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狂犬(下)【8K】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54章 狂犬(下)【8K】

  賽博網絡中的景象遠比夜之城的投影更加令人膽寒。

  V具象化的賽博網絡形象死死攥住手裡的黑牆修補軟體,看著林躍以流光一般的駭入速度將那些足以擊垮普通網絡部門的AI撕扯成碎渣。

  除了對愛人的英勇敬佩,更多地則是壓力。

  在賽博網絡世界中,肉眼下的速度作為數據處理與駭入的參考,林躍的能力再次刷新了她的認知。

  一直被稱之為高級黑客與網絡天才的V也不得不嘆服,這已經不是人類的水準了。

  手上的程序還在被V持續篡改權限,這東西的設計邏輯非常奇怪,V能感覺得出來…

  黑牆的數據往往呈現駁雜狂暴的態勢,作為反情報部門老辣的網行者,V就是把幾乎要觸碰黑牆的凜強行扯回來的。

  只是手裡的程序仿佛需要什麼東西來激活,V短時間內對這種恐怖的數據無法完成分析,只能按部就班篡改權限。

  「快點。」

  V低聲呢喃,手裡宛如麻繩一般的黑牆修補程序開始慢慢變寬…這是一種很抽象的表現形式,仿佛手中的東西沒有了厚度一般在緩慢擴展。

  只是缺口太大了。

  V幾乎能和牆頭那邊的奧特對視,奧特一直沒有任何表情般地阻攔著後面血紅色之雲里衝出來的惡龍。

  AI的數據孢子也有很多迸濺出來,對V而言她還需要分心處理這些從牆壁外面灑進來的種子,畢竟這裡的任何AI孢子都有潛能發展成為獨立的AI,加上狂犬病毒的催化,讓AI短時間內就成為流竄AI——

  更別提凜腳下是一片汪洋大海,那些雜亂的數據就是它們生長的最好土壤。

  不過V的這種表現還是讓奧特稍稍注意了一下這位「本來的命運之人」。

  奧特的反覆推演中,V就是未來的主要參與者,也是進入神輿的關鍵鑰匙,因為relic的存在,奧特才能看到神輿短暫的未來。

  繞過女人嚴肅且美麗的臉龐,奧特盯著以一敵百的凜。

  未來有短期和長期,那傢伙的推演已然是整個網絡智慧的結晶,是在試探這個世界的終極未來。

  「我想這個程序篡改權限不是必要行為。」

  只是單單看一眼,奧特就指出了V的問題。

  哪有人強行算的,不得不說…這女人的腦子真好用,一般黑客恐怕已經陷入數據矩陣無法自拔了。

  「什麼?」

  V的強行運算停止了,因為她發現這個程序有些不對勁,作為補丁的數據量來說如同九牛一毛一般…

  舉個例子。

  如果一個接近1000GB的程序出現了問題,那麼可能需要的補丁大小不盡相同。

  也許1KB足矣,也許有的補丁接近甚至超過本體…

  這個世界上很難再有程序的體量接近黑牆了,也就是說除了目前的補丁太小,網絡監察預估失誤以外好像沒有別的解釋了。

  程序運行出現問題,比如防火牆,網監一定會先自檢的,對於漏洞大小應當有預估數字才對。

  V用目前程序拓展的極限算出來好像壓根補不了這洞口,就算是百分之一都不夠。

  因此,奧特的提醒讓V瞬間明白了思路。

  這東西的操控權限其實是一種自我防禦,V感覺到應該有她不理解的壓縮方式將這個數據給匯集在了一起。

  從頭再來,仔細觀察。

  V好像並不氣餒,雖然美眸和面容難掩那絲焦急,但還是抿著嘴重新考慮程序展開方向。

  奧特只能指點到這一步了。

  因為她也沒看出來這東西是如何運作的。

  「奧特,你見過一種貌似很多數據但實則表現度比普通AI還低的實體麼?」

  V開始解析外層了。

  奧特隨意將一隻AI的位置轉移,用虛假肉機伺服器將其引到了黑牆的遠處,成為了這巨大囚籠中的一員。

  這是奧特的網絡風格。

  精準,高效。

  不同於林躍大數據量和高反應度的強行轟擊,奧特總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


  「見過。」

  奧特看不清五官的臉上貌似有表情變化。

  V想了想,「能…說說麼奧特小姐?」

  「數字靈魂或者是…如同你一樣在賽博網絡中進行意識投射的賽博網行者。」

  數字靈魂?網行者?

