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永不消逝（一）
第190章 永不消逝（一）
夜之城，網監辦事處。
【關於夜之城公共網區中異常流竄AI數據活動的相關報告】
【區域類型：公司運營子網】
【事件等級：紅色（推測）】
【案情概述：疑似黑牆數據出現在可用網絡之中//黑牆活動頻繁//有公司非法活動，流竄AI可能是非法競爭手段的某種形式//目前仍在追蹤中·】
「這件事你怎麼看？【布里迪爾】—」
溫迪先生說話的口音和英倫的老牌紳士相差不大，卷翹的鬍子，一絲不苟的西裝，還有時常思考時會下意識在桌沿旁敲一敲的菸斗一一很難讓人把他和夜之城網絡監察高級督察員的身份聯繫起來。
或許是和【理察·奧德曼】師出同門的緣故，這些從英國遠道而來的黑客們對細節有著極強的考究。
布里迪爾有話說話，一點都不遮掩，
「對天發誓，如果不是那幫該死的公司，網絡世界會比我們想像的更加安全還有那些幫派，天殺的，通過網絡勒索，把合成肺葉黑掉，讓受害人活生生憋死在床上！」
「溫迪先生公司明明有能力保障客戶的隱私！但卻還是讓巫毒幫拿到了這些後門，我-無法表達我的心情，但我知道總有這麼一天，我要把這些毒瘤全給剷除了！」
溫迪在別人表達意見的時候從來沒有打斷的習慣，相反，他很欣賞面前這個比自己足足小五十歲的小伙子。
他就是新鮮血液的代名詞-
—
有衝勁，看不清外面的世界有多航髒，喜歡把網監的證件掛在胸口，背部挺得很直這些都是溫迪喜歡這小子的原因。
「可你看，到現在你對我的案子都還沒表達意見呢-就事論事。」
溫迪語氣不急不緩，菸斗中的「糧草」有股咖啡豆的味道，歐洲人在帆船上把這些作物帶到自己的家鄉，並把它做成了非常富有細節的嗜好。
布里迪爾撇過頭有些不服氣，「上次先生您親自進入網絡，查到的東西還不夠豐富嗎？都快把軍用科技和荒坂的名字擺在夜之城總負責人的臉上了！我不想表達意見！」
年輕人臉上因為生氣產生的紅暈，讓雀斑更明顯了。
一陣沉默。
溫迪笑眯眯地看著他，「關於獵戶座的多次數據模擬，你的表現很不錯，看來是時候把這程序交給你了。」
布里迪爾愣了一下。
「您是什麼意思？」
隨即他的臉像是花兒綻放了一般，「真的？！」
溫迪一隻手托著手肘，只是笑眯眯地砸吧著菸嘴。
「不對，您是不是要離開夜之城了？是調往總部嗎」
年輕人就是年輕人，藏不住事情，心情全寫在了臉上。
「別著急孩子。」溫迪將卷宗推到了布里迪爾的面前，「你在2074年加入了網絡監察，一年多的受訓經驗，這一路的成長我都看在眼裡一一但孩子，有些事情不是你認為有問題就必須去對峙。」
「我說了，講證據，目前的東西只能疑似是荒坂和軍用科技一一疑罪從無，
這是我們辦事的準則。」
布里迪爾今天一反常態地對說教沒有牴觸情緒。
溫迪：「首先恭喜你，你現在是一名合格的網絡監察特工，並且我也可以稍微任性一下-告訴你一件事，你即將被任命為夜之城網絡監察分部的【特級代理】一一最後·我還有一周就要退休了。」
他很平靜地訴說著這些事情。
但後輩布里迪爾不這麼想，相比於升官發財，面前這位和藹的老人才是布里迪爾最在意的人。
因此，他的表情始終不怎麼好看。
「其他行業內，老就代表著經驗豐富，公司內70歲以上乾的人大有人在，但網絡不是這樣的孩子，它註定屬於你們。
見對方的情緒不是很好，溫迪開了個玩笑，「但我可要告訴你，我的獵戶座不會交給你要想培養好你自己的AI殺手，你得學會如何慢慢來，就當是我的一點自私心吧。」
「你本就聰明，當足夠強的武器在你手上時，你會不顧一切，吃虧有的時候未必是壞事。」
「好了，你現在可以哭了孩子。」
老紳士的玩笑很冷，但布里迪爾的心情好多了。
他毫不猶豫上前擁抱這個和藹的老人。
良久。
「我會想你的，溫迪先生。」
溫迪輕輕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如果你可以負擔得起軌道航空的票，多來看看我，我就住在北部（曼徹斯特）。」
亦師亦友，大概就是這樣的狀態了。
似乎是想把自己在網絡監察的經驗毫無保留講給面前的孩子聽，老溫迪開始慢悠悠地將自己作為獵戶座長期使用者才有的一些心得，一字不差地教給布里迪爾。
時間很快過去，轉眼間就到了下午茶時間。
