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做自己的傳奇！（下）【7K】
第597章 做自己的傳奇！（下）【7K】
當指尖驟然縮進手中用力握拳的時候，看不見的重力場扭曲著空氣，在三台審判日中間那台的腳下出現了邊緣比工業切割機削出來還要整齊的圓圈！
轟！
那種沉悶的轟鳴頻率完全超過了義體金剛重力場在實驗室條件下的最大頻率值——
林躍的餘光微微看了眼大衛，那孩子的手指輕微動了一下似乎還在他自己的意識中掙扎，此刻他眼中的戰意攀升至極點！
被重力場鎖定的審判日高科技義體腳邊那些殘餘的金屬殘渣和一些水泥碎塊幾乎在瞬間就「彌散」了—一連同高科技義體本身都被壓至誇張的弧度！
林躍眼神微變，那東西的表面強度和對內部乘員的保護顯然已經做到了極致，即使審判日以一種詭異的姿態半跪著，雙膝已經嵌入了厚厚的柏油馬路中，還是未曾出現致命的變動。
那種悄無聲息的沉默，和隨時鎖定的威脅讓林躍瞬間撤銷了重力場—
唰！
出現在漂身側的審判日表面流淌著晶瑩的幽光，毫無徵兆和警告聲的攻擊下，刀刃上高能粒子的燥熱感覺瞬間遍布臉頰，灼熱的軌跡以完美的月牙形直接衝著林躍的脖頸而來！
當高科技義體揮砍的高能粒子切割刃落在殘影上的時候，那東西竟然第一時間選擇了後撤！
另外一旁的高科技義體也詭異地選擇向著一處空曠之地而去——
如此詭異的行動讓高精度偵察無人機捕捉畫面背後的賴宣都愣了一下。
下一秒！
凜就出現在了那個貌似決策失誤撲空的高科技義體面前。
「凜！」
賴宣急切出聲！
林躍看著半空中雙手呈下壓姿態，整個流線型身體宛如藝術品的審判日用高能粒子切割刃紮下的時候眉頭挑了挑——
「沒有網絡，單憑這幾位的自構建網絡就能算到這步田地嗎？」
顯然高騎士的傲氣是有原因的，或許在林躍真打算借用網絡的時候，那高騎士嘴裡的「科技鴻溝」或許真的存在—一隻可惜凜並不打算走本就不通的老路。
高科技義體的攻擊在令人頭皮發麻的距離上落空了，林躍喉管外的特殊材料基質皮距離刀刃也不過一厘米左右，可是縈繞在刀刃外面的高能粒子切割出了一條細微的縫隙。
本州那些不講究運動能力、只單純一味堆疊質量的材料從未受過這種開裂的傷害，但眼下地外的這幫傢伙卻有這個能力了。
肉體和義體就是林躍最大的依仗，在這東西攻擊落空的瞬間，20點肉體的強度能力就展現出了它本該有的壓倒性統治力，配合上AI加持的反應，每次動作都由影分發模擬最強形態的殘影，後續的閃避已經到達了毫米級別的精度！
大猩猩手臂的叫囂直指面前這台無法迴轉脫身的審判日，拳拳到肉，反擊都落在審判日高科技義體關節和能量密度大的區域，在林躍看來外面這層東西嚴格意義上不是皮膚，而是某種粒子場又或者是液態金屬。
這點很好理解。
在失重的太空，液體反而是最好塑形的狀態，薩沙身上的東西就是華子一派進入太空時研發出來的。
被漆黑緻密材料包裹的拳頭砸在高科技義體的甲肩上的連接處，發出駭人的悶響，側入的金屬在速度過快下混成一塊，仿佛有人在使用壞了的大型擴聲器一般，即使後撤了好幾百米的士兵們都忍不住嘗試關閉視聽系統——
林躍的眼眸中只有絕對的認真和殺意，而那些高科技義體眼裡對林躍強悍的運動能力正在瘋狂地進行重新評估！
撕裂聲伴隨著飛迸的電火花，林躍抓住機會側身讓過面前這台為其餘兩台爭取時間的審判日高科技義體，順勢就扣住了那傢伙的手臂，高科技義體頭部的紅芒瞬間變得刺眼，仿佛下一秒將會有血液從其中涌動出來一般！
那是一林躍低喝一聲，臉部義體縫隙下的血管都似乎暴漲了一圈，眼神凌厲，肉體已經用它最大的限度來輸出這一身的本事！
【警告，完整度威脅已超臨界點！】
【請迅速規避！】
沉默無聲的高科技義體內部閃爍著這些警告，而操控者本身似乎毫無意識——
就在林躍抓著那傢伙手腕發力的同時，那東西背後的兩個審判日以無比陰毒的姿態一左一右向著林躍撲去！
然而戰意正濃的林躍絲毫沒有規避的意思，而是眼神中滿是桀驁繼續撕扯著審判日高科技義體的手臂——
以一敵多的首要任務必須是選中一個目標狂攻至死！
這是林躍一貫的準則——
「看不清總裁！我們的鏡頭已經捕捉不到了！」
「媽的！」
「怎麼回事！」
」V？！」
賽博網絡空間中的V心臟也似乎驟停了一般，透過那快速面板呆呆地看著即將到來的死局。
節奏如此緊密的近身對攻中，林躍以極富想像力的方式完成了一次狸貓換太子，影義體收到的信息是盡力模擬自己的發力狀態和一條手臂。
光影和本體重疊，那些審判日高科技義體觀察的只是同伴的手臂和林躍本身，卻忽略了高速運動下完全無法捕捉的聲音——