  奧特繼續道:「你的聰明也替我打開了思路,我和凜在賽博網絡的幾次行動調查中發現了黑牆可能蘊含類數字靈魂、AI或是網絡黑客神經投射的內容數據。」

  V臉色沉下,看了看手裡宛如頑石的修補程序,語氣凝重道:「你的意思是…這東西是用活人做的?和靈魂殺手一樣?」

  奧特沉默了一會兒。

  「只是猜測,這是我們需要調查的內容,我和凜的目標就是讓黑牆明白自己的來歷和構成。」

  「只是完全沒想到…一次次巧合,一次次選擇,讓這個世界更加有意思了起來。」

  奧特說話一直如此。

  或許只有V和凜這種智商的傢伙才能跟得上她的思路。

  「你的意思是…呃?世界都變了?」

  奧特攤開手,「難道不是嗎?」

  「就像你一次次嘗試解開這個看似拯救不了黑牆的軟體一樣,這都是嘗試,只是嘗試並非完美而已。」

  V沉默地注視著義眼內進度條。

  她不太理解奧特的這種反應,只是對於AI而言貌似很合理,奧特不會關心牆壁那邊的人要死亡多少,這個世界會不會毀滅,她的目的簡單到極致。

  做什麼,始終如一。

  「看來靈魂殺手的締造者並非記載里的那麼人性,靈魂殺手不是說能保證個體的任何情感,是靈魂的第二次新生嗎?」

  奧特搖頭。

  「奧特·坎寧安是我,但我卻不是奧特·坎寧安了。」

  「任何一切身外之物終是無形——剝離情感的我並非人類,只是程序,能夠心無旁騖忠實於事,這是我剝離人性的重要因素。」

  V聽著這話有些錯愕。

  只是——

  「轟!」

  在黑牆深處的V猛然回頭,下意識喊了一聲。

  「凜!」

  遠處,將自己所有數據形象暴露出來的凜與數倍於自己大小的流竄AI狠狠對撞在了一起。

  宛如一個孩童正和擂台上肌肉紮實的大漢進行對抗。

  視覺上的衝擊和差異讓V難以控制自己的擔憂——

  然而林躍卻用極其不符合比例的雙臂硬生生將一堆AI獵人都頭疼的AI死死給抵擋在了外面。

  「V。」

  奧特喊了一聲女人。

  美眸幾乎要化為細碎光影的她似乎還要回頭——

  「繼續做你的事情。」

  「只有你能幫到他。」

  雖然冷漠,但卻句句在理。

  只是此時的V陷入了極致的矛盾與糾結…

  第二次嘗試顯然是失敗的,她壓根沒辦法窺探到這個所謂的程序以什麼方式展開。

  那兩個網監特工被AI迅速奪去了生命,饒是林躍有心將那個黑客撈回來,但還是宛如魚餌一般被吞噬了…此時的V想找到任何哪怕是一丁點線索的辦法都沒有。

  這個世界天才太多了。

  有的時候別人口中的「能力優秀」「智商高」「天生的黑客」等等褒獎反而是一種令自己痛苦的東西。

  差距太大了…

  V想著。

  如果自己和凜調換位置,負責防禦那些AI獵人都需要組團並且使用邏輯陷阱才能抹殺的AI,自己又能堅持多久,凜在賽博網絡空間經歷了多少?V開始為三四年前的夢想而感到後悔…

  公司就像是V這種自認為自己是「惡棍」的傢伙們提供生長環境。

  她不知道自己沒有公司的這層身份怎麼幫到凜,一直以來她認為在每次決策中都幫到了自己的愛人,現在她才知道凜在某些行動中承受了多少壓力…

  奧特一直在觀察著凜給予很多關注,人類中互相傾慕所愛之人的反應。


  然而這女人只是稍微停了一會兒,繼續開始嘗試,沒有任何話語…

  奧特平靜地等待著。

  她的確是一個聰明的女人,腦機運算能力高,RAM優秀,身上關於網行者的義體也是質量和能力過硬的傢伙事兒——

  終究是人類。

  不是凜那種超脫奧特認知的傢伙…

  就在V做著這些事情的時候,奧特身後宛如平面迷宮,又像是一種複雜圖騰或電路圖的東西開始具現了…

  靈魂殺手!

