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道德標準
第169章 道德標準
EBM沛卓石化體育場。
狗鎮的溫度似乎永遠要比夜之城低幾度，沒人知道什麼時候會變暖-林躍低頭看了一眼腕錶，他的行頭和裝束與這裡格格不入。
門口的幽冥犬機甲上噴濺式的螢光油漆宛如惡鬼的頭顱，直勾勾盯著林躍，
身後的傑克提著箱子，眼神無所畏懼。
土兵最終還是把體育場階梯下的鐵絲網障礙物挪開了。
「歡迎來狗鎮，文明人。」
一陣惡劣的嘴笑傳來。
也許是這具身體在狗鎮生活的夠久，略帶霉味和污水味道的空氣，混合著賽博電子產品接火時的皮革燃燒味道一一讓人渾身舒坦，仿佛能放下一切條條框框。
「咱們這是幹什麼？哥們-，凜。」
傑克這種海伍德混大的接頭小子很清楚哪些地方不能去，尤其是2070年以後這裡被新美國軍隊接管，沃森，韋斯特布魯克等等區域的居民半步都不會跨進太平洲。
一切是破舊的，新奇的，更是讓人畏懼的。
傑克邊問邊看了一眼狗鎮體育場幽冥士兵拖出來的死人，大概又是居無定所的傢伙服藥過量死在了被偷挖出來的巷道內。
林躍看向傑克，「光學植入體有字幕功能吧？現在起我說德語，讓漢茲的人跟幾圈」
傑克顯然是個老手，沒有刻意回頭看，而是從側面的反光物鏡面上觀察著後方的人群。
「好像是有歡迎咱們兩個的忠實粉絲。」
見凜不擔心，傑克乾脆也沒有再糾結跟蹤者的事情。
能中翻ACPA的傢伙站在旁邊，比什麼都重要，上次讓他這麼安心的還是V跟自已整了一單買賣一一輕鬆愉快加爽翻天，票子一拿，傑克又是半年吃飽。
好奇的街頭小子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
這裡的人好像永遠沒有精神，只是拖著一副軀殼在行走，夜之城越往裡面走，為了體面起碼衣服是乾乾淨淨，在這裡仿佛只要身上有布料維持那點自尊心就足夠了。
耳邊都是一些商販們放出的刺耳音樂，地面上也沒有打掃這一說，水泥殘渣，一些不明液體，還有隨意堆放冒著煙的電子垃圾。
刺鼻的藥物味道讓傑克眉頭直皺，躲開一旁試圖攬活的女人們。
不遠處傳來幾聲勾魂到極致的笑聲。
「今晚——去你家？」
「不寶貝，外面有個好地方，包刺激。」
「價格說好哦—」
傑克聳聳肩，「歌舞使區把這地方傳得可邪乎了-夜之城搞定不了的買賣來這兒，保准沒問題。」
「中—這麼一看，上校貌似不怎麼懂管理學？」
林躍慢悠悠道：「混亂才是這位上校最終的目的，傑克，看你的左手邊。」
視線投去，像是漩渦幫混進來的武器老闆，胳膊都是一股股銀白色金屬擰成的，各種賽博組建粗劣地湊在勉強還有點人型的頭顱上。
這義體化林躍搖搖頭。
不過重點是這個門面跟日本街餐車一樣的武器商鋪，門口的鐵架子上密密麻麻堆放著漆黑的高爆彈頭，這些東西也只有重炮和坦克才會用得到。
「媽的-夜之城要是被條子查到這些東西，十個腦袋都不夠掉的。」
林躍餘光警了一眼身後的人，「走吧傑克，以前只知道這幫人吃漢森的飯，
抽成上交，但不知道具體怎麼個事一一趁著這趟還有富餘時間，乾脆探個究竟。」
傑克不怎麼看好。
「希望我們別被漢森的人給扣了，哥們·—」」
林躍笑著走上前。
進了沛卓石化體育場，才發現很多二層建築的休息區還是有西裝革履的其他國家商人坐在椅子上等結果，夜之城本就法律鬆弛，狗鎮的武器商一度都能撐起所謂的軍備競賽。
「你這兒有什麼東西？」
林躍的眼睛掃描了一圈這個老闆身上的賽博義體，發現都是一些爆改到連出場軟體都要刷掉的玩意兒，湊近看這傢伙竟然把一副夜店眼鏡焊死在了臉上。
他現在很懷疑這個所謂的老闆身上壓根就沒剩什麼肉了。
「多了去了哥們-要是這些玩意兒使不上勁，那你可以看看門口的，拿去想辦法弄炸，多硬的角兒都給老子躺下。」
呵··順口溜張嘴就來。
林躍拿起一把傑克手裡海嘯的，海伍德的某人眼睛就沒移開過。
傑克做夢都想要這麼兩把傢伙事兒，自己拿來捌傷捌飾，換上瓦倫蒂諾幫審美的塗鴉，再起個好一點的名字。
那把沉甸甸的傢伙被丟到了傑克的手上，這要是在夜之城，如此冒味的動作必然能引起老闆的戒備，輕則臉紅耳赤，以買家尋為由舉槍還擊；重一點防爆卷閘門一拉，那裡面發生什麼事情就不好說了。
所以相對守規矩的夜之城居民看了一眼那個和漩渦幫派賽博瘋子沒什麼區別的傢伙發現老闆還給他投來鼓勵的眼神一「想試槍往後面打，今天那個幾個幽冥犬的哥們心情不怎麼好。」
放下箱子，兩隻手抓住手槍，擺出動作。
「真他媽給力！」