撕裂的聲音和圍剿的攻勢一同落下，而高科技義體扎入林躍心臟的時候，所有人都傻眼了——
是要輸了麼？
如傳奇一般，近幾十年甚至百年難得一遇的真正傳奇，夜氏的送葬者，賽博網絡戰爭的關鍵扭轉之人就要這麼不明不白死在一堆從未見過的怪異科技手裡了麼——
殘影彌散。
攻擊落下的地方空蕩蕩的，兩台高科技義體一左一右不約而同看向身後的同伴，同伴的手臂空蕩蕩的，時間在此刻似乎才恢復了流速一般，那些掩藏在表皮內部的能量導管此刻才顯現出斷裂的後遺症！
肆意噴濺的某種義體液以及金屬捲曲翻折間那台被林躍當作開刀目標的傢伙跟蹌後退。
「操——操操！」
差點被悲觀情緒吞沒的V忙不迭繼續在網絡里搜尋著這些義體的任何蛛絲馬跡，她可不會老老實實停下或者聽凜的話安心等他拼命，這些東西一定有其網絡上的弱點一—
並且V一向信自己的直覺，這三台只存在細微差別的審判日高科技義體絕對有什麼殺招！
牢牢攥著手裡綿軟手臂的林躍死死盯著三台並不想善罷甘休的義體將其高高拋起甩到了荒坂的防衛線之中，他的下一句言語讓某台審判日選擇了最不理智的做法——
「感謝太空佬們的贈送。」
凜仿佛背後長了眼睛一般，身體猛地前沖躲開了背後幾乎沒有任何進攻痕跡的偷襲。
這些高科技義體是能被情緒所感染並有一定的保護欲，這就對了——
凜進行了一次幾乎是違背物理慣性的急停旋身，腿鞭帶出音爆悍然抽在了義體的頭部，能量場第一時間竟然沒來得及消化這些動能凜將其砸得直勾勾翻滾了出去！
除了高科技義體失衡後在地面掙扎的嘩啦啦摩擦聲，世界似乎都變得安靜了幾分。
「那是——」
注視著這場戰鬥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以為被科技碾壓的悲哀逐漸轉變成了以一敵多的興奮，偏偏這位人形的獨狼似乎沒有任何傷勢在身，反觀這些貌似是高騎士最尖端科技的義體，殘了一位，另一位幾乎快被踢懵了的高科技義體正在搖晃著站起身——
怪物。
上一個承受這個稱謂的是夜之城最強獨狼，義體化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亞當·重錘——現如今，任何戰鬥動作都在挑戰人類極限的凜用怪物來形容的話都有些蒼白和勉強了！
然而凜眼神里的凝重並不輕鬆。
他的腦袋裡只是不停地重複著一句話：一定存在某種溝通方式。
這三台機甲之間，以及他們和地外查看這場戰鬥進度的傢伙們，一定會進行溝通，網絡層面上幾乎沒有痕跡，他的心裡其實越發不安了起來——
這種不安感來自於長久以來的戰鬥素養和危機意識。
高科技的東西就意味著珍貴，林躍不僅是一個戰鬥藝術家，他也是一位資深的「公司狗」以及利益分析專家：這些傢伙身上任何一件科技都是地面企業無法企及的一月球基地的實驗室一定花費了極其巨大的代價才弄出了這幾台玩意兒，若是可以量產，高騎士的情況絕不至於如此窘迫——
一旦出現不可敵的狀態，凜如果是高騎士一定會想盡辦法回收以減小損失。
但眼前這幾台的傢伙依舊是一幅圍而不攻的姿態——那就證明一件事：有人希望用這幫傢伙賭自己的死！
正如林躍所猜測的那般，地表之上確實有一部分人在關注這場甚至可以決定未來的戰爭。
只要有人能夠威脅高天上的他們，他們就會恐懼，會不安，會想盡一切辦法抹除威脅。
「他本身就是一項完美的科技。」
不管是高騎士還是荒坂，他們都有著一個大膽卻不敢實現的想法，凜要是活生生落在他們手裡，能拿到的收益或許遠超想像——但事實殘酷，他們的想法也過於天真而貪婪了。
只有華子深感不安，她無法再繼續注視那戰場上的進度和狀態，人幾乎都有些站不穩了。
高騎士中也有類似的聲音，面前的傢伙和情報有著很大的出入，他的身體在現有義體下不可能強悍至此，所以他們也在分析凜強橫的原因並做好了隨時介入挽回損失的準備。
——
「這傢伙的強度嚴重超過了我們的預期值，挽回損失吧——召回原型，那是下一次月球基地改造權的籌碼——我們本末倒置了，封鎖地面時最省力的辦法。」
眾說紛紜。
於是他們望向權力的中心，也就是高騎士們的「酋長」。
這是一種很古怪的現象，脫胎於被歐空局壓迫的技術工人的新型體制，所遵照執行的是野蠻社會的等級區分，似乎整場事件從頭到尾都充斥著諷刺的意味。
皮膚黝黑的男人似乎對第二種挽回損失的說法很是心動，但他卻有著不得不硬抗的理由。
「瓦解吧。」
簡單的英文詞彙卻在高騎士中掀起了巨浪。
瓦解意味著原型註定回收不了了，它們沒有主動脫身的權利，甚至可能為他人做嫁衣——
那些處於權力中心的官員們都在抗拒著這道指令。
