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出征與自由之路滿荊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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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0章 出征與自由之路滿荊棘(二)

  「都過去了。」

  三郎喃喃自語。

  他的眼神開始變得凌厲,「美智子,你的叔叔今天要送你。」

  這是他第二次說荒坂賴宣要送美智子這一路的話了,但這次美智子從這個老人的眼裡讀出了一些其他的意思,只見美智子先是疑惑,隨後眼神開始變得恐懼,低著頭無助地盯著地面。

  「送」自己。

  荒坂三郎那種家族長輩的親昵感覺消失了,他要給美智子最後一句告誡,「夜之城分部的執行權你和賴宣憑本事,但你後發優勢依舊存在,他暫時無法脫離日本前往夜之城。」

  「2077年之前,我要你保持住荒坂在夜之城的地位。」

  「就如同我們重返夜之城以後,我們的銀行家和律師在沃森區擊垮一個又一個人的時候而如今,我們要使用真正意義上的暴力了。」

  三郎低下眼眸,輕輕抬起手。

  遠處的竹村看到了主上的動作,快步走來扶住了他的手,「大人。」

  三郎的確老了。

  拒絕義體的他,身體即使有一個價值不可估量的生命科學團隊來悉心管護,但依舊抵抗不了衰老的規律。

  他單手扶著膝蓋緩慢起身。

  「我相信賴宣這孩子只是想要贖罪,為荒坂帶來絕對的控制權一一還有他急於證明自己。」

  美智子知道。

  她今天在這裡的告狀並未得到三郎真正意義上的相信和重視。

  是啊荒坂賴宣這個名義上的總裁雖然手段激進,但是沒有一次不是讓荒坂往更強盛的地方而去的一一甚至很多決策讓三郎都為之側目,他的手段也並非冷血無情。

  因為他有無數次的機會讓美智子從夜之城的遊戲中出局,但最後還是選擇了美智子犯錯的前提下動手的。

  「那是你叔叔。」

  「家,是我們最重要的東西一一賴宣的位置上不得已會做出犧牲,就像是我一樣。我離開那座城市的時候,我的孩子在我的背後死去,但我無法完成孤注一擲的拼殺。」

  三郎站定把這些話說完。

  「竹村—」」

  聽到主上呼喚的竹村五郎用標準的京都口音答應。

  「送美智子回到夜之城,你陪她,我最放心。」

  「讓北海道送一批人過去。」

  竹村五郎看了一眼自己的主上。

  荒坂三郎看了看這個忠誠武士擔憂的眼神,笑道:「沒有人敢在日本於我不利,放心去吧。」

  五郎點頭稱是。

  募的,美智子感覺到一陣安心。

  現在的她還在想,賴宣就這麼迫不及待麼?難道自己的示好,在賴宣眼裡看起來是另外一種威脅麼?

  美智子只想學著叔叔的腳步做好新美國的版圖,只是沒想到叔叔不想讓自己插手記憶中的父親是一個冷漠但又溫柔的男人,依稀還能看到幾分賴宣的影子,美智子只是想勸慰叔叔不要執迷不悟,順便告訴他自己會成為另一種意義上的鷹派。

  但賴宣不僅拒絕了自己,甚至要自己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能做出這一系列舉動的原因,無非就是賴宣懼怕自己的父親,他怕美智子摸到了這場遊戲玩法的竅門。

  三郎走了。

  只留下竹村在原地靜靜看著她,良久後他伸手,「美智子小姐,起來吧-很久沒聽到三郎大人說過這麼多的話了,好像是好幾十年前的事情一樣。」

  美智子點點頭,竹村也不想冒犯自己的上級,即使他是三郎的貼身保鏢,但依舊會按照荒坂內部的職級來尊稱這些荒坂家族的人,除了那個身後滿是狗腿子的「kuso」。

  利慾薰心,毫無仁慈心,對待家族冷漠等等詞彙,五郎都想要拿來形容荒坂賴宣。

  「竹村五郎,你覺得叔叔在騙我們嗎?」

  五郎沒傻到在她面前回答這種問題。

  只是低聲道:「軌道航班馬上要發射了,請您移步。」

  美智子扭頭似乎想看看這片陌生而熟悉的故土,眼神里那一抹屈辱變成的隱忍痛苦快要溢出。


  「凜,我們再來一局。」

  美智子在心裡不停地重複著這句話。

  漆黑的房間裡。

  銀白色頭髮的少女無助地靠著嵌入式床位後方的牆壁。

  她那五彩斑斕充滿著桀驁氣息的誘人少女氣質似乎蕩然無存了,因為她在為了遙遙無期的自由買單。

  荒坂的話,能信嗎?