  奧特不想讓凜遭受打擊,所以這個賽博網絡最大實體也有自己的抉擇了。

  那就是她第一次跟凜說的方案,讓這個城市併入香格里拉,她的運算數值在瘋狂飆升,推至足以讓靈魂殺手傾軋展開…包涵眼前這個叫瓦萊麗的女人,一切都成為數字形式。

  這是目前最好的解法了。

  凜若是能夠停止網區還有一線機會,只是這源源不斷冒出的AI,無法分辨真正功能的混亂數據之海,奧特也難解開目前的局面。

  局勢急轉而下。

  賽博網絡空間為數不多的他們,知道夜之城各大公司,網監,包括市政廳是怎麼看待這場行動的。

  有的抱有希望。

  有的則是純粹的嘲諷和輕蔑,這的確不是幾個人就能辦完的事情。

  於是奧特在展開靈魂殺手的同時,也低聲說了句與賴宣幾乎相同的話…

  「無法徹底刪除。」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奧特已然做好了選擇,再這樣下去林躍的算力一旦燃盡,那個時候再去做所謂的撤退已然來不及了。

  夢想家的所有人奧特都需要進行轉化,眼前這個女人也一樣。

  至於夜之城其他人的死活,那就不在奧特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程序展開也要占用奧特的內存和算力,於是她對牆外AI的滅殺變成了驅逐,只要拖延時間足夠了,多餘的算力——

  轟!

  靈魂殺手突然變為天幕一般的厚重雲彩,似乎馬上要將整個夜之城的網區給覆蓋了。

  網絡內僅存的V,艾瑪,還有幾個陪同艾瑪的黑客,一些沒有潛入網絡但卻在網絡中有淡淡痕跡投射的夢想家員工都被精準鎖定了。

  將亞級AI轟殺至死的林躍抬頭看到了這一幕——

  「靈魂殺手?」

  他來不及想奧特使用靈魂殺手的意思,眼下他要接觸另一波新的AI,他們如同百米高的海嘯,以令人膽寒的聲勢與速度向著林躍直衝而來!

  「瓦萊麗!半個小時後退出網絡!」

  還是樂觀了,林躍沒想到那程序連V這種高級黑客都沒辦法輕易搞定,但是他總得為自己的家人做打算,算力是有限的,他並非是賽博網絡中不死不滅的那種程序AI。

  腦機可怖的溫度也恰恰證明了這點。

  而此時。

  雙眼微微泛起猩紅的V死死注視著眼前毫無動靜的程序,強大的壓力讓瓦萊麗有些透不過氣,她想自己無疑是自私的…

  公司的職位她拿到了,只是想能多多幫到自己的愛人,僅此而已。

  然而愛情和好勝心並不衝突。

  V這樣的姑娘從不會懷疑自己,哪怕只是短暫的,她只是想證明,自己足夠優秀,能夠對另一半產生正向作用,是個合格的戀人。

  艾瑪都可以侵入網絡,你辦不到麼?

  瓦萊麗?

  不知在用什麼方法的瓦萊麗腦機超頻到了一種面臨死敵的感覺,她躺在夢想家的那張黑客椅子上冒起一團團厚重的水蒸汽,網線接口附近甚至在嘶嘶作響。

  正當奧特打算將全部算力注入的時候,那最多變到只有V網絡形象一般寬度大小的修補程序突然膨脹了,原來它原本的方式就像是捲曲起來的樹葉子,雖然沒有展開多少,但這個速度和這樣的折迭強度,貌似好像真的能夠…完成修補?!