林躍笑了笑，勾勾手拿到了傑克手裡的箱子，他手指頭點在箱子上。
「怎麼把臉搞成這個樣子了？你這身什麼來頭。」
賽博精神病真的很神奇，按照這老闆的樣子，那就是賽博精神病的標準模板；或許自己以後也會跟他一樣，全身替換可以抵抗黑牆的義體。
老闆張開手無奈地說道：「小時候玩泥巴，挖出來一顆地雷，就炸了；也可能是被車給撞了，噴你喜歡什麼版本的故事？咱們只要買賣談成，我怎麼說都可以。」
「或者給老闆表演個節目？」
林躍面容古怪。
緊接著這傢伙雙手放在胸前，胳膊肘瞬間噴出一陣烈焰。
濃烈的醇2味道蒙繞在鼻尖，他知道這傢伙不是瘋子，但也不正常。
傑克瞪著眼看著老闆的個人秀，覺得狗鎮這地方來遲了，真特麼有趣！
林躍手裡的箱子掀開，裡面是十幾張金錢晶片，他從裡面抽出一張，直勾勾盯著這個金屬狂人。
那傢伙嘿嘿一笑，想也沒想拿過金錢晶片就往腦機上插。
林躍笑眯眯地等他看清楚金額。
雖然這傢伙的臉不足以做出什麼表情，但是其模糊的電子音立馬沉重了起來，「啊我懂了，來後面我們談談？像這種武器，我們有多少賣多少。」
林躍搖頭，「這是這把槍的價格，還有一點點渠道信息。」
老闆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德國人，招呼著大家往後面走，狗鎮獨有的特色，
閉門生意什麼的才賺錢嘛！
「你知道的哥們，狗鎮票子包圓什麼活都能幹。」
林躍看著面前瓶子上面還掛著泥水的啤酒，將它拿到了一邊。
老闆聳聳肩，「還以為你們德國人幹大事前就喜歡喝點小麥果汁呢。」
傑克此刻正打量著沙發後面查拉著腦袋的機炮，上面的荒坂標識清晰可見他內心嘀咕個不停。
荒坂的東西在狗鎮裡看樣子有門路賣？
「怎麼樣哥們？看上我這荒坂機炮了？你要多少我就能給你弄多少。」
傑克搖頭，「不了。」
林躍對這裡出現荒坂武器倒不意外，重點是如此大口徑的機炮說搞就搞，那貨是從什麼渠道來的呢？
「這機炮夜之城的荒坂和你們有關係麼？」
這個問題一出來，氣氛就變得古怪了起來。
「哎我中，你們這些公司狗——」」
老闆低聲咒罵了一句。
「坐下說話。」
傑克也是個牛脾氣，坐下說話反應起來動作都要慢一些「我站著。」
那傢伙的眼神直勾勾盯著傑克，又看了看林躍。
然而林躍仿佛沒有察覺一般。
「說正事吧，錢都轉進你兜里了-上校是怎麼管理你們的？你們之間的經營模式是什麼？」
以前在狗鎮混的林躍沒有接觸到這個層次，自然懶得關心，但是如今就是奔著對漢茲一擊斃命目的來的，當然要把這些涉及軍火買賣的生意弄個仔仔細細。
老闆咕嘟嘟灌著啤酒。
公司狗見多了，這麼不要命倒是少得很。
「那你八成是瘋了，這地界可不看你哪來的，搞上校來的？」
林躍搖頭，「外面的人說-狗鎮的武器販子都能支撐軍備競賽，我想知道上校不眼紅麼—還是說一一」
「這些東西都是漢森的？」
老闆的動作停了一下，傑剋死死盯著旁邊的荒坂機炮。
「貨物我們是可以自己搞，狗鎮不一定都是夜之城來的人，我正兒八經的阿拉伯土著。至於你問荒坂的貨我怎麼搞來的在自己家裡有點路子不難，上校有走私渠道，走一次貨抽成一次。」
「每年的量有定額，走多了上校就會讓你消失。」
聰明人。
林躍其實不希望進狗鎮的第一天就把這些地頭蛇翻在地，雖然V囑咐自己不要隨意動手，免得讓自己身體出現問題一一不過解決這種傢伙林躍自信網絡接入倉足夠了。
老闆慢悠悠地說，林躍仔仔細細地聽。
「漢森的東西會分配給我們，門口有個女人，帶著自己的幾個蠢比兒子，天天拿幫你們這些外地佬搞軍備競賽的頭胡吹。」
「她能搞到的東西，漢森的貨占大頭，你想要坦克什麼的都有，運費和組裝費用自費。」
傑克跟聽故事一樣。
「這麼說你們這塊地就是集散中心？公司和你們合作麼？」
不知為何，林躍覺得這老闆翻白眼了。
「長眼睛的話，晚上來這裡做買賣就能發現外面的牌子比J女身上的紋身還密？：
林躍聽完點點頭，緊接著又丟過去一顆晶片。
老闆看了一眼，毫無興趣一般，「多的哥們不知道了，問門口那個鋪子特別大的老表子！」
傑克抱著手臂，總覺得這種快把腦子改沒的瘋子不像說實話的人。
「凜我覺得這二逼得非常規手段一點他這套說辭，搞得我以為咱們的好上校像是太平洲的大善人，你們倒成了分銷商，拿了錢不辦事麼一一」
這個獨狼剛想上前一步。
可林躍手豎了起來，立馬阻攔住了傑克。
幾乎是瞬間，一些機器傳動的聲音傳來！
只見老闆一條腿查拉在破舊沙發的扶手上，貌似什麼都沒有做，可是那些看似樣品的荒坂機炮此刻全部對準了林躍和傑克的後背。
