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火源【9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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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4章 火源【9K】

  「那就寫出這首歌,讓它變成一把火,燒了沛卓石化的臉皮!」

  門德羅的拳頭狠狠砸在化妝間鋪滿性偶粉脂的桌子上。

  「玩得真特麼髒!」

  一向話少的鼓手A聽到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後都忍不住罵了沛卓石化這種慘無人道的行徑。

  李還是有些不相信「喂,等等我到現在還不敢相信公司會這麼做。」

  這個世界之所以糟透了,本身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公司行徑代表徹頭徹尾的反人性。

  切割產業鏈是一場擦屁股很麻煩的爛尾投資,如果是一把火讓這一切燒的干千淨淨就沒這麼多事了。

  幾百條人命「而已」。

  在CEO看來確實如此.·

  「知道嗎,這就是所謂優化團隊的方案,我查過—-大公司的底細,換任何一個公司的優化部門都會這麼做。」林躍覺得不止是沛卓石化,換做荒坂,只會下手比這個更利索,清掃更為徹底。

  眾人沉默了,門德羅來回步,胸口那團火無處發泄,只能忿忿不平地坐下。

  幾個人中最有才氣的莫過於主唱K,所以他們都希望K能把這場血淋淋的案件寫成最直抒胸臆的歌。

  他們會負責譜曲團隊一向是這麼合作的。

  「不。」

  這是林躍第一次對合作分工拒絕了。

  他們以為這是猶豫,畢竟牽扯到了公司真正傷筋動骨的利益,如果把這層臉皮給沛卓石化揭了,後續的報復就是未知數。

  在場沒人真正了解過這家能源公司,他們把控著北美百分之八十的能源生產,說句不好聽的話,哪怕是發電機要運作給吉他插電裡面都可能是沛卓石化的醇2燃料,這就是充滿嘲弄的現實。

  「K,你覺得這事太大了對麼—-我懂我懂。」

  門德羅也冷靜了一些。

  看來大家共事這段時間還是不了解自己。

  每個人表達憤怒的方式不同,林躍只是不想獨占這份表達情緒的方式「我們每個人都要寫詞!」

  暗沉的化妝間,裡面的氛圍燈大多是媚俗的綠和粉,而年輕人黑色的瞳孔里是亮晶晶的光芒。

  「公司既然寄希望用一把火完成最乾淨省事的切割產業鏈行動,那我們就再點一把火,把這幫傢伙臉上的人造皮給燒化,燒爛。」

  聖多明戈的街頭傳聞中都知道這事,只是沒人敢細說。

  只要唱出來,自然會有人懂。

  林躍設計的歌詞內大部分是隱喻,這也正好符合這首歌的初衷。

  只要引起反響,公司一定包不住這紙里的火源。

  但隊友們有些信心不足「我們行麼?K。」

  李侷促地摳著指甲,那是餐廳洗盤子的時候泡的發腫的指尖。

  「行。」

  「我不相信寫出我們出道曲的你們差什麼,寫自己的所想,寫自己的所思,

  我們今晚就把這首歌磨出來。」

  志同道合大抵如此。

  林躍一直相信這個詞。

  不管是夢想家,還是搖滾樂隊,每一重身份依靠的除了感情更多的是一種無法言說的統一思想。

  所有人都站起身來,他們的穿著打扮,行為習慣可能跟認知里的「好人」天差地別一一抽菸,酗酒,甚至叛逆。

  但他們無法容忍這個世界的BUG,也無法容忍血淋淋的慘案發生在這個已經完蛋到不能再完蛋的城市裡,罪魁禍首他們是清楚的。

  《火源》。

  是《岩機》過後的第二首歌的名字。

  最純粹的東西往往是人在最貧窮時才會產生的東西,這點在任何創作理論中都是有一定根源依據的。

  沒人寫詞比自己差。

  李擦了擦嘴巴上黏糊糊的劣質口紅,咬著菸頭,字寫得實屬不敢讓人恭維煙燻妝讓她整個人看起來精神萎靡,但筆下的內容著實有力,光林躍看了第一句話就知道這姑娘乾瘦外表下藏著的爆發力。