  或許是這下的速度過快,奧特手中的動作開始停下了——

  「怎麼做到的?」

  她完全沒料到這個女人在關鍵時刻有這麼大的突破。

  只是選擇難題接下來卻是交給了奧特…


  V說話有些吃力,「我需要你的幫助…該死,算力……」

  奧特簡單觀察才發現這女人幹了什麼。

  「怎麼會?」

  奧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將靈魂殺手分出去的算力給收回了。

  宛如天幕之雲一般的程序覆蓋迅速縮水。

  理由很簡單,她再不提供算力這女人要把自己活活烤死了…

  而且當那個樹葉一般的補丁展開的時候,奧特察覺到了一種很熟悉的感覺,那是她在設計靈魂殺手之初時那家公司掌握的意識轉為數據的技術。

  也就是說——

  磅礴的算力開始輸入的時候,V的意識瞬間清醒了起來,整個人掛在補丁上大口喘氣…

  程序此時已經大變樣了。

  V除了那張驚心動魄的臉龐露在外面以外,渾身上下包裹了一層黑牆特徵極為明顯的紅黑色交織的「黏糊」數據。

  她處在中心,那宛如蛛絲一般的數據有很多根細如毛髮的線條連接到了黑牆空洞的洞璧之上。

  這是奧特給V的啟發。

  這個所謂的修補程序啟動方式其實非常簡單,需要使用者將自己的權限放開任由其侵入以此來代替鑰匙的作用。

  它就是用活人撰寫的程序,從某種方式上來說和靈魂殺手的運作原理極其相似!

  「呼…呼…」

  腦袋幾乎要低垂下去的V用盡全力大口呼吸,仿佛是瀕死之人重新活了過來。

  「這是…」

  奧特克制住了想要讀取這個程序的好奇心,因為此時的她完全沒有權限參與這個程序的決策,相反只是個發動機一般提供著源源不斷的算力。

  V的狀態漸漸穩定以後這才開口了。

  「沒有什麼奇怪的奧特…你說對了,這東西跟你說的黑牆原理幾乎一模一樣。」

  「我也只是嘗試了一下…你看,就相當於我們是同一個人了,現在的我是擁有前身是天才黑客奧特·坎寧安,現在是賽博網絡空間最大實體AI級別算力的v了。」

  奧特看著女人毫無懼意的眼神,她也在某個傢伙的眼睛裡看到過這種神色…

  同類總會相互吸引的不是麼?

  兩個同樣冷靜的瘋子罷了…

  「你完全沒有給自己想過退路,可人人不是凜那種能夠給自己闖出一條退路的傢伙。」

  然而這個在奧特印象里對公司權利追求極為強烈的姑娘V給了刻板印象不一樣的答案。

  「在凜面前,那些都不重要。」

  奧特沉默了良久。

  「我猜凜絕對不會支持你現在的行為。」

  然而V卻笑容狡黠,「善於區分人類意識與數字數據的奧特,我相信她能辦的到。」

  奧特手伸出,沒有任何回應的情況下創造了一個能夠完美保護V腦機的ICE,「待會兒剝離的時候會很痛苦…你成功了V。」

  似乎是察覺到了黑牆的破潰之處即將要被修補完畢了…牆外的「惡龍」們虎視眈眈盯著奧特後背之時,數量多到了V連忙低吼了一聲小心!

  奧特扭頭看向那些密密麻麻,連同這個網絡中最大實體的她都被當作食物一般…

  在處理這種流竄AI的事情上,顯然奧特很有「專業人士」的風範。

  「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脫離數據採集,不要輕易後退。」

  V不知道奧特為什麼要跟自己說這句話。

  當她從洞口前消失的時候,V這才明白她竟然是準備用攻擊當作防禦手段!

  扭頭看了眼身後的凜,發現那傢伙已經開始用最暴力有效的數據攻擊手段了…

  表現形式就是撕裂AI又或是將其重要數據組成部分給擊毀。

  這種攻擊形式就像是把對方程序組成讀取了個乾乾淨淨,然後暴力進行程序層面上的刪除或修改,類似於一篇完整的文章被隨意篡改刪除內容。

  這兩個傢伙…

  V眼中一向冰冷如水的情緒開始變得熱切。

  只是在V回頭的時候,牆外的漆黑深處,躲過了奧特緻密光線切割的AI迅速撲至洞中被程序牢牢固定住的女人,只是女人錯愕的眼神逐漸變得平靜,那宛如90年代異形電影中怪物一般的傢伙一個眨眼間就與V之間的距離變為一指多寬。


  V看著那數據粒子構成的獠牙和猙獰臉龐,表情平靜只是盯著她。

  遠處的奧特升權至管理員,將那個AI死死按在了原地…

  幾個眨眼間,女人只有微微顫抖的眼角出賣了她,其實她並不是表面上那麼平靜。

  奧特輕輕將AI拽走,她用真實的表現令奧特放下了心…

  只是前有狼後有虎,V所要面對的其實並不止這些——

  就在她大鬆一口氣繼續專注於修補黑牆的時候,後背傳來的一陣撕裂痛感讓V的腦機出現了大面積的報錯,黑牆修補程序抗住了第一次攻擊,只是還有部分數據攻擊了V的ICE,V的程序面板像是被激活了一般不停地對抗著那五顏六色數據的滲透。

  宛如人類黑客形象一般的傢伙此時手中舉著一把手槍靜靜瞄準著V的後背,甚至企圖再開第二槍!

