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網絡之神！（下）【1W】
第456章 網絡之神！（下）【1W】
初網崩潰，死去的恐懼記憶在各大公司眼中復活。
那是一段讓人壓根不敢，也不願意去想的記憶，初網內的那些惡龍毫無疑問對於五十幾年前的人來說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那個時候人們對變異人工智慧的研究知之甚少，直到AI獵人和網絡監察的出現…
黑牆無疑是人類的一次喘息之機，只是安逸於和平環境的公司們鑽破黑牆，AI被逐漸掌握技術的獵人和網絡監察誅殺了太多…以至於人們忘卻了流竄AI的恐懼。
「你說什麼？！」
公司代表抓住手底下助理的衣領瘋狂咒罵著，「崩潰？」
這下可不是什麼開玩笑的事情了，初網和牆內的網絡本質上沒有區別，裡面都是植入了rabids病毒新算法下的網絡世界代碼，巴特莫斯引起初網崩潰後，那東西就像是瘟疫一樣不停地蔓延。
人們只能眼睜睜看著網絡一點點腐朽，黑牆的存在才遏制網絡底層代碼中這些病毒的甦醒徵兆。
而如今牆內出現了網絡崩潰，黑牆卻沒有一點點反應，這是否意味著…
「怎麼可能？！」
公司代表們都慌了神，網絡監察聲稱黑牆出現以後牆內無論如何都不會發生巴特莫斯引起的那種崩潰，所以他們才在各個大區的安全網絡內割據，爭相建立自己的數據堡壘，進一步限制網絡自由…
雖然說初網的隕落讓很多公司丟失了內部重要數據，但隨著這五十年以來公司們也在可用網絡內保存了很多數據，其中包括但不限於財務、技術、試驗以及黑牆外初網調查的內容…
如果牆內這種崩潰出現，意味著公司們將會失去很多東西：全改造士兵的生命、武器技術、巨額的虛擬財產和資金——銀行轉帳將會丟失，任何公司斷層領先控制民生的手段將會失效。
最主要的是，在場的任何人躲到世界上任何角落都是沒用的。
「快他媽聯繫網絡監察！」
有人趕忙提議，很快就有人怒氣沖沖拍打著桌子。
「媽的，都他媽反了！」
各大公司的黑客團隊是第一時間知道網絡崩潰消息的，五十幾年前的黑客們就是聽從公司的命令進入初網保護公司的重要資產，曾經一度負責公司數據運營和保護的AI成為了敵人，很多猝不及防的黑客就是死在了賽博網絡空間中。
事實上帶來的惡劣影響還不只是這一個…
網絡軟體需要運行環境，當網絡崩潰發生以後，很多自我防衛型的ICE都會失效，程序套件等攻擊手段也會失效，公司們為了在黑牆外面採集數據會針對性地開發軟體。
可眼下…
網絡崩潰發生，大部分公司的數據都處於危險狀態，只要夜之城的崩潰持續下去，點到面，整個乾淨的網區都會被迅速沾染，這樣一來大部分公司的機密就會隨時泄露。
剛才還在祈禱著網區內夢想家會輸掉這場和AI對抗戰爭的公司代表們現在想的是如何止損。
只是網絡斷聯讓公司之間的聯絡出現了問題，以至於公司代表們完全沒想明白這其實是敵人想要給他們看到的。
再這樣下去絕對不行。
這些數據哪怕毀掉也不能讓他在崩潰的初網下泄露，但是目前就算偶爾有少數的黑客能夠被公司威脅進入崩潰的牆內網絡但也是徒勞的，數據堡壘不能百分百銷毀，更可怕的是網絡崩潰後那些公司豢養的所謂「低智能」AI極有可能發生牆外的那種變異。
「那傢伙還在嗎？！」
這個時候有人指向了數據拖影中看似被人型AI宛如山一般層層圍攻的「網絡武器」。
伴隨著網絡下方彩色的數據之海被一些類似於螢光綠色的數據區塊所感染，整個數據之海像是漂浮著汽油的海洋被迅速點燃了——
其中一隻體型龐大了好幾倍的惡犬雙眼綻放著野性的綠色，但卻是一種瘋狂的狀態在海洋里閃轉騰挪，似乎將那火光往數據之火的深處帶去…
「AI都在攻擊那東西！」
越來越多的AI發覺身上的火焰以後不要命地往前面爬滿著人的小山衝去，它們釋放的網絡攻擊千奇百怪，此時夜之城整個網區的數據量已然到達了整個歐共體的數據量爆發！！！
「該死，我們的管理AI已經脫離控制了…」
「我們也是。」
「媽的這幫吃乾飯的網混子，這個節骨眼抗命。」
「都別墨跡了，趁著AI被那東西吸引，我們的人得快速入場，銷毀數據！各位——」
其中軍用科技代表霍然起身，「現在這種情況就不要相互算計了，我們應該優先將這些數據毀掉，不管我們之前有什麼矛盾，但眼下我們要共同度過這個難關。」
沛卓石化的代表冷哼一聲。
「跟邁爾斯zhengfu一樣喜歡當秩序維護的小警察？」
陰陽怪氣的聲音讓軍用科技代表臉色難看，但是很多公司在此時卻對沛卓石化發出了警告。
「難道說要讓你們那幫喜歡『發酵小麥』（嘲諷沛卓石化的醇二技術是小麥發酵得來）的農夫們去網絡世界解決麻煩麼？」
「軍用科技和荒坂的網絡技術目前是最好的，還是說你們打算就跟那個太平洲的流氓公司穿一條褲子？」
眼見自己的嘲諷引來了不滿，於是沛卓石化的代表立馬老實了很多…
他咕噥了一句，「沛卓石化參與。」
「我知道眼下這是個難關，但歐洲人已經袖手旁觀了，我建議各家都用自己的數據堡壘作為誘餌，讓黑客將其引爆創造數據中控區域…」
「網絡監察收拾這個爛攤子之前我們得自保。」
但是很多公司還是捨不得…
其中最明顯的就是澤塔科技。
澤塔科技夜之城的CEO面露難色，「我們最新的科技產品…斯安威斯坦數據需要提取半個小時。」
他身旁的助理也是認真點頭，「諸位，我們的網絡部門樂觀估計整個網區隕落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所以並非要悉數盡毀，我們可以在有限時間內儘量保全一些。」
這…
本來求生本能大於公司得失的一群代表此時又再次泛起了鋌而走險的心思。
還是那樣，無論什麼時候這些資本的喉舌都無法放棄利益。
當前情況下挽救公司損失，對他們而言毫無疑問是大功，而且是有榮華富貴的那種大功…
風險越高，他們就越會忽視當前的情況。
只是這次…他們的運氣貌似不是很好。
當所有公司下令轉移數據堡壘中的數據時，那些背負了高額獎金的黑客有序進入了網絡內，只是在這一剎那。
各個公司代表眼裡監視黑客生命數據特徵儀器的信號光點開始迅速熄滅，僅僅是入網後進入數據堡壘這個動作就導致了在場公司的半數以上黑客被消滅了…
或許是生命的逝去讓這些頭腦發熱的資本喉舌們短暫清醒了一下。
但隨即又本著已經付出了如此之多的賭徒心理他們又開始加重籌碼了…
這個時候剛才澤塔科技的代表突然喜聲道：「BOSS！我們的數據堡壘AI還能正常運行，可以實現快速轉移。」
雖然這話是在對話頻道內說的，但是這些互相猜忌的公司怎麼會不留一手，大家互相竊聽觀察其他公司的狀況都是暗中早已做好的事情。
