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死神（上）【8K】【昨天請假的補一下】
第573章 死神（上）【8K】【昨天請假的補一下】
瑞典，NordicNet（北歐網絡）。
寸土寸金的歐共體，資源本身就是競爭力的直接來源，位於瑞典斯德哥爾摩的這家網絡公司能在號稱網絡監察後花園的歐共體屹立不倒。
正因如此，它也是典型的「公司國家」實際控制者的一員，所以連對外界進行軍事偵察的承包合同基本會落在這家以網絡組建設備製造為第一桶金的公司旗下。
凜冬之中，世界皆是白茫茫一片，只有那片宛如黑墨一般的海洋裹挾在刺目的風雪之中。
一陣神秘電波中：「哈？！」
驚呼傳來。
扯了扯身上軍裝的白鬍子男人將北歐網絡的刺繡LOG0露出來，頗為心虛地用餘光看了眼身側的監控探頭，確定這玩意兒沒有捕捉到自己跑神的信號之時，再次向著藉助無限點摸魚的同事好奇詢問道：「真的假的？你說上頭那幫兩面三刀的和軍用科技合作了？別特麼吹牛逼了一這事兒你要是都知道，至於跟咱兩來這地方看海？」
「媽的——這地方一股隔壁老奶奶燉海豹肉的味道，噁心的我想吐。」
那頭的同伴聲音更年輕一些—
「騙你干毛？！」
「你知道上面的人把地熱能源賣了多少麼？我姐家裡的股票都特麼賺翻了！」
白鬍子男人砸吧砸吧嘴，身上工資緊緊巴巴用，別說炒股炒個面都特麼費勁！
「！」
顯然那頭對「高層秘事以及世界走向」頗有心得的傢伙繼續說道：「我可是聽說了，這批地熱能是打算留給生物技術的（2068年，北歐網絡向生物技術兜售地熱能以換取保護並免於網監巨額罰款）——哪成想啊，羅馬最牛逼的公司在夜之城給人中了個底朝天！還是一家小公司搞的鬼！」
沒人知道這個大嘴巴從哪知道的這些，不過白鬍子老兵知道這貨應聘的崗位是黑客來著，不知道是不是名額指標滿了又或是因為家裡掏不出質保金這才來邊境苦哈哈當個偵察兵。
外層被風雪覆蓋的大型雷達設備站內，兩道無聲的信號就這麼交流著。
「哇哦。那真是一場——以小博大的血淚史？」
老兵只是想消磨時間，至於其他的？
誰在乎？
甚至他都有點忘了自己站在這裡的自的是什麼了——
哦對了，持續上報數據！
老兵低下頭操作著鍵盤——
屋外那些大型的尖端雷達設備和網絡感應裝置正是隔著波羅的海持續監視華沙動向的，最近可不怎麼太平——波蘭邊境毫無徵兆地封鎖，再加上最近德國漢堡因為荒坂開始參與政府iang目競標導致的大面積示威，上面的命令已經說明了，華沙的荒坂可能會對周邊國家尤其是德國進行公司層面上的戰爭行為。
他們在這兒就是為此。
「行了，別貧嘴了——幹活兒吧。」
白鬍子男人說道。
那頭的年輕小子有些不屑，「干毛？比英格蘭妹子還平的網絡波動，荒坂打個屁！」
一陣沉默。
男人雙手放在身前，他只需要風雪小到能看清遠處瞭望塔的時候就可以換班了，一般那是下午，不過這個季節一天也看不到多久的亮光。
或許兩個平平無奇的傢伙不知道，就在他們以為牽一髮而動全身的華沙荒坂此刻已經上演了擒賊先擒王的戲碼，華沙在標準的軍事意義下，其指揮所已瀕臨陷落邊緣——
「嘶——」
一陣吸氣的聲音。
白鬍子男人滿臉無奈，「又有新見解了？」
「不兒——」年輕的偵察兵呢喃著，「我咋感覺，這東西出問題了呢？你看看你那裡的監測日誌時間？為什麼我的提取內容都固定在了——2080年2月10日14點23
分？」
這不是什么小事，公司的嚴格處罰制度規定，任何情況若不進行上報，那麼等待他們的將是公司人事部門最嚴厲的裁決！
於是老兵連忙低頭看了一眼，眼前驟然天旋地轉，相同的日誌他連發了兩次，緊接著他嘗試迅速撤回，令人僥倖的是，這一分鐘的差誤，一向嚴格的公司網絡部門竟然沒有審查到——
「還能撤回。」
」10——9——」
那頭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倒計時了起來，聲音有些模糊。
老兵正從緊張情緒中抽身，還以為對面是在給自己掐時間計算撤回日誌呢——
是一種變相的舒緩壓力方式？
「別鬧了行嗎？我都沒發日誌你在倒計時什麼？」
那頭模糊中完全不同的一記嗓音傳來。
僅是一剎那，他身上就像是一道電流走過，整個人僵硬在原地。
「我沒倒計時！」
「胡說！」
「操——真的，你看看頻道權限？」
說話間，倒計時已經迫近3秒。
二人心照不宣同時沉默，那道詭異的聲音還在摸魚的頻道內響著，與此同時還有屋外嗚嗚作響的狂風——
每一次計數就像是重錘擊打在心臟上！很快那道模糊的聲音就念到了0上——
不知為何二人都屏氣凝神等待著讀秒結束後的情況發生，可除了呼嘯的風，什麼都沒有。
「也許是民用頻道的關係？你知道的——」
白鬍子男人自我安慰道。
年輕男人立馬否認，「不可能，我的這個掩碼，需要近距離破解，除非攻破咱們的哨戒所子網——你是在逗我嗎？」
一時間明明還算光亮的世界似乎有一種未知的可怕潛藏在風雪中。
老兵呆呆地看著外面，海洋下方似乎有隨時出現的深海巨物一般。
就在這時——
「不行，我得出門看看網絡採集設備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沒排查，你趕緊上報1
」
年輕的偵察兵立馬斷線。
「我和你一起。」
老兵知道現在出去排查並不算是好事，擅自脫崗要是沒排查出問題——於是他在攝像頭前打手勢，順便將情況上報。
「真他媽的——
」