「看在錢的份上，我把我想說的都說了，至於其他的自己特麼的去猜吧！老子是精神不正常，但不是沒腦子，你們在上校腦門子上找死，怪不得我。」
「嘿嘿！賺兩份錢，上校肯定會高興死的。」
傑克手按在槍上，腳步下意識退了一步。
「我中他媽的！」
林躍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赫羅德】-你商店裡的反饋迴路，集成銜接，控制模塊什麼的都連在你腦子裡的吧？
赫羅德突然像是瘋了一般哈哈大笑。
「人生最中蛋的事情就是故地重遊，你八成在狗鎮混過吧？嗯？」
傑克皺眉低聲問道：「凜，這什麼意思？」
林躍語氣不咸不淡，「他這店裡的東西都是這位老闆的外設，炸彈他想讓哪個炸哪個就會炸，哪個無人機要飛他就能讓它飛你手裡的槍現在也不能開火了，不信試試。」
傑克立馬掏槍，扳機咔咔的聲音響了好幾遍。
大漢的心立馬沉到了谷底。
狗鎮的民風向來如此；這老闆說話半真半假，但最靠譜的東西還是他的記憶。
這裡的人都有著極其不堪的過往，當然，能在這裡活下去也有自己的手段，
最起碼不是任人拿捏的小角色。
林躍之所以選這個傢伙了解情況，一方面是他的鋪子不在顯眼的地方，另一方面就是無需動手，網絡入侵即可解決。
V的話還是要聽一聽的，免得自己身體徹底廢了，得不償失。
看著傑克豬肝色的臉，老闆哈哈大笑。
「怎麼樣？你就不如你大哥看得清局勢—」
林躍靠在沙發上，「不怕過載麼？」
老闆猛地站起身，傑克已經做好了是隨時動手的準備T一哪成想這傢伙竟然像條魚一般扭動自己的身體跳起了舞蹈？！
「不怎麼怕，所以我經常睡不好—不過呢你們肯定比我更怕，bong！」
這傢伙突然湊到傑克面前，「大家都得躺。」
林躍雖然知道這傢伙大概把狗鎮的運營模式說完了，但是後面第二件事這貨還沒幫他解決呢「赫羅德我是你就不會高興太早。」
就在此時，林躍的眼睛突然閃爍出一陣眨眼間過去的猩紅光芒，大量無用的數據堵塞住了後面荒坂機炮的控制程序。
嗡—
機炮像是疲憊的男人，瞬間查拉了下去。
中？！
赫羅德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剛想跑，面前一堵牆一般的傑克擋住了他，用一身腱子肉將他頂了回去。
讓林躍異的是：這傢伙竟然毫不猶豫地準備引爆其他東西。
幸虧林躍在建立【後門】的時候耍了個心眼。
在網絡行者指南學習的過程中，林躍對於網絡黑客的一些基本操作已經是熟手狀態。
後門其實就是在赫羅德和外設備中間的通路中實現快速密碼破譯，甚至在一些設施內，留後門往往成熟黑客一路上必須留的東西在某些情況下，後門更像是遙控器，這是公司控制員工義體所有權的重要措施。
三下五除二，傑克就把赫羅德摁在了地上。
林躍俯視著這個傢伙，「在我離開後的幾分鐘，你就能帶著這些武器裝備一起上天，地獄裡開個武器店，是不是很棒？」
這個時候，看樣子不怎么正常的赫羅德在一系列「操作」下終於老實了一點「赫羅德，後門我會留一段時間，剛才那些你確定你說的是真話麼」
改造狂人點了點頭。
林躍接著把晶片在他面前晃了晃，蹲在地上說道：「答應我一個小條件，狗鎮的武器商不要把東西【過橋】給這地方的中間人漢茲先生。」
「等這些事情結束了，我們各走各的，可以做到吧？」
見對方再次「痛快」答應，林躍把晶片放在他的面前。
「很好，那希望我們的合作能夠愉快一些。」
林躍看了一眼時間，傑克也鬆開了鉗制著赫羅德的手。
從後面離開的時候，這個假德國人輕飄飄留下一句話：
「不管是薩米，還是其他黑客-哪怕你找巫毒幫，都可以，如果他們敢解開，我保證你會舒舒服服的上路，下次見，對了—-你的煙火秀很棒。」
赫羅德趴在地上，機械義手隨即狼狠拍打在地面上。
他嘟著站起身，自言自語往門外走，「好你個漢茲，有錢不掙王八蛋，你他媽當我王八蛋呢？惹這種沒腦子的二逼——」
傑克提著箱子在旁邊走，越來越覺得不對味「凜，咱們這是不是在狗鎮中間人的眼皮子底下壞事呢？」
林躍覺得這傢伙怪不得能跟V當朋友。
腦子轉不過彎的兩人都會在臉上寫著清澈二字。
「對，咱們提前進來就是要幫我的線人再降低一些風險，他現在還有什麼招呢？東西被我們給截了，狗鎮內部沒什麼人暫時幫他渡過難關，你信不信，漢茲這人戒備心強得很，我的東西要先進狗鎮，殺他簡單」
「殺了以後漢森會立馬收緊渠道，我再想擠進去就麻煩了。」
傑克在腦袋裡授了半天。
好像是這麼個理。