「如你所見，獵戶座是很可靠的夥伴。」
「我的長官，如果不是夜之城那檔子事的話，他會把這個程序開發利用至最大化！」
布里迪爾突然說道：「在你們那個時代似乎有著一個AI獵人，獵巫人-他們都說這個強大的傢伙用的是獵戶座，是這樣嗎？」
溫迪似乎陷入了追憶中，很久沒有說話。
就在布里迪爾即將壓抑不住自己內心中好奇的時候，溫迪卻突然搖頭道：「不·絕不會是他，那傢伙對任何AI的態度都高度一致一一」
「而且我也不希望是他。」
「也許在任何時候我們都會犯錯，疏忽，可如果讓仇恨捆綁了你的人生，那你就一無所有了。」
布里迪爾似懂非懂。
「唉·真可惜，上次您沒能帶我一起進入網絡。」
「或許咱們在網絡中完成一次行動，當做先生您的退休儀式也不錯啊！」
溫迪：「看來你們這些小年輕各個都一樣，不怕危險。」
老一點的網絡監察特工都很怕出任務，因為那個謎一樣的世界早就把年輕的他們給打磨乾淨了。
有些基督教徒甚至說那就是地獄。
就在這時，考究的木門被推開，網絡監察辦事處的內部裝修很有工業革命時舊莊園的風格，正對門就是一台仿古「煤油燈」。
女人微微低頭，「溫迪先生，網絡流量有些異常，上面希望您可以出面調查一下。」
溫迪看了一眼這個眼神熱切的傢伙。
這種事還真是說不得，一說便有新的案件，很古怪。
布里迪爾：「可以告訴我是哪個部分的網絡嗎？」
女人對溫迪的愛徒態度也很好，「狗鎮網絡，據說流量一度到達了巔峰，現在網區出現了大面積BUG，無法登入，這才麻煩溫迪先生的。」
師徒二人對視一眼，很快就步入了書架背後的網絡黑客工作室內。
溫迪工作的流程很嚴格，他先對流量異常爆發的原因進行了淺層調查，借用的都是網監自己的大型伺服器。
大部分網監特工都是如此，很少親自潛入深網，往往是警察辦案的方式，將人員確定好，再通過追蹤的形式來完成調查或抹殺。
所以網監可能是最愛出外勤的網絡黑客團體了。
就在二人忙活的時候。
布里迪爾嘀咕道：「這種報錯情況還真是少見，硬體問題麼？狗鎮那地方的網絡真是一團糟。」
沒想到溫迪卻搖搖頭。
「當房間內擠滿了人，再要進去可就不是容易的事情了。」
布里迪爾眉頭漸漸皺起，「這不太可能吧-能把所有網區占完，這需要多大的數據量？」
溫迪看似下手慢實則動作非常迅速，「沒什麼不可能，獵戶座全部展開的時候是可以將網域流量推到峰值的，查一下日誌，尤其注意用戶的短時間內的差值。」
給徒弟安排了命令的他趕忙準備深潛。
「該死的！這絕壁不可能！」
溫迪一般不喜歡說髒話，但徒弟失了方寸的吼聲還是讓他將注意力放了過去。
「您看！用戶前後的差值達到2000以上？除了網域基礎邏輯層面上的錯誤問題，怎麼可能會導致如此快的下線速度？」
「要不讓上面聯繫那個區域負責的特工？
溫迪仔細地看著從那處廣空間中讀取出來的數據，是啊前後瞬間就下線了2000多名黑客，而且是同一時間一斷電麼？
要知道很多網絡接入倉都存在防斷電安全口，不可能保持如此一致才對。
除非..
溫迪的臉色越來越沉了。
布里迪爾把老師的表情全看在眼裡，「靠不會吧？兩千個用戶同時過載這。」
溫迪：「做好防備預案，流量開始下跌了，剛好夠一個人先行進入網絡，
他手裡粗大的網線突然被按住了。
「我來，獵戶座會在你接入的第一時間跟隨，難免出現問題。」
溫迪沒有推脫，年輕人總要單獨去網絡闖一闖，而且現在不是推來推去的時候。
見孩子躺在黑客座椅上迅速沉入網絡，溫迪雙手合十放在唇前，仔細回憶數據內的各種細節。
數據集中爆發，用戶瞬間下線·總覺得似曾相識。
難道是沃森區那個公司子網相同的情況。
那也不對才是，牆內的流竄AI再兇猛能夠同時燒掉兩千個人？開什麼玩笑「滴滴滴一一」
一陣急促的聲音打斷了溫迪的思考。
他趕忙轉身，看BBS內徒弟發來的訊息，看著看著，他連忙暗道一聲「該死」。
於是，溫迪毫不猶豫轉身坐在在了布里迪爾旁邊的黑客椅子上正當他準備躺下的時候，獵戶座也產生了異動。
【警告：獵戶座發現疑似流竄AI活動】
【區域：北美大區網絡，IP位址———】
溫迪神色變幻不定，發現獵戶座的位置此刻正遠離狗鎮的網區，在黑牆附近先顧誰？
對於溫迪而言很好選。
當他躺在網絡黑客椅子上的那一刻，機房內的光源也瞬間黯淡了下來，只有電腦屏幕幽幽的光芒。