風和雪在開啟足有成年人身板一樣厚的大門時迅速擠了進來，老兵裹著厚厚的防凍軍用裝置單手擋在頭盔視野採集器前方，湛藍色的成像世界中什麼都沒有，他只是憑著感覺抵抗著狂風向那些潛藏在風雪之中的設備靠近一突然！
整個成像裝置中猛烈閃動了一下！
【網絡連接斷開——//網絡連接已已恢復】
義眼中閃爍了兩行代碼，老兵沒來由心裡一晃，腳下一深一淺趕忙向著網絡外部終端衝去。
緊接著—
刺啦！
耳朵接駁著外部防凍設備聲音模塊的裝置突然發出一陣幾乎要把心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尖銳雜音！
老兵立馬撲倒在地，頭盔下滿是冷汗，喘著粗氣四處亂看，同時在公共頻道內呼叫著那名年輕的士兵。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死寂。
風雪讓他發軟的腿難以支撐，逆風狀態下，老兵在殘酷的天氣中勉強穩住了身形，只是——他越得不到同伴的消息，心中就越發恐慌。
「北歐網絡——」
一句標準的英語在耳中炸響，像是有著千萬重聲音疊加在一起，來自於那深邃的賽博網絡空間。
「誰？！」
老兵一屁股坐倒在地，手中攥著槍枝，四處搜尋著，滴滴答答的敵我識別設備中沒有任何提示，只有他一個人在原地弓著腰四處查看。
嘩啦——嘩啦——
惱人的風雪中傳來了明顯的一道微弱雜音，老兵緊張地看著前方，可是雪太大了，他什麼都看不到。
他眯著眼，手中的武器攥得越來越緊，手也慢慢摳在了扳機上呼！
一隻漆黑的手伸出來握住了槍管，老兵心一緊，就在這時。
「是我！」
年輕士兵的聲音傳來。
老兵頭盔下的神色慘白如雪，喘著粗氣，就這麼呆呆地看著對方，一兩秒後「操你*的！」
然而年輕士兵就這樣抓著他的槍口，任由他輕輕動槍表示讓他放開他也無動於衷，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再度上演，老兵已經瀕臨破防的邊緣一」你他媽的，耍我很開心是嗎？」
「老子要上報，大不了狗日的都別活了！」
然而一「沒機會了。」
年輕士兵的聲音很是古怪，「我在網絡中見到了——」
突然！
抓著自己槍管的士兵把頭盔撞在老兵頭盔上！
「走！我們被攻擊了！走啊！」
老兵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再加上同伴的大力推搡導致他整個人沒入了雪中，他慌忙爬起身，看到面前白茫茫的暴風雪中出現了黑色的輪廓。
那台厚重的機甲，上方本來代表著其只能用於輔助和力活的藍色光芒此刻變成猩紅之餘夾雜著藍色光暈，足有五六米高的它就這麼俯視著二人。
「走啊——」
一陣哭腔般的哀求。
咻！咚！
足有成年人腰部粗壯的輔助機械臂和幾乎千斤重的鐵拳將士兵如同解凍的鯡魚罐頭砸開了——那些乳白色和黃色的義體脊髓液宛如噴漆般炸開。
機器完成這殘忍的攻擊後緩緩直起身，它似乎並不打算對面前這個早已失去戰意，甚至熱源檢測到他可能尿褲襠的懦弱老兵做些什麼，只是這麼幹看著。
然而一分鐘都不到的時間，暴風雪中傳來震耳欲聾的尖銳呼嘯，一發肉眼都捕捉不到的絢爛火痕直勾勾命中了那台大傢伙，隨即化成一片火海。
轟隆隆——
地面在震顫。
老兵僵硬著脖子機械地扭頭向後望去，冰雪之中黑色的洪流整整齊齊突破風雪向前而來。
然而半個身子都被飛彈拆分的巨型輔助機器人此刻歪斜著身子，那道血紅的光芒還鎖定著老兵，此刻，以這座哨所為起點，波羅的海的北歐網絡公司子網中，那些支援而來士兵的耳中，甚至是他們用來個人娛樂的設備中都浮現出了一行字又或是聽到了幾句話：
【網絡會是致歐共體死亡的武器】
【你們的死神，不會止步於華沙】
【（雜音）（雜亂代碼）ICE警告：AI攻擊風險提示】
「這是來自德國之聲的一條緊急消息，據報導，波蘭遭到了疑似AI智能的大面積攻擊，除瑞典，德國，捷克等上述臨土或臨海國家以外，歐共體至少有二十個國家收到了來自華沙的死亡警告。」
「出於人道主義目的，兩艘從波羅的海安傑夫號航母起飛的Gh—11型偵查無人機在華沙已經遭到了不明原因的權限篡改，目前沒有任何手段可以滲透進入華沙。」
「我們警告波蘭當局，立刻停止一切網絡活動並接受網監審查」
「緊急新聞，華沙荒坂疑似遭遇毀滅性打擊，目前有關於華沙荒坂的子業務全部進入了停擺狀態，交易流失率高達百分之九十，在十分鐘前，波蘭更是表示，目前華沙已陷入淪陷狀態。」
「這裡是奧卡德倫，據報導，波蘭疑似復刻五十年前釜山的遭遇，大面積人工智慧的暴走可能令造一死城！」
「由於荒坂占據波蘭整體國防訂單的百分之八十以上，該事件高度疑似和荒坂相關，目前位於夜之城的荒坂總裁荒坂賴宣並未有任何表態，相反他還在持續以強硬態度向歐共體施壓以求武力介入波蘭局勢。」
男評論員：「這是一場該死的KongBU活動！！你知道我在說誰，該死的自由陣線，這是近百年以來歐共體最難根除的KB組織！！」
女主持：「您的意思是華沙目前陷入失聯十小時的結果是因為某種——呃？極端的網絡KB主義活動？」
男評論員：「你真的很聰明，不然呢？荒坂有什麼理由在流竄AI上動手腳？
你以為網監是吃乾飯的麼？」
「這裡是荒坂賴宣。」
「此時的歐共體土地上，正在上演令人難以形容的竊賊行為！」
「荒坂的資產正在遭受聯合矇騙，歐共體還在試圖以審查的方式對荒坂的資產進行進一步的竊取！」
「恕我直言，這是很無恥的行為」」
「但請諸位記住，荒坂不會就這麼輕易放棄，我司將永久保留並通告短期內跨越北海強行接管此分部所管控的局勢！」