難怪V的壓力大，打電話時不時就在廁所里吐，腦子裡天天算計別人壓力能小到哪兒去？
在這位漢茲先生的眼線眼裡：既然是「軍火商」，那最關心的就是這些鐵傢伙們了。
德國遠道而來的朋友當然是進行調研什麼的，好跟他這個狗鎮中間人談價格。
走著走著。
林躍目光很快轉向側面門口擺著各種長槍短炮的武器商店。
說是武器商店，這裡更像是大型商超一一門口竟然毫無保護措施地擺著幾架榴彈發射器，感覺只要你想動手，隨時可以搶走一把拿起來用。
裡面的老闆就是赫羅德嘴裡說的那個女人，她上了一點年紀，仿若干暗紅的玫瑰，身上依稀能看到年輕時候的那股子野性美。
「這位女士怎麼談？」
傑克低聲嘀咕了一句。
林躍笑著說道：「談生意總不至於天天長槍短炮的吧？」
「薩沙會給我拿狗鎮子網流量上摸來的數據，咱們跟這位女士坐下來好好談一筆買賣，不過在這之前-得讓這幫漢茲先生的眼線消失。」
「總得有點脾氣不是？」
傑克看著旁邊笑眯眯的凜，他總覺得上次在沃森幹活以後這傢伙像是有一些地方變了。
可具體變成了怎麼樣，他說不出來，
二人站在門口，林躍點了一根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和傑克互相說著話。
那些被漢茲派來盯著林躍的人眼晴都沒挪開，可隨著一波人潮湧來，眨眼的功夫兩個傢伙都不見了。
幾人面面相，趕忙往林躍和傑克站著的地方走來。
林躍的義眼掃描清楚幾人的義體型號後，站在側面，故意露了一下背影。
傑克靠在牆邊叼著煙，「V說了，你的眼晴亮一次紅色身體就會更麻煩一些，
這幫二逼交給我吧。」
林躍點點頭，在跟狗鎮的腿部義體醫生見面前他當然是能不動手就不動手。
不出所料，林躍半根煙還沒抽完的功夫，健壯的傑克面前躺著三個倒頭就睡的傢伙。
他掏出手機，給這位「生意夥伴」發去了一條警告意味十足的簡訊。
到這兒林躍其實有種很不好的直覺，不管是進狗鎮時幽冥犬莫名其妙的攔截，還是漢茲先生這種大膽的刺探行為，不怎麼像是一個沒底氣中間人干出來的事情。
因此他才來體育場，一邊找老維推薦的千寺狐，一邊把漢茲可能存在的後備選項拔除乾淨。
在生意的獲利層面上來看，林躍只認為狗鎮上校會玩兩頭下注的行為，不會用自己的貨去支持漢茲，說得更明白一些就是狗鎮早期投資者古巴人和漢森之間的對抗。
少了漢茲對漢森而言不算糟糕，白手套好扶持，並且還能讓古巴集團重新審視自己的地位。
林躍想，是他的話頂多會給古巴面子，表面幫幫漢茲才是漢森的最優選變數呢？
林躍知道自己不是神人，無法事事參透，自己能力範圍內的鋪墊就做到這一步了，以後只能看命運的安排。
忽明忽暗的林躍面孔上看不真切表情。
纖細的身影踩著屍體走了進來，薩沙將一顆晶片遞給了林躍。
看過內容以後的林躍非常滿意，「V預想中的衝突沒有爆發，你們幾個人就暫時在狗鎮找地方吧-以漢茲的性格，估計不會讓我帶人上去。」
薩沙眨眨眼。
林躍無奈道：「如果有機會帶你。」
聽到這話的薩沙才放心地笑了一下，AI影響人格和記憶，在薩沙身上還是有些體現的。
不過好在薩沙不至於和林躍一樣把自己搞得像個冷血殺手。
傑克儘量讓開身體，他對這個「貓貓」女士還是有些後怕的。
「說真的，哥們，你要怎麼讓那個最前面的店鋪不給漢茲賣貨？」
林躍踩滅菸頭，拿著晶片說道：「這裡面是漢茲的資產評估，還有目前他能購買的最多軍火，這些錢是他的命。還有一部分是體育場武器成交的價格。」
「我們就以高出市場價格的錢訂走這批貨—」
傑克不解道：「你是要買下來？這——」」
林躍：「你是想說這不符合利益對麼？我們帶的錢只夠定金。」
「只需要讓這家不要走貨，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漢茲需要我的東西來給他背後的供貨商交差所以咱們得讓他心甘情願的買。」
「在公司眼裡，商業手段就是這麼玩的。」
傑克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這是一大筆票子交了錢不拿貨，這些錢不特麼灑水了？」
林躍覺得傑克肯定不懂公司這套流程。
他指了指放在腳邊的箱子，「漢茲死了，我為什麼要以高於市場價格的錢拿狗鎮的貨物·事情一旦解決，那我當然就會拿回這筆銀子。」
「用夜之城常規手段。」
夜之城雖然沒有什麼道德，但傑克不懂這麼沒道德的話林躍是怎麼說得這麼毫無負擔的在海伍德小子喜歡做誠信生意的性格來看：
面前荒坂的傢伙是典型的沒有契約精神，兩頭通殺，物理手段商業手段一起上.