  「心跳連同數據一起歸零——」

  」Nocoffinsshapedfortheeploited(被蠶食者無棺可斂身形).」


  單是這兩句歌詞就讓林躍覺得自己的選擇沒錯。

  樂隊裡不止一個人,理應有更多樣的表達。

  女人的細膩敏感的思維更適合隱喻這個方式。

  李吹了吹桌面上的菸灰,露出侷促的微笑,因為她覺得K這傢伙的臉上一直沒有表情天知道為什麼在家裡叛逆的姑娘反而是樂隊裡最謙虛的那個。

  興趣是個好老師,這話不假。

  「牛逼。」

  「哈?呢—我、我瞎寫的——」」

  揉搓著手指的李一時間感覺像是幻聽了。

  從林躍這種不苟言笑身上一直帶著那股讓她都有些畏懼氣質的傢伙嘴裡聽到一句粗鄙的誇獎·

  「我去?」

  門德羅伸長腦袋想要看兩眼被林躍無情拒絕了。

  一切創作一旦受到別人風格的干擾都會變形,林躍也不知道自己從哪學來的,就好像自己天生就適合幹這個。

  反觀A一那模樣跟寫勒索信沒什麼區別。

  一隻腳踩著椅子,桌面上放著自己的手槍壓著紙張,破舊原子筆不怎麼能出墨水,看筆的樣子貌似是哪個監獄裡順出來的(筆形設計沒有尖銳部分,防止犯人生事)——

  他只能替李感到開心。

  「牛逼啊李。」

  「之前K讓我寫詞—」

  說話間這副模樣的他竟然露出哀怨的神情。

  林躍一陣惡寒過後且充滿無奈。

  「確實一言難盡-所以期待你這次的表現。」

  「上次的歌詞怎麼說呢-那像是我今天在漢堡店買了一杯鮮榨檸檬汁那麼無聊,並且補充了一句是真的檸檬。」

  眾人忍俊不禁。

  門德羅笑得門牙都快出來了。

  玩樂隊就是這麼真實。

  但這過程大家無疑是享受的,至少他們在每次努力的時候都懷揣著希望,仿佛預見了這首歌的未來與威力。

  就連剛剛接受誇獎乾笑著連連點頭的李也充滿了被鼓舞的感覺一「謝謝。」

  此時此刻,這裡便不是夜之城最不堪的酒吧後台一群年輕人,包括林躍的腦海中也在構思,那一根根燃燒的香菸仿佛是夜空里的火星子,成為照亮聖多明戈鋼架之下無法被照亮的一束幼小的火源。

  賽博網絡空間。

  黑牆外的世界像是被血紅極光籠罩的夜空一般,至少在視覺化的角度來看的確如此。

  那些宛如血霧的光芒像是會移動一般,時而近時而遠,難以捕獲,難以捉摸可它們是黑牆這頭森林法則優勝劣汰的優勝者,數據洪流中足以稱王的存在。

  牆內那頭叫做「流竄AI」或「實體」。

  那種看似遠或近的距離實際上是程序的算法保護,流竄AI的可怕之處就在這裡,難以捉摸,等ICE反應過來的時候程序已然開始入侵,摧毀你的一切植入體,

  讓腦機成為一團漿糊。

  然而在吞併了大量數據、受過無法用具體數值來估算的攻擊下生存的AI看來—

  這只是消除了一段無用的代碼。

  或者是碾死了一隻小強然而在這樣的絕對生命禁區,遊蕩著一道類似於人類意識投射的軀體。

  奧特坎寧安注視著網絡分區,多少年過去了,這裡的流竄AI基本已經固定區域,像是失去了目的遊蕩的野獸,偶爾覺察到奧特的數據孢子想要上前,卻被意識轉化而來的龐大數據所驚嚇,成為了躲避追殺的獵物。