但他們沒有說話，而是老實遵照執行。
也許是高騎士那邊傳來的消息有孤注一擲的味道了，就連華子都默默直起身體咬著唇以體面的方式迎來這場贏則天地寬廣，輸則萬丈深淵的結果——
當三台高科技義體全身能量場開始有消退痕跡的時候，林躍心中咯噔一聲。
【瓦解，准許執行】
這三台審判日義體的胸前存在著某種連結功能及結構，是發射器一類的東西麼？
然而那三台東西就保持著這個詭異的姿態，幾乎瞬間林躍就出現在了審判日義體面前，他可不會任由這些東西把這種行為繼續下去。
然而那些詭異立場此刻全部凝聚在了那詭異組件的附近，林躍眼神一冷，一拳輕鬆擊穿了那具義體，伴隨著它轟然倒下，胸口的組件滾落在地面上一「幹得好凜！」
賴宣第一次忍不住喊出了聲。
「不對勁——」
凜的聲音透著一股寒意，那頭有些興奮的賴宣表情僵硬在了臉上。
林躍緩緩低下頭，一場似乎是魔法的創傷上演在了他的身上——
「撕啦——」
熱烈氣流從林躍大猩猩手臂的縫隙中擠出，林躍腦機第一時間開始了戰鬥義體的相關報錯。
【警告，硬體識別錯誤，請檢查連接】
【警告，部件完整性正在丟失】
肉眼可見的，融化的金屬液體從林躍的手臂中滲透出來，滴滴答答掉落在腳下，冒出一陣陣青煙，自己的義體——是在被融化麼？！
一種高頻的諧波脈衝此刻影響著周圍金屬物的分子結構，哪怕強如凜的義體，在寬廣的能量下都開始了消融。
【網絡連接錯誤——
哥耗接踵而至，林躍緩緩後退一步，猛地探出另一條還能動的大猩猩手臂在眾人不解且驚懼的目光中將自己那條正在消融的大猩猩手臂猛地撕扯了下來！！！
金屬和皮肉斷裂的聲音令人渾身顫慄，然而痛苦對干林躍而言是最不值一提的事情了。
「凜！」
V的吶喊在賽博網絡空間中傳來。
沒有聽從林躍命令的V發覺夜之城的網絡協議正在被快速改寫！
林躍瞬間恍然大悟！
這幾台東西的效用，是敵後襲殺和篡改網絡的——應該是高騎士用來反攻地面歐空局的產物。
這是完全符合利益目標的，高騎士要消除威脅，那就必須生產可以躲過網絡連接，又能在造成破壞第一時間奪走網絡的東西——
嚴格意義上用於瓦解公司的「核武器」用在了林躍的身上——
金屬熔化，網絡斷連，屬於凜的夜之城網絡要被這些地外人士奪走了。
林躍抿著唇，眼球中乍現驚人的數據涌動痕跡，脖頸後的熱氣噴射，現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對峙情況。
無降溫系統的裸連網絡麼？
所有人都在默默注視著這場可以稱之為頂點之戰的現場，他們不敢出聲，只是看著林躍身上越來越多的通紅融化液體和皮膚燃燒的輕微沙沙聲——
「我的義體被這東西在瓦解，它是針對金屬的。」
林躍的簡單話語讓網絡空間中的V徹底方寸大亂。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要被退出網絡，只能拼命用腦機超頻的方式為自己的穩定性加碼——
「該死的！要被擠出去了！這幫傢伙絕對在網絡中！」
V的驚呼聲在數據的洪流中淹沒，此刻在黑客椅子上的她腦機接口溫度飆升，皮下閃爍著危險的橘紅色高溫光芒腦機超頻已經瀕臨極限！
連留在網絡中都如此困難，去哪兒尋找那三台好不容易在網絡中現身的高科技義體？
來自海伍德的兩道網絡信號在沃森區網絡被侵染的同時進入了！
V的聲音因過載開始變得扭曲而顫抖—
「V，謝天謝地，趕上了——軍用科技和暴恐機動隊那幫王八蛋拖著我們！」
薩沙輕快的聲音傳到了V的耳朵里，網絡的清晰度逐漸攀升，有了幫助的V連忙對著凜說道：「退後，那東西絕對有距離限制，再這樣下去你就徹底失去行動能力了！」
「讓我們來！」
林躍沒有任何對夥伴的懷疑，而是緩步後退，腦機依舊保持著連入網絡爭奪協議權限的狀態。
「快點——再快點——」
V的眼神在網絡數據中慌亂地進行掃射，那種金屬熔斷絕對影響到了林躍的荒月義體，他的網絡訊號都很不穩固。
重擔迅速交接壓在全身的滋味不好受，但V這樣的年輕公司新貴早就習慣了被人寄予厚望的感覺，她喜歡被人需要。
這個城市中本來該是傳奇的她對於網絡有著極高的天賦。
只是光芒被掩蓋而已——
越急迫，V的思維就越清晰，幾乎如潮水的壓力下V迅速鎖定了篡改的源頭。
防火牆——
「該死的！薩沙琦薇！幫我撕開這東西！」
薩沙和琦薇沒有任何詢問和猶豫的動作，雖然她們也不知道為什麼V能這麼迅速找到源頭，但還是用自己的網絡插件中的惡意程序狠狠插入了那防火牆的厚壁中並以此來建立新的連接。
只是這個簡單的動作，超頻的溫度瞬間燒毀了薩沙的溫控系統，黑客床旁曼妙的身影伸出手持續調低控制溫度，一層冷霜以椅子為圓心開始迅速蔓延！