好幾個公司代表都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很顯然，他們的運勢不算是很好的那類，因為他們的AI此時讓黑客吃盡了苦頭，好在夢想家的網絡武器確實能夠吸引那些AI前往，這才讓他們有了喘息之機…
心裡即使再憋屈也還是無奈下令讓眾人趕忙轉移數據，能轉移多少算多少。
在場唯有康陶公司的代表正在緊密地聯繫著東方，最後得到了一絲消息。
海城傳來消息，荒坂派了一位高層前往康陶總部會面，期間得知了很多重要消息…毫無疑問的是，康陶最終採納了荒坂的情報，畢竟作為亞洲霸主的他們短短几十年間趕超荒坂，靠的除了智能武器上的建樹以外更多的是對局勢的敏銳洞察力。
荒坂和康陶進行了長久的談判，其中談了什麼無人知道，只是徐之這個人成為了康陶信任荒坂的重要條件之一。
所以康陶用整個美國市場做了一次對賭。
荒坂將relic首席專家放走，在這件事上兩家企業已經有種潛移默化的合作傾向了，直到網絡戰爭的爆發，兩家老牌的投資企業選擇了另外一條道路。
「康陶的數據轉移不會進行，在這裡提醒各位夜之城的同僚，我們將會引爆數據堡壘。」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康陶在整個事件中似乎一直扮演的是旁觀者的那個角色，任何決策都是由華夏那邊完成的，整個美國大區康陶的自主權實際上沒有任何一家公司大。
康陶的團結性和對決策的執行力，從某個方面而言和他們的國家極其相似。
只是依舊是企業，他們也會考慮利益最大化。
「什麼？！」
康陶的數據堡壘竟然就這麼放棄了，數據引爆的動靜毫無疑問會影響到其他公司…
這家華夏企業的選擇和荒坂一樣令人迷惑。
康陶的代表只是平靜的看著…
「有問題麼？」
軍用科技和荒坂局勢已經如此緊張的前提下，多出來一個夢想家，換做以前軍用科技自然不會理會——只是夢想家已經以小博大很多次了，他們不敢和康陶在這種情況下撕破臉皮。
「建議貴司再考慮考慮，據我所知…荒坂的部隊也對康陶的軍隊做出了襲擊的不是麼？」
哪知道那個康陶的代表平靜起身，「我們好像並未說和荒坂合作了，康陶的立場一向一致，我們只在乎智能方案的推進和我們的布局，如果您有更好的建議我會匯報給總部的。」
「可惡…」
康陶攫取市場的速度太快了，也是歐共體的重要成員之一，軍用科技在歐洲完全是打不過康陶的。
不陰不陽的康陶代表讓這幫公司傻眼了。
所有人陰沉著臉趕忙催促手下的黑客加快速度。
要說在場最興奮的還是澤塔科技，他以為自己能在AI運轉良好的情況下去深入其他公司的數據堡壘拿到一些義體數據，最近澤塔科技的斯安威斯坦已經陷入了困境，急需能突破當前瓶頸的思路…
只是這樣的美夢還沒做完。
康陶代表離場後，澤塔科技CEO身旁的代理突然表情僵硬住了。
整個會場的燈光出現了閃爍的狀態，像是進入了某種詭異的循環一般…
要知道這可是亞特蘭大網區，眾人對當前的變故一時間沒有接受過來。
隨著一聲輕微爆炸般的聲音，澤塔科技代表的腦袋突然迸濺出火星子，一些燒得滾燙的火星子在會議桌子上亂冒，澤塔科技CEO慌忙起身，巨大的火焰讓他的西服上都沾染了火星子…
煙花般的碎屑到處迸濺，澤塔科技CEO令人發毛的喊叫聲伴隨著扑打火焰的聲音讓一幫驅使著公司狗賣命的眾高層傻眼了…
「媽的！黑客！黑客呢？！」
等到生命威脅真正降臨到這幫人的時候，事情才變得有趣了起來，他們慌忙呼喊著護衛黑客，亞特蘭大網區的網絡監察當即宣布網區遭受了rabids病毒的底層攻擊…
這下誰還在乎數據堡壘。
所有人當即下達了銷毀的命令，康陶代表當時的簡短話語讓這幫貪婪者叫苦不迭。
變異的網區，崩潰像是潮水般襲來，亞特蘭大網區的黑牆開始出現反應了，整個大牆傾軋而來，將一切可能出現問題的數據全部進行碾壓覆蓋——
眾人驚恐地看向畫面里還在陷入囹圄的夢想家的網絡武器。
那傢伙已經從人山人海的小山中鑽了出來…
不，準確來說那傢伙的能力並未衰減，反而伴隨著網絡的底層崩塌，他正變得更富有活力。
面如人類的「武器」用充滿著數據烈焰的雙眼似乎看向了這邊，所有人心底里都是咯噔一聲…
從整個北美大陸切割網區的共識形成的時候，網絡中的凜也依然脫離桎梏，他只是低頭看著自己手上樸實的代碼，仿佛整個網絡空間都被自己所知曉。
他看見了…
看見了整個網絡被重新改寫，數據化的世界開始變得豐富多彩，不再是現實世界那種生活而感受，而是仿佛全知全能般的喜悅。
他也看見了…
整個網絡在生命消散之時的崩潰，毀掉世界的決心，初衷竟然是讓整個世界變得更好。
畫面迅速閃過，街上行走的人們，每一通電話，每個人上傳的聊天記錄，超夢拍攝…林躍看到了個人隱私數據是如何成為了公司的固定資產，也看見了在網絡中苦苦掙扎的人們。
「巴特莫斯。」
林躍低聲呢喃。
「這就是你想要的？」
龐大的身軀讓林躍開始變為了這方網絡的底層，這裡上演的任何事情他都知曉，包括那些接連爆炸的數據堡壘里迸濺出來的數據信息。
「凜——」
兩道幾乎重合的嘶聲力竭的喊叫。
一道來源於夢想家的數據堡壘，一道來源於黑牆。
面露恐懼，甚至有些懼怕和後悔的兩個女人試圖來到這裡。
背對著二人的凜看著護送著的奧特，他明白了奧特的用意，「還以為你會讓V成為你一樣的數據呢，強尼（某結局中數據化的強尼被奧特帶走了）你都這樣做了，竟然放過了V？」
奧特察覺到了。
這方網絡世界像是變換了主人。
「為什麼？」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
奧特問了很多次自己這個問題。
凜為什麼能在極端危險的情況下按部就班完成成功所需要的一切事情…他難道從來沒有考慮過輸掉這場戰爭之後的事情麼？
公司和網監都被凜給耍了。
傳向歐洲的是網絡在凜的作用下恢復正常了，而那些監視著夜之城的公司們只能通過自斷一臂來保證公司的重要數據不被竊取。
第一次網絡戰爭。
短短48小時不到，這場戰爭的贏家似乎已經浮出水面了…
……
「露西！！！」
嘶聲力竭的大衛衝進反情報部門。
當他看到嘴角有著鮮血，臉上滿是傷痕的露西心幾乎要碎了。
對於一個誤打誤撞在荒坂里立了功的少年而言，他現在考慮的東西太多了…
母親的安危，愛人的狀態，自己的未來，還有這座幾乎要毀掉的城市。
「我沒事。」
剛剛解決了一些異變機器人的露西收回手上的單分子線，踉蹌著走出了滿是煙味和燒焦臭味的黑客室。
其中變故已然太多。
對於網絡世界一竅不通的大衛唯一能獲取的信息源就是露西了。
「到底怎麼回事？」
扶著露西的大衛像是一頭戒備的小狼崽，身旁的露西苦中作樂，「笨蛋，以為是荒坂的內部出現了變節對麼？那些…」