那上面是一行沒有標點符號卻透露著恐懼的信息：
【黑牆】
布里迪爾此刻正被源源不斷的惡意數據所攻擊！
視線所到之處，都是如同紅色爬蟲一般的恐怖數據，這些數據仿佛是皮球爆炸後四處濺射到賽博網絡空間之中的一般。
難道這個區域內的用戶都是被黑牆數據給抹殺的？！
這在布里迪爾的認知中是不可能的-甚至在顛覆他的世界觀。
溫迪先生在沃森看到的就是這種場景麼？
於是布里迪爾赴忙開始繼續自己的調查，他必須搞清楚這些數據是從而來的。
對於普羅大眾而言，黑牆是我們還安全的信號，但現如今黑牆卻在幾秒間抹殺了兩千多來不及下線的黑客一雖然他們其中有的是幫派分子，有的是犯罪分子-但這都不是「人類文明堤壩」該包攬的的活。
啟用程序套件的他沒在意時間的流逝，而是忙不選計算著。
當那些從主體掉落的惡意數據被清理差不多的時候，年輕的網絡監察成員反推這些數據的來源，分層網絡下立馬將方向指示了出來。
「北美網區的深處？那裡不是黑牆的邊界麼—」
布里迪爾想好以後，迅速分析遷移矢量，一步步向著越來越未知的位置前進。
就在他的恐懼和擔憂交織在一起的時候賽博網絡空間突然爆發出震動！
第一時間的布里迪爾就立馬開始按照溫迪先生建立好的地址，往數據堡壘內撤退。
嘩啦！
漆黑的無盡深處，一條條粗壯的紅黑色數據鎖鏈猛然探出！
「靠！」
數據矩陣都已經出現在身旁馬上就能撤退的他還是慢了一步。
他眼睜睜看著數據纏住了虛擬形象的腳脖子，隨即用力！
布里迪爾慌了，用出自己的程序套件瞬間將追蹤形式的數據鎖鏈擊毀，可就像是捅了馬蜂窩，越來越多的數據鎖鏈瞬間纏繞了上來一一「先生！」
他趕忙給溫迪發消息。
同時使出渾身解數開始防禦。
ICE被攻擊的信息占滿了他義眼內的視界，腦機也開始混亂了起來。
堅持住一一不得不說溫迪先生來得很快。
一道帶著紳士帽拄著拐杖的虛擬形象在信息發出後一分鐘內就出現在了布里迪爾的背後，他步法沉穩，舉手抬足就讓很多惡意的黑牆數據彌散了。
從數據包裹中掉落的布里迪爾被先生扶著手臂，隨即立馬退到了安全的BBS地址內。
「好險—」」
心有餘悸的布里迪爾喃喃道：「先生，您看到了嗎？是不是你之前看到的那種場景？」
溫迪先生的目光似乎越過了無盡的數據，想要看清那頭的景象。
就在這時。
布里迪爾發現有根絲線若有若無出現在溫迪先生的背後「您在啟動獵戶座？！」
布里迪爾趕忙勸溫迪先生離開這裡去找尋獵戶座的準確位置。
因為他從不相信AI自己會有什麼所謂的服從性，若是無人監管，神通系統的負擔可不是開玩笑的。
然而溫迪卻搖了搖頭，溫和的說道：「你太心急了孩子。」
「我們現在已經被堵死在了陷阱程序里，再仔細看看？」
布里迪爾一愣。
幾經檢視，他的面色難看了起來。
「黑牆，你以為它在那裡從未離開過，實際上越是優秀的流竄AI就越能反追蹤，你進入它的陷阱，讓我也跟著一起進來了。」
「得靠你了。」
布里迪爾本來還覺得只是丟人，畢竟先生在這裡，兩人很快就能脫困，沒想到溫迪先生卻要自己來解開冒進時誤入的陷阱。
難道說溫迪虛化的賽博網絡形象看著年輕人說道：「它—啟動神通系統了。」
「別擔心，雖然我的算力被分走了，但獵戶座不是那麼容易就被解決的，耐心點。」
布里迪爾不再說話，而是認真的看著陷阱數據，想要用行動挽救這一次不該出現的失誤。
溫迪靜靜盯著這方自己為之奮鬥一生的地方，萬千思緒，估計也只有他自己才懂了。
網絡黑客有句行話，寧願數據對攻也不願進入陷阱。
只要技術足夠紮實，一般陷阱都能規避，但是一旦規避失敗進入陷阱以後就是長時間的計算和破解。
花費時間也許在現實世界不是什麼大問題，但賽博網絡空間內瞬息萬變的網絡戰局勢，就可能因為這樣的花費而出現重大變故。
不過··
溫迪一直在溫聲寬慰。
「沒那麼糟，獵戶座目前表現很良好。」
只不過全身心投入破解當中的布里迪爾並未發現先生後背的那根絲線越來越明顯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於·
理論時效需要十分鐘的數據在第八分鐘的時候應聲破碎了。
布里迪爾下意識看向溫迪先生。
「幹得不錯，黑牆的數據不了解的人很難算這麼快走吧。」
布里迪爾喜上眉梢，「獵戶座解決了？」
溫迪先生搖頭，「退出網絡，有比這個更重要的事情。」
