吐了口氣，她自認已經展現了最優秀的職業素養，這個凜還在想著用自己的網絡技術和勢力來解決漢森這個麻煩，更令人不安的是這件事裡康陶也有所求。
「這樣不行徐總，狗鎮現在就是個炸藥桶，凜這樣的人捅破天都不奇怪我們得自己進去把那東西拿下來。」
徐如君思忖片刻，這才點頭。
譚助理伸手想要把自己的上司扶起來，然而徐如君只是擺了擺手，隔空將遠處的杯子吸附到了手邊，「我在這兒坐會兒，有事情要跟上面匯報一聲，該怎麼做你們最清楚」」
下屬聽聞自然明白徐如君的心思，畢竟董事會對他們這些中層人物有所保留太正常了，譚助理也不意外只是說了一聲便徑直離開了。
徐如君默默坐在和她打扮以及氣質格格不入的來生隱秘包廂內，她有一口沒一口抿著杯子裡的烈酒。
「他是在懷疑譚雪麼？」
徐如君喃喃自語，像是詢問自己一般。
現在擺在徐如君面前的選擇很簡單了，雖然她和凜的交情沒有那麼深，但至少知道凜絕對是個心狠手辣走一步想十步的傢伙，那些算計讓公司都感覺到不安，眼下行事如此浮躁——只能用事出反常必有妖來定性，但徐如君是該相信一個在自己身旁工作近十年的下屬，還是一個態度不明的盟友，她內心有些糾結。
萬一凜是真覺得康陶幫不到什麼而選擇自己行動呢？
那她這番自己心裡的天人交戰又有什麼意義——
徐如君稍稍整理了下情緒，站起身徑直走了出去，康陶在和這位夜之城異軍突起新秀開展合作的時候，董事會就有人對此提出過明確反對，因為他們不能確認凜的最終目的，另外康陶之前也查出來過一位美國大區新晉升的高層在惡土和疑似凜假身份的自標有過接觸一這一度讓守舊派認為公司會被外部干涉，現在徐如君必須把這件事處理好，不論譚雪有沒有問題徐如君聯合外人對康陶的人事進行擾動是沒有辦法躲過去的一個大帽子。
在康陶，人事任命權是最不能觸犯的禁忌，哪怕是她這個徐姓也得掂量掂量。
徐如君這種高層看似權勢滔天，但每一步行動想要徹底掩人耳自是很難的，現在她不可能第二次私下聯繫凜或者再和凜面談，所以乾脆讓譚雪處理狗鎮這檔子事情了，以康陶的方式來—徐如君自信自己這點控制力還是有的。
門外候著的尹隊長見上司出來，「徐小姐，稍後有個新美國能源併購的洽談會——軍科那邊態度很強硬，恐怕得你親自出面了。」
徐如君杏眼微微瞪大了一下，隱隱預感自己的視線貌似在被某些人強行調離，不過她話語依舊還是如常。
「這次行動人員不要全部由總部的人承擔，找兩個熟悉當地情況的配合譚雪——」
「宋兆，這個人很不錯。」
尹隊長面露難色。
「宋部長恐怕——」
徐如君知道尹隊在擔心什麼。
無非是之前總部對宋兆啟動過調查，可鬥倒一個外姓高層的光鮮履歷外加一個把赫爾曼帶回總部的功勞，宋兆還是平穩落地了。
徐如君的口氣毋庸置疑，也沒有追問，「你是老人了，有些阻力你完全可以處理掉的，我也不跟你說出了事兒我這兒擔著之類的話——要麼按照我的意思，要麼按照你的想法，但最後不管是什麼結果，你只需要對你的選擇不後悔就可以了。」
尹隊長點頭，「屬下這就去安排。」
徐如君走後尹隊長這才直起身鬆了一口氣。
不論什麼時候，上司的口頭承諾都不作數，只有像徐如君這麼坦誠的尹隊長才願意賣命。
視線回到狗鎮的寶石青。