「武田健志是歐共體不良用心之人的走狗，荒坂定會清掃一切障礙！」
「距離荒坂全球總裁荒坂賴宣的爆炸發言過去了十三個小時，歐共體通過了一項預案，要求荒坂以最快的速度和能力對華沙乃至波蘭進行網絡情況調查，此過程將全程在網絡監察的監督下進行。」
「事已至此，我們不禁要問，難道負責人類最後文明和希望的堤壩一網絡中最為有效的大壩（黑牆）要失效了嗎？」
「這次我們請到了網絡監察首席資深網絡工程師亞伯拉罕先生。」
「你好！」
「早上好主持人。」
「讓我們直奔主題，您對於剛剛我的說法有什麼出於專業角度的見解麼？」
「咳咳——我認為這個說法非常荒誕。」
（一陣噓聲）
「先別著急親愛的，首先我們要知道流竄AI早在二十年前就基本消失在了基礎網絡，也就是我們所稱呼的牆內網絡中一那麼有人就要問了，一座城市，乃至一座國家都像是紙糊的一般悄無聲息斷了聯繫，只有難民一批一批地跑出來，整個國家徹底停擺，你想到了什麼？」
「您的意思人為？」
「哦呵呵，我可沒這麼說一大公司的越權行為不在少數，可控的人工智慧無需網監出手就能有效管控，能產生這種效果的只能是大公司的問題，據我所知華沙的百分之八十的業務內容是完全獨立的運營——」
「該死的，八成是我昨天紅酒喝多了，你知道的，老婆昨天很溫柔。」
（一陣意味深長的齊笑）
「好的亞伯拉罕先生，您是指這是公司進行的內部清洗活動麼？」
「我說了，我好像喝多了，但網絡監察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大家以及像你這樣的甜心一網絡很安全，現在，以及將來都不會出問題！」
「走快點！保護好大人！」
武田喘著粗氣，身旁武士有力的手架著他的胳膊，他們低喝著給自己加油打勁，一路上這個一向把自己頭髮絲梳理地一絲不苟的戰爭販子開始放下了他引以為傲的「武田式」禮節——
他頻頻回頭的目的是想看那座埋葬著自己妻子、靈魂殺手轉化半道被掐斷的女兒（生死未知）以及那些忠於自己的黑客團隊的地下設施入口。
那裡仿佛有一頭惡鬼要隨時撲出來一般，他的肝膽此刻都在震顫——
「是什麼——是什麼——」
武田念叨著。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人能做到的可怕先例，但能夠確定的是——那東西是網絡中投向自己基業的一顆核彈！他和賴宣是一起的！
現在只有跑——
讓世界知道荒坂賴宣是弒父的兇手，他和自己的敵人在一張桌子上相安無事。
這個念頭支撐著武田——
「凜。」
這個古怪的音節，日本年輕一些的姑娘大抵會採用這個名字，但在中文裡，它貌似是殘酷的意思。
就比如波蘭現在所在的凜冬時節，即使在紀年中此刻已經是春天，但北歐可從不相信花朵——
「該死的，看好左邊！」
就在武田如行屍走肉一般被架著到一樓的時候，四周厚重的鋼壁顯然把狼狽不堪的武田一行人給難住了。
留給他們的路，貌似只有上層了。
武官頭子上前，「武田大人，您的所有設備，包括我們近身安保小隊全部斷聯網絡了，用的是華子小姐的技術—一可以嘗試向上走，有些浮空車不需要預定坐標，手動模式。」
話已至此，跑路的方向都清晰了不少。
「時間。」
或許是武田不想太過狼狽，於是這麼問了一句。
「2080年2月10日14點23分。」
忠心的武士言語幹練簡短。
武田閉眼銘記住了這個時間，從剛才開始，這座塔中設置的一些自我防衛機制開始攻擊這座建築本身了，幾分鐘而已，那傢伙也不知道要用什麼方式來追殺自己——
是如同絕密資料中那樣被紅色的數據流擊穿整個身體麼？
又或是被拖入自己這輩子沒涉足過的賽博網絡空間，嘗到人世間極致的痛苦？
武田不知道，他只知道哪怕僅有一根救命稻草，他都得牢牢抓住。
「溝通到了！」
在如此惡劣環境下，溝通到華沙毗鄰兩座城市荒坂防衛力量的士兵滿臉喜色，武官頭子重重點了點頭，所有人給這個傢伙留了一分鐘，只見他把手掌般大小的軍用電腦接駁在荒坂塔隨處可見的接口處，很快那人緊張的神色下露出了一絲笑容。
「特徵代碼被識別了，將會有至少兩千名以上且在荒坂內部人事評級良好的網絡專家協助我們！」
武田下意識伸手抓住了那年輕人的肩膀，慢慢抿緊嘴唇，瞪著眼，最後用日語說出了一聲，「よかった（極好）！」
很快，腿不怎麼發軟的武田貓在隊伍中間，一行人避開電梯設備向著荒坂頂層進發，樓道內是稀稀拉拉的腳步聲，每經過一處網絡設備，位於前方的狙擊手都會準確將其打碎。
雖然很久沒有走過樓梯了，但對於做過運動能力相關植入體手術的武田來說不算什麼問題—
只是那傢伙造成的恐怖攻勢仍讓他擔憂斷線自己的腦機是不是可以完全保護自己——
此刻。
在網絡中利用十分鐘完成了一次「輕鬆」操作的林躍緩緩睜開了眼。
【荒坂塔主體損毀度79%】
【網絡設施損毀度67%】
【強制斷聯設備：14】
【警告，隼協議失效，ICE檢測到範圍入侵】
」V？」
那頭的女人似乎已經習慣了林躍這樣時不時斷聯的狀態，非常主動地回道：「我在找露西信號的路上了。」
林躍把目光挪向一層層攀爬樓梯的武田，臉上露出玩味的神情，他並非是要犯下輕狂或是給敵人機會的錯誤，一切只因局勢可控，另外夜之城和太空的某些敵人也希望他被拖住。
那就——
如他們所願吧。
「武田，這麼多年你大概是忘了怎麼在泥地里爭搶荒坂軍功的了——跑吧，往上跑才能讓全世界看到你的死相。」
這句語氣森然的話一出。
武田的畫面視角中，剛剛舉槍把探頭打掉的尖兵立馬遭到了防衛系統，也就是倒掛在天花板上重機槍的攻擊！
「防衛！」