「說真的，雖然我賺著你的錢，但你這也——」
公司狗三個字傑克還是沒能說出口。
林躍邁動腳步。
從狗鎮這個惡臭地方一路到公司，他學會的只有兩件事：第一，永遠不要束手待斃；第二，要達成目的就不能在乎手段。
EBM沛卓石化體育場。
狗鎮的溫度似乎永遠要比夜之城低幾度，沒人知道什麼時候會變暖-林躍低頭看了一眼腕錶，他的行頭和裝束與這裡格格不入。
門口的幽冥犬機甲上噴濺式的螢光油漆宛如惡鬼的頭顱，直勾勾盯著林躍，
身後的傑克提著箱子，眼神無所畏懼。
土兵最終還是把體育場階梯下的鐵絲網障礙物挪開了。
「歡迎來狗鎮，文明人。」
一陣惡劣的嘴笑傳來。
也許是這具身體在狗鎮生活的夠久，略帶霉味和污水味道的空氣，混合著賽博電子產品接火時的皮革燃燒味道一一讓人渾身舒坦，仿佛能放下一切條條框框。
「咱們這是幹什麼？哥們-，凜。」
傑克這種海伍德混大的接頭小子很清楚哪些地方不能去，尤其是2070年以後這裡被新美國軍隊接管，沃森，韋斯特布魯克等等區域的居民半步都不會跨進太平洲。
一切是破舊的，新奇的，更是讓人畏懼的。
傑克邊問邊看了一眼狗鎮體育場幽冥士兵拖出來的死人，大概又是居無定所的傢伙服藥過量死在了被偷挖出來的巷道內。
林躍看向傑克，「光學植入體有字幕功能吧？現在起我說德語，讓漢茲的人跟幾圈」
傑克顯然是個老手，沒有刻意回頭看，而是從側面的反光物鏡面上觀察著後方的人群。
「好像是有歡迎咱們兩個的忠實粉絲。」
見凜不擔心，傑克乾脆也沒有再糾結跟蹤者的事情。
能中翻ACPA的傢伙站在旁邊，比什麼都重要，上次讓他這麼安心的還是V跟自已整了一單買賣一一輕鬆愉快加爽翻天，票子一拿，傑克又是半年吃飽。
好奇的街頭小子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
這裡的人好像永遠沒有精神，只是拖著一副軀殼在行走，夜之城越往裡面走，為了體面起碼衣服是乾乾淨淨，在這裡仿佛只要身上有布料維持那點自尊心就足夠了。
耳邊都是一些商販們放出的刺耳音樂，地面上也沒有打掃這一說，水泥殘渣，一些不明液體，還有隨意堆放冒著煙的電子垃圾。
刺鼻的藥物味道讓傑克眉頭直皺，躲開一旁試圖攬活的女人們。
不遠處傳來幾聲勾魂到極致的笑聲。
「今晚——去你家？」
「不寶貝，外面有個好地方，包刺激。」
「價格說好哦—」
傑克聳聳肩，「歌舞使區把這地方傳得可邪乎了-夜之城搞定不了的買賣來這兒，保准沒問題。」
「中—這麼一看，上校貌似不怎麼懂管理學？」
林躍慢悠悠道：「混亂才是這位上校最終的目的，傑克，看你的左手邊。」
視線投去，像是漩渦幫混進來的武器老闆，胳膊都是一股股銀白色金屬擰成的，各種賽博組建粗劣地湊在勉強還有點人型的頭顱上。
這義體化林躍搖搖頭。
不過重點是這個門面跟日本街餐車一樣的武器商鋪，門口的鐵架子上密密麻麻堆放著漆黑的高爆彈頭，這些東西也只有重炮和坦克才會用得到。
「媽的-夜之城要是被條子查到這些東西，十個腦袋都不夠掉的。」
林躍餘光警了一眼身後的人，「走吧傑克，以前只知道這幫人吃漢森的飯，
抽成上交，但不知道具體怎麼個事一一趁著這趟還有富餘時間，乾脆探個究竟。」
傑克不怎麼看好。
「希望我們別被漢森的人給扣了，哥們·—」」
林躍笑著走上前。
進了沛卓石化體育場，才發現很多二層建築的休息區還是有西裝革履的其他國家商人坐在椅子上等結果，夜之城本就法律鬆弛，狗鎮的武器商一度都能撐起所謂的軍備競賽。
「你這兒有什麼東西？」
林躍的眼睛掃描了一圈這個老闆身上的賽博義體，發現都是一些爆改到連出場軟體都要刷掉的玩意兒，湊近看這傢伙竟然把一副夜店眼鏡焊死在了臉上。
他現在很懷疑這個所謂的老闆身上壓根就沒剩什麼肉了。
「多了去了哥們-要是這些玩意兒使不上勁，那你可以看看門口的，拿去想辦法弄炸，多硬的角兒都給老子躺下。」
呵··順口溜張嘴就來。
林躍拿起一把傑克手裡海嘯的，海伍德的某人眼睛就沒移開過。
傑克做夢都想要這麼兩把傢伙事兒，自己拿來捌傷捌飾，換上瓦倫蒂諾幫審美的塗鴉，再起個好一點的名字。
那把沉甸甸的傢伙被丟到了傑克的手上，這要是在夜之城，如此冒味的動作必然能引起老闆的戒備，輕則臉紅耳赤，以買家尋為由舉槍還擊；重一點防爆卷閘門一拉，那裡面發生什麼事情就不好說了。
所以相對守規矩的夜之城居民看了一眼那個和漩渦幫派賽博瘋子沒什麼區別的傢伙發現老闆還給他投來鼓勵的眼神一「想試槍往後面打，今天那個幾個幽冥犬的哥們心情不怎麼好。」
放下箱子，兩隻手抓住手槍，擺出動作。