  人是一種很奇特的動物,肉體時腦容量有限,密集的神經比過任何一台電子計算機,但卻對流竄AI的攻擊毫無防備能力。

  可是靈魂殺手將其轉化為數據之時,那是任何一個初代AI都無法比擬的基本架構—

  奧特已經很確定黑牆分裂的實體路徑了。

  在奧特看來,黑牆的成因也是一團謎題,但它聯繫過自己。

  對於這個古怪的同類,奧特更多的是遵守其規則。

  總有她無法理解的事物在賽博網絡空間上演,而所能看見的這一切包括自己都不算是AI里的強者奧特深入網絡空間這麼久,就是為了幫助黑牆了解自己這麼說有點奇怪。


  但事實確實如此。

  黑牆本身就很困惑,奧特為了讀取神輿獲得輕易進入黑牆的許可,答應了這場交易。

  沒有時間期限,但奧特不會等到黑牆失去耐心的時候。

  所以。

  奧特採用林躍這個現實世界的人類,就是為了共同的目的。

  在她看來,林躍夠強,足夠特殊就夠了。

  在任何時間線下選擇V也是這個道理只是不知道林躍那種怪胎的智商學會了網絡技術算是好事和壞事,同時那傢伙身上有種奧特感興趣的點,做任何事都有著程序一般專注的執行力。

  如果她還能成為人類,其實最想做的也是林躍這樣,體會不同的人生,什麼都不做,只是體驗微風吹過皮膚的感覺,雨滴打在身上的潮濕感自從在惡土接入網絡,林躍那傢伙的潛意識就多了一些東西。

  對公司的恨意,這看似是長久經歷以來的擠壓爆發,但奧特更清楚,這像是長久訓練的結果,公司這樣的障礙在現實世界不能刨除,每個人都會不幸,一直往復這個過程,像是無解的命題。

  在黑牆的那頭的淺層區域,盤踞著十個流竄AI級別的區域,黑牆分裂體就消失在這這裡。

  「目的呢?」

  奧特開啟了自我對話。

  要知道林躍吞併的獵戶座和部分黑牆AI都已經被奧特所捕獲,問自己其實是一種藉助工具的辦法。

  【詢問獵戶座】→【利用對流竄AI的高敏感特性】→【繼續完成路線定位】

  【詢問黑牆AI】→【利用數據相近算法近似原理】→【完成路線模擬】

  每次深入賽博網絡空間,她做的事情就是這兩個。

  更清楚一些的表達就是,她在試圖訓練這兩個部分的AI,讓其思考從而獲取結果。

  「目的是,找到【火源】。」

  萬億次的模擬第一次出現了有答案的端倪。

  這是黑牆分裂AI所推導出來的東西。

  獵戶座也第一次指明了九方多條可能存在的路徑火源,這是什麼意思?

  奧特尋找到了人類最通用的解釋:普羅米修斯受刑,他所得到神罰的原因就是帶給人類火種。

  還有一種就是,一場大火燃燒結束後,最初始的起火地點或材料。

  程序化的思考和人類的邏輯相輔相成,這是奧特存在於黑牆這頭建立香格里拉並庇護數字靈魂的動力源泉一一她和「野獸」有著明顯的區別。

  「可惜了,那些『藍眼晴」的怪人或許知道什麼,但是—防護太密集了,那次機會的失去非常可惜。」

  奧特繼續給黑牆AI進行提示。

  但這次沒有回應。

  要麼這是不值得黑牆注意的東西,要麼就是過於複雜,它無法進行處理。

  林躍的小動作其實並未瞞過奧特的眼晴,那個女孩(露西),曾經觸摸過某個實體並得到了一些東西。

  奧特並不想引起林躍的惡感。

  因此才沒有捅破這層窗戶紙。

  在她看來這是本著雙方合作的意願,畢竟她可以隨時處理抹殺這個人類,所以對方不信任自己在所難免。

  但奧特的目的也從來不是需博得對方信任,公平交換即可相信凜也會這麼報答自己。

  既然答案已經昭示,那麼火源在何處就是至關重要的問題。

  只是九萬多條可能存在的路徑,強如奧特也不能把自己分成九萬個來逐個找尋。

  如果是常規辦法,奧特會【創造AI逐個進入路徑進行尋找】【她創造了無數AI就是為了進入神輿】,雖然失敗了,但按照能力是完全可以這樣做的只是到這個節骨眼上,奧特選擇了另外一種辦法。