一頭霧水的年輕人最終在猶豫之間還是服從了老師的指令，二人一前一後退出了網絡，從黑客椅子上還有些暈暈乎乎的他發現溫迪先生早一步走出了門外。
坐在辦公桌前的溫迪先生認真撰寫著行動記錄，相比於其他部門天天被催著補行動記錄，溫迪先生從未差過。
有些侷促的布里迪爾坐在對面，小動作很多，都是掩飾內心的尷尬。
煎熬之中，溫迪把一顆分離晶片推了過來。
「把他交給上級，這件事不要亂說，升級以後是我們沒法處理的AI事件一這顆分離晶片留給你，裡面是這一次你行動的細節評價，你得好好看看。」
布里迪爾總覺得從網絡出來以後先生就怪怪的，說不上哪裡怪，想像中的責罵並沒有，只是感覺他很趕一樣。
「很抱歉先生」
溫迪卻一反常態微微站起了身。
「沒聽明白我說的話嗎？你的失誤我沒有上報給你的訓練教官已經非常仁慈了，現在你得放下磨磨唧唧的說話時間，給我把這件事辦好。」
布里迪爾最後忘了自己是怎麼出門的，那種尷尬和臉上火辣辣的感覺讓他看向門外來來回回的同事都有些不自然了起來。
電梯打開後，袖子擼起來，穿著條紋襯衫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
發愣的布里迪爾差點撞了上去。
「嘿！你在幹什麼呢？！差點踩到我的皮鞋！」
布里迪爾：「靠-聽，在想一些事情。」
這是布里迪爾的上司，一名調查巫毒幫的高級特工。
男人低頭看向布里迪爾緊的手，「臉色很差嘛，要幫忙麼？」
「不——謝謝—」
男人捏住布里迪爾的手腕，眼神盯著這個表情差勁的傢伙，「怎麼了？」
布里迪爾胸中的一口氣散了，沮喪道：「我得去幫溫迪先生交一份行動記錄。」
男人表情瞬間明悟，「嗯哼看樣子某人事情辦的不順利。」
「我幫你去交，你需要休息，說真的。」
「你也知道總監的眼睛，什麼都躲不過，老溫迪這麼看重你一一不要讓這傢伙給你難堪。」
見男人對自己眨了眨眼。
布里迪爾充滿陰霾的心裡有了一絲暖流。
他無奈地伸手把晶片交給了自己的上司，「也許你說得對，總覺得從入網結束以後腦袋有些空「見鬼—」
男人寬慰了幾句，拿走布里迪爾的分離晶片，拍了拍他肩膀。
低著頭往自己辦公室走的他一路上都沒怎麼打過招呼，一進凌亂到像是自己臥室一樣的辦公室內部時就把自己摔在了沙發上。
枕著手臂的他翹著腿看手裡先生給自己的評價。
溫迪從未說過重話，也不知道這顆晶片裡是怎麼評價自己的。
他重重嘆了一口氣，將晶片塞進了脖頸內【溫迪】：首先很遺憾的告訴你，獵戶座失敗了第一句出現的那一刻，年輕人幾乎是從沙發上彈起來的！
後面的內容壓根不重要了，溫迪失敗是不是意味著24小時內走廊上抱著資料的同事們被狂奔的布里迪爾差點撞到！
「嘿！注意點！」
「靠！瘋啦？」
老溫迪的辦公室就在自己三層樓上的位置。
手指狠狠地按動著電梯按鈕，結果遲遲不來的電梯迫使他扭頭往樓梯走哼味，哼味·—·
從樓梯間一路狂奔到先生樓層，奔向走廊的時候差一點因為慣性錯過，抓住牆角的他身體半傾斜著向老溫迪的房間跑去。
就在他的手按在門把手上的那一刻
耳膜就像是瞬間被剝奪了聽聲的權力，精緻的木門竟然肉眼般地開始鼓脹，
他的身體瞬間輕盈了起來轟！！！
灼熱的氣浪將布里迪爾瞬間擊飛到了對面的牆壁上，各種碎屑扎在他的皮膚內，世間一片漆黑。
咔咔咔··
忽明忽暗的視角內，四處是掉落的火源，乾柴燃燒的啪聲，鼻腔里是羊毛地毯燒焦的臭味和木材的煙味像是在地毯上趴了很久一般。
布里迪爾的手動了動。
他想看看那個裡面被熱浪燻黑的屋子，於是用盡全力想要向前爬行「小心二次爆炸！」
「這兒還有個人！」
有人在呼喊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布里迪爾的身體半騰空，他的手無力地向前抓了一下，幾個創傷小組的安保分為兩組，其中一組舉著槍向房間裡走，另一組將爆炸現場的傷員向外拖行。
此刻，年輕的黑客感覺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死了，肋骨斷裂的刺痛讓他無法呼吸。
越來越沉重的眼皮，那些創傷小組成員在大聲匯報，只是布里迪爾的聽力因為即將而來的眩暈有些斷斷續續。
「創傷小組信號丟失，姓名溫迪·布朗—」
「發現疑似人體組織！」