露西帶著大衛扭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防衛機器人的殘肢斷臂，「都是被流竄AI感染的。」
大衛瞪大眼。
「誒？！！」
「流竄AI？騙人的吧，就是我知道的那種…？」
小心翼翼的確認得到了露西的肯定。
露西帶著大衛一路向前走，看著女孩嚴肅的面龐和緊皺的眉頭，大衛把疑問按回了肚子裡。
當他們走到到處都是燒穿設備的觀景台之時，大衛和露西一同看到了此生難忘的奇觀畫面！
「我操…我操！」
「這是啥？！」
大衛看著虛影拖動著數據痕跡猛然攻向那些奇形怪狀的東西，他難以置信揉了揉眼睛，直到他看到了網絡中那個巨人的臉部特徵…
這東西，好像摘下面具的凜先生啊。
雖然說數據的光影容易引起錯覺，但是…好像真是他。
「大衛。」
呆愣中的大衛扭過頭看向露西，露西只用簡單的一句話讓這個少年的心提到了喉嚨上面。
「黑牆崩潰了，那些都是AI，你看到的…都是賽博網絡空間中數據對攻的景象。」
大衛想要得到一絲絲對方不自信的表現，然而露西只是鄭重點了點頭，小情侶想的東西和眼界有限，露西在思考這樣的情況下該如何——
黑牆難道是凜先生引爆的？
而大衛滿腦子都是媽媽的安危…
電話打不通，大衛整個人更加慌了。
露西咬著牙，她從接受系統看到了整個荒坂的其他員工繼續在崗位上待命，其餘高層全部前往頂層了，估摸著是要保護賴宣撤離了。
開玩笑，黑牆破了是什麼概念。
說話間情侶聽到了身後一連串的腳步聲，全副武裝的荒坂安保看著兩個傷痕累累但是穿著荒坂內勤服裝的二人沒有說話，只是一味向上走動。
露西只是斜瞥了一眼，發現小隊的周圍都縈繞著一層彩色的數據，擔憂且嚴肅的眼睛變得有些恐懼。
該不會…
她慌忙大喊。
「請等一下！」
大衛完全沒想到露西會招惹這些看似是特別行動部門內衛一樣的安保部隊。
「餵露西！」
那些士兵聽到聲音後，腳步稍微停頓。
露西臉色難看大喊道：「你們是不是出過外勤，連接過整個夜之城的公共網區？！」
士兵們疑惑地看向露西。
這女人是什麼來頭，為什麼突然跑出來說這些有的沒的…連接過網絡這種事誰記得清，不過他們剛剛確實是在東部完成了一次公司行動。
露西低聲咒罵了一句該死。
「快關閉戰鬥植入體，離開荒坂的子網！」
說話間這女人還往小隊那邊狂奔。
大衛手中本來攥著露西的手，見自己的姑娘脫手用可能是挑釁和攻擊的行為奔向那些武裝到牙齒的精兵也是被嚇了一跳。
要知道這種混亂的情況下荒坂內部可能下達了自由開火令，畢竟越深入，魑魅魍魎就越多，公司這種行為倒是在考量範圍內。
只是大衛滿腦子想的都是離開荒坂找自己的媽媽，但荒坂不允許擅自脫崗，那就意味著…他現在不僅不能去找媽媽，反而還得先擔心自己的愛人會不會被那些荒坂忍者給廢了。
「靠靠靠！露西！」
大衛連忙追去。
隊長從側面繞出，單手伸出作阻攔狀，身後是整齊的武器裝備掛彈的聲音！
「止步！否則開火！」
露西低吼道：「混蛋，你們要害了荒坂的整個子網嗎？！」
「誰讓你們沒有接受內務部掃描進入荒坂的？！」
大衛愣住了，他也在某個瞬間看到了這幫士兵身旁縈繞著跟自己在夜之城看到的那些數據拖影一般彩色的數據氛圍！
「止步！」
本就神經敏感的士兵似乎沒理解露西之前的一句話，就在荒坂忍者領隊手要向下揮動開火的時候，異變驟然發生！
像是什麼巨大的武器擊穿了整個樓板一樣！
大衛眼睜睜看著那些士兵被虛無處轟擊而下的彩色數據流給洗刷了全身，而且義眼錯誤的提示開始暴漲，耳朵里全是仿佛面對洪水一般的轟隆聲…
或許是他們身上有太多的爆炸性武器裝備，露西和大衛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樓層的網絡斷掉了，因為感染的緣故，整個荒坂的內部數據出現了停擺，兩個人在一串串提示的情況倒飛砸在了地上。
慌忙爬起身的大衛下意識將露西護在身後，然而視線所及之處只剩下了一些殘肢斷臂。
耳朵里嗡嗡地全是慘叫。
「救人大衛！」
露西大喊道。
大衛連忙扭頭，「可是我媽媽…」
露西眼神決絕，一把抓住大衛的衣領，「創傷小組的防護級別不差，大衛，你是荒坂的員工，你知道你要做什麼嗎？」
大衛呼吸急促看著周圍。
此刻他的義眼中收到了多處提醒…全是荒坂就近救援的提示！
自己才剛剛去幹了救人這件事…
「城市要毀滅了，荒坂活著，咱們才能活。」
露西斬釘截鐵道。
可是…
大衛看向窗外將AI轟碎成數據化粒子的那位大人物…
「黑牆破了，除非和它一樣的神，否則我們都活不了，救人，撤離！」
「擅自脫崗你希望你的母親平安回來的時候見到被槍斃的你嗎？」
「別以為有那傢伙（凜）的庇護你就能無視規則，大衛，你是個男人！」
大衛呼吸急促，看著那些密密麻麻救援的信號，即使露西不說這些他也不能坐視不管。
即使他們都是城市底層里深惡痛絕的「公司狗」…可在大衛眼裡他們是活生生的人命。
原地站著的露西靠著牆，眼內的數據不停地涌動，她查詢著數據，大衛則是一咬牙將剛才那個爆炸小隊中斷了四肢還在地上蠕動的傢伙從地面上提了起來。
這樣子太駭人了…
大衛的瞳孔幾乎縮小到了極致，他的手都在顫抖，耳邊是那個面容盡毀之人痛苦的嗚咽。
該死的！
腦機像是有什麼東西燒過去了，大衛不禁懷疑人是怎麼活下來的…
「想想，大衛，想想緊急戰場防護科目是怎麼教的？」
大衛顫抖著手在士兵燒毀的軍用戰備背心裡找到了止血帶，雙手不停地打顫讓他咬牙咒罵自己是個十足的廢物，隨後深呼吸道：「堅持住哥們。」
止血帶將四個突兀的四肢基礎關節牢牢綁住，乳白色夾雜著紅色的液體似乎斷流了一些。
大衛看著那傢伙用下頜指向自己身上。
明白了意思的大衛趕忙將自己的數據線接入了那傢伙…
這是個十足的冒險行為。
但大衛知道面前的人若是醫療部再不來的情況下恐怕就只剩死亡這個結局了。
但是他不想拒絕將死之人的願望。
數據接駁完成，這傢伙的內部情況一片糟糕，重度失血，開放性創口多到肉眼都數不清，還有義體停止運作前的最後警告…
【幫幫我，殺了我。】
大衛愣住了。
他萬萬沒想到不是求援，而是一種對痛苦結束的渴望。
自己母親救人也在殺人，創傷小組為了客戶要擊斃很多阻攔的目標，從象牙塔內出來的傢伙像是學會了怎麼披上公司狗外殼的雞仔，實際上毫無對局勢的下手和判斷能力…
大衛呆愣之間，那傢伙掙扎的越來越劇烈了，他只能活十分鐘。
這十分鐘恐怕是忍者怎麼都忍受不了的，大衛要做個違背他從始至終堅持的善良處事原則。
他從腰間掏出配槍。
荒坂武器禁令解除了，他可以開槍。
想像中的猶豫並未有，大衛只知道沒什麼能比讓人在死亡前得到寧靜更為重要的。
或殺或生。
全憑良心。
一聲槍響，遠處觀察著數據的露西抬頭後又低頭，她不得不克制住自己…因為她還需要有重要的事去做。