持著武士刀的忍者一步邁出，在各種義體流光的交織下，粗壯的彈頭被刀刃削開成兩半，身後的武田則是咬著牙不得不低頭死死盯著前方。
「該死的！找設備來源，那傢伙試圖恢復我們的連線！」
一陣戲謔的笑聲在網絡空間中響起。
武士們發現隔牆似乎有某種伺服器在試圖橋接他們的無線網絡設備，於是開頭的狙擊手直接扯掉手雷拉環，一拳將手雷砸進牆裡—
伴隨著爆炸產生，泥土瀰漫的房間中傳來伺服器的轟鳴，上面流淌的是岩漿一般的黑紅流光。
噼里啪啦的子彈悉數掃出，顯然剛才過於快的進度條著實把這些身經百戰的劊子手給嚇到了。
「您沒事吧？」
武田半蹲著身體，緩緩起身後他冷著臉從武士手裡奪過了武器，「荒坂大人告誡過我，面臨任何死亡之前，要想好是否收穫了榮譽。」
「我會參與攻擊—
說罷他便抱著槍先一步踏了出去。
其餘武士和士兵慌忙保護，把一處稍微安全的中間位置留給了武田。
「嚯喲，很有氣勢嘛。」
於是他動了一組代碼的功夫—
剛剛行進了沒幾步，在武田進行了一番振奮人心的表演後，他們便再一次傻眼了。
快速破解再次來臨！
剛才第一時間塞手雷的士兵眼睜睜看著眼球中的網絡重連進度條僅是一個眨眼便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然後他抬起頭絕望地看著身後的夥伴們。
「什麼？！」
似乎是一種惡趣味一般。
進度條就這麼卡在了九十九——
能夠實時監控單兵設備狀態的一整支小隊發現了那傢伙身上的網絡狀態已處於連接狀態。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紅線以這個士兵為跳板照應在了所有人的身上」kuso！」
「混帳！」
士兵們齊刷刷舉槍，以至於剛才第一時間為他們解圍的功臣在還沒啟動斯安威斯坦的情況下就被忍者卸掉了手臂，子彈給打成了碎塊——
「刮骨療毒。」
網絡空間中的操盤手如此點評道。
就在林躍樂此不疲的時候—
察覺到異樣的他扭頭看了眼身後，眼球漸漸放大，看樣子有些震驚。
「這麼快——」
他嘟噥了一句。
只見：賽博網絡中的荒坂塔不知何時出現了密密麻麻宛如隕石雨一般的網絡盛況！那可不是什麼網絡的光影效果，而是一道道可以讓夜之城普通黑客，一些學藝不精，甚至是出現失誤時的高級黑客死亡的魔偶。
然而這並不是林躍自己的手筆，而是那些荒坂的援軍。
「算了，武田，荒坂塔幾百層呢——好好跑跑。」
「我先把你的人處理一下。」
面對著以億萬級別計數的黑客攻擊，林躍在這樣密度的攻擊下宛如一個站在星辰大海下的渺小砂礫，單是數據的量級就能讓一個天才黑客在這裡付出無比慘烈的代價！
顯然，對方也發現了荒坂中的異常數據是什麼了。
在這之前，他們以為是AI失控，是黑牆武器原型外泄，是敵人公司密密麻麻難以預計的黑客，然而到了之後卻才發現，這裡有且只有一個普通的網絡虛影。
「處理。」
簡單的指令，沒有感情，穩而紮實的操作，仿佛這些公司黑客從不怕資源和算力浪費。
大部分黑客都在攻擊落下前觀察著那個網絡中具體化的形象，因為他們猜測其餘的攻擊者應該潛藏在暗處。
「盯緊數據，這傢伙的同夥可能要用我打包發送的幾種方式反擊，請注意，塔內ICE因為內鬼的關係權限被篡改了，務必小心！」
「是！」
零點幾秒後—
「可您不覺得奇怪嗎？他是想憑藉荒坂的ICE跟我們硬抗的話一為什麼在ICE外部？」
這個疑問沒人回答。
一隻螞蟻怎麼死，是令人沒有任何興趣的，或許這就是敵人推出來的一個傻子誘餌，無人在意。
相反，他們在密密麻麻攻擊落下的時候死死觀察著被數據撼動的「虛擬」荒坂塔，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攻城戰。
然而漫天的數據落下後，所有黑客都沒有接收到攻擊成功的指令。
第一個發現不對的黑客立馬傳遞消息，密密麻麻的賽博網絡形象站成整齊的矩陣，幾乎瞬移一般出現在了那道身影前方，然而剛剛達到後，所有人看著上方浮動宛如靜止一般的魔偶攻擊，下方那個手插著兜，身旁一條宛如地獄犬形象般的獵狗嘶吼的高大身影就這麼默默地盯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黑客們。
沒人說話，氣氛詭異地安靜。
「不說話？」
那個男人聳了聳肩，看起來似乎不是很情願開口。
在所有人戒備的目光注視下，他摩挲著下巴笑道：「反正有人希望我把時間浪費在這裡，好讓他們覺得可以輕易得手，這樣吧——來做個遊戲好嗎？」
他繼續自顧自說道：「一二三木頭人，玩過麼？」
「以前是回頭看誰不動，這次我們換一個規則」
他的手緩緩伸出，比出打響指的狀態。
排頭的黑客眼神越來越不善。
但這種詭異的狀況出現，他們只認為是外部伺服器斷電了，絲毫沒懷疑這是人為強行停止的攻擊。
開什麼玩笑？
人和伺服器的區別他們還是很清楚的！
於是突然一條數據鎖鏈猛地甩向自說自話的男人。
緊接著那頭惡犬突然撲出，一記可以洞穿市面上公司百分之八十黑客ICE的進攻型程序套件模塊就這麼在烈犬的嘴裡咬碎成晶瑩的渣滓——
然而男人並不氣惱，只是笑著看向那名黑客的位置。
在一切情況都令人發懵的時候，用著和煦的笑容和嗓音手指一動。
「看誰在死之前還不能動，好麼？」
清脆的響指在網絡空間中迴蕩，緊接著—