聽聞漢森詢問的女人笑了笑，「我在康陶能有什麼事情？你也知道不是我被架空或被孤立，康陶的管理方式就是這樣，有些信息只限於高層—包括我在來狗鎮之前，公司高層就動用了瞞著我們的秘密情報部門調取了很多信息。」
「我的老闆很信任我，現在我拿到的東西不少。」
——
漢森笑容陰森。
他像是詭異節目的訪談主持人，厚重粗大的雙手摩擦了一番，隨即攤開手問道：「我其實很想知道你為什麼會選擇給血腥收割賣命，畢竟在我看來你要是聽命於康陶，未來的前景會更加廣闊而已——當然了譚小姐，我只是出於自己的好奇心罷了，你可以選擇不說。」
譚助理臉上還是那副得體的笑容。
「每個人的想法不一樣，我只能告訴你在我眼裡康陶，軍科，荒坂還有那個正在歐洲推行廉價醫療的夢想家都是一副模樣。」
「攫取利益，敲骨吸髓——我們用我們自己的方式做事罷了。」
漢森見對方不願多說也不再追問了。
談話進行得很順利，至少漢森知道自己不算是孤家寡人作戰了——不過他還是想知道後面該怎麼做，凜雖然投鼠忌器可不代表他不會侵入狗鎮的網絡，現在的ICE黑客對凜而言恐怕塞牙縫都不夠，後面的事情怎麼開展漢森想要知道更多細節。
「能源破壞的切入點是什麼？凜我們怎麼瞞得過去？另外你帶著康陶的身份進入狗鎮，是在找什麼對吧？」
漢森詢問道。
譚助理抿了抿唇，「你這是第二次問這種問題了，上校：事情牽扯到康陶，我也不想瞞你，讓你手下或者交易員在體育場黑市停止交易康陶的危險文件、數據等等——我們要做的是先掐斷這個城市的命脈，相信我，現在的混亂局勢，我們對哪個企業都可以動手，唯獨不能動康陶——」
「這家企業在短短几十年間反超荒坂，讓荒坂在智能武器領域頹勢盡顯，可不單單靠的是模仿和抄襲—這是源自於底層邏輯和效率利用的問題，在這兒就不詳細說了。」
「切入點也很簡單，就是這個。」
譚雪在光滑的茶几表面推過去了一樣東西。
「這東西的來源我不好跟你說，但這是這個世界對網絡知識理解最深的那批人創作出來的武器，夜之城的網絡理論上權限屬於凜——所以我們的一切行動只能利用他的這個網絡，【稻草人】的作用很簡單，讓凜及其管理下的人員力量陷入假信息當中，它能在網絡無處不在的防衛程序中找到空檔，遙控夢想家。」
漢森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綻放出一絲不知道是什麼意味的笑容。
「夢想家會讓在夜之城舉辦的某個能源併購洽談會產生暴亂屠殺事件，新美國繞過沛卓石化交易的事情就會爆出來，他們一向習慣於拿來就用一新美國人霸權思想很嚴重的。」
「到時候沛卓石化發現哪怕躲著這幫人走利益還是會受損當然會撕破臉皮，這座城市的能源一旦陷入價格混亂，他們烏托邦的假象維持不了多久的。」
聽到這一系列能夠保證行動順利的條件後，漢森那顆早已被夜之城各種打壓填滿怨氣的心，終於有了一絲髮泄的渠道，「這樣最好不過了。」
「我和你們血腥收割一樣，不認為體制或者公司能夠帶來什麼，世界也不需要條條框框什麼的才對。」
漢森伸出大手，「那我就暫時把沛卓石化體育場的生意停掉了，但你得小心一點甜心——狗鎮總會有那麼幾個不聽話的，可別壞了你的好事兒，我就在這裡守著咱們的炸彈.