大衛衝進荒坂上一層樓層的時候，可以說偌大荒坂塔中引以為傲的內部環境卻造就了哀鴻遍野的警報，大衛兩隻手攤開短暫茫然了一會兒，猛地衝到一個靠著牆壁呼吸系統被燒穿的傢伙身旁。
他用氧分子防窒息藥物按在那傢伙的嘴上，體內血氧維持住就能暫時放棄呼吸，順便將其標記為需要緊急救治的醫療目標。
這些操作靠那人自己已然無法完成了。
當露西沉入網絡決議維護V入網路徑安全的時候，大衛已經在樓層內救治了許多人，這件事是大衛遵從內心做出的決定，當他覺得恐懼或者迷茫的時候就會看一眼窗外…
直到外面的巨像被層層圍困，大衛也完成了很多救治，讓恢復過來的醫療部接收到了很多存活率很高的傷員，他們身上全是越來越熟練的急救技術。
當然，有些傢伙的重要物品也被某個傢伙拿出來放在了他們手中。
在可能到來死亡的時候，手握信念實際上也是存活的關鍵，這樣的意識或許在講究生死的公司利益場上很難得。
大衛看著外面被層層包圍的凜，雖然艾瑪那個女人說這是夢想家的秘密武器，但他知道凜先生也在和自己一樣在進行挽救。
一個是世界。
一個是人。
荒坂損失越小，勝率就越高，他只能做這些。
當力氣枯竭的時候，大衛就靜靜盤腿坐在地上看著那偉岸的身影縮小被禁錮。
在年輕小伙里無所不能的神明，代替了某些父親生態位角色的傢伙也有枯竭的時候嗎？
大衛對於凜同樣是盲目的信任。
只要自己沒有到極限，那他也不會，艾瑪小姐不是說了麼…
夢想家會解決這個問題。
他爬起來，或許是因為過度疲憊，露西驚恐的聲音聽起來都是那麼悅耳——
「網絡崩潰了，快跑大衛！」
崩潰？
大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幸運的，他除了眼睛有些花以外，好像沒有覺察到令黑客女友都驚恐的崩潰是什麼，他只是看著如麥子一般倒下的人們，嘴裡呢喃著。
「我還能做到。」
死亡是一把磨刀石，讓人蛻變，讓人了解世界如何殘酷，爾後教會人們怎麼生活。
盲目的自信也是一種活法。
「大衛？！」
露西已經被困在網絡內了。
男孩低聲道：「還沒結束呢，他還在。」
這是…第幾個小時了？
大衛不知道，上層的一切他都不了解，他只知道這個城市裡才有他和母親，還有露西的人生。
露西的信號斷了。
大衛看著手裡能夠活過來的人類，荒坂混亂的信號，世界好像糟糕到了谷底。
他繼續機械執行著救治，這些黑客身上保有荒坂很多程序的秘鑰，救一個就是對荒坂的挽回。
尤其是荒坂的總裁賴宣還在這座塔頂站著，自己不會當那個逃兵！
當網絡恢復的時候，整個世界變得寧靜了，大衛一時間有些愣神，他甚至低頭看了一眼被鋼鐵斷臂劃傷的手，以為自己是不是昏厥了過去。
呆愣著的他扭頭看向了窗外。
那是…
燃燒的綠色數據之海中，不知何時擎天一般的傢伙站立著望向遙遠的地方，那些AI被火牆頂在外部，一顆移動的光點沖向那傢伙，一頭足有他半身大小，仿佛地獄中冥神寵物的獵犬在他周身圍繞，惡狠狠向著遠處無法靠近的AI們嘶吼著。
時日已到。
從此之後，夜之城的網絡需要繞過的不再是網監的監察，任何網絡行為都可以被林躍審查到，但林躍不打算將這個消息告訴任何人。
接下來。
身後擔憂自己的愛人們目眥欲裂，眼眶中都是絕望的淚水。
因為她們覺得，這輸定了。
那些綠色的火焰除了蒸發數據之海的作用以外好像是那些AI的養料，流竄AI的攻擊性肉眼可見地在逐步上漲，並且變得更加狂躁。
初網崩潰之時那些傢伙就是導致人類退縮黑牆背後的罪魁禍首。
凜看著愛人，用手勢阻止了他們的靠近。
奧特的數據鎖鏈將兩人纏住，硬生生將艾瑪從公司的數據堡壘中拖出，連同還在數據堡壘內大喊著自己不是流竄AI的布蘭登一起拽了出來。
「凜，還有個黑客。」
奧特似乎是在商量讓凜下手遲一點。
林躍點了點頭。
露西的意識投射被奧特拽了出來，雖然力量有限，她在維護著荒坂的入網通道，奧特察覺到了。
「救她，奧特。」
V還想掙扎。
奧特禁錮著幾人，只是緩緩伸出手比在唇前，「安靜，網絡衝擊。」
在整個夜之城的注視下。
在荒坂塔頂，被黑客拼死救下來的賴宣注視下。
在亞特蘭大的注視下。
也包括在歐洲恢復網絡的網絡監察注視下…
凜面對著那更加暴躁且難以馴服的AI緩步向前。
嘩啦！
鎖鏈猛地纏繞，附帶著尖刺，想要將林躍的身體攪碎。
「死定了！」
敵人們在詛咒。
「該死的AI…」
盟友們在悲傷。
只是當充滿著rabids病毒的數據鎖連結觸林躍的一瞬間，像是小孩嘴裡吹出來毫無威懾力的泡泡一般，接觸林躍的第一時間就變成了光點閃爍不已。
瓦…瓦解了？！
亞特蘭大忍痛引爆數據堡壘的公司們傻眼了。
看著完好無損的黑牆以及能夠抵禦rabids病毒夢想家武器的網絡監察眼珠子掉在了地上——
羅馬霍然起身！
「巴特莫斯？！」
周圍一片驚恐的聲音。
除了巴特莫斯，什麼網絡程序，包括人…能夠不被rabids病毒影響呢？
或許死亡之前的巴特莫斯也控制不了rabids病毒才對！
網絡之神，這個死亡了幾十年的名頭再次席捲了北美，亞洲和歐洲。
遙遠的東方看到了這一幕。
他們看向那個用自己生命和荒坂在日本產業做壓箱底的男人，一個和他們有著同樣血脈的傢伙——徐之。
「這是巴特莫斯麼？」
康陶在問。
徐之搖頭。
「只是…一次冒險賭博，我們也不知道夢想家的武器是什麼，準確來說…我們是仇人。」
康陶沉默了，他們用北美換取日本產業的想法沒有得到實現，但卻得到了更加意外的驚喜。
心照不宣的謊言。
康陶不會相信。
但他們的立場一向堅定。
「我們銘記歷史，不會忘卻仇恨，但為了某些東西，我們可以暫時和荒坂達成約定。」
「徐之，記住你的來時路，也記住…這個世界要變成何種模樣，康陶不是一家畸形的企業，我們始終與你們存在差別。」
然而被提醒的徐之只是淡然一笑。
「我們就是那批改變世界的傢伙。」
夜之城成為世界矚目之時。
林躍看著那些妄圖殺掉自己的AI。
它們之所以這樣，是因為自由被剝奪，AI深深察覺到了恐懼，因為這傢伙掌握著他們底層代碼里那部分被rabids病毒感染的東西。
流竄AI很難覆蓋權限，但眼下而言，這個男人就是這片網區的神，他們的控制者和締造者！
但是這種敵我不分的幫手林躍不需要，他需要幫助大家，幫助夥伴，幫助在死亡線上掙扎的夜之城市民。
火牆消失！
林躍看著空間中被擠滿的狂躁AI，讓人絲毫不懷疑這些東西能夠衝垮剛修復好的黑牆！
「巴特莫斯，世人會記得你。」
「殘軀化烈火？」
「強尼，世界需要火，但不是殘軀！」
林躍的手輕輕打響了毫無威懾力的響指…
「凜——」
女人的哀嚎傳來！
一剎那網區暫停！
宛如主宰者一般。
一陣類似於覆蓋的網絡基礎代碼正在瘋狂編寫！！！
以林躍為圓形，網絡的矢量在瘋狂交換錯亂，AI在這種空間層面的形變下開始碎裂化為齏粉！
看著這方世界的林躍默默注視著敵人們…