  她在思考這麼多的路徑是否是欺詐。

  賽博網絡空間有很多地方她是不能涉足的,就比如算法崩塌的最初點,傳奇黑客巴特莫斯釋放狂犬網絡病毒的初始點,那裡沒有任何一個實體靠近並出來過,所以奧特得先排除是不是通往那裡。

  如果是具有一些想像力,黑牆這樣怪異的AI或許和網絡空間的崩塌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結果若是如此,奧特也只能暫時擱置計劃。


  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猶豫,奧特馬不停蹄開始了自己的測算。

  九萬多條路徑,這些毫無關聯的數值往往潛藏著AI在進行欺騙後編造的數據,奧特就是那個鑑別真假的人。

  果不其然,選對方向事半功倍。

  黑牆的子AI終於第二次指明了方向,它似乎很不願意將答案公布。

  一切結果都需要條件的輔助。

  它需要林躍深入網絡空間拋棄人性的奧特壓根不會管三七二十一,只是簡單利用了手段便讓AI乖乖將正確的路線交代了出來。

  「黑牆說過要他的參與,你沒說。」

  耍流氓還是AI更會耍一些,在奧特看來黑牆子AI不是本體,所需要的條件可以不符合。

  如果黑牆AI具有人性,恐怕此刻離罵娘也不遠了·

  林躍深入網絡空間這件事情奧特本身是不願意的,她更希望林躍在輔助自己進入神輿這件事上冒險,眼下並未有她觀測到的完美時機進入神輿,所以不願自已的代理人冒險,但很快奧特就發現了問題所在一一火源和林躍有關係。

  大約一年前,黑牆外的某個地址通過黑牆本身才有的算法和林躍建立了數據通道,甚至讓他接收指令,在植入體摧垮神經的前提下差一點步入了黑牆之外。

  讓奧特更為惱火的是:火源里有東西利用了自己和其他監管者一起締造的數字靈魂棲息地香格里拉為誘導,差一點將這個特殊的存在誘導至黑牆外進行撲殺!

  林躍對自己存有戒心,多半原因就是如此了。

  不行?

  奧特靜靜地懸浮在紅黑色構築的網絡地獄中,嘗試無果後果斷離開。

  AI思維的優越性就在這裡,當執行走不通的時候,它會果斷選擇能夠繼續下去的路徑。

  聖多明戈,紅泥酒吧。

  下了班的人們都喜歡來這兒喝杯解暑的冰啤酒。

  由於氣候破壞和臭氧層空洞的逐漸擴大,在日光下進行重體力勞動成為了高危工作一一工人們必須安裝公司提供的生物技術人造抗紫外線皮才能獲得這份工作的機會,每天的工薪都會扣除包括皮膚,手臂改造在內的10%義體基本費用、5%