哪都不去。」
譚助理笑容更甚，握住漢森的手時笑意有些瘋狂。
「擊垮公司，從農業到工業路還很漫長，我們就是用血來讓世人清醒的，謝謝你的配合和提供的資源。」
目送著這幫血腥收割的瘋子離去後，漢森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真他嗎是個瘋表子。」
身旁的幽冥犬只是背著手，漢森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讓新美國的人往後稍稍，邁爾斯不計前嫌這種大話說給國會那些白屁股聽吧，我不需要。」
幽冥犬士兵點頭離去。
而在寶石青從上往下的急速運行的電梯中，譚雪用手帕擦拭著手，「吃裡扒外的東西。」
身後的血腥收割成員沒有一個人敢說話，只有剛才那個對漢森唱紅臉的傢伙小聲詢問道：「咱們要去體育場那邊麼？」
譚雪冷哼一聲將手帕隨意丟棄，「宋兆進狗鎮了沒？徐如君還真是謹慎，什麼證據都沒有還派個阿貓阿狗過來——讓他去吧，這位宋部長想高升，那就如他所願。」
「到時候徐如君的事情黃了，他這攤子事情做再好還是被清算的命。」
「對了，歐洲來的軟體和稻草人一起植入狗鎮子網，你知道怎麼做——別讓漢森發現。
「」
「是！」
沛卓石化體育場。
熱鬧狹窄的市場走廊，槍枝身上的嶄新槍油味道，GG聲，合成食品的劣質香精味道。
有人覺得自由，有人覺得壓抑。
套著硬如紙板夾克的男人坐在油膩膩的桌子旁有一口沒一口啃著手裡的漢堡，穿著打
扮只能說是狗鎮最常見的二道販子模樣，雖然是東亞面孔，但在狗鎮的東亞人可不少。
宋兆懷中的手機響了一聲，他連忙將手中只是用來果腹的食物甩到了一旁，掏出手機看到一條騷擾GG後有些無奈地將手機反扣在了桌子上。
「真特麼噁心。」
宋兆像是在罵這個地方，又像是在罵無良的夜之城GG商。
如果細看，就會發現這傢伙的耳朵上帶著耳麥，用的是有著距離限制的對講機，約莫十公里的範圍，正好覆蓋狗鎮體育場以及外圍的緩衝地帶。
此時在狗鎮和太平洲緩衝帶某處爛尾樓里的公司女人抱著手臂看著臨時組建的指揮所內各種數據，「嗯哼，定位到了——身份識別碼是康陶的，有高級黑客精心處理過，但沒難倒我們。」
林躍鬆了口氣。
這是他在狗鎮漫無目的摸了好幾天才換來的好消息，每天就靠著這台對講機和V一起大海撈針式地尋找才搭上了這根線。
V此時示意身旁獨立於這些黑客的某個系統操作員速度放慢一些，一邊將對講機放在耳邊一邊眯著眼看數據里潛藏的深層含義，看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抱歉我還是沒能查出來狗鎮到底植入了什麼，不過我敢保證，他們一定有某種手段可以監視到你——之前反情報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個同樣是亞洲面孔的傢伙雙手插著口袋，「找到了麼V？」
部門拿到的【稻草人】計劃絕非空穴來風。」
這位荒坂的行動總監顯得有些著急。
林躍的語氣倒是溫和。
「我可沒著急，況且我一向相信你。」
「現在我們得確定這些情報人員到底是僅僅屬於網監還是其他勢力，另外我們得搞清楚他們打算從哪下手，這件事雖然急但我們只要盡力就好了。」
話是這麼說。
V有一種深深的不安，因為隨著林躍在歐洲和北美暴露的能力越多，敵人對凜的能力掌握也就越清晰，這些公司資源短時間聚合起來的研發力和生產力驚人，他們在地表能弄出來針對林躍的軟體程序一點都不讓人意外。
況且雖然凜掌握到了康陶某個叫譚雪的女人有情報傳輸的行為，但因為沒辦法混入寶石青，所以才選擇將自標轉移到宋兆身上。
「接下來得看你的了，荒坂會持續巡查的，另外我的人現在也進了狗鎮—隨時可以配合，也有一位老搭檔進來找你了。」