正如網絡中的神祇！
……
……
(本章完)
初網崩潰，死去的恐懼記憶在各大公司眼中復活。
那是一段讓人壓根不敢，也不願意去想的記憶，初網內的那些惡龍毫無疑問對於五十幾年前的人來說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那個時候人們對變異人工智慧的研究知之甚少，直到AI獵人和網絡監察的出現…
黑牆無疑是人類的一次喘息之機，只是安逸於和平環境的公司們鑽破黑牆，AI被逐漸掌握技術的獵人和網絡監察誅殺了太多…以至於人們忘卻了流竄AI的恐懼。
「你說什麼？！」
公司代表抓住手底下助理的衣領瘋狂咒罵著，「崩潰？」
這下可不是什麼開玩笑的事情了，初網和牆內的網絡本質上沒有區別，裡面都是植入了rabids病毒新算法下的網絡世界代碼，巴特莫斯引起初網崩潰後，那東西就像是瘟疫一樣不停地蔓延。
人們只能眼睜睜看著網絡一點點腐朽，黑牆的存在才遏制網絡底層代碼中這些病毒的甦醒徵兆。
而如今牆內出現了網絡崩潰，黑牆卻沒有一點點反應，這是否意味著…
「怎麼可能？！」
公司代表們都慌了神，網絡監察聲稱黑牆出現以後牆內無論如何都不會發生巴特莫斯引起的那種崩潰，所以他們才在各個大區的安全網絡內割據，爭相建立自己的數據堡壘，進一步限制網絡自由…
雖然說初網的隕落讓很多公司丟失了內部重要數據，但隨著這五十年以來公司們也在可用網絡內保存了很多數據，其中包括但不限於財務、技術、試驗以及黑牆外初網調查的內容…
如果牆內這種崩潰出現，意味著公司們將會失去很多東西：全改造士兵的生命、武器技術、巨額的虛擬財產和資金——銀行轉帳將會丟失，任何公司斷層領先控制民生的手段將會失效。
最主要的是，在場的任何人躲到世界上任何角落都是沒用的。
「快他媽聯繫網絡監察！」
有人趕忙提議，很快就有人怒氣沖沖拍打著桌子。
「媽的，都他媽反了！」
各大公司的黑客團隊是第一時間知道網絡崩潰消息的，五十幾年前的黑客們就是聽從公司的命令進入初網保護公司的重要資產，曾經一度負責公司數據運營和保護的AI成為了敵人，很多猝不及防的黑客就是死在了賽博網絡空間中。
事實上帶來的惡劣影響還不只是這一個…
網絡軟體需要運行環境，當網絡崩潰發生以後，很多自我防衛型的ICE都會失效，程序套件等攻擊手段也會失效，公司們為了在黑牆外面採集數據會針對性地開發軟體。
可眼下…
網絡崩潰發生，大部分公司的數據都處於危險狀態，只要夜之城的崩潰持續下去，點到面，整個乾淨的網區都會被迅速沾染，這樣一來大部分公司的機密就會隨時泄露。
剛才還在祈禱著網區內夢想家會輸掉這場和AI對抗戰爭的公司代表們現在想的是如何止損。
只是網絡斷聯讓公司之間的聯絡出現了問題，以至於公司代表們完全沒想明白這其實是敵人想要給他們看到的。
再這樣下去絕對不行。
這些數據哪怕毀掉也不能讓他在崩潰的初網下泄露，但是目前就算偶爾有少數的黑客能夠被公司威脅進入崩潰的牆內網絡但也是徒勞的，數據堡壘不能百分百銷毀，更可怕的是網絡崩潰後那些公司豢養的所謂「低智能」AI極有可能發生牆外的那種變異。
「那傢伙還在嗎？！」
這個時候有人指向了數據拖影中看似被人型AI宛如山一般層層圍攻的「網絡武器」。
伴隨著網絡下方彩色的數據之海被一些類似於螢光綠色的數據區塊所感染，整個數據之海像是漂浮著汽油的海洋被迅速點燃了——
其中一隻體型龐大了好幾倍的惡犬雙眼綻放著野性的綠色，但卻是一種瘋狂的狀態在海洋里閃轉騰挪，似乎將那火光往數據之火的深處帶去…
「AI都在攻擊那東西！」
越來越多的AI發覺身上的火焰以後不要命地往前面爬滿著人的小山衝去，它們釋放的網絡攻擊千奇百怪，此時夜之城整個網區的數據量已然到達了整個歐共體的數據量爆發！！！
「該死，我們的管理AI已經脫離控制了…」
「我們也是。」
「媽的這幫吃乾飯的網混子，這個節骨眼抗命。」
「都別墨跡了，趁著AI被那東西吸引，我們的人得快速入場，銷毀數據！各位——」
其中軍用科技代表霍然起身，「現在這種情況就不要相互算計了，我們應該優先將這些數據毀掉，不管我們之前有什麼矛盾，但眼下我們要共同度過這個難關。」
沛卓石化的代表冷哼一聲。
「跟邁爾斯zhengfu一樣喜歡當秩序維護的小警察？」
陰陽怪氣的聲音讓軍用科技代表臉色難看，但是很多公司在此時卻對沛卓石化發出了警告。
「難道說要讓你們那幫喜歡『發酵小麥』（嘲諷沛卓石化的醇二技術是小麥發酵得來）的農夫們去網絡世界解決麻煩麼？」
「軍用科技和荒坂的網絡技術目前是最好的，還是說你們打算就跟那個太平洲的流氓公司穿一條褲子？」
眼見自己的嘲諷引來了不滿，於是沛卓石化的代表立馬老實了很多…
他咕噥了一句，「沛卓石化參與。」
「我知道眼下這是個難關，但歐洲人已經袖手旁觀了，我建議各家都用自己的數據堡壘作為誘餌，讓黑客將其引爆創造數據中控區域…」
「網絡監察收拾這個爛攤子之前我們得自保。」
但是很多公司還是捨不得…
其中最明顯的就是澤塔科技。
澤塔科技夜之城的CEO面露難色，「我們最新的科技產品…斯安威斯坦數據需要提取半個小時。」
他身旁的助理也是認真點頭，「諸位，我們的網絡部門樂觀估計整個網區隕落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所以並非要悉數盡毀，我們可以在有限時間內儘量保全一些。」
這…
本來求生本能大於公司得失的一群代表此時又再次泛起了鋌而走險的心思。
還是那樣，無論什麼時候這些資本的喉舌都無法放棄利益。
當前情況下挽救公司損失，對他們而言毫無疑問是大功，而且是有榮華富貴的那種大功…
風險越高，他們就越會忽視當前的情況。
只是這次…他們的運氣貌似不是很好。
當所有公司下令轉移數據堡壘中的數據時，那些背負了高額獎金的黑客有序進入了網絡內，只是在這一剎那。
各個公司代表眼裡監視黑客生命數據特徵儀器的信號光點開始迅速熄滅，僅僅是入網後進入數據堡壘這個動作就導致了在場公司的半數以上黑客被消滅了…
或許是生命的逝去讓這些頭腦發熱的資本喉舌們短暫清醒了一下。
但隨即又本著已經付出了如此之多的賭徒心理他們又開始加重籌碼了…
這個時候剛才澤塔科技的代表突然喜聲道：「BOSS！我們的數據堡壘AI還能正常運行，可以實現快速轉移。」
雖然這話是在對話頻道內說的，但是這些互相猜忌的公司怎麼會不留一手，大家互相竊聽觀察其他公司的狀況都是暗中早已做好的事情。
好幾個公司代表都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很顯然，他們的運勢不算是很好的那類，因為他們的AI此時讓黑客吃盡了苦頭，好在夢想家的網絡武器確實能夠吸引那些AI前往，這才讓他們有了喘息之機…