「真他媽給力！」
林躍笑了笑，勾勾手拿到了傑克手裡的箱子，他手指頭點在箱子上。
「怎麼把臉搞成這個樣子了？你這身什麼來頭。」
賽博精神病真的很神奇，按照這老闆的樣子，那就是賽博精神病的標準模板；或許自己以後也會跟他一樣，全身替換可以抵抗黑牆的義體。
老闆張開手無奈地說道：「小時候玩泥巴，挖出來一顆地雷，就炸了；也可能是被車給撞了，噴你喜歡什麼版本的故事？咱們只要買賣談成，我怎麼說都可以。」
「或者給老闆表演個節目？」
林躍面容古怪。
緊接著這傢伙雙手放在胸前，胳膊肘瞬間噴出一陣烈焰。
濃烈的醇2味道蒙繞在鼻尖，他知道這傢伙不是瘋子，但也不正常。
傑克瞪著眼看著老闆的個人秀，覺得狗鎮這地方來遲了，真特麼有趣！
林躍手裡的箱子掀開，裡面是十幾張金錢晶片，他從裡面抽出一張，直勾勾盯著這個金屬狂人。
那傢伙嘿嘿一笑，想也沒想拿過金錢晶片就往腦機上插。
林躍笑眯眯地等他看清楚金額。
雖然這傢伙的臉不足以做出什麼表情，但是其模糊的電子音立馬沉重了起來，「啊我懂了，來後面我們談談？像這種武器，我們有多少賣多少。」
林躍搖頭，「這是這把槍的價格，還有一點點渠道信息。」
老闆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德國人，招呼著大家往後面走，狗鎮獨有的特色，
閉門生意什麼的才賺錢嘛！
「你知道的哥們，狗鎮票子包圓什麼活都能幹。」
林躍看著面前瓶子上面還掛著泥水的啤酒，將它拿到了一邊。
老闆聳聳肩，「還以為你們德國人幹大事前就喜歡喝點小麥果汁呢。」
傑克此刻正打量著沙發後面查拉著腦袋的機炮，上面的荒坂標識清晰可見他內心嘀咕個不停。
荒坂的東西在狗鎮裡看樣子有門路賣？
「怎麼樣哥們？看上我這荒坂機炮了？你要多少我就能給你弄多少。」
傑克搖頭，「不了。」
林躍對這裡出現荒坂武器倒不意外，重點是如此大口徑的機炮說搞就搞，那貨是從什麼渠道來的呢？
「這機炮夜之城的荒坂和你們有關係麼？」
這個問題一出來，氣氛就變得古怪了起來。
「哎我中，你們這些公司狗——」」
老闆低聲咒罵了一句。
「坐下說話。」
傑克也是個牛脾氣，坐下說話反應起來動作都要慢一些「我站著。」
那傢伙的眼神直勾勾盯著傑克，又看了看林躍。
然而林躍仿佛沒有察覺一般。
「說正事吧，錢都轉進你兜里了-上校是怎麼管理你們的？你們之間的經營模式是什麼？」
以前在狗鎮混的林躍沒有接觸到這個層次，自然懶得關心，但是如今就是奔著對漢茲一擊斃命目的來的，當然要把這些涉及軍火買賣的生意弄個仔仔細細。
老闆咕嘟嘟灌著啤酒。
公司狗見多了，這麼不要命倒是少得很。
「那你八成是瘋了，這地界可不看你哪來的，搞上校來的？」
林躍搖頭，「外面的人說-狗鎮的武器販子都能支撐軍備競賽，我想知道上校不眼紅麼—還是說一一」
「這些東西都是漢森的？」
老闆的動作停了一下，傑剋死死盯著旁邊的荒坂機炮。
「貨物我們是可以自己搞，狗鎮不一定都是夜之城來的人，我正兒八經的阿拉伯土著。至於你問荒坂的貨我怎麼搞來的在自己家裡有點路子不難，上校有走私渠道，走一次貨抽成一次。」
「每年的量有定額，走多了上校就會讓你消失。」
聰明人。
林躍其實不希望進狗鎮的第一天就把這些地頭蛇翻在地，雖然V囑咐自己不要隨意動手，免得讓自己身體出現問題一一不過解決這種傢伙林躍自信網絡接入倉足夠了。
老闆慢悠悠地說，林躍仔仔細細地聽。
「漢森的東西會分配給我們，門口有個女人，帶著自己的幾個蠢比兒子，天天拿幫你們這些外地佬搞軍備競賽的頭胡吹。」
「她能搞到的東西，漢森的貨占大頭，你想要坦克什麼的都有，運費和組裝費用自費。」
傑克跟聽故事一樣。
「這麼說你們這塊地就是集散中心？公司和你們合作麼？」
不知為何，林躍覺得這老闆翻白眼了。
「長眼睛的話，晚上來這裡做買賣就能發現外面的牌子比J女身上的紋身還密？：
林躍聽完點點頭，緊接著又丟過去一顆晶片。
老闆看了一眼，毫無興趣一般，「多的哥們不知道了，問門口那個鋪子特別大的老表子！」
傑克抱著手臂，總覺得這種快把腦子改沒的瘋子不像說實話的人。
「凜我覺得這二逼得非常規手段一點他這套說辭，搞得我以為咱們的好上校像是太平洲的大善人，你們倒成了分銷商，拿了錢不辦事麼一一」
這個獨狼剛想上前一步。
可林躍手豎了起來，立馬阻攔住了傑克。
幾乎是瞬間，一些機器傳動的聲音傳來！
只見老闆一條腿查拉在破舊沙發的扶手上，貌似什麼都沒有做，可是那些看似樣品的荒坂機炮此刻全部對準了林躍和傑克的後背。