艾瑪看著網絡接口附近迅速燒焦的皮膚，冷聲對著背後說道：「鈴木，帶人去沃森，情況不對給我抬也要把凜抬回來，這幫人——誰都可以死，他不能。」
「準備好從南非運來的東西，必要時刻丟在沃森區中心廣場。」
身後的鈴木愣了一下。
他微微屈膝拉開身旁的行李袋，裡面躺著的一個方形的東西，上面畫著輻射的標識。
艾瑪指了指琦薇和薩沙的黑客椅子，隨即道：「帶上我，夢想家權限必要時刻移交給你。」
鈴木咬了咬牙，一向服從性優秀的他此刻卻拒絕道：「不行，凜老闆說了——」
艾瑪快步從鈴木身旁走過，「怎麼？你也要殉情？」
鈴木沉默了。
「沒他我的生活毫無繼續的必要，但你有一—
「5
艾瑪後退幾步伸手點了點鈴木的心口。
琦薇此刻聲音都開始模糊了。
——
七竅中開始滲出鮮血，身體高高拱起，在網絡中的她雙手盡力撕開那本身就是由公眾網絡密集數據構成的牆壁—一薩沙就在那縫隙里擠著為V的攻擊撐開隨時會把她擠爆的缺口。
「撐住——！」
遠處腦機同樣處於危險境地的V驟然睜開了雙眼。
如同觸鬚一般的數據探針終於摸到了網絡中那團正在吞吐協議並篡改的三道身影。
他們似乎有察覺，但很遺憾V立馬將坐標上傳了出去，腦仁被針刺一般的V剛想鼓足勇氣進攻那三道身影，卻發現自己的腦機即將處於關機的臨界點。
燒毀自己的腦子和嘗試一次進攻。
二選一。
然而只是咬牙的功夫，被抵擋出去的數據探針加強成為了一條布滿尖刺的鎖鏈向著三道身影而去。
「V！溫度過高了！」
凜的嘶吼傳來。
他嘗試著調用隨時可能發生短路和爆裂的荒月阻擋V孤注一擲的做法——
空氣變得沉悶，一陣細風傳來。
躺在地面上的人張開了眼，呆愣愣望著天空和摩天大樓上介紹著產品的全息影像。
「大衛，做的夠好了。」
有人在跟自己說話。
一顆屬於沉悶雲層的豆大雨滴裹著霓虹的光影砸在了年輕人血腫的眼皮上——
呆滯的眼神微微轉移，看向了遠處顫抖著脖頸後噴射熱氣的背影，他像是一座搖搖欲墜的大山就這麼遮擋自己和敵人。
至於大衛為什麼知道那些是敵人——
凜先生擋著的，除了他們還有誰呢？
太多聲音了——
大衛像是經歷了很多人的人生，他們的歡笑、悲傷、死亡、血腥，還有——發瘋的時候。
可是在意識即將和他人混為一團的時候，大衛的意識里太多的穩固因素引導著自己。
無疑，大衛是那些所有悲慘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個。
老媽，如同父親一般給予自己安全感的先生，還有朋友，工作，友善的愛人——
這些讓他不能忘自己自己是誰。
「下雨了。」
大衛耳朵里好像聽得到很多，V總監在怒吼，薩沙和琦薇奄奄一息的吞咽聲，凜先生悶悶的哼聲。
【未知固件讀取成功】
【戰鬥義體檢視完成】
【MaTac—裂變，可用神經節點容量：29739】
【神經裂變虹吸場—可用】
【蜂巢戰術矩陣—可用】
【意識熔斷協議—可用】
【共鳴—可用】
「賴宣！大衛需要你們轉移！我不能移動了。」
先生，為什麼這麼危急了，你的聲音還是這麼沉穩。
大衛默默地想著。
「媽，登上荒坂塔頂沒什麼了不起，當一個對他人有意義的人或許——更好一些。」
雷電撕破雲層！
暴雨滂沱而至——
極端神經的耐受性不再抵抗裂變的侵襲，它如同水流一般逆向在網絡意識中前行，如同綿密的針一般深入深厚的ICE，三名活體義體受試者本能察覺到了危險靠近，可那龐雜的意識讓他們誤以為這是入侵的黑客，實際上都是一些遇火即燃的醇2汽油！
致命的紊亂出現，3秒的誤差，一次攻擊的機會。
林躍察覺到了什麼一般扭頭對上了地面上幾乎看不見眼睛的大衛，大衛的眼神已經湮沒在了雨中，只能看到嘴角一絲釋然又清晰的笑容。
與他毫不相符的一句粗鄙之言從正經過分的先生嘴裡傳來一「老子就知道你他媽是個傳奇人物！」
V即將失控的腦機被迅速踢出網絡，整個人被身旁隨時待命的荒坂醫療人員迅速接管，薩沙，琦薇等等一同被踢出！
三個被意識糾纏分身乏術的操作員看到了致命的一幕。
被遮掩的視線下網絡權限再次回歸，而遞送這意識進來的則是偷摸擴大了ICE缺口的，宛如神明一般注視著下方的女人。
「沒你們還真不行，謝了奧特。」
林躍手中的數據重錘砸在了那團不知名的程序上，毫無反應的操作員愣愣地看著審判之錘的到來，審判日原來是為他們而設的。
三朵扭曲的金屬之花在林躍前方轟然綻放，義體冷卻液和金屬油如同血液一般在高溫扭曲的殘骸中擠出。
大雨在天幕徹底拉開，宣告著這場完美審判的終結！
而那些身影在雨中肅立，成為了這個時代地表上對世界不公正的控訴，科技霸凌壟斷的吶喊，以及名號從未消逝的——