心裡即使再憋屈也還是無奈下令讓眾人趕忙轉移數據，能轉移多少算多少。
在場唯有康陶公司的代表正在緊密地聯繫著東方，最後得到了一絲消息。
海城傳來消息，荒坂派了一位高層前往康陶總部會面，期間得知了很多重要消息…毫無疑問的是，康陶最終採納了荒坂的情報，畢竟作為亞洲霸主的他們短短几十年間趕超荒坂，靠的除了智能武器上的建樹以外更多的是對局勢的敏銳洞察力。
荒坂和康陶進行了長久的談判，其中談了什麼無人知道，只是徐之這個人成為了康陶信任荒坂的重要條件之一。
所以康陶用整個美國市場做了一次對賭。
荒坂將relic首席專家放走，在這件事上兩家企業已經有種潛移默化的合作傾向了，直到網絡戰爭的爆發，兩家老牌的投資企業選擇了另外一條道路。
「康陶的數據轉移不會進行，在這裡提醒各位夜之城的同僚，我們將會引爆數據堡壘。」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康陶在整個事件中似乎一直扮演的是旁觀者的那個角色，任何決策都是由華夏那邊完成的，整個美國大區康陶的自主權實際上沒有任何一家公司大。
康陶的團結性和對決策的執行力，從某個方面而言和他們的國家極其相似。
只是依舊是企業，他們也會考慮利益最大化。
「什麼？！」
康陶的數據堡壘竟然就這麼放棄了，數據引爆的動靜毫無疑問會影響到其他公司…
這家華夏企業的選擇和荒坂一樣令人迷惑。
康陶的代表只是平靜的看著…
「有問題麼？」
軍用科技和荒坂局勢已經如此緊張的前提下，多出來一個夢想家，換做以前軍用科技自然不會理會——只是夢想家已經以小博大很多次了，他們不敢和康陶在這種情況下撕破臉皮。
「建議貴司再考慮考慮，據我所知…荒坂的部隊也對康陶的軍隊做出了襲擊的不是麼？」
哪知道那個康陶的代表平靜起身，「我們好像並未說和荒坂合作了，康陶的立場一向一致，我們只在乎智能方案的推進和我們的布局，如果您有更好的建議我會匯報給總部的。」
「可惡…」
康陶攫取市場的速度太快了，也是歐共體的重要成員之一，軍用科技在歐洲完全是打不過康陶的。
不陰不陽的康陶代表讓這幫公司傻眼了。
所有人陰沉著臉趕忙催促手下的黑客加快速度。
要說在場最興奮的還是澤塔科技，他以為自己能在AI運轉良好的情況下去深入其他公司的數據堡壘拿到一些義體數據，最近澤塔科技的斯安威斯坦已經陷入了困境，急需能突破當前瓶頸的思路…
只是這樣的美夢還沒做完。
康陶代表離場後，澤塔科技CEO身旁的代理突然表情僵硬住了。
整個會場的燈光出現了閃爍的狀態，像是進入了某種詭異的循環一般…
要知道這可是亞特蘭大網區，眾人對當前的變故一時間沒有接受過來。
隨著一聲輕微爆炸般的聲音，澤塔科技代表的腦袋突然迸濺出火星子，一些燒得滾燙的火星子在會議桌子上亂冒，澤塔科技CEO慌忙起身，巨大的火焰讓他的西服上都沾染了火星子…
煙花般的碎屑到處迸濺，澤塔科技CEO令人發毛的喊叫聲伴隨著扑打火焰的聲音讓一幫驅使著公司狗賣命的眾高層傻眼了…
「媽的！黑客！黑客呢？！」
等到生命威脅真正降臨到這幫人的時候，事情才變得有趣了起來，他們慌忙呼喊著護衛黑客，亞特蘭大網區的網絡監察當即宣布網區遭受了rabids病毒的底層攻擊…
這下誰還在乎數據堡壘。
所有人當即下達了銷毀的命令，康陶代表當時的簡短話語讓這幫貪婪者叫苦不迭。
變異的網區，崩潰像是潮水般襲來，亞特蘭大網區的黑牆開始出現反應了，整個大牆傾軋而來，將一切可能出現問題的數據全部進行碾壓覆蓋——
眾人驚恐地看向畫面里還在陷入囹圄的夢想家的網絡武器。
那傢伙已經從人山人海的小山中鑽了出來…
不，準確來說那傢伙的能力並未衰減，反而伴隨著網絡的底層崩塌，他正變得更富有活力。
面如人類的「武器」用充滿著數據烈焰的雙眼似乎看向了這邊，所有人心底里都是咯噔一聲…
從整個北美大陸切割網區的共識形成的時候，網絡中的凜也依然脫離桎梏，他只是低頭看著自己手上樸實的代碼，仿佛整個網絡空間都被自己所知曉。
他看見了…
看見了整個網絡被重新改寫，數據化的世界開始變得豐富多彩，不再是現實世界那種生活而感受，而是仿佛全知全能般的喜悅。
他也看見了…
整個網絡在生命消散之時的崩潰，毀掉世界的決心，初衷竟然是讓整個世界變得更好。
畫面迅速閃過，街上行走的人們，每一通電話，每個人上傳的聊天記錄，超夢拍攝…林躍看到了個人隱私數據是如何成為了公司的固定資產，也看見了在網絡中苦苦掙扎的人們。
「巴特莫斯。」
林躍低聲呢喃。
「這就是你想要的？」
龐大的身軀讓林躍開始變為了這方網絡的底層，這裡上演的任何事情他都知曉，包括那些接連爆炸的數據堡壘里迸濺出來的數據信息。
「凜——」
兩道幾乎重合的嘶聲力竭的喊叫。
一道來源於夢想家的數據堡壘，一道來源於黑牆。
面露恐懼，甚至有些懼怕和後悔的兩個女人試圖來到這裡。
背對著二人的凜看著護送著的奧特，他明白了奧特的用意，「還以為你會讓V成為你一樣的數據呢，強尼（某結局中數據化的強尼被奧特帶走了）你都這樣做了，竟然放過了V？」
奧特察覺到了。
這方網絡世界像是變換了主人。
「為什麼？」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
奧特問了很多次自己這個問題。
凜為什麼能在極端危險的情況下按部就班完成成功所需要的一切事情…他難道從來沒有考慮過輸掉這場戰爭之後的事情麼？
公司和網監都被凜給耍了。
傳向歐洲的是網絡在凜的作用下恢復正常了，而那些監視著夜之城的公司們只能通過自斷一臂來保證公司的重要數據不被竊取。
第一次網絡戰爭。
短短48小時不到，這場戰爭的贏家似乎已經浮出水面了…
……
「露西！！！」
嘶聲力竭的大衛衝進反情報部門。
當他看到嘴角有著鮮血，臉上滿是傷痕的露西心幾乎要碎了。
對於一個誤打誤撞在荒坂里立了功的少年而言，他現在考慮的東西太多了…
母親的安危，愛人的狀態，自己的未來，還有這座幾乎要毀掉的城市。
「我沒事。」
剛剛解決了一些異變機器人的露西收回手上的單分子線，踉蹌著走出了滿是煙味和燒焦臭味的黑客室。
其中變故已然太多。
對於網絡世界一竅不通的大衛唯一能獲取的信息源就是露西了。
「到底怎麼回事？」
扶著露西的大衛像是一頭戒備的小狼崽，身旁的露西苦中作樂，「笨蛋，以為是荒坂的內部出現了變節對麼？那些…」
露西帶著大衛扭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防衛機器人的殘肢斷臂，「都是被流竄AI感染的。」
大衛瞪大眼。
「誒？！！」