全域——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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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NordicNet（北歐網絡）。
寸土寸金的歐共體，資源本身就是競爭力的直接來源，位於瑞典斯德哥爾摩的這家網絡公司能在號稱網絡監察後花園的歐共體屹立不倒。
正因如此，它也是典型的「公司國家」實際控制者的一員，所以連對外界進行軍事偵察的承包合同基本會落在這家以網絡組建設備製造為第一桶金的公司旗下。
凜冬之中，世界皆是白茫茫一片，只有那片宛如黑墨一般的海洋裹挾在刺目的風雪之中。
一陣神秘電波中：「哈？！」
驚呼傳來。
扯了扯身上軍裝的白鬍子男人將北歐網絡的刺繡LOG0露出來，頗為心虛地用餘光看了眼身側的監控探頭，確定這玩意兒沒有捕捉到自己跑神的信號之時，再次向著藉助無限點摸魚的同事好奇詢問道：「真的假的？你說上頭那幫兩面三刀的和軍用科技合作了？別特麼吹牛逼了一這事兒你要是都知道，至於跟咱兩來這地方看海？」
「媽的——這地方一股隔壁老奶奶燉海豹肉的味道，噁心的我想吐。」
那頭的同伴聲音更年輕一些—
「騙你干毛？！」
「你知道上面的人把地熱能源賣了多少麼？我姐家裡的股票都特麼賺翻了！」
白鬍子男人砸吧砸吧嘴，身上工資緊緊巴巴用，別說炒股炒個面都特麼費勁！
「！」
顯然那頭對「高層秘事以及世界走向」頗有心得的傢伙繼續說道：「我可是聽說了，這批地熱能是打算留給生物技術的（2068年，北歐網絡向生物技術兜售地熱能以換取保護並免於網監巨額罰款）——哪成想啊，羅馬最牛逼的公司在夜之城給人中了個底朝天！還是一家小公司搞的鬼！」
沒人知道這個大嘴巴從哪知道的這些，不過白鬍子老兵知道這貨應聘的崗位是黑客來著，不知道是不是名額指標滿了又或是因為家裡掏不出質保金這才來邊境苦哈哈當個偵察兵。
外層被風雪覆蓋的大型雷達設備站內，兩道無聲的信號就這麼交流著。
「哇哦。那真是一場——以小博大的血淚史？」
老兵只是想消磨時間，至於其他的？
誰在乎？
甚至他都有點忘了自己站在這裡的自的是什麼了——
哦對了，持續上報數據！
老兵低下頭操作著鍵盤——
屋外那些大型的尖端雷達設備和網絡感應裝置正是隔著波羅的海持續監視華沙動向的，最近可不怎麼太平——波蘭邊境毫無徵兆地封鎖，再加上最近德國漢堡因為荒坂開始參與政府iang目競標導致的大面積示威，上面的命令已經說明了，華沙的荒坂可能會對周邊國家尤其是德國進行公司層面上的戰爭行為。
他們在這兒就是為此。
「行了，別貧嘴了——幹活兒吧。」
白鬍子男人說道。
那頭的年輕小子有些不屑，「干毛？比英格蘭妹子還平的網絡波動，荒坂打個屁！」
一陣沉默。
男人雙手放在身前，他只需要風雪小到能看清遠處瞭望塔的時候就可以換班了，一般那是下午，不過這個季節一天也看不到多久的亮光。
或許兩個平平無奇的傢伙不知道，就在他們以為牽一髮而動全身的華沙荒坂此刻已經上演了擒賊先擒王的戲碼，華沙在標準的軍事意義下，其指揮所已瀕臨陷落邊緣——
「嘶——」
一陣吸氣的聲音。
白鬍子男人滿臉無奈，「又有新見解了？」
「不兒——」年輕的偵察兵呢喃著，「我咋感覺，這東西出問題了呢？你看看你那裡的監測日誌時間？為什麼我的提取內容都固定在了——2080年2月10日14點23
分？」
這不是什么小事，公司的嚴格處罰制度規定，任何情況若不進行上報，那麼等待他們的將是公司人事部門最嚴厲的裁決！
於是老兵連忙低頭看了一眼，眼前驟然天旋地轉，相同的日誌他連發了兩次，緊接著他嘗試迅速撤回，令人僥倖的是，這一分鐘的差誤，一向嚴格的公司網絡部門竟然沒有審查到——
「還能撤回。」
」10——9——」
那頭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倒計時了起來，聲音有些模糊。
老兵正從緊張情緒中抽身，還以為對面是在給自己掐時間計算撤回日誌呢——
是一種變相的舒緩壓力方式？
「別鬧了行嗎？我都沒發日誌你在倒計時什麼？」
那頭模糊中完全不同的一記嗓音傳來。
僅是一剎那，他身上就像是一道電流走過，整個人僵硬在原地。
「我沒倒計時！」
「胡說！」
「操——真的，你看看頻道權限？」
說話間，倒計時已經迫近3秒。
二人心照不宣同時沉默，那道詭異的聲音還在摸魚的頻道內響著，與此同時還有屋外嗚嗚作響的狂風——
每一次計數就像是重錘擊打在心臟上！很快那道模糊的聲音就念到了0上——
不知為何二人都屏氣凝神等待著讀秒結束後的情況發生，可除了呼嘯的風，什麼都沒有。
「也許是民用頻道的關係？你知道的——」
白鬍子男人自我安慰道。
年輕男人立馬否認，「不可能，我的這個掩碼，需要近距離破解，除非攻破咱們的哨戒所子網——你是在逗我嗎？」
一時間明明還算光亮的世界似乎有一種未知的可怕潛藏在風雪中。
老兵呆呆地看著外面，海洋下方似乎有隨時出現的深海巨物一般。
就在這時——
「不行，我得出門看看網絡採集設備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沒排查，你趕緊上報1
」
年輕的偵察兵立馬斷線。
「我和你一起。」
老兵知道現在出去排查並不算是好事，擅自脫崗要是沒排查出問題——於是他在攝像頭前打手勢，順便將情況上報。
「真他媽的——
」
風和雪在開啟足有成年人身板一樣厚的大門時迅速擠了進來，老兵裹著厚厚的防凍軍用裝置單手擋在頭盔視野採集器前方，湛藍色的成像世界中什麼都沒有，他只是憑著感覺抵抗著狂風向那些潛藏在風雪之中的設備靠近一突然！