傳奇！
當指尖驟然縮進手中用力握拳的時候，看不見的重力場扭曲著空氣，在三台審判日中間那台的腳下出現了邊緣比工業切割機削出來還要整齊的圓圈！
轟！
那種沉悶的轟鳴頻率完全超過了義體金剛重力場在實驗室條件下的最大頻率值——
林躍的餘光微微看了眼大衛，那孩子的手指輕微動了一下似乎還在他自己的意識中掙扎，此刻他眼中的戰意攀升至極點！
被重力場鎖定的審判日高科技義體腳邊那些殘餘的金屬殘渣和一些水泥碎塊幾乎在瞬間就「彌散」了—一連同高科技義體本身都被壓至誇張的弧度！
林躍眼神微變，那東西的表面強度和對內部乘員的保護顯然已經做到了極致，即使審判日以一種詭異的姿態半跪著，雙膝已經嵌入了厚厚的柏油馬路中，還是未曾出現致命的變動。
那種悄無聲息的沉默，和隨時鎖定的威脅讓林躍瞬間撤銷了重力場—
唰！
出現在漂身側的審判日表面流淌著晶瑩的幽光，毫無徵兆和警告聲的攻擊下，刀刃上高能粒子的燥熱感覺瞬間遍布臉頰，灼熱的軌跡以完美的月牙形直接衝著林躍的脖頸而來！
當高科技義體揮砍的高能粒子切割刃落在殘影上的時候，那東西竟然第一時間選擇了後撤！
另外一旁的高科技義體也詭異地選擇向著一處空曠之地而去——
如此詭異的行動讓高精度偵察無人機捕捉畫面背後的賴宣都愣了一下。
下一秒！
凜就出現在了那個貌似決策失誤撲空的高科技義體面前。
「凜！」
賴宣急切出聲！
林躍看著半空中雙手呈下壓姿態，整個流線型身體宛如藝術品的審判日用高能粒子切割刃紮下的時候眉頭挑了挑——
「沒有網絡，單憑這幾位的自構建網絡就能算到這步田地嗎？」
顯然高騎士的傲氣是有原因的，或許在林躍真打算借用網絡的時候，那高騎士嘴裡的「科技鴻溝」或許真的存在—一隻可惜凜並不打算走本就不通的老路。
高科技義體的攻擊在令人頭皮發麻的距離上落空了，林躍喉管外的特殊材料基質皮距離刀刃也不過一厘米左右，可是縈繞在刀刃外面的高能粒子切割出了一條細微的縫隙。
本州那些不講究運動能力、只單純一味堆疊質量的材料從未受過這種開裂的傷害，但眼下地外的這幫傢伙卻有這個能力了。
肉體和義體就是林躍最大的依仗，在這東西攻擊落空的瞬間，20點肉體的強度能力就展現出了它本該有的壓倒性統治力，配合上AI加持的反應，每次動作都由影分發模擬最強形態的殘影，後續的閃避已經到達了毫米級別的精度！
大猩猩手臂的叫囂直指面前這台無法迴轉脫身的審判日，拳拳到肉，反擊都落在審判日高科技義體關節和能量密度大的區域，在林躍看來外面這層東西嚴格意義上不是皮膚，而是某種粒子場又或者是液態金屬。
這點很好理解。
在失重的太空，液體反而是最好塑形的狀態，薩沙身上的東西就是華子一派進入太空時研發出來的。
被漆黑緻密材料包裹的拳頭砸在高科技義體的甲肩上的連接處，發出駭人的悶響，側入的金屬在速度過快下混成一塊，仿佛有人在使用壞了的大型擴聲器一般，即使後撤了好幾百米的士兵們都忍不住嘗試關閉視聽系統——
林躍的眼眸中只有絕對的認真和殺意，而那些高科技義體眼裡對林躍強悍的運動能力正在瘋狂地進行重新評估！
撕裂聲伴隨著飛迸的電火花，林躍抓住機會側身讓過面前這台為其餘兩台爭取時間的審判日高科技義體，順勢就扣住了那傢伙的手臂，高科技義體頭部的紅芒瞬間變得刺眼，仿佛下一秒將會有血液從其中涌動出來一般！
那是一林躍低喝一聲，臉部義體縫隙下的血管都似乎暴漲了一圈，眼神凌厲，肉體已經用它最大的限度來輸出這一身的本事！
【警告，完整度威脅已超臨界點！】
【請迅速規避！】
沉默無聲的高科技義體內部閃爍著這些警告，而操控者本身似乎毫無意識——
就在林躍抓著那傢伙手腕發力的同時，那東西背後的兩個審判日以無比陰毒的姿態一左一右向著林躍撲去！
然而戰意正濃的林躍絲毫沒有規避的意思，而是眼神中滿是桀驁繼續撕扯著審判日高科技義體的手臂——
以一敵多的首要任務必須是選中一個目標狂攻至死！
這是林躍一貫的準則——
「看不清總裁！我們的鏡頭已經捕捉不到了！」
「媽的！」
「怎麼回事！」
」V？！」
賽博網絡空間中的V心臟也似乎驟停了一般，透過那快速面板呆呆地看著即將到來的死局。
節奏如此緊密的近身對攻中，林躍以極富想像力的方式完成了一次狸貓換太子，影義體收到的信息是盡力模擬自己的發力狀態和一條手臂。
光影和本體重疊，那些審判日高科技義體觀察的只是同伴的手臂和林躍本身，卻忽略了高速運動下完全無法捕捉的聲音——
撕裂的聲音和圍剿的攻勢一同落下，而高科技義體扎入林躍心臟的時候，所有人都傻眼了——
是要輸了麼？