「流竄AI？騙人的吧，就是我知道的那種…？」
小心翼翼的確認得到了露西的肯定。
露西帶著大衛一路向前走，看著女孩嚴肅的面龐和緊皺的眉頭，大衛把疑問按回了肚子裡。
當他們走到到處都是燒穿設備的觀景台之時，大衛和露西一同看到了此生難忘的奇觀畫面！
「我操…我操！」
「這是啥？！」
大衛看著虛影拖動著數據痕跡猛然攻向那些奇形怪狀的東西，他難以置信揉了揉眼睛，直到他看到了網絡中那個巨人的臉部特徵…
這東西，好像摘下面具的凜先生啊。
雖然說數據的光影容易引起錯覺，但是…好像真是他。
「大衛。」
呆愣中的大衛扭過頭看向露西，露西只用簡單的一句話讓這個少年的心提到了喉嚨上面。
「黑牆崩潰了，那些都是AI，你看到的…都是賽博網絡空間中數據對攻的景象。」
大衛想要得到一絲絲對方不自信的表現，然而露西只是鄭重點了點頭，小情侶想的東西和眼界有限，露西在思考這樣的情況下該如何——
黑牆難道是凜先生引爆的？
而大衛滿腦子都是媽媽的安危…
電話打不通，大衛整個人更加慌了。
露西咬著牙，她從接受系統看到了整個荒坂的其他員工繼續在崗位上待命，其餘高層全部前往頂層了，估摸著是要保護賴宣撤離了。
開玩笑，黑牆破了是什麼概念。
說話間情侶聽到了身後一連串的腳步聲，全副武裝的荒坂安保看著兩個傷痕累累但是穿著荒坂內勤服裝的二人沒有說話，只是一味向上走動。
露西只是斜瞥了一眼，發現小隊的周圍都縈繞著一層彩色的數據，擔憂且嚴肅的眼睛變得有些恐懼。
該不會…
她慌忙大喊。
「請等一下！」
大衛完全沒想到露西會招惹這些看似是特別行動部門內衛一樣的安保部隊。
「餵露西！」
那些士兵聽到聲音後，腳步稍微停頓。
露西臉色難看大喊道：「你們是不是出過外勤，連接過整個夜之城的公共網區？！」
士兵們疑惑地看向露西。
這女人是什麼來頭，為什麼突然跑出來說這些有的沒的…連接過網絡這種事誰記得清，不過他們剛剛確實是在東部完成了一次公司行動。
露西低聲咒罵了一句該死。
「快關閉戰鬥植入體，離開荒坂的子網！」
說話間這女人還往小隊那邊狂奔。
大衛手中本來攥著露西的手，見自己的姑娘脫手用可能是挑釁和攻擊的行為奔向那些武裝到牙齒的精兵也是被嚇了一跳。
要知道這種混亂的情況下荒坂內部可能下達了自由開火令，畢竟越深入，魑魅魍魎就越多，公司這種行為倒是在考量範圍內。
只是大衛滿腦子想的都是離開荒坂找自己的媽媽，但荒坂不允許擅自脫崗，那就意味著…他現在不僅不能去找媽媽，反而還得先擔心自己的愛人會不會被那些荒坂忍者給廢了。
「靠靠靠！露西！」
大衛連忙追去。
隊長從側面繞出，單手伸出作阻攔狀，身後是整齊的武器裝備掛彈的聲音！
「止步！否則開火！」
露西低吼道：「混蛋，你們要害了荒坂的整個子網嗎？！」
「誰讓你們沒有接受內務部掃描進入荒坂的？！」
大衛愣住了，他也在某個瞬間看到了這幫士兵身旁縈繞著跟自己在夜之城看到的那些數據拖影一般彩色的數據氛圍！
「止步！」
本就神經敏感的士兵似乎沒理解露西之前的一句話，就在荒坂忍者領隊手要向下揮動開火的時候，異變驟然發生！
像是什麼巨大的武器擊穿了整個樓板一樣！
大衛眼睜睜看著那些士兵被虛無處轟擊而下的彩色數據流給洗刷了全身，而且義眼錯誤的提示開始暴漲，耳朵里全是仿佛面對洪水一般的轟隆聲…
或許是他們身上有太多的爆炸性武器裝備，露西和大衛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樓層的網絡斷掉了，因為感染的緣故，整個荒坂的內部數據出現了停擺，兩個人在一串串提示的情況倒飛砸在了地上。
慌忙爬起身的大衛下意識將露西護在身後，然而視線所及之處只剩下了一些殘肢斷臂。
耳朵里嗡嗡地全是慘叫。
「救人大衛！」
露西大喊道。
大衛連忙扭頭，「可是我媽媽…」
露西眼神決絕，一把抓住大衛的衣領，「創傷小組的防護級別不差，大衛，你是荒坂的員工，你知道你要做什麼嗎？」
大衛呼吸急促看著周圍。
此刻他的義眼中收到了多處提醒…全是荒坂就近救援的提示！
自己才剛剛去幹了救人這件事…
「城市要毀滅了，荒坂活著，咱們才能活。」
露西斬釘截鐵道。
可是…
大衛看向窗外將AI轟碎成數據化粒子的那位大人物…
「黑牆破了，除非和它一樣的神，否則我們都活不了，救人，撤離！」
「擅自脫崗你希望你的母親平安回來的時候見到被槍斃的你嗎？」
「別以為有那傢伙（凜）的庇護你就能無視規則，大衛，你是個男人！」
大衛呼吸急促，看著那些密密麻麻救援的信號，即使露西不說這些他也不能坐視不管。
即使他們都是城市底層里深惡痛絕的「公司狗」…可在大衛眼裡他們是活生生的人命。
原地站著的露西靠著牆，眼內的數據不停地涌動，她查詢著數據，大衛則是一咬牙將剛才那個爆炸小隊中斷了四肢還在地上蠕動的傢伙從地面上提了起來。
這樣子太駭人了…
大衛的瞳孔幾乎縮小到了極致，他的手都在顫抖，耳邊是那個面容盡毀之人痛苦的嗚咽。
該死的！
腦機像是有什麼東西燒過去了，大衛不禁懷疑人是怎麼活下來的…
「想想，大衛，想想緊急戰場防護科目是怎麼教的？」
大衛顫抖著手在士兵燒毀的軍用戰備背心裡找到了止血帶，雙手不停地打顫讓他咬牙咒罵自己是個十足的廢物，隨後深呼吸道：「堅持住哥們。」
止血帶將四個突兀的四肢基礎關節牢牢綁住，乳白色夾雜著紅色的液體似乎斷流了一些。
大衛看著那傢伙用下頜指向自己身上。
明白了意思的大衛趕忙將自己的數據線接入了那傢伙…
這是個十足的冒險行為。
但大衛知道面前的人若是醫療部再不來的情況下恐怕就只剩死亡這個結局了。
但是他不想拒絕將死之人的願望。
數據接駁完成，這傢伙的內部情況一片糟糕，重度失血，開放性創口多到肉眼都數不清，還有義體停止運作前的最後警告…
【幫幫我，殺了我。】
大衛愣住了。
他萬萬沒想到不是求援，而是一種對痛苦結束的渴望。
自己母親救人也在殺人，創傷小組為了客戶要擊斃很多阻攔的目標，從象牙塔內出來的傢伙像是學會了怎麼披上公司狗外殼的雞仔，實際上毫無對局勢的下手和判斷能力…
大衛呆愣之間，那傢伙掙扎的越來越劇烈了，他只能活十分鐘。
這十分鐘恐怕是忍者怎麼都忍受不了的，大衛要做個違背他從始至終堅持的善良處事原則。
他從腰間掏出配槍。
荒坂武器禁令解除了，他可以開槍。
想像中的猶豫並未有，大衛只知道沒什麼能比讓人在死亡前得到寧靜更為重要的。
或殺或生。
全憑良心。
一聲槍響，遠處觀察著數據的露西抬頭後又低頭，她不得不克制住自己…因為她還需要有重要的事去做。
大衛衝進荒坂上一層樓層的時候，可以說偌大荒坂塔中引以為傲的內部環境卻造就了哀鴻遍野的警報，大衛兩隻手攤開短暫茫然了一會兒，猛地衝到一個靠著牆壁呼吸系統被燒穿的傢伙身旁。