  自己會不會變成交換的籌碼,重新回到厭惡的故土華沙。

  過往的一幕幕已經無法讓她有任何的恐懼,她只想再看一次夜之城NCX航天港內拔地而起衝上雲霄的火箭尾焰太美麗了。

  超夢裡略微失重的輕盈感,還有戴著頭盔清晰可聞的呼吸聲,腳下沒有金屬阻擋銳利到可以隨意劃破皮膚的月壤,那才是遠離這個世界的唯一夢想之國。

  想到這兒,她低下了眼眸。

  露西不確定自己是否已經暴露了接觸過AI的事情,她聽到了有關於黑牆的一段秘密,

  這秘密即使是面對反情報部門的審訊她都未曾交代。

  只要說出這些那必定是死字。

  不,比死亡更可怕,她將會變成會吐出秘密的人型主機,被那個荒坂年輕的狠辣高層榨取最後一絲價值。

  殺掉自己都會是一種奢望。

  也許不該賭一個荒坂的高層是否善良,畢竟如果是她,她也會選擇將自己送回華沙,

  送回她那個【背負罪行】的父親身邊,任由別人處置一一她絲毫不懷疑對荒坂保持著絕對忠心的父親會讓她任由被公司處置。

  強大的精神壓力撕扯著少女的神經,不知不覺她的意識開始有些渙散,差一點睡著當她因為毫無安全感的精神戰勝疲憊身體的時候,一個激靈將她拉回了現實隨著一陣輕輕拍手的聲音,露西的臉色立馬蒼白了起來。

  「你是誰?!」

  燈伴隨著來人的聲音亮了。

  露西看到了一張年輕的臉,身穿夜之城裡花哨打扮中比較正式的黑色夾克,低頭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

  他抬頭看向抱著膝蓋滿臉戒備的少女,似乎在思索什麼,隨即只是笑了笑。

  「我見過你—」

  良久露西說話了,「那天高架橋上,是你斷後對抗暴恐機動隊是吧?他們說你是凜先生手下最強的傢伙,你和網絡里那個最隱秘的存在有關係。」

  年輕男人不可置否地聳聳肩,從懷中掏出一包香菸,一根銜在嘴裡,一根則是丟到了露西這邊。

  可是抱著膝蓋的少女毫無反應,煙砸在她的膝蓋上彈跳到地面上,對面「無禮」的傢伙似乎並不在意一一隻是自顧自點燃了香菸,看向那並不存在窗戶的地方。

  「我是凜。」

  男人的話很簡單,露西抱著腿的雙手開始骨節分明,瞳孔瞬間縮小。

  「少騙人了—」」

  林躍搖了搖頭,「麗貝卡,皮拉他們都知道一一包括那個你怎麼都記不起來和他怎麼認識的荒坂學院學生是我剝奪的記憶。」

  「說句老實話,你的賞金真的不低,看樣子你那個公司戰爭老兵的父親有很多資產,

  他用最高昂的價格懸賞你,還有國外組織的黑客不停地試探性進入北美網區妄圖找到你。」

  「武田·露西。」

  「這是你那個年近一百歲父親的姓氏吧?」

  「貌似他替荒坂出了死力,你怎麼逃的?」

  不說別的還好,林躍平淡敘述的事情讓露西的眼神只剩下麻木的呆滯。

  如果剛才因為年齡而無法輕易相信他就是那個夜之城來生有名的凜先生,現在她相信了。

  「不知道—」

  林躍有些無語,他並非使壞或出於其他目的,只是來這裡把一些事情交代清楚而已。

  不得不說這是個很漂亮的姑娘。

  但林躍總有種前世看初中生變成高中女生的錯覺,壓根不怎麼感興趣。

  這個世界的時間線已經亂到了無法捉摸未來的地步,也不知道露西和大衛這對年輕的賽博亡命駕鴦是不是依舊有著磁鐵般的強有力吸引力不是他能想的了。

  「別緊張,我是來確定你是否沒有手握荒坂的其他東西。」


  林躍知道除了行動以外她大概不會信任何人了,更別提她在夜之城的導師琦薇都背叛了她·

  「好吧。」

  林躍見對方不作答,也不再贅述。

  小隊所有人都幫過他,他也不吝嗇自己的金錢,只是該說的話要說完,避免埋怨。

  「荒坂和我們現在是敵對關係,如果你因為這些秘密在NCX這樣的外交豁免地帶遭受暗殺或者其他襲擊為了我手下人的安全考慮,建議你說清楚,如果沒有的話一一我會兌現我的承諾。」