如傳奇一般，近幾十年甚至百年難得一遇的真正傳奇，夜氏的送葬者，賽博網絡戰爭的關鍵扭轉之人就要這麼不明不白死在一堆從未見過的怪異科技手裡了麼——
殘影彌散。
攻擊落下的地方空蕩蕩的，兩台高科技義體一左一右不約而同看向身後的同伴，同伴的手臂空蕩蕩的，時間在此刻似乎才恢復了流速一般，那些掩藏在表皮內部的能量導管此刻才顯現出斷裂的後遺症！
肆意噴濺的某種義體液以及金屬捲曲翻折間那台被林躍當作開刀目標的傢伙跟蹌後退。
「操——操操！」
差點被悲觀情緒吞沒的V忙不迭繼續在網絡里搜尋著這些義體的任何蛛絲馬跡，她可不會老老實實停下或者聽凜的話安心等他拼命，這些東西一定有其網絡上的弱點一—
並且V一向信自己的直覺，這三台只存在細微差別的審判日高科技義體絕對有什麼殺招！
牢牢攥著手裡綿軟手臂的林躍死死盯著三台並不想善罷甘休的義體將其高高拋起甩到了荒坂的防衛線之中，他的下一句言語讓某台審判日選擇了最不理智的做法——
「感謝太空佬們的贈送。」
凜仿佛背後長了眼睛一般，身體猛地前沖躲開了背後幾乎沒有任何進攻痕跡的偷襲。
這些高科技義體是能被情緒所感染並有一定的保護欲，這就對了——
凜進行了一次幾乎是違背物理慣性的急停旋身，腿鞭帶出音爆悍然抽在了義體的頭部，能量場第一時間竟然沒來得及消化這些動能凜將其砸得直勾勾翻滾了出去！
除了高科技義體失衡後在地面掙扎的嘩啦啦摩擦聲，世界似乎都變得安靜了幾分。
「那是——」
注視著這場戰鬥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以為被科技碾壓的悲哀逐漸轉變成了以一敵多的興奮，偏偏這位人形的獨狼似乎沒有任何傷勢在身，反觀這些貌似是高騎士最尖端科技的義體，殘了一位，另一位幾乎快被踢懵了的高科技義體正在搖晃著站起身——
怪物。
上一個承受這個稱謂的是夜之城最強獨狼，義體化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亞當·重錘——現如今，任何戰鬥動作都在挑戰人類極限的凜用怪物來形容的話都有些蒼白和勉強了！
然而凜眼神里的凝重並不輕鬆。
他的腦袋裡只是不停地重複著一句話：一定存在某種溝通方式。
這三台機甲之間，以及他們和地外查看這場戰鬥進度的傢伙們，一定會進行溝通，網絡層面上幾乎沒有痕跡，他的心裡其實越發不安了起來——
這種不安感來自於長久以來的戰鬥素養和危機意識。
高科技的東西就意味著珍貴，林躍不僅是一個戰鬥藝術家，他也是一位資深的「公司狗」以及利益分析專家：這些傢伙身上任何一件科技都是地面企業無法企及的一月球基地的實驗室一定花費了極其巨大的代價才弄出了這幾台玩意兒，若是可以量產，高騎士的情況絕不至於如此窘迫——
一旦出現不可敵的狀態，凜如果是高騎士一定會想盡辦法回收以減小損失。
但眼前這幾台的傢伙依舊是一幅圍而不攻的姿態——那就證明一件事：有人希望用這幫傢伙賭自己的死！
正如林躍所猜測的那般，地表之上確實有一部分人在關注這場甚至可以決定未來的戰爭。
只要有人能夠威脅高天上的他們，他們就會恐懼，會不安，會想盡一切辦法抹除威脅。
「他本身就是一項完美的科技。」
不管是高騎士還是荒坂，他們都有著一個大膽卻不敢實現的想法，凜要是活生生落在他們手裡，能拿到的收益或許遠超想像——但事實殘酷，他們的想法也過於天真而貪婪了。
只有華子深感不安，她無法再繼續注視那戰場上的進度和狀態，人幾乎都有些站不穩了。
高騎士中也有類似的聲音，面前的傢伙和情報有著很大的出入，他的身體在現有義體下不可能強悍至此，所以他們也在分析凜強橫的原因並做好了隨時介入挽回損失的準備。
——
「這傢伙的強度嚴重超過了我們的預期值，挽回損失吧——召回原型，那是下一次月球基地改造權的籌碼——我們本末倒置了，封鎖地面時最省力的辦法。」
眾說紛紜。
於是他們望向權力的中心，也就是高騎士們的「酋長」。
這是一種很古怪的現象，脫胎於被歐空局壓迫的技術工人的新型體制，所遵照執行的是野蠻社會的等級區分，似乎整場事件從頭到尾都充斥著諷刺的意味。
皮膚黝黑的男人似乎對第二種挽回損失的說法很是心動，但他卻有著不得不硬抗的理由。
「瓦解吧。」
簡單的英文詞彙卻在高騎士中掀起了巨浪。
瓦解意味著原型註定回收不了了，它們沒有主動脫身的權利，甚至可能為他人做嫁衣——
那些處於權力中心的官員們都在抗拒著這道指令。
但他們沒有說話，而是老實遵照執行。
也許是高騎士那邊傳來的消息有孤注一擲的味道了，就連華子都默默直起身體咬著唇以體面的方式迎來這場贏則天地寬廣，輸則萬丈深淵的結果——