  的滯納管理金,同時需要繳納高額保險家裡是等吃飯的孩子,所以能在這裡花一歐買杯工業啤就是一天最大的幸福了。

  當然,酒吧要是有地下樂隊演出的話,今天就算是開了獎了。

  他們不懂音樂,但懂得消遣。

  但這裡不僅僅只有工人,幫派,中間人,傭兵,商販一一甚至是公司狗都會來這裡,只要你不說自己是哪來的,在這裡都是顧客。

  唯一的條件就是別鬧事,大部分酒吧實行的是全繳械安保措施,如果想要找事那大可以體會被幫派拖進巷子裡的深度教育·

  紅泥酒吧對出演樂隊有著一定的要求。

  來這兒的樂隊雖然不是什麼大公司簽的搖滾明星,但都是夜之城的搖滾老炮,曲風穩定,粉絲基數穩定,打賞和駐場費用也不錯但今天紅泥卻不是這樣。

  「我去你嗎的!什麼意思,讓幾個外地來的毛頭小子頂我們的班?我尼瑪*沒聽錯吧?」

  叼著煙的大鬍子反坐著椅子,胸口是椅子的靠背,臉上是不屑的笑容。

  紅泥的老闆是個大大咧咧躺在椅子上,身旁站著兩個小弟的禿頂中年人一「我也要賺錢的,新來的樂隊挺燥,有一點底子,出了事都可以不結錢,

  你呢?一晚上一千歐,你覺得我選哪個?」

  靠著的幾個樂隊成員,「搖滾就死在了你們這幫B手裡。」

  老闆搖頭晃腦。

  「我跟著銀手在荒坂塔外面丟燃燒瓶的時候,你們還在那邊玩蛋呢,想唱那就下周。」

  「或者我可以找其他的人一一他那雙精明的眼睛盯著那個「理想主義」過剩的搖滾青年,「你以為你他嗎誰?克里?幫幫忙,沒錢你還玩搖滾,上趕著玩螺絲去吧。」

  「真中性。」

  青年的骨節分明,手腕上的飾品和戒指都被頂起來了。

  大鬍子伸手攔住了那個青年,「行行行,真牛逼,嗯哼?那我就看看這幫小子唱出點什麼花來,你別忘了咱們簽了合同的,營收不足你他媽求著我們來我們都不會再鳥你。」


  「你剛才那話讓其他樂隊聽了,你要是能接到單子算你牛逼。」

  聞言老闆臉色稍變。

  眼前這個樂隊的主唱說的倒是沒問題,玩搖滾的這幫人腦子多少帶點不對勁,你可以說歌,但你要是說他玩得不純粹,保准把你記在名單上,骨頭硬得很。

  「走著,哥幾個,聽聽兒歌解解饞,晚上說不定能睡好點。」

  一幫人嘻嘻哈哈擠了出來,門口站著的正是林躍一行人。

  剛才大鬍子的聲音故意提高,那就是說給外面人聽的。

  肩膀被碰了一下,敵意極其明顯,

  林躍看了看肩膀,笑著拍了拍衣服的褶皺,頭都沒回。

  那幾個手插在兜里的樂隊成員臉色難看,顯然也沒料到這傢伙竟然這麼沉得住氣。

  當場在後台干一架也不是不可能,搖滾小子打架都是常態。

  「你也聽到了」

  老闆一臉無奈,「對這幫人我都不能軟一下,我欠老船長一個人情,現在這人情我拿以後的生意跟你砸,你要是玩了那我就上去帶人把你們請出去,也別壞我場子了行嗎?」

  林躍隊裡的成員大多都著一股子氣。

  尤其是李,當著老闆的面笑了一聲,「讓剛才那些二逼玩搖滾,才算是搖滾真死了。」

  老闆站起身,拍了拍肚皮。

  「你就懂搖滾了?別在這兒吹牛逼,十分鐘,給我快點上一一」

  說話間氣沖沖地離開了後台。

  「什麼態度—」

  門德羅還想發話林躍先是眼神示意李和門德羅不要再繼續說了,同時點了點頭示意大家做好準備。

  沒人提有同行在下面看的事情,這件事沒想辦砸,門德羅甚至給自己臉上拍了幾下,告訴自己拿出狀態來。

  只有林躍捌飾著吉他調笑道:「怎麼著?告別演出?」

  幾人心照不宣地對視,「玩砸了丟死人。」

  鼓手悶悶地說道。

  「嘿,聽著-玩砸了那就換沃森區,換威斯特布魯克,就是別想玩砸了會被人嘲笑。」

  林躍拍了拍吉他,「玩砸了帶你們換地方吃飯成嗎?」

  眾人皆是嘿嘿一笑。

  「牛逼K老闆。」

  「走著!」

  晚上十點,酒吧的場子整個都熱起來了,大家一杯冰啤酒下肚,雖然都在吹牛逼,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話,但目光都在角落的舞台上若有若無掃視著。

  「是ND!」

  ND就是紅泥常駐樂隊的名字。

  有人喊了一聲,這類人基本就是樂隊的死忠粉,他們或許不是聖多明戈的人,甚至不是夜之城的,但他們會立馬讓周圍的自光轉移到自己的偶像身上雖然有半數的人只是對ND有模糊的印象,但都是對著ND的人大聲歡呼,湊熱鬧本就是人的一種天性。