整個成像裝置中猛烈閃動了一下！
【網絡連接斷開——//網絡連接已已恢復】
義眼中閃爍了兩行代碼，老兵沒來由心裡一晃，腳下一深一淺趕忙向著網絡外部終端衝去。
緊接著—
刺啦！
耳朵接駁著外部防凍設備聲音模塊的裝置突然發出一陣幾乎要把心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尖銳雜音！
老兵立馬撲倒在地，頭盔下滿是冷汗，喘著粗氣四處亂看，同時在公共頻道內呼叫著那名年輕的士兵。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死寂。
風雪讓他發軟的腿難以支撐，逆風狀態下，老兵在殘酷的天氣中勉強穩住了身形，只是——他越得不到同伴的消息，心中就越發恐慌。
「北歐網絡——」
一句標準的英語在耳中炸響，像是有著千萬重聲音疊加在一起，來自於那深邃的賽博網絡空間。
「誰？！」
老兵一屁股坐倒在地，手中攥著槍枝，四處搜尋著，滴滴答答的敵我識別設備中沒有任何提示，只有他一個人在原地弓著腰四處查看。
嘩啦——嘩啦——
惱人的風雪中傳來了明顯的一道微弱雜音，老兵緊張地看著前方，可是雪太大了，他什麼都看不到。
他眯著眼，手中的武器攥得越來越緊，手也慢慢摳在了扳機上呼！
一隻漆黑的手伸出來握住了槍管，老兵心一緊，就在這時。
「是我！」
年輕士兵的聲音傳來。
老兵頭盔下的神色慘白如雪，喘著粗氣，就這麼呆呆地看著對方，一兩秒後「操你*的！」
然而年輕士兵就這樣抓著他的槍口，任由他輕輕動槍表示讓他放開他也無動於衷，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再度上演，老兵已經瀕臨破防的邊緣一」你他媽的，耍我很開心是嗎？」
「老子要上報，大不了狗日的都別活了！」
然而一「沒機會了。」
年輕士兵的聲音很是古怪，「我在網絡中見到了——」
突然！
抓著自己槍管的士兵把頭盔撞在老兵頭盔上！
「走！我們被攻擊了！走啊！」
老兵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再加上同伴的大力推搡導致他整個人沒入了雪中，他慌忙爬起身，看到面前白茫茫的暴風雪中出現了黑色的輪廓。
那台厚重的機甲，上方本來代表著其只能用於輔助和力活的藍色光芒此刻變成猩紅之餘夾雜著藍色光暈，足有五六米高的它就這麼俯視著二人。
「走啊——」
一陣哭腔般的哀求。
咻！咚！
足有成年人腰部粗壯的輔助機械臂和幾乎千斤重的鐵拳將士兵如同解凍的鯡魚罐頭砸開了——那些乳白色和黃色的義體脊髓液宛如噴漆般炸開。
機器完成這殘忍的攻擊後緩緩直起身，它似乎並不打算對面前這個早已失去戰意，甚至熱源檢測到他可能尿褲襠的懦弱老兵做些什麼，只是這麼幹看著。
然而一分鐘都不到的時間，暴風雪中傳來震耳欲聾的尖銳呼嘯，一發肉眼都捕捉不到的絢爛火痕直勾勾命中了那台大傢伙，隨即化成一片火海。
轟隆隆——
地面在震顫。
老兵僵硬著脖子機械地扭頭向後望去，冰雪之中黑色的洪流整整齊齊突破風雪向前而來。
然而半個身子都被飛彈拆分的巨型輔助機器人此刻歪斜著身子，那道血紅的光芒還鎖定著老兵，此刻，以這座哨所為起點，波羅的海的北歐網絡公司子網中，那些支援而來士兵的耳中，甚至是他們用來個人娛樂的設備中都浮現出了一行字又或是聽到了幾句話：
【網絡會是致歐共體死亡的武器】
【你們的死神，不會止步於華沙】
【（雜音）（雜亂代碼）ICE警告：AI攻擊風險提示】
「這是來自德國之聲的一條緊急消息，據報導，波蘭遭到了疑似AI智能的大面積攻擊，除瑞典，德國，捷克等上述臨土或臨海國家以外，歐共體至少有二十個國家收到了來自華沙的死亡警告。」
「出於人道主義目的，兩艘從波羅的海安傑夫號航母起飛的Gh—11型偵查無人機在華沙已經遭到了不明原因的權限篡改，目前沒有任何手段可以滲透進入華沙。」
「我們警告波蘭當局，立刻停止一切網絡活動並接受網監審查」
「緊急新聞，華沙荒坂疑似遭遇毀滅性打擊，目前有關於華沙荒坂的子業務全部進入了停擺狀態，交易流失率高達百分之九十，在十分鐘前，波蘭更是表示，目前華沙已陷入淪陷狀態。」
「這裡是奧卡德倫，據報導，波蘭疑似復刻五十年前釜山的遭遇，大面積人工智慧的暴走可能令造一死城！」
「由於荒坂占據波蘭整體國防訂單的百分之八十以上，該事件高度疑似和荒坂相關，目前位於夜之城的荒坂總裁荒坂賴宣並未有任何表態，相反他還在持續以強硬態度向歐共體施壓以求武力介入波蘭局勢。」
男評論員：「這是一場該死的KongBU活動！！你知道我在說誰，該死的自由陣線，這是近百年以來歐共體最難根除的KB組織！！」
女主持：「您的意思是華沙目前陷入失聯十小時的結果是因為某種——呃？極端的網絡KB主義活動？」
男評論員：「你真的很聰明，不然呢？荒坂有什麼理由在流竄AI上動手腳？
你以為網監是吃乾飯的麼？」
「這裡是荒坂賴宣。」
「此時的歐共體土地上，正在上演令人難以形容的竊賊行為！」
「荒坂的資產正在遭受聯合矇騙，歐共體還在試圖以審查的方式對荒坂的資產進行進一步的竊取！」
「恕我直言，這是很無恥的行為」」
「但請諸位記住，荒坂不會就這麼輕易放棄，我司將永久保留並通告短期內跨越北海強行接管此分部所管控的局勢！」
「武田健志是歐共體不良用心之人的走狗，荒坂定會清掃一切障礙！」