當三台高科技義體全身能量場開始有消退痕跡的時候，林躍心中咯噔一聲。
【瓦解，准許執行】
這三台審判日義體的胸前存在著某種連結功能及結構，是發射器一類的東西麼？
然而那三台東西就保持著這個詭異的姿態，幾乎瞬間林躍就出現在了審判日義體面前，他可不會任由這些東西把這種行為繼續下去。
然而那些詭異立場此刻全部凝聚在了那詭異組件的附近，林躍眼神一冷，一拳輕鬆擊穿了那具義體，伴隨著它轟然倒下，胸口的組件滾落在地面上一「幹得好凜！」
賴宣第一次忍不住喊出了聲。
「不對勁——」
凜的聲音透著一股寒意，那頭有些興奮的賴宣表情僵硬在了臉上。
林躍緩緩低下頭，一場似乎是魔法的創傷上演在了他的身上——
「撕啦——」
熱烈氣流從林躍大猩猩手臂的縫隙中擠出，林躍腦機第一時間開始了戰鬥義體的相關報錯。
【警告，硬體識別錯誤，請檢查連接】
【警告，部件完整性正在丟失】
肉眼可見的，融化的金屬液體從林躍的手臂中滲透出來，滴滴答答掉落在腳下，冒出一陣陣青煙，自己的義體——是在被融化麼？！
一種高頻的諧波脈衝此刻影響著周圍金屬物的分子結構，哪怕強如凜的義體，在寬廣的能量下都開始了消融。
【網絡連接錯誤——
哥耗接踵而至，林躍緩緩後退一步，猛地探出另一條還能動的大猩猩手臂在眾人不解且驚懼的目光中將自己那條正在消融的大猩猩手臂猛地撕扯了下來！！！
金屬和皮肉斷裂的聲音令人渾身顫慄，然而痛苦對干林躍而言是最不值一提的事情了。
「凜！」
V的吶喊在賽博網絡空間中傳來。
沒有聽從林躍命令的V發覺夜之城的網絡協議正在被快速改寫！
林躍瞬間恍然大悟！
這幾台東西的效用，是敵後襲殺和篡改網絡的——應該是高騎士用來反攻地面歐空局的產物。
這是完全符合利益目標的，高騎士要消除威脅，那就必須生產可以躲過網絡連接，又能在造成破壞第一時間奪走網絡的東西——
嚴格意義上用於瓦解公司的「核武器」用在了林躍的身上——
金屬熔化，網絡斷連，屬於凜的夜之城網絡要被這些地外人士奪走了。
林躍抿著唇，眼球中乍現驚人的數據涌動痕跡，脖頸後的熱氣噴射，現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對峙情況。
無降溫系統的裸連網絡麼？
所有人都在默默注視著這場可以稱之為頂點之戰的現場，他們不敢出聲，只是看著林躍身上越來越多的通紅融化液體和皮膚燃燒的輕微沙沙聲——
「我的義體被這東西在瓦解，它是針對金屬的。」
林躍的簡單話語讓網絡空間中的V徹底方寸大亂。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要被退出網絡，只能拼命用腦機超頻的方式為自己的穩定性加碼——
「該死的！要被擠出去了！這幫傢伙絕對在網絡中！」
V的驚呼聲在數據的洪流中淹沒，此刻在黑客椅子上的她腦機接口溫度飆升，皮下閃爍著危險的橘紅色高溫光芒腦機超頻已經瀕臨極限！
連留在網絡中都如此困難，去哪兒尋找那三台好不容易在網絡中現身的高科技義體？
來自海伍德的兩道網絡信號在沃森區網絡被侵染的同時進入了！
V的聲音因過載開始變得扭曲而顫抖—
「V，謝天謝地，趕上了——軍用科技和暴恐機動隊那幫王八蛋拖著我們！」
薩沙輕快的聲音傳到了V的耳朵里，網絡的清晰度逐漸攀升，有了幫助的V連忙對著凜說道：「退後，那東西絕對有距離限制，再這樣下去你就徹底失去行動能力了！」
「讓我們來！」
林躍沒有任何對夥伴的懷疑，而是緩步後退，腦機依舊保持著連入網絡爭奪協議權限的狀態。
「快點——再快點——」
V的眼神在網絡數據中慌亂地進行掃射，那種金屬熔斷絕對影響到了林躍的荒月義體，他的網絡訊號都很不穩固。
重擔迅速交接壓在全身的滋味不好受，但V這樣的年輕公司新貴早就習慣了被人寄予厚望的感覺，她喜歡被人需要。
這個城市中本來該是傳奇的她對於網絡有著極高的天賦。
只是光芒被掩蓋而已——
越急迫，V的思維就越清晰，幾乎如潮水的壓力下V迅速鎖定了篡改的源頭。
防火牆——
「該死的！薩沙琦薇！幫我撕開這東西！」
薩沙和琦薇沒有任何詢問和猶豫的動作，雖然她們也不知道為什麼V能這麼迅速找到源頭，但還是用自己的網絡插件中的惡意程序狠狠插入了那防火牆的厚壁中並以此來建立新的連接。
只是這個簡單的動作，超頻的溫度瞬間燒毀了薩沙的溫控系統，黑客床旁曼妙的身影伸出手持續調低控制溫度，一層冷霜以椅子為圓心開始迅速蔓延！
艾瑪看著網絡接口附近迅速燒焦的皮膚，冷聲對著背後說道：「鈴木，帶人去沃森，情況不對給我抬也要把凜抬回來，這幫人——誰都可以死，他不能。」