「皮下植入信號發射器已找到，確認死亡」
夜之城，網監辦事處。
【關於夜之城公共網區中異常流竄AI數據活動的相關報告】
【區域類型：公司運營子網】
【事件等級：紅色（推測）】
【案情概述：疑似黑牆數據出現在可用網絡之中//黑牆活動頻繁//有公司非法活動，流竄AI可能是非法競爭手段的某種形式//目前仍在追蹤中·】
「這件事你怎麼看？【布里迪爾】—」
溫迪先生說話的口音和英倫的老牌紳士相差不大，卷翹的鬍子，一絲不苟的西裝，還有時常思考時會下意識在桌沿旁敲一敲的菸斗一一很難讓人把他和夜之城網絡監察高級督察員的身份聯繫起來。
或許是和【理察·奧德曼】師出同門的緣故，這些從英國遠道而來的黑客們對細節有著極強的考究。
布里迪爾有話說話，一點都不遮掩，
「對天發誓，如果不是那幫該死的公司，網絡世界會比我們想像的更加安全還有那些幫派，天殺的，通過網絡勒索，把合成肺葉黑掉，讓受害人活生生憋死在床上！」
「溫迪先生公司明明有能力保障客戶的隱私！但卻還是讓巫毒幫拿到了這些後門，我-無法表達我的心情，但我知道總有這麼一天，我要把這些毒瘤全給剷除了！」
溫迪在別人表達意見的時候從來沒有打斷的習慣，相反，他很欣賞面前這個比自己足足小五十歲的小伙子。
他就是新鮮血液的代名詞-
—
有衝勁，看不清外面的世界有多航髒，喜歡把網監的證件掛在胸口，背部挺得很直這些都是溫迪喜歡這小子的原因。
「可你看，到現在你對我的案子都還沒表達意見呢-就事論事。」
溫迪語氣不急不緩，菸斗中的「糧草」有股咖啡豆的味道，歐洲人在帆船上把這些作物帶到自己的家鄉，並把它做成了非常富有細節的嗜好。
布里迪爾撇過頭有些不服氣，「上次先生您親自進入網絡，查到的東西還不夠豐富嗎？都快把軍用科技和荒坂的名字擺在夜之城總負責人的臉上了！我不想表達意見！」
年輕人臉上因為生氣產生的紅暈，讓雀斑更明顯了。
一陣沉默。
溫迪笑眯眯地看著他，「關於獵戶座的多次數據模擬，你的表現很不錯，看來是時候把這程序交給你了。」
布里迪爾愣了一下。
「您是什麼意思？」
隨即他的臉像是花兒綻放了一般，「真的？！」
溫迪一隻手托著手肘，只是笑眯眯地砸吧著菸嘴。
「不對，您是不是要離開夜之城了？是調往總部嗎」
年輕人就是年輕人，藏不住事情，心情全寫在了臉上。
「別著急孩子。」溫迪將卷宗推到了布里迪爾的面前，「你在2074年加入了網絡監察，一年多的受訓經驗，這一路的成長我都看在眼裡一一但孩子，有些事情不是你認為有問題就必須去對峙。」
「我說了，講證據，目前的東西只能疑似是荒坂和軍用科技一一疑罪從無，
這是我們辦事的準則。」
布里迪爾今天一反常態地對說教沒有牴觸情緒。
溫迪：「首先恭喜你，你現在是一名合格的網絡監察特工，並且我也可以稍微任性一下-告訴你一件事，你即將被任命為夜之城網絡監察分部的【特級代理】一一最後·我還有一周就要退休了。」
他很平靜地訴說著這些事情。
但後輩布里迪爾不這麼想，相比於升官發財，面前這位和藹的老人才是布里迪爾最在意的人。
因此，他的表情始終不怎麼好看。
「其他行業內，老就代表著經驗豐富，公司內70歲以上乾的人大有人在，但網絡不是這樣的孩子，它註定屬於你們。
見對方的情緒不是很好，溫迪開了個玩笑，「但我可要告訴你，我的獵戶座不會交給你要想培養好你自己的AI殺手，你得學會如何慢慢來，就當是我的一點自私心吧。」
「你本就聰明，當足夠強的武器在你手上時，你會不顧一切，吃虧有的時候未必是壞事。」
「好了，你現在可以哭了孩子。」
老紳士的玩笑很冷，但布里迪爾的心情好多了。
他毫不猶豫上前擁抱這個和藹的老人。
良久。
「我會想你的，溫迪先生。」
溫迪輕輕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如果你可以負擔得起軌道航空的票，多來看看我，我就住在北部（曼徹斯特）。」
亦師亦友，大概就是這樣的狀態了。
似乎是想把自己在網絡監察的經驗毫無保留講給面前的孩子聽，老溫迪開始慢悠悠地將自己作為獵戶座長期使用者才有的一些心得，一字不差地教給布里迪爾。
時間很快過去，轉眼間就到了下午茶時間。
「如你所見，獵戶座是很可靠的夥伴。」
「我的長官，如果不是夜之城那檔子事的話，他會把這個程序開發利用至最大化！」