  那可不是現實世界的熱武器,槍的表現形式實際上是另類的網絡攻擊——

  V怒視著身後的人形流竄AI,但似乎事情已經來不及了,只要那一顆子彈擊中自己,整個ICE就可以宣告報廢了。

  或許那隻AI都沒想明白為什麼V把這次的偷襲給抵擋下來了…

  但正當這隻神出鬼沒的流竄AI將要攻擊V的時候,縮小宛如流光一般的凜像是憑空出現一般在AI沒有觀測到的角度出現了…

  遠處正在跟AI戰鬥的凜開始虛化,虛假的IP位址誘騙了那AI進行了一次全力攻擊!!!

  那顆子彈驟然飛至林躍的額頭,只是拖出絢爛尾焰的數據子彈最後緩緩停在了林躍的眉眼前,「終於讓我找到你了。」

  智慧型能與人正常交流,甚至無法分辨的流竄AI一定存在,林躍一直抱著這樣的心思,只要擬人,那它的行為方式就和人類很相似,知道什麼叫不可為敵,也知道什麼叫偷襲——

  基於此,林躍完成了一次極限轉換攻擊目標。

  只不過那AI沒有任何表達,徑直向後仰企圖掉落進下面磅礴的數據之海中——

  「敢偷襲是麼?」

  林躍身後狂擺的鎖鏈宛如活了一般跟隨著流竄AI掉落一齊向下涌去,在數據之海上方對著數據孢子不停撕咬的惡犬似乎也感覺到了操控者林躍的憤怒…

  它在數據海面上方狂奔,按照速度來看一定能在這傢伙掉落之前將其攔截住;與此同時這些觸手一般的數據攻擊手段速度也不容小覷,最壞情況下這隻AI將會遭到上下兩個方向的致命夾擊。

  「走什麼?讓這麼多AI給你做鋪墊——難道還需要害怕?」

  「靠近她的機會,你只有一次!」

  本以為到達極限的網絡攻擊速度卻再次攀升!

  這讓那個抿著嘴不打算透露任何信息的AI下意識眼睛瞪了一下,隨即轉換方向,身體下墜速度更快了。

  「跑?」

  宛如毒蛇的數據鎖鏈瞬間觸碰到了AI!

  人型黑客一般的流竄AI像是陶製藝術品瞬間裂解!

  下方的惡犬頭顱以怪異的方式迅速龐大,像是鼓脹起來的氣球等待著那些數據孢子被它吃進肚子裡…

  「巴特莫斯?」

  那AI裂解前似乎在喊這個名字。

  只是當惡犬悉數將數據全盤接收後,下方本來一直沒有任何狀況的數據之海開始迅速起了巨浪,猶如沸騰的湯鍋一般——狂犬套件中負責自由攻擊的惡犬部分都連忙騰空企圖回到林躍的身旁,只是…

  伴隨著一陣犬類動物被擊打時發出的嗚咽聲,林躍靜靜地看著數據孢子從惡犬的口中被狠狠拽出來,以極快的速度開始重組。

  林躍眼神驟然變冷!

  「V,奧特!這數據之海是AI!」

  怪不得。

  林躍只是觀察到了這一瞬間便下了這個結論,網絡底層代碼被篡改,林躍無法進行網絡停止!