  「但若是讓我知道你因為自己私心騙了我,讓我的人背鍋或者遭到不必要的危險,你應該知道代價的。」

  露西的眸子有些顫抖。

  但口中依舊斬釘截鐵地說道:「該說的我都說了,請不要再如此戲弄我了,我已經沒有想要逃的心思了。」

  如果這是荒坂的審訊,他們贏了。

  現在的露西寧願死了,也不願意在這個暗無天日的房間裡等待一個不可能的i結果。

  「嗯—」

  林躍吸了一口煙,手中的金錢晶片甩了過去。

  「我的小隊成員都沒要這些歐元,或者要的很少,雖然你入隊時間很短,幫我不如他們,但你也是付出了生命的風險為我做過事,裡面是兩張去往月球的票,你的身份認證進去了。」

  「其餘的錢,友情提示你只能在月球生活10個月左右,建議你早做打算。」

  說完這些,門外走進來了鈴木,點頭說道:「老闆,車都準備好了,那邊也確認公司里沒動作。」

  林躍邁開腳步就走,因為他怕自己待在這裡多一秒鐘她就會崩潰,畢竟該說的都說完了。

  露西先是鄙夷,可真看到鈴木上前將所有的義體後門程序全部解鎖後,表情立馬變了...

  「露西小姐,所有程序後門已經解鎖,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在夜之城找任何一家你信任的醫療機構或者醫療工作者進行二次檢查,當然為了避免你被其他公司抓到,我會陪同。」

  鈴木的話語官方至極。

  露西感覺長久沒有休息的腦袋暈暈乎乎的,不知道是因為幸福來得太突然還是因為自已害怕文會出現什麼變故。

  見面前的少女眼晴一直呆呆地望著凜出去的那扇打開的自動門,鈴木碎碎念道:「凜先生是一個好人。」

  「承諾的事情,從不會食言。」

  露西下意識想浮現出嘲諷的笑容,但又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生事。

  「把你的東西帶好。」

  鈴木撿起卡片搖搖頭。

  他覺得凜先生對於承諾的遵守程度太高了,其他人都是自己主動退還了高昂的酬金,

  面前這個少女像是後知後覺一樣立馬抓住了這顆晶片,鈴木一陣皺眉。

  在外人看來,露西的性格確實有些古怪。

  她可以是酒吧里的明媚天使,也可以是泛著紅眼的街頭黑客,還可以是這種滿身尖刺的戒備狀態。

  鈴木退回一步,坐在了卓子旁。

  看著自己手裡晶片良久的露西手腕一翻轉,晶片就被她這個熟練的夜之城軌道列車上的慣犯「扒手」收了起來,同時盯著那個古板的武士很久一「你要在這兒麼?我要洗漱。」

  鈴木看著女孩,指了指手指上的戒指,「我對你沒興趣,我只知道做好凜老闆的工作,最好不要嘗試脫離我的視線,凜先生是好人,願意給你機會,不代表我願意。」

  「那錢·可以做很多事情。」

  露西心頭一緊,鈴木眼見敲打已經到位,繼續默默警戒,腦海中似乎還想起了一些趣事,嘴角忍不住有一絲弧度。

  凜老闆說了。

  這一趟行動結束,會帶他去狗鎮看看剛落在狗鎮安全區內的優子和自己的女兒,沒有什麼比這個更幸福的事情了。

  所以他希望露西能夠識趣一些。

  他細細聽著身後浴室內的水聲,裡面的少女在氮盒的霧氣中脫下一切鎖自由起舞。

  人在夢想前的最後一段地方就會失去理智一般地偏執,甚至不去想夢想的代價,這就是夜之城,也是這個世界的通病。

  直到鈴木摩著手指上的戒指好久,一陣腳掌踩在地板上的聲音,伴隨著一陣潮乎乎的沐浴香氣從身後刮來。


  露西擦拭著額頭的濕發,夜之城泡慣了冰浴缸的女孩們羞恥心不多,她甚至都不在意這幾兩肉的問題。

  「你應該在想著某人吧?」

  露西稍顯戒備地坐在不遠處,歪著頭擦拭頭髮,一邊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個終於不像是木頭一樣的武土了。

  鈴木起身,沒有接著這句話題的意思。

  露西自討沒趣,想要用其他的挖苦諷刺讓這些人暴露出一丁點不可靠的跡象。

  「你需要多久才能賺到這麼多歐元?」

  鈴木抱著手臂看著這樣幼稚的女孩,似笑非笑。

  他只是回答了其他的問題。

  「上次你問我如何看待自己的公司和孩子,我來告訴你-因為我的孩子,我選擇順從凜先生的意思,因為公司,我選擇完成這場任務,哪怕你的自由路上有什麼荊棘,這都是我答應的事情就和我的老闆一樣。」

  「所以麻煩快點,別耽誤我的時間。」

  露西低看頭的嘴角勾起。

  美夢已然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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