布里迪爾突然說道：「在你們那個時代似乎有著一個AI獵人，獵巫人-他們都說這個強大的傢伙用的是獵戶座，是這樣嗎？」
溫迪似乎陷入了追憶中，很久沒有說話。
就在布里迪爾即將壓抑不住自己內心中好奇的時候，溫迪卻突然搖頭道：「不·絕不會是他，那傢伙對任何AI的態度都高度一致一一」
「而且我也不希望是他。」
「也許在任何時候我們都會犯錯，疏忽，可如果讓仇恨捆綁了你的人生，那你就一無所有了。」
布里迪爾似懂非懂。
「唉·真可惜，上次您沒能帶我一起進入網絡。」
「或許咱們在網絡中完成一次行動，當做先生您的退休儀式也不錯啊！」
溫迪：「看來你們這些小年輕各個都一樣，不怕危險。」
老一點的網絡監察特工都很怕出任務，因為那個謎一樣的世界早就把年輕的他們給打磨乾淨了。
有些基督教徒甚至說那就是地獄。
就在這時，考究的木門被推開，網絡監察辦事處的內部裝修很有工業革命時舊莊園的風格，正對門就是一台仿古「煤油燈」。
女人微微低頭，「溫迪先生，網絡流量有些異常，上面希望您可以出面調查一下。」
溫迪看了一眼這個眼神熱切的傢伙。
這種事還真是說不得，一說便有新的案件，很古怪。
布里迪爾：「可以告訴我是哪個部分的網絡嗎？」
女人對溫迪的愛徒態度也很好，「狗鎮網絡，據說流量一度到達了巔峰，現在網區出現了大面積BUG，無法登入，這才麻煩溫迪先生的。」
師徒二人對視一眼，很快就步入了書架背後的網絡黑客工作室內。
溫迪工作的流程很嚴格，他先對流量異常爆發的原因進行了淺層調查，借用的都是網監自己的大型伺服器。
大部分網監特工都是如此，很少親自潛入深網，往往是警察辦案的方式，將人員確定好，再通過追蹤的形式來完成調查或抹殺。
所以網監可能是最愛出外勤的網絡黑客團體了。
就在二人忙活的時候。
布里迪爾嘀咕道：「這種報錯情況還真是少見，硬體問題麼？狗鎮那地方的網絡真是一團糟。」
沒想到溫迪卻搖搖頭。
「當房間內擠滿了人，再要進去可就不是容易的事情了。」
布里迪爾眉頭漸漸皺起，「這不太可能吧-能把所有網區占完，這需要多大的數據量？」
溫迪看似下手慢實則動作非常迅速，「沒什麼不可能，獵戶座全部展開的時候是可以將網域流量推到峰值的，查一下日誌，尤其注意用戶的短時間內的差值。」
給徒弟安排了命令的他趕忙準備深潛。
「該死的！這絕壁不可能！」
溫迪一般不喜歡說髒話，但徒弟失了方寸的吼聲還是讓他將注意力放了過去。
「您看！用戶前後的差值達到2000以上？除了網域基礎邏輯層面上的錯誤問題，怎麼可能會導致如此快的下線速度？」
「要不讓上面聯繫那個區域負責的特工？
溫迪仔細地看著從那處廣空間中讀取出來的數據，是啊前後瞬間就下線了2000多名黑客，而且是同一時間一斷電麼？
要知道很多網絡接入倉都存在防斷電安全口，不可能保持如此一致才對。
除非..
溫迪的臉色越來越沉了。
布里迪爾把老師的表情全看在眼裡，「靠不會吧？兩千個用戶同時過載這。」
溫迪：「做好防備預案，流量開始下跌了，剛好夠一個人先行進入網絡，
他手裡粗大的網線突然被按住了。
「我來，獵戶座會在你接入的第一時間跟隨，難免出現問題。」
溫迪沒有推脫，年輕人總要單獨去網絡闖一闖，而且現在不是推來推去的時候。
見孩子躺在黑客座椅上迅速沉入網絡，溫迪雙手合十放在唇前，仔細回憶數據內的各種細節。
數據集中爆發，用戶瞬間下線·總覺得似曾相識。
難道是沃森區那個公司子網相同的情況。
那也不對才是，牆內的流竄AI再兇猛能夠同時燒掉兩千個人？開什麼玩笑「滴滴滴一一」
一陣急促的聲音打斷了溫迪的思考。
他趕忙轉身，看BBS內徒弟發來的訊息，看著看著，他連忙暗道一聲「該死」。
於是，溫迪毫不猶豫轉身坐在在了布里迪爾旁邊的黑客椅子上正當他準備躺下的時候，獵戶座也產生了異動。
【警告：獵戶座發現疑似流竄AI活動】
【區域：北美大區網絡，IP位址———】
溫迪神色變幻不定，發現獵戶座的位置此刻正遠離狗鎮的網區，在黑牆附近先顧誰？
對於溫迪而言很好選。
當他躺在網絡黑客椅子上的那一刻，機房內的光源也瞬間黯淡了下來，只有電腦屏幕幽幽的光芒。
那上面是一行沒有標點符號卻透露著恐懼的信息：
【黑牆】
布里迪爾此刻正被源源不斷的惡意數據所攻擊！