老搭檔？
V嗯哼了一聲，「狗鎮情報以及那背後組織勢力絕對想不到的一個人。」
「不過先說好，算是個驚喜。」
這種俏皮話V說得很少，只有在不影響事情的前提下她才會適當開一些玩笑。
「不過——你有信心說服宋兆麼？要知道沒那個徐如君的意思咱們很可能引起對方的敵意。」
林躍摘下耳麥，「有些事得試試，況且我們掌握的東西不少，宋兆是個聰明人，我相信他會做好選擇的。」
說罷，林躍繞開人群向著那個背影走去，背部微微聳動的宋兆似乎還在吃東西，全然不知背後有人靠近—
只是當林躍要伸手碰他的時候，宋兆的殘影突然在林躍面前閃過，林躍感到手腕傳來一股巨力，緊接著整個人被按在了椅子上，宋兆的另一隻手已經按在了他的腰間，鋒利的刀刃就這麼隔著皮膚頂著林躍，剛剛的一切仿佛都是幻覺一般。
有兩下。
看來這傢伙也不是個務虛的，這一身本事可不差，說出去他是做人事工作的公司員工，恐怕沒人會信，類似的義體和身手出現在公司高層特工身上才算合理。
不過宋兆這種沒背景的康陶管理人員，除了腦袋夠靈活以外自保也是不得不學的東西，畢竟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操——輕點輕點！」
林躍吃痛一般嘴裡發出嘶嘶聲，不遠處眼球腫得像是魚泡一般的老闆抬起油膩的臉皮，宋兆對著他笑了笑，嘴裡對身旁的林躍說著：「好久不見啊，你個狗雜碎是不是又發財了？」
有戲。
林躍發現宋兆很緊張，看來現在他也處於不安當中，要不然不會費盡心思來這麼一招。
見老闆不關注這裡了，宋兆的臉才陰沉下來，「你他媽是誰？」
林躍本想用體育場黑市販子的身份來靠近宋兆，但看他眼下的表情乾脆攤牌了，他無視宋兆的警告，在宋兆逐漸擴大的瞳孔中，林躍露出了以前搖滾小子的那副模樣，身上的流光再次涌動，林躍仿佛又變回了剛才的模樣。
宋兆走神的功夫，林躍也沒有什麼動作，而是靜靜看著他說道：「別來無恙啊，宋組長——哦不，該喊你宋部長了。」
對面的宋某人很快便回神了，壓低聲音咬著牙問道：「你到底是誰？」
顯然，林躍的藥下得猛了，對面的宋兆不會相信能夠在夜之城掀起腥風血雨的凜會這麼出現在自己面前。
「宋部長，你看起來很緊張啊。」
林躍也不廢話，只是以桌面上食物掉落為代價就將宋兆給制服了，另外他還以牙還牙將那把小刀頂在了宋兆的腰上，這傢伙臉色漲紅自然讓開門做生意的老闆不爽了起來。
「要打架滾他媽一邊去！」
林躍眼神警告了宋兆一番，看著這傢伙心臟都要跳出來的模樣不禁有些好笑。
「如果不想我現在把你那套公司員工的身份信息暴露出來讓幽冥犬檢測到的話，你最好耐心一些。」
他會在想什麼呢？自己靠踢走上司、藉助外人的手段才拿到了這份職位——如今那個外人出現在面前，他以為自己即將要被要挾了？
又或者壓根沒想到對方身手這麼強悍？
「安靜些好麼？惡土之後赫爾曼還是借你的手弄走的，這麼不領情——宋部長，做人可不能這樣。」
說罷林躍便放開了宋兆的手。
二人無言坐在餐桌面前半天，宋兆似乎接受了這離奇的一幕，憋了半天才說道：「你要什麼？」
林躍似乎也沒想到事情能這麼順利，不過看宋兆的反應，估計康陶位於宋兆這個層級的員工不知道凜和康陶存在合作關係，估摸著拿他當公司公敵來對待了。
本著有這種便利條件不用是傻子的優良傳統，林躍低聲宛如惡魔一「康陶進來要做什麼？譚雪呢？」
此話一出，宋兆的臉色就如同鍋底一般徹底黑了，臉上的掙扎和羞惱似乎即將噴薄而出，估計他也沒料到凜直接切中了他的要害。
林躍暗暗做好對方隨時反抗的準備，豎起耳朵耐心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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