「距離荒坂全球總裁荒坂賴宣的爆炸發言過去了十三個小時，歐共體通過了一項預案，要求荒坂以最快的速度和能力對華沙乃至波蘭進行網絡情況調查，此過程將全程在網絡監察的監督下進行。」
「事已至此，我們不禁要問，難道負責人類最後文明和希望的堤壩一網絡中最為有效的大壩（黑牆）要失效了嗎？」
「這次我們請到了網絡監察首席資深網絡工程師亞伯拉罕先生。」
「你好！」
「早上好主持人。」
「讓我們直奔主題，您對於剛剛我的說法有什麼出於專業角度的見解麼？」
「咳咳——我認為這個說法非常荒誕。」
（一陣噓聲）
「先別著急親愛的，首先我們要知道流竄AI早在二十年前就基本消失在了基礎網絡，也就是我們所稱呼的牆內網絡中一那麼有人就要問了，一座城市，乃至一座國家都像是紙糊的一般悄無聲息斷了聯繫，只有難民一批一批地跑出來，整個國家徹底停擺，你想到了什麼？」
「您的意思人為？」
「哦呵呵，我可沒這麼說一大公司的越權行為不在少數，可控的人工智慧無需網監出手就能有效管控，能產生這種效果的只能是大公司的問題，據我所知華沙的百分之八十的業務內容是完全獨立的運營——」
「該死的，八成是我昨天紅酒喝多了，你知道的，老婆昨天很溫柔。」
（一陣意味深長的齊笑）
「好的亞伯拉罕先生，您是指這是公司進行的內部清洗活動麼？」
「我說了，我好像喝多了，但網絡監察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大家以及像你這樣的甜心一網絡很安全，現在，以及將來都不會出問題！」
「走快點！保護好大人！」
武田喘著粗氣，身旁武士有力的手架著他的胳膊，他們低喝著給自己加油打勁，一路上這個一向把自己頭髮絲梳理地一絲不苟的戰爭販子開始放下了他引以為傲的「武田式」禮節——
他頻頻回頭的目的是想看那座埋葬著自己妻子、靈魂殺手轉化半道被掐斷的女兒（生死未知）以及那些忠於自己的黑客團隊的地下設施入口。
那裡仿佛有一頭惡鬼要隨時撲出來一般，他的肝膽此刻都在震顫——
「是什麼——是什麼——」
武田念叨著。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人能做到的可怕先例，但能夠確定的是——那東西是網絡中投向自己基業的一顆核彈！他和賴宣是一起的！
現在只有跑——
讓世界知道荒坂賴宣是弒父的兇手，他和自己的敵人在一張桌子上相安無事。
這個念頭支撐著武田——
「凜。」
這個古怪的音節，日本年輕一些的姑娘大抵會採用這個名字，但在中文裡，它貌似是殘酷的意思。
就比如波蘭現在所在的凜冬時節，即使在紀年中此刻已經是春天，但北歐可從不相信花朵——
「該死的，看好左邊！」
就在武田如行屍走肉一般被架著到一樓的時候，四周厚重的鋼壁顯然把狼狽不堪的武田一行人給難住了。
留給他們的路，貌似只有上層了。
武官頭子上前，「武田大人，您的所有設備，包括我們近身安保小隊全部斷聯網絡了，用的是華子小姐的技術—一可以嘗試向上走，有些浮空車不需要預定坐標，手動模式。」
話已至此，跑路的方向都清晰了不少。
「時間。」
或許是武田不想太過狼狽，於是這麼問了一句。
「2080年2月10日14點23分。」
忠心的武士言語幹練簡短。
武田閉眼銘記住了這個時間，從剛才開始，這座塔中設置的一些自我防衛機制開始攻擊這座建築本身了，幾分鐘而已，那傢伙也不知道要用什麼方式來追殺自己——
是如同絕密資料中那樣被紅色的數據流擊穿整個身體麼？
又或是被拖入自己這輩子沒涉足過的賽博網絡空間，嘗到人世間極致的痛苦？
武田不知道，他只知道哪怕僅有一根救命稻草，他都得牢牢抓住。
「溝通到了！」
在如此惡劣環境下，溝通到華沙毗鄰兩座城市荒坂防衛力量的士兵滿臉喜色，武官頭子重重點了點頭，所有人給這個傢伙留了一分鐘，只見他把手掌般大小的軍用電腦接駁在荒坂塔隨處可見的接口處，很快那人緊張的神色下露出了一絲笑容。
「特徵代碼被識別了，將會有至少兩千名以上且在荒坂內部人事評級良好的網絡專家協助我們！」
武田下意識伸手抓住了那年輕人的肩膀，慢慢抿緊嘴唇，瞪著眼，最後用日語說出了一聲，「よかった（極好）！」
很快，腿不怎麼發軟的武田貓在隊伍中間，一行人避開電梯設備向著荒坂頂層進發，樓道內是稀稀拉拉的腳步聲，每經過一處網絡設備，位於前方的狙擊手都會準確將其打碎。
雖然很久沒有走過樓梯了，但對於做過運動能力相關植入體手術的武田來說不算什麼問題—
只是那傢伙造成的恐怖攻勢仍讓他擔憂斷線自己的腦機是不是可以完全保護自己——
此刻。
在網絡中利用十分鐘完成了一次「輕鬆」操作的林躍緩緩睜開了眼。
【荒坂塔主體損毀度79%】
【網絡設施損毀度67%】
【強制斷聯設備：14】
【警告，隼協議失效，ICE檢測到範圍入侵】
」V？」
那頭的女人似乎已經習慣了林躍這樣時不時斷聯的狀態，非常主動地回道：「我在找露西信號的路上了。」
林躍把目光挪向一層層攀爬樓梯的武田，臉上露出玩味的神情，他並非是要犯下輕狂或是給敵人機會的錯誤，一切只因局勢可控，另外夜之城和太空的某些敵人也希望他被拖住。
那就——
如他們所願吧。
「武田，這麼多年你大概是忘了怎麼在泥地里爭搶荒坂軍功的了——跑吧，往上跑才能讓全世界看到你的死相。」
這句語氣森然的話一出。
武田的畫面視角中，剛剛舉槍把探頭打掉的尖兵立馬遭到了防衛系統，也就是倒掛在天花板上重機槍的攻擊！
「防衛！」