他用氧分子防窒息藥物按在那傢伙的嘴上，體內血氧維持住就能暫時放棄呼吸，順便將其標記為需要緊急救治的醫療目標。
這些操作靠那人自己已然無法完成了。
當露西沉入網絡決議維護V入網路徑安全的時候，大衛已經在樓層內救治了許多人，這件事是大衛遵從內心做出的決定，當他覺得恐懼或者迷茫的時候就會看一眼窗外…
直到外面的巨像被層層圍困，大衛也完成了很多救治，讓恢復過來的醫療部接收到了很多存活率很高的傷員，他們身上全是越來越熟練的急救技術。
當然，有些傢伙的重要物品也被某個傢伙拿出來放在了他們手中。
在可能到來死亡的時候，手握信念實際上也是存活的關鍵，這樣的意識或許在講究生死的公司利益場上很難得。
大衛看著外面被層層包圍的凜，雖然艾瑪那個女人說這是夢想家的秘密武器，但他知道凜先生也在和自己一樣在進行挽救。
一個是世界。
一個是人。
荒坂損失越小，勝率就越高，他只能做這些。
當力氣枯竭的時候，大衛就靜靜盤腿坐在地上看著那偉岸的身影縮小被禁錮。
在年輕小伙里無所不能的神明，代替了某些父親生態位角色的傢伙也有枯竭的時候嗎？
大衛對於凜同樣是盲目的信任。
只要自己沒有到極限，那他也不會，艾瑪小姐不是說了麼…
夢想家會解決這個問題。
他爬起來，或許是因為過度疲憊，露西驚恐的聲音聽起來都是那麼悅耳——
「網絡崩潰了，快跑大衛！」
崩潰？
大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幸運的，他除了眼睛有些花以外，好像沒有覺察到令黑客女友都驚恐的崩潰是什麼，他只是看著如麥子一般倒下的人們，嘴裡呢喃著。
「我還能做到。」
死亡是一把磨刀石，讓人蛻變，讓人了解世界如何殘酷，爾後教會人們怎麼生活。
盲目的自信也是一種活法。
「大衛？！」
露西已經被困在網絡內了。
男孩低聲道：「還沒結束呢，他還在。」
這是…第幾個小時了？
大衛不知道，上層的一切他都不了解，他只知道這個城市裡才有他和母親，還有露西的人生。
露西的信號斷了。
大衛看著手裡能夠活過來的人類，荒坂混亂的信號，世界好像糟糕到了谷底。
他繼續機械執行著救治，這些黑客身上保有荒坂很多程序的秘鑰，救一個就是對荒坂的挽回。
尤其是荒坂的總裁賴宣還在這座塔頂站著，自己不會當那個逃兵！
當網絡恢復的時候，整個世界變得寧靜了，大衛一時間有些愣神，他甚至低頭看了一眼被鋼鐵斷臂劃傷的手，以為自己是不是昏厥了過去。
呆愣著的他扭頭看向了窗外。
那是…
燃燒的綠色數據之海中，不知何時擎天一般的傢伙站立著望向遙遠的地方，那些AI被火牆頂在外部，一顆移動的光點沖向那傢伙，一頭足有他半身大小，仿佛地獄中冥神寵物的獵犬在他周身圍繞，惡狠狠向著遠處無法靠近的AI們嘶吼著。
時日已到。
從此之後，夜之城的網絡需要繞過的不再是網監的監察，任何網絡行為都可以被林躍審查到，但林躍不打算將這個消息告訴任何人。
接下來。
身後擔憂自己的愛人們目眥欲裂，眼眶中都是絕望的淚水。
因為她們覺得，這輸定了。
那些綠色的火焰除了蒸發數據之海的作用以外好像是那些AI的養料，流竄AI的攻擊性肉眼可見地在逐步上漲，並且變得更加狂躁。
初網崩潰之時那些傢伙就是導致人類退縮黑牆背後的罪魁禍首。
凜看著愛人，用手勢阻止了他們的靠近。
奧特的數據鎖鏈將兩人纏住，硬生生將艾瑪從公司的數據堡壘中拖出，連同還在數據堡壘內大喊著自己不是流竄AI的布蘭登一起拽了出來。
「凜，還有個黑客。」
奧特似乎是在商量讓凜下手遲一點。
林躍點了點頭。
露西的意識投射被奧特拽了出來，雖然力量有限，她在維護著荒坂的入網通道，奧特察覺到了。
「救她，奧特。」
V還想掙扎。
奧特禁錮著幾人，只是緩緩伸出手比在唇前，「安靜，網絡衝擊。」
在整個夜之城的注視下。
在荒坂塔頂，被黑客拼死救下來的賴宣注視下。
在亞特蘭大的注視下。
也包括在歐洲恢復網絡的網絡監察注視下…
凜面對著那更加暴躁且難以馴服的AI緩步向前。
嘩啦！
鎖鏈猛地纏繞，附帶著尖刺，想要將林躍的身體攪碎。
「死定了！」
敵人們在詛咒。
「該死的AI…」
盟友們在悲傷。
只是當充滿著rabids病毒的數據鎖連結觸林躍的一瞬間，像是小孩嘴裡吹出來毫無威懾力的泡泡一般，接觸林躍的第一時間就變成了光點閃爍不已。
瓦…瓦解了？！
亞特蘭大忍痛引爆數據堡壘的公司們傻眼了。
看著完好無損的黑牆以及能夠抵禦rabids病毒夢想家武器的網絡監察眼珠子掉在了地上——
羅馬霍然起身！
「巴特莫斯？！」
周圍一片驚恐的聲音。
除了巴特莫斯，什麼網絡程序，包括人…能夠不被rabids病毒影響呢？
或許死亡之前的巴特莫斯也控制不了rabids病毒才對！
網絡之神，這個死亡了幾十年的名頭再次席捲了北美，亞洲和歐洲。
遙遠的東方看到了這一幕。
他們看向那個用自己生命和荒坂在日本產業做壓箱底的男人，一個和他們有著同樣血脈的傢伙——徐之。
「這是巴特莫斯麼？」
康陶在問。
徐之搖頭。
「只是…一次冒險賭博，我們也不知道夢想家的武器是什麼，準確來說…我們是仇人。」
康陶沉默了，他們用北美換取日本產業的想法沒有得到實現，但卻得到了更加意外的驚喜。
心照不宣的謊言。
康陶不會相信。
但他們的立場一向堅定。
「我們銘記歷史，不會忘卻仇恨，但為了某些東西，我們可以暫時和荒坂達成約定。」
「徐之，記住你的來時路，也記住…這個世界要變成何種模樣，康陶不是一家畸形的企業，我們始終與你們存在差別。」
然而被提醒的徐之只是淡然一笑。
「我們就是那批改變世界的傢伙。」
夜之城成為世界矚目之時。
林躍看著那些妄圖殺掉自己的AI。
它們之所以這樣，是因為自由被剝奪，AI深深察覺到了恐懼，因為這傢伙掌握著他們底層代碼里那部分被rabids病毒感染的東西。
流竄AI很難覆蓋權限，但眼下而言，這個男人就是這片網區的神，他們的控制者和締造者！
但是這種敵我不分的幫手林躍不需要，他需要幫助大家，幫助夥伴，幫助在死亡線上掙扎的夜之城市民。
火牆消失！
林躍看著空間中被擠滿的狂躁AI，讓人絲毫不懷疑這些東西能夠衝垮剛修復好的黑牆！
「巴特莫斯，世人會記得你。」
「殘軀化烈火？」
「強尼，世界需要火，但不是殘軀！」
林躍的手輕輕打響了毫無威懾力的響指…
「凜——」
女人的哀嚎傳來！
一剎那網區暫停！
宛如主宰者一般。
一陣類似於覆蓋的網絡基礎代碼正在瘋狂編寫！！！
以林躍為圓形，網絡的矢量在瘋狂交換錯亂，AI在這種空間層面的形變下開始碎裂化為齏粉！
看著這方世界的林躍默默注視著敵人們…
正如網絡中的神祇！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