  聽到這個消息的奧特沒有停下手中的攻擊動作,因為在V那裡她早已做好了選擇,放棄靈魂殺手就代表著她已經選擇相信這兩個人類可以扭轉局勢了——不過她並不知道夜之城還有幾個人在相信著這個男人。

  看著從數據之海中密麻麻躍起的複製體,這片數據的海洋本身就是被黑牆囚禁在雙向算法里的,他們的數量奇多,若是林躍站在牆壁破損之處進行防守難免會被波及,可若是在牆壁稍遠距離用軀體阻擋,但過於多的IP位址讓林躍沒法一網打盡。


  「別他媽管我,我可以!」

  V的馬尾猛地甩了回去,似乎是準備死扛即將到來的攻擊。

  兩年以來在網絡中幾乎難逢敵手,甚至基本沒有遭遇過重大威脅的他第一次不知如何去做了…

  若是用盡全力,先不說算力能不能堅持到剿滅這些傢伙,就算剿滅了,V是一定扛不住這麼多批次攻擊的——同時剿滅後這片數據之海依舊存在,除非找到他核心的程序模塊。

  沒時間了。

  看著密密麻麻騰起宛如蝗蟲一般的人型AI,林躍最擔心的事情以幾何倍的狀態發生了。

  這不是一個,也不是兩個,而是…幾乎接近千萬級別的AI數量。

  是真的還是假的已經沒有任何辨別價值了,林躍沒法一個個鎖定他們去進行辨別!

  「媽的。」

  林躍甩了甩手,顯然是已經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

  這些牆外被rabids(狂犬)病毒感染的AI攻擊方式確實千奇百怪,形態、數量大小等都能讓人不停刷新認知——這AI在牆內,林躍沒有遇見過類似狀態的傢伙,當下就面臨經驗不足的問題…

  看著蜂擁而至的他們,林躍最終做了選擇。

  他考慮好將所有的狂犬套件功能收回用於防守,自己堵在黑牆洞口前…不作任何攻擊,所有攻擊全盤接受,只看ICE能堅持多久。

  無論如何他不會讓V受到一絲絲傷害。

  「去你媽的凜!」

  V總是喜歡干與自己那張臉毫不相符的事情,她覺察到了林躍的舉動,「你在幹什麼?」

  言語中的焦急難以掩飾。

  只是林躍迅速退後的時候,腦子裡仿佛有一陣靈光閃過…

  「不幹什麼。」

  林躍靠在V的身後,「跟你說說話,想你了而已。」

  V氣得柳眉倒豎,感受著林躍的給自己後方加裝一層層ICE,權限轉移,整個狂犬套件被臨時剝離轉讓權限…

  正因如此,V才反抗激烈。

  只是兩個人的黑客能力天差地別,凜這樣的傢伙想把程序硬塞給V,V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的…

  女人冷冽的聲音七分焦急三分求饒,「凜,這樣子損失太大了…」

  「別。」

  「求你不要這樣——」

  只是在V說話間程序早已剝離完畢,除了程序套件中的最後一個功能…狂犬模式!

  這是rabids的基礎病毒,一旦使用,整個網區會復刻小型的網區病毒感染,就好比一個機房的電腦中所有windows系統被內置病毒了——而巴特莫斯引發的網絡崩潰是整個世界的電腦被內置了這種東西。

  林躍的想法很簡單。

  既然數量如此之多,乾脆就不要這片網絡了,以毒攻毒!

  狂犬模式意味著敵我不分,任何被沾染的數據都有可能陷入萬劫不復之地,但林躍想的很簡單,將網絡底層代碼先修改回來,他可以隨時停止,至少…能夠挽救這一切。

  林躍沒有任何親昵的表情和動作,只是短暫注視了一下她,一直伴隨著林躍擊殺AI的那頭地獄之犬突然發出了高亢的吼叫聲,隨即不停地撕咬著自己毛髮,像是陷入了瘋病之中!

  與此同時,V眼眸中林躍的網絡形象也變得更加怪異了起來,宛如狼人一般跟隨身旁的惡犬一起發生著變化。

  直到…

  他用粗糲的嗓音衝著奧特吼道:「不管發生了什麼,在AI清除的第一時間攻擊我!」

  從來沒有阻攔動作的奧特第一次扭頭伸了手。

  只是沒等奧特同意,一人一犬像是發狂一般向著前面千萬AI狂奔!!!

  每次跑動,宛如幽冥之火的病毒數據迸濺開來,不論遇到什麼都會徑直燒穿,哪怕是部分黑牆數據也是如此,直到惡犬化為渾身烈焰的火團死咬著自己墮入數據之海…

  而林躍,此時周圍是一片壁壘般的圍困。

  他的雙爪迸射火焰,眼如滾燙鐵水,像是陷入囹圄的頭狼做最後的掙扎一般…

  ……

  ……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