持著武士刀的忍者一步邁出，在各種義體流光的交織下，粗壯的彈頭被刀刃削開成兩半，身後的武田則是咬著牙不得不低頭死死盯著前方。
「該死的！找設備來源，那傢伙試圖恢復我們的連線！」
一陣戲謔的笑聲在網絡空間中響起。
武士們發現隔牆似乎有某種伺服器在試圖橋接他們的無線網絡設備，於是開頭的狙擊手直接扯掉手雷拉環，一拳將手雷砸進牆裡—
伴隨著爆炸產生，泥土瀰漫的房間中傳來伺服器的轟鳴，上面流淌的是岩漿一般的黑紅流光。
噼里啪啦的子彈悉數掃出，顯然剛才過於快的進度條著實把這些身經百戰的劊子手給嚇到了。
「您沒事吧？」
武田半蹲著身體，緩緩起身後他冷著臉從武士手裡奪過了武器，「荒坂大人告誡過我，面臨任何死亡之前，要想好是否收穫了榮譽。」
「我會參與攻擊—
說罷他便抱著槍先一步踏了出去。
其餘武士和士兵慌忙保護，把一處稍微安全的中間位置留給了武田。
「嚯喲，很有氣勢嘛。」
於是他動了一組代碼的功夫—
剛剛行進了沒幾步，在武田進行了一番振奮人心的表演後，他們便再一次傻眼了。
快速破解再次來臨！
剛才第一時間塞手雷的士兵眼睜睜看著眼球中的網絡重連進度條僅是一個眨眼便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然後他抬起頭絕望地看著身後的夥伴們。
「什麼？！」
似乎是一種惡趣味一般。
進度條就這麼卡在了九十九——
能夠實時監控單兵設備狀態的一整支小隊發現了那傢伙身上的網絡狀態已處於連接狀態。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紅線以這個士兵為跳板照應在了所有人的身上」kuso！」
「混帳！」
士兵們齊刷刷舉槍，以至於剛才第一時間為他們解圍的功臣在還沒啟動斯安威斯坦的情況下就被忍者卸掉了手臂，子彈給打成了碎塊——
「刮骨療毒。」
網絡空間中的操盤手如此點評道。
就在林躍樂此不疲的時候—
察覺到異樣的他扭頭看了眼身後，眼球漸漸放大，看樣子有些震驚。
「這麼快——」
他嘟噥了一句。
只見：賽博網絡中的荒坂塔不知何時出現了密密麻麻宛如隕石雨一般的網絡盛況！那可不是什麼網絡的光影效果，而是一道道可以讓夜之城普通黑客，一些學藝不精，甚至是出現失誤時的高級黑客死亡的魔偶。
然而這並不是林躍自己的手筆，而是那些荒坂的援軍。
「算了，武田，荒坂塔幾百層呢——好好跑跑。」
「我先把你的人處理一下。」
面對著以億萬級別計數的黑客攻擊，林躍在這樣密度的攻擊下宛如一個站在星辰大海下的渺小砂礫，單是數據的量級就能讓一個天才黑客在這裡付出無比慘烈的代價！
顯然，對方也發現了荒坂中的異常數據是什麼了。
在這之前，他們以為是AI失控，是黑牆武器原型外泄，是敵人公司密密麻麻難以預計的黑客，然而到了之後卻才發現，這裡有且只有一個普通的網絡虛影。
「處理。」
簡單的指令，沒有感情，穩而紮實的操作，仿佛這些公司黑客從不怕資源和算力浪費。
大部分黑客都在攻擊落下前觀察著那個網絡中具體化的形象，因為他們猜測其餘的攻擊者應該潛藏在暗處。
「盯緊數據，這傢伙的同夥可能要用我打包發送的幾種方式反擊，請注意，塔內ICE因為內鬼的關係權限被篡改了，務必小心！」
「是！」
零點幾秒後—
「可您不覺得奇怪嗎？他是想憑藉荒坂的ICE跟我們硬抗的話一為什麼在ICE外部？」
這個疑問沒人回答。
一隻螞蟻怎麼死，是令人沒有任何興趣的，或許這就是敵人推出來的一個傻子誘餌，無人在意。
相反，他們在密密麻麻攻擊落下的時候死死觀察著被數據撼動的「虛擬」荒坂塔，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攻城戰。
然而漫天的數據落下後，所有黑客都沒有接收到攻擊成功的指令。
第一個發現不對的黑客立馬傳遞消息，密密麻麻的賽博網絡形象站成整齊的矩陣，幾乎瞬移一般出現在了那道身影前方，然而剛剛達到後，所有人看著上方浮動宛如靜止一般的魔偶攻擊，下方那個手插著兜，身旁一條宛如地獄犬形象般的獵狗嘶吼的高大身影就這麼默默地盯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黑客們。
沒人說話，氣氛詭異地安靜。
「不說話？」
那個男人聳了聳肩，看起來似乎不是很情願開口。
在所有人戒備的目光注視下，他摩挲著下巴笑道：「反正有人希望我把時間浪費在這裡，好讓他們覺得可以輕易得手，這樣吧——來做個遊戲好嗎？」
他繼續自顧自說道：「一二三木頭人，玩過麼？」
「以前是回頭看誰不動，這次我們換一個規則」
他的手緩緩伸出，比出打響指的狀態。
排頭的黑客眼神越來越不善。
但這種詭異的狀況出現，他們只認為是外部伺服器斷電了，絲毫沒懷疑這是人為強行停止的攻擊。
開什麼玩笑？
人和伺服器的區別他們還是很清楚的！
於是突然一條數據鎖鏈猛地甩向自說自話的男人。
緊接著那頭惡犬突然撲出，一記可以洞穿市面上公司百分之八十黑客ICE的進攻型程序套件模塊就這麼在烈犬的嘴裡咬碎成晶瑩的渣滓——
然而男人並不氣惱，只是笑著看向那名黑客的位置。
在一切情況都令人發懵的時候，用著和煦的笑容和嗓音手指一動。
「看誰在死之前還不能動，好麼？」
清脆的響指在網絡空間中迴蕩，緊接著—
全域——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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