  勢頭正盛的時候,連舞台上的DJ都搓了一點節奏給ND造勢。

  吵鬧的聲音下,聽不到ND大鬍子主唱在說什麼,只是在人群的簇擁下連連搖頭一一眾人的好奇心立馬被勾了起來。

  主唱也乾脆不再扯著嗓子回應,而是幾步跨上舞台,從話筒支架上拿起了話筒—

  用一陣噪音將吵鬧的人群給安撫了下來。

  「今天ND沒有歌,倒是一支非常牛逼的樂隊一一呢,打哪來的來著?」

  他手指向隊友詢問。

  底下的幾個人似笑非笑的搖頭「對!」

  這傢伙十足的笑面虎,「不知道哪來的牛逼樂隊,要給紅泥的哥們一場燥翻天的演唱,我們今天站在台下一起嗨!」

  然而這看似暖場的話卻讓大部分人沒了興趣。

  「切!還以為是ND,白費力氣,估計紅泥那個胖老闆又為了省錢,找了不知道哪來的雜牌樂隊。」

  「那個胖比差點掉錢眼裡了—-中。」

  「要不你們唱得了,哥幾個砸錢!」

  甚至有酒鬼豪言壯語,每個酒場子都有這種大包大攬全場買單的好面子傢伙,若是往常這肯定要被人王死里坑,但今天ND倒更想看看那些年輕小子怎麼丟人。


  大鬍子握拳在胸口上砸了砸指向那個傢伙,一副哥們懂你的表情。

  儼然這個場子似乎變成他的了。

  連連感謝了好久,戲做足了的ND主唱這才一副感動不知道如何表達的表情。

  他舉著話筒沉默了半天。

  「歡迎新人一一搖滾不死!」

  又是一陣歡呼。

  此刻。

  後台的林躍抱著手臂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些人,搖滾死了終於具象化了。

  他只看到了對金錢的渴望,戲子一般的粉飾,還有飯圈的烏煙瘴氣一「賤人!」

  李的評價深得林躍的認可。

  見林躍扭頭,以為自己又要挨訓的李一副忿忿不平的表情,沒想到回過頭的林躍淡淡道:「形容得挺準確。」

  通道內的老闆臉色可謂是難看到了極點。

  天知道老船長這個喜歡搞車之類委託的中間人為什麼搞起了文化藝術!

  「趕緊上去吧!」

  他沒好氣地擺手催促。

  那傢伙發表了「感人」發言還不算,此刻正站在台上看著那個亞洲小子步步向著自己走來正常人現在肯定要面臨著兩個選擇:

  要麼堆著笑臉說一堆奉承前輩的話,貌似亞洲那邊的風格就是如此;另外一種小肚雞腸把自己的面子砸在地上,讓大家都下不來台,但DN的主唱猜最下不來的台的肯定是這個年輕小子。

  然而林躍臉上表情極其平靜,無視了擋在前方的DN主唱。

  衝著呆若木雞不知道如何控場的DJ手掌勾了勾,「話筒,哥們。」

  身後的隊友先是錯,隨即一副看好戲的壞笑表情,挨個干自己的事情,該給樂器插電的插電,鼓手和鍵盤手交換曲目表,安排臨場演出的創意點。

  「要一起嗎?」

  林躍看著這傢伙還站在上面,眨了眨眼「暖心詢問」。

  最先繃不住的是李,低頭捌飾樂器的她嘴巴差點咧到耳朵根子,「中-哈哈哈哈」

  DN主唱現在倒是下不來台了。

  就在話筒接響的那一刻,一陣潮水般的噓聲席捲而來,背對著他們下去的主唱兩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一副我看著你的表情,站在人群中,周圍是狂熱的歌迷,而向舞台上投來目光的只有幾個百般聊賴的醉漢。

  台上台下,涇渭分明。

  林躍耐心等待著噓聲結束,樂隊所有成員都做好了起手式。

  做好自己的事情,外物終究是外物。

  要把精心寫出來的故事唱出來,那就不要在乎結果,林躍相信聖多明戈的鄉親們也會這麼想的!

  「K!!!」

  一陣尖叫傳來。

  紅泥酒吧不知何時進來了一堆壓根不像是會在酒吧消費的人群,一群商販打扮的傢伙,一個舉著手開心大喊的女人,還有一群大爺大媽?!

  搞什麼?