視線所到之處，都是如同紅色爬蟲一般的恐怖數據，這些數據仿佛是皮球爆炸後四處濺射到賽博網絡空間之中的一般。
難道這個區域內的用戶都是被黑牆數據給抹殺的？！
這在布里迪爾的認知中是不可能的-甚至在顛覆他的世界觀。
溫迪先生在沃森看到的就是這種場景麼？
於是布里迪爾赴忙開始繼續自己的調查，他必須搞清楚這些數據是從而來的。
對於普羅大眾而言，黑牆是我們還安全的信號，但現如今黑牆卻在幾秒間抹殺了兩千多來不及下線的黑客一雖然他們其中有的是幫派分子，有的是犯罪分子-但這都不是「人類文明堤壩」該包攬的的活。
啟用程序套件的他沒在意時間的流逝，而是忙不選計算著。
當那些從主體掉落的惡意數據被清理差不多的時候，年輕的網絡監察成員反推這些數據的來源，分層網絡下立馬將方向指示了出來。
「北美網區的深處？那裡不是黑牆的邊界麼—」
布里迪爾想好以後，迅速分析遷移矢量，一步步向著越來越未知的位置前進。
就在他的恐懼和擔憂交織在一起的時候賽博網絡空間突然爆發出震動！
第一時間的布里迪爾就立馬開始按照溫迪先生建立好的地址，往數據堡壘內撤退。
嘩啦！
漆黑的無盡深處，一條條粗壯的紅黑色數據鎖鏈猛然探出！
「靠！」
數據矩陣都已經出現在身旁馬上就能撤退的他還是慢了一步。
他眼睜睜看著數據纏住了虛擬形象的腳脖子，隨即用力！
布里迪爾慌了，用出自己的程序套件瞬間將追蹤形式的數據鎖鏈擊毀，可就像是捅了馬蜂窩，越來越多的數據鎖鏈瞬間纏繞了上來一一「先生！」
他趕忙給溫迪發消息。
同時使出渾身解數開始防禦。
ICE被攻擊的信息占滿了他義眼內的視界，腦機也開始混亂了起來。
堅持住一一不得不說溫迪先生來得很快。
一道帶著紳士帽拄著拐杖的虛擬形象在信息發出後一分鐘內就出現在了布里迪爾的背後，他步法沉穩，舉手抬足就讓很多惡意的黑牆數據彌散了。
從數據包裹中掉落的布里迪爾被先生扶著手臂，隨即立馬退到了安全的BBS地址內。
「好險—」」
心有餘悸的布里迪爾喃喃道：「先生，您看到了嗎？是不是你之前看到的那種場景？」
溫迪先生的目光似乎越過了無盡的數據，想要看清那頭的景象。
就在這時。
布里迪爾發現有根絲線若有若無出現在溫迪先生的背後「您在啟動獵戶座？！」
布里迪爾趕忙勸溫迪先生離開這裡去找尋獵戶座的準確位置。
因為他從不相信AI自己會有什麼所謂的服從性，若是無人監管，神通系統的負擔可不是開玩笑的。
然而溫迪卻搖了搖頭，溫和的說道：「你太心急了孩子。」
「我們現在已經被堵死在了陷阱程序里，再仔細看看？」
布里迪爾一愣。
幾經檢視，他的面色難看了起來。
「黑牆，你以為它在那裡從未離開過，實際上越是優秀的流竄AI就越能反追蹤，你進入它的陷阱，讓我也跟著一起進來了。」
「得靠你了。」
布里迪爾本來還覺得只是丟人，畢竟先生在這裡，兩人很快就能脫困，沒想到溫迪先生卻要自己來解開冒進時誤入的陷阱。
難道說溫迪虛化的賽博網絡形象看著年輕人說道：「它—啟動神通系統了。」
「別擔心，雖然我的算力被分走了，但獵戶座不是那麼容易就被解決的，耐心點。」
布里迪爾不再說話，而是認真的看著陷阱數據，想要用行動挽救這一次不該出現的失誤。
溫迪靜靜盯著這方自己為之奮鬥一生的地方，萬千思緒，估計也只有他自己才懂了。
網絡黑客有句行話，寧願數據對攻也不願進入陷阱。
只要技術足夠紮實，一般陷阱都能規避，但是一旦規避失敗進入陷阱以後就是長時間的計算和破解。
花費時間也許在現實世界不是什麼大問題，但賽博網絡空間內瞬息萬變的網絡戰局勢，就可能因為這樣的花費而出現重大變故。
不過··
溫迪一直在溫聲寬慰。
「沒那麼糟，獵戶座目前表現很良好。」
只不過全身心投入破解當中的布里迪爾並未發現先生後背的那根絲線越來越明顯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於·
理論時效需要十分鐘的數據在第八分鐘的時候應聲破碎了。
布里迪爾下意識看向溫迪先生。
「幹得不錯，黑牆的數據不了解的人很難算這麼快走吧。」
布里迪爾喜上眉梢，「獵戶座解決了？」
溫迪先生搖頭，「退出網絡，有比這個更重要的事情。」
一頭霧水的年輕人最終在猶豫之間還是服從了老師的指令，二人一前一後退出了網絡，從黑客椅子上還有些暈暈乎乎的他發現溫迪先生早一步走出了門外。