「準備好從南非運來的東西，必要時刻丟在沃森區中心廣場。」
身後的鈴木愣了一下。
他微微屈膝拉開身旁的行李袋，裡面躺著的一個方形的東西，上面畫著輻射的標識。
艾瑪指了指琦薇和薩沙的黑客椅子，隨即道：「帶上我，夢想家權限必要時刻移交給你。」
鈴木咬了咬牙，一向服從性優秀的他此刻卻拒絕道：「不行，凜老闆說了——」
艾瑪快步從鈴木身旁走過，「怎麼？你也要殉情？」
鈴木沉默了。
「沒他我的生活毫無繼續的必要，但你有一—
「5
艾瑪後退幾步伸手點了點鈴木的心口。
琦薇此刻聲音都開始模糊了。
——
七竅中開始滲出鮮血，身體高高拱起，在網絡中的她雙手盡力撕開那本身就是由公眾網絡密集數據構成的牆壁—一薩沙就在那縫隙里擠著為V的攻擊撐開隨時會把她擠爆的缺口。
「撐住——！」
遠處腦機同樣處於危險境地的V驟然睜開了雙眼。
如同觸鬚一般的數據探針終於摸到了網絡中那團正在吞吐協議並篡改的三道身影。
他們似乎有察覺，但很遺憾V立馬將坐標上傳了出去，腦仁被針刺一般的V剛想鼓足勇氣進攻那三道身影，卻發現自己的腦機即將處於關機的臨界點。
燒毀自己的腦子和嘗試一次進攻。
二選一。
然而只是咬牙的功夫，被抵擋出去的數據探針加強成為了一條布滿尖刺的鎖鏈向著三道身影而去。
「V！溫度過高了！」
凜的嘶吼傳來。
他嘗試著調用隨時可能發生短路和爆裂的荒月阻擋V孤注一擲的做法——
空氣變得沉悶，一陣細風傳來。
躺在地面上的人張開了眼，呆愣愣望著天空和摩天大樓上介紹著產品的全息影像。
「大衛，做的夠好了。」
有人在跟自己說話。
一顆屬於沉悶雲層的豆大雨滴裹著霓虹的光影砸在了年輕人血腫的眼皮上——
呆滯的眼神微微轉移，看向了遠處顫抖著脖頸後噴射熱氣的背影，他像是一座搖搖欲墜的大山就這麼遮擋自己和敵人。
至於大衛為什麼知道那些是敵人——
凜先生擋著的，除了他們還有誰呢？
太多聲音了——
大衛像是經歷了很多人的人生，他們的歡笑、悲傷、死亡、血腥，還有——發瘋的時候。
可是在意識即將和他人混為一團的時候，大衛的意識里太多的穩固因素引導著自己。
無疑，大衛是那些所有悲慘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個。
老媽，如同父親一般給予自己安全感的先生，還有朋友，工作，友善的愛人——
這些讓他不能忘自己自己是誰。
「下雨了。」
大衛耳朵里好像聽得到很多，V總監在怒吼，薩沙和琦薇奄奄一息的吞咽聲，凜先生悶悶的哼聲。
【未知固件讀取成功】
【戰鬥義體檢視完成】
【MaTac—裂變，可用神經節點容量：29739】
【神經裂變虹吸場—可用】
【蜂巢戰術矩陣—可用】
【意識熔斷協議—可用】
【共鳴—可用】
「賴宣！大衛需要你們轉移！我不能移動了。」
先生，為什麼這麼危急了，你的聲音還是這麼沉穩。
大衛默默地想著。
「媽，登上荒坂塔頂沒什麼了不起，當一個對他人有意義的人或許——更好一些。」
雷電撕破雲層！
暴雨滂沱而至——
極端神經的耐受性不再抵抗裂變的侵襲，它如同水流一般逆向在網絡意識中前行，如同綿密的針一般深入深厚的ICE，三名活體義體受試者本能察覺到了危險靠近，可那龐雜的意識讓他們誤以為這是入侵的黑客，實際上都是一些遇火即燃的醇2汽油！
致命的紊亂出現，3秒的誤差，一次攻擊的機會。
林躍察覺到了什麼一般扭頭對上了地面上幾乎看不見眼睛的大衛，大衛的眼神已經湮沒在了雨中，只能看到嘴角一絲釋然又清晰的笑容。
與他毫不相符的一句粗鄙之言從正經過分的先生嘴裡傳來一「老子就知道你他媽是個傳奇人物！」
V即將失控的腦機被迅速踢出網絡，整個人被身旁隨時待命的荒坂醫療人員迅速接管，薩沙，琦薇等等一同被踢出！
三個被意識糾纏分身乏術的操作員看到了致命的一幕。
被遮掩的視線下網絡權限再次回歸，而遞送這意識進來的則是偷摸擴大了ICE缺口的，宛如神明一般注視著下方的女人。
「沒你們還真不行，謝了奧特。」
林躍手中的數據重錘砸在了那團不知名的程序上，毫無反應的操作員愣愣地看著審判之錘的到來，審判日原來是為他們而設的。
三朵扭曲的金屬之花在林躍前方轟然綻放，義體冷卻液和金屬油如同血液一般在高溫扭曲的殘骸中擠出。
大雨在天幕徹底拉開，宣告著這場完美審判的終結！
而那些身影在雨中肅立，成為了這個時代地表上對世界不公正的控訴，科技霸凌壟斷的吶喊，以及名號從未消逝的——
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