  紅泥老闆臉色一沉.·

  不過所幸他是個生意人,那些人雖然沒有消費,但也沒惹事,他也不好安排下面的人驅散。

  「」K...」」

  幾個在櫃檯吐槽今天主管有多傻×的工人似乎想起了什麼「這名字聽著怪耳熟的。」

  另外一旁的女人擦了擦嘴上的啤酒沫子,「隔夜之城這種字母名字的還少嗎?」

  「也是—」」

  「唉,今晚早點回家,不知道水龍頭停了沒有,想沖個涼—」

  林躍看著那些從另一邊跑來支持自己的傢伙們,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

  「等等,那是聖多明戈搞路演把公司搞來的樂隊嗎?」

  「公司?!我草!」

  有人突然察覺到不對勁—

  「」K...」」

  「KIA! 」

  有幾個六街幫的土兵身旁簇擁著性偶,醉眼朦朧顯然已經進入狀態的他們伸長脖子揉了揉眼睛。

  「今天—」

  林躍嘴唇湊近了話筒,他的英文極其標準,甚至少了很多美式口語,配合上重音濃厚的音響設備,甚至比一聲呼喊更為吸引注意力。


  「向紅泥的酒和菜譜致敬,再向聖多明戈報以美好祝願。」

  門德羅低頭的動作猛然點起,節奏驟然升起,伴隨著一陣急促的電吉他掃弦林躍的第二句話有了印證。

  紅泥,武侍曾經常駐的酒吧,這裡的菜譜和日常歌單都是20年代的老搖滾風格。

  沒人還記得那些老掉牙的節奏,然而,林躍要用這首歌穩住印象,另外來這裡的雖然有人不懂搖滾,但他知道耳熟的威力。

  一陣宛如吟唱的呢喃。

  是整個樂隊的和聲。

  加入李這種女性的聲部以後整個序章顯得極有吸引力!

  一時間場面都安靜了不少。

  櫃檯里低著頭還跟顧客說笑,一邊對著舞台搖頭似乎在吐槽今天換樂隊這事的酒保手中的調酒量杯不動了【Andinahunger,hungertobuy,

  飢不擇食,

  Hearthewishtobeoppressed,

  聆聽那些被壓迫的願望,

  Toatleastgettobeoppresedinstyle,

  至少風格上受到壓迫】

  至尊,這首歌的歌名就是KIA送給DN的禮物!

  鼓手一陣狂躁的敲擊過後,林躍那看似含蓄內斂沒有任何爆發的外表下面,

  突然爆發出一陣嘶吼。

  【Freedomisslavery,

  自由卻奴役!】

  鴉雀無聲的場子內燈光亂晃的人群黑壓壓的,他們不自覺湊到了舞台前,DN

  樂隊的成員感覺到一陣擠壓,伴隨著舞台上那傢伙的聲線嘶吼,一陣潮水般的呼喊差點讓房頂跟著一起掀了!

  若是把林躍看作平日裡一張扁平的白紙,此刻的他開始立體且變得鮮活。

  颱風是搖滾小子最重要的吃飯工具,老搖滾的一切要素都被這個看似不足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完全控制住了。

  樂隊成員那剛開始還帶有一點點緊張的表情開始迅速煙消雲散!

  「這是放原唱了?!」

  「你他媽耳朵聾啊,克里那個嗓音你聽不出來?這特麼能一樣嗎?但我覺得真帶勁,很久沒聽過這麼牛逼的嗓子了!」

  下面的歌迷興奮地喊著說話。

  遠處掐著點看表現的老闆坐在椅子上身體立馬直了起來。

  他明明有著很清晰成像的義眼,卻還是忍不住眯眼,他開始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老了林躍弓著腰將話筒握住,單腳踩在音響前方,隨著鼓點點頭將該有的表現力悉數釋放,恍愧間那一頭伴隨節奏的舞動的短黑髮讓大家都看傻了節奏敲擊間,樂隊的眾人看向前方台上台下判若兩人的K,互相露出底氣十足的微笑。

  當林躍的嗓音層層上升的時候,李的手宛如靈活的精靈在弦上瀟灑摩擦,甩手雙指指了指自己的眼晴,目標直指人群中幾個DN的成員。

  笑容自信且無畏。

  一把舊時代的歌仿佛火源一般一讓死寂已久,只能聽著「死人」唱片的紅泥開始燥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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