「看在錢的份上，我把我想說的都說了，至於其他的自己特麼的去猜吧！老子是精神不正常，但不是沒腦子，你們在上校腦門子上找死，怪不得我。」
「嘿嘿！賺兩份錢，上校肯定會高興死的。」
傑克手按在槍上，腳步下意識退了一步。
「我中他媽的！」
林躍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赫羅德】-你商店裡的反饋迴路，集成銜接，控制模塊什麼的都連在你腦子裡的吧？
赫羅德突然像是瘋了一般哈哈大笑。
「人生最中蛋的事情就是故地重遊，你八成在狗鎮混過吧？嗯？」
傑克皺眉低聲問道：「凜，這什麼意思？」
林躍語氣不咸不淡，「他這店裡的東西都是這位老闆的外設，炸彈他想讓哪個炸哪個就會炸，哪個無人機要飛他就能讓它飛你手裡的槍現在也不能開火了，不信試試。」
傑克立馬掏槍，扳機咔咔的聲音響了好幾遍。
大漢的心立馬沉到了谷底。
狗鎮的民風向來如此；這老闆說話半真半假，但最靠譜的東西還是他的記憶。
這裡的人都有著極其不堪的過往，當然，能在這裡活下去也有自己的手段，
最起碼不是任人拿捏的小角色。
林躍之所以選這個傢伙了解情況，一方面是他的鋪子不在顯眼的地方，另一方面就是無需動手，網絡入侵即可解決。
V的話還是要聽一聽的，免得自己身體徹底廢了，得不償失。
看著傑克豬肝色的臉，老闆哈哈大笑。
「怎麼樣？你就不如你大哥看得清局勢—」
林躍靠在沙發上，「不怕過載麼？」
老闆猛地站起身，傑克已經做好了是隨時動手的準備T一哪成想這傢伙竟然像條魚一般扭動自己的身體跳起了舞蹈？！
「不怎麼怕，所以我經常睡不好—不過呢你們肯定比我更怕，bong！」
這傢伙突然湊到傑克面前，「大家都得躺。」
林躍雖然知道這傢伙大概把狗鎮的運營模式說完了，但是後面第二件事這貨還沒幫他解決呢「赫羅德我是你就不會高興太早。」
就在此時，林躍的眼睛突然閃爍出一陣眨眼間過去的猩紅光芒，大量無用的數據堵塞住了後面荒坂機炮的控制程序。
嗡—
機炮像是疲憊的男人，瞬間查拉了下去。
中？！
赫羅德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剛想跑，面前一堵牆一般的傑克擋住了他，用一身腱子肉將他頂了回去。
讓林躍異的是：這傢伙竟然毫不猶豫地準備引爆其他東西。
幸虧林躍在建立【後門】的時候耍了個心眼。
在網絡行者指南學習的過程中，林躍對於網絡黑客的一些基本操作已經是熟手狀態。
後門其實就是在赫羅德和外設備中間的通路中實現快速密碼破譯，甚至在一些設施內，留後門往往成熟黑客一路上必須留的東西在某些情況下，後門更像是遙控器，這是公司控制員工義體所有權的重要措施。
三下五除二，傑克就把赫羅德摁在了地上。
林躍俯視著這個傢伙，「在我離開後的幾分鐘，你就能帶著這些武器裝備一起上天，地獄裡開個武器店，是不是很棒？」
這個時候，看樣子不怎么正常的赫羅德在一系列「操作」下終於老實了一點「赫羅德，後門我會留一段時間，剛才那些你確定你說的是真話麼」
改造狂人點了點頭。
林躍接著把晶片在他面前晃了晃，蹲在地上說道：「答應我一個小條件，狗鎮的武器商不要把東西【過橋】給這地方的中間人漢茲先生。」
「等這些事情結束了，我們各走各的，可以做到吧？」
見對方再次「痛快」答應，林躍把晶片放在他的面前。
「很好，那希望我們的合作能夠愉快一些。」
林躍看了一眼時間，傑克也鬆開了鉗制著赫羅德的手。
從後面離開的時候，這個假德國人輕飄飄留下一句話：
「不管是薩米，還是其他黑客-哪怕你找巫毒幫，都可以，如果他們敢解開，我保證你會舒舒服服的上路，下次見，對了—-你的煙火秀很棒。」
赫羅德趴在地上，機械義手隨即狼狠拍打在地面上。
他嘟著站起身，自言自語往門外走，「好你個漢茲，有錢不掙王八蛋，你他媽當我王八蛋呢？惹這種沒腦子的二逼——」
傑克提著箱子在旁邊走，越來越覺得不對味「凜，咱們這是不是在狗鎮中間人的眼皮子底下壞事呢？」
林躍覺得這傢伙怪不得能跟V當朋友。
腦子轉不過彎的兩人都會在臉上寫著清澈二字。
「對，咱們提前進來就是要幫我的線人再降低一些風險，他現在還有什麼招呢？東西被我們給截了，狗鎮內部沒什麼人暫時幫他渡過難關，你信不信，漢茲這人戒備心強得很，我的東西要先進狗鎮，殺他簡單」
「殺了以後漢森會立馬收緊渠道，我再想擠進去就麻煩了。」
傑克在腦袋裡授了半天。
好像是這麼個理。
難怪V的壓力大，打電話時不時就在廁所里吐，腦子裡天天算計別人壓力能小到哪兒去？