坐在辦公桌前的溫迪先生認真撰寫著行動記錄，相比於其他部門天天被催著補行動記錄，溫迪先生從未差過。
有些侷促的布里迪爾坐在對面，小動作很多，都是掩飾內心的尷尬。
煎熬之中，溫迪把一顆分離晶片推了過來。
「把他交給上級，這件事不要亂說，升級以後是我們沒法處理的AI事件一這顆分離晶片留給你，裡面是這一次你行動的細節評價，你得好好看看。」
布里迪爾總覺得從網絡出來以後先生就怪怪的，說不上哪裡怪，想像中的責罵並沒有，只是感覺他很趕一樣。
「很抱歉先生」
溫迪卻一反常態微微站起了身。
「沒聽明白我說的話嗎？你的失誤我沒有上報給你的訓練教官已經非常仁慈了，現在你得放下磨磨唧唧的說話時間，給我把這件事辦好。」
布里迪爾最後忘了自己是怎麼出門的，那種尷尬和臉上火辣辣的感覺讓他看向門外來來回回的同事都有些不自然了起來。
電梯打開後，袖子擼起來，穿著條紋襯衫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
發愣的布里迪爾差點撞了上去。
「嘿！你在幹什麼呢？！差點踩到我的皮鞋！」
布里迪爾：「靠-聽，在想一些事情。」
這是布里迪爾的上司，一名調查巫毒幫的高級特工。
男人低頭看向布里迪爾緊的手，「臉色很差嘛，要幫忙麼？」
「不——謝謝—」
男人捏住布里迪爾的手腕，眼神盯著這個表情差勁的傢伙，「怎麼了？」
布里迪爾胸中的一口氣散了，沮喪道：「我得去幫溫迪先生交一份行動記錄。」
男人表情瞬間明悟，「嗯哼看樣子某人事情辦的不順利。」
「我幫你去交，你需要休息，說真的。」
「你也知道總監的眼睛，什麼都躲不過，老溫迪這麼看重你一一不要讓這傢伙給你難堪。」
見男人對自己眨了眨眼。
布里迪爾充滿陰霾的心裡有了一絲暖流。
他無奈地伸手把晶片交給了自己的上司，「也許你說得對，總覺得從入網結束以後腦袋有些空「見鬼—」
男人寬慰了幾句，拿走布里迪爾的分離晶片，拍了拍他肩膀。
低著頭往自己辦公室走的他一路上都沒怎麼打過招呼，一進凌亂到像是自己臥室一樣的辦公室內部時就把自己摔在了沙發上。
枕著手臂的他翹著腿看手裡先生給自己的評價。
溫迪從未說過重話，也不知道這顆晶片裡是怎麼評價自己的。
他重重嘆了一口氣，將晶片塞進了脖頸內【溫迪】：首先很遺憾的告訴你，獵戶座失敗了第一句出現的那一刻，年輕人幾乎是從沙發上彈起來的！
後面的內容壓根不重要了，溫迪失敗是不是意味著24小時內走廊上抱著資料的同事們被狂奔的布里迪爾差點撞到！
「嘿！注意點！」
「靠！瘋啦？」
老溫迪的辦公室就在自己三層樓上的位置。
手指狠狠地按動著電梯按鈕，結果遲遲不來的電梯迫使他扭頭往樓梯走哼味，哼味·—·
從樓梯間一路狂奔到先生樓層，奔向走廊的時候差一點因為慣性錯過，抓住牆角的他身體半傾斜著向老溫迪的房間跑去。
就在他的手按在門把手上的那一刻
耳膜就像是瞬間被剝奪了聽聲的權力，精緻的木門竟然肉眼般地開始鼓脹，
他的身體瞬間輕盈了起來轟！！！
灼熱的氣浪將布里迪爾瞬間擊飛到了對面的牆壁上，各種碎屑扎在他的皮膚內，世間一片漆黑。
咔咔咔··
忽明忽暗的視角內，四處是掉落的火源，乾柴燃燒的啪聲，鼻腔里是羊毛地毯燒焦的臭味和木材的煙味像是在地毯上趴了很久一般。
布里迪爾的手動了動。
他想看看那個裡面被熱浪燻黑的屋子，於是用盡全力想要向前爬行「小心二次爆炸！」
「這兒還有個人！」
有人在呼喊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布里迪爾的身體半騰空，他的手無力地向前抓了一下，幾個創傷小組的安保分為兩組，其中一組舉著槍向房間裡走，另一組將爆炸現場的傷員向外拖行。
此刻，年輕的黑客感覺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死了，肋骨斷裂的刺痛讓他無法呼吸。
越來越沉重的眼皮，那些創傷小組成員在大聲匯報，只是布里迪爾的聽力因為即將而來的眩暈有些斷斷續續。
「創傷小組信號丟失，姓名溫迪·布朗—」
「發現疑似人體組織！」
「皮下植入信號發射器已找到，確認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