在這位漢茲先生的眼線眼裡：既然是「軍火商」，那最關心的就是這些鐵傢伙們了。
德國遠道而來的朋友當然是進行調研什麼的，好跟他這個狗鎮中間人談價格。
走著走著。
林躍目光很快轉向側面門口擺著各種長槍短炮的武器商店。
說是武器商店，這裡更像是大型商超一一門口竟然毫無保護措施地擺著幾架榴彈發射器，感覺只要你想動手，隨時可以搶走一把拿起來用。
裡面的老闆就是赫羅德嘴裡說的那個女人，她上了一點年紀，仿若干暗紅的玫瑰，身上依稀能看到年輕時候的那股子野性美。
「這位女士怎麼談？」
傑克低聲嘀咕了一句。
林躍笑著說道：「談生意總不至於天天長槍短炮的吧？」
「薩沙會給我拿狗鎮子網流量上摸來的數據，咱們跟這位女士坐下來好好談一筆買賣，不過在這之前-得讓這幫漢茲先生的眼線消失。」
「總得有點脾氣不是？」
傑克看著旁邊笑眯眯的凜，他總覺得上次在沃森幹活以後這傢伙像是有一些地方變了。
可具體變成了怎麼樣，他說不出來，
二人站在門口，林躍點了一根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和傑克互相說著話。
那些被漢茲派來盯著林躍的人眼晴都沒挪開，可隨著一波人潮湧來，眨眼的功夫兩個傢伙都不見了。
幾人面面相，趕忙往林躍和傑克站著的地方走來。
林躍的義眼掃描清楚幾人的義體型號後，站在側面，故意露了一下背影。
傑克靠在牆邊叼著煙，「V說了，你的眼晴亮一次紅色身體就會更麻煩一些，
這幫二逼交給我吧。」
林躍點點頭，在跟狗鎮的腿部義體醫生見面前他當然是能不動手就不動手。
不出所料，林躍半根煙還沒抽完的功夫，健壯的傑克面前躺著三個倒頭就睡的傢伙。
他掏出手機，給這位「生意夥伴」發去了一條警告意味十足的簡訊。
到這兒林躍其實有種很不好的直覺，不管是進狗鎮時幽冥犬莫名其妙的攔截，還是漢茲先生這種大膽的刺探行為，不怎麼像是一個沒底氣中間人干出來的事情。
因此他才來體育場，一邊找老維推薦的千寺狐，一邊把漢茲可能存在的後備選項拔除乾淨。
在生意的獲利層面上來看，林躍只認為狗鎮上校會玩兩頭下注的行為，不會用自己的貨去支持漢茲，說得更明白一些就是狗鎮早期投資者古巴人和漢森之間的對抗。
少了漢茲對漢森而言不算糟糕，白手套好扶持，並且還能讓古巴集團重新審視自己的地位。
林躍想，是他的話頂多會給古巴面子，表面幫幫漢茲才是漢森的最優選變數呢？
林躍知道自己不是神人，無法事事參透，自己能力範圍內的鋪墊就做到這一步了，以後只能看命運的安排。
忽明忽暗的林躍面孔上看不真切表情。
纖細的身影踩著屍體走了進來，薩沙將一顆晶片遞給了林躍。
看過內容以後的林躍非常滿意，「V預想中的衝突沒有爆發，你們幾個人就暫時在狗鎮找地方吧-以漢茲的性格，估計不會讓我帶人上去。」
薩沙眨眨眼。
林躍無奈道：「如果有機會帶你。」
聽到這話的薩沙才放心地笑了一下，AI影響人格和記憶，在薩沙身上還是有些體現的。
不過好在薩沙不至於和林躍一樣把自己搞得像個冷血殺手。
傑克儘量讓開身體，他對這個「貓貓」女士還是有些後怕的。
「說真的，哥們，你要怎麼讓那個最前面的店鋪不給漢茲賣貨？」
林躍踩滅菸頭，拿著晶片說道：「這裡面是漢茲的資產評估，還有目前他能購買的最多軍火，這些錢是他的命。還有一部分是體育場武器成交的價格。」
「我們就以高出市場價格的錢訂走這批貨—」
傑克不解道：「你是要買下來？這——」」
林躍：「你是想說這不符合利益對麼？我們帶的錢只夠定金。」
「只需要讓這家不要走貨，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漢茲需要我的東西來給他背後的供貨商交差所以咱們得讓他心甘情願的買。」
「在公司眼裡，商業手段就是這麼玩的。」
傑克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這是一大筆票子交了錢不拿貨，這些錢不特麼灑水了？」
林躍覺得傑克肯定不懂公司這套流程。
他指了指放在腳邊的箱子，「漢茲死了，我為什麼要以高於市場價格的錢拿狗鎮的貨物·事情一旦解決，那我當然就會拿回這筆銀子。」
「用夜之城常規手段。」
夜之城雖然沒有什麼道德，但傑克不懂這麼沒道德的話林躍是怎麼說得這麼毫無負擔的在海伍德小子喜歡做誠信生意的性格來看：
面前荒坂的傢伙是典型的沒有契約精神，兩頭通殺，物理手段商業手段一起上.
「說真的，雖然我賺著你的錢，但你這也——」
公司狗三個字傑克還是沒能說出口。
林躍邁動腳步。
從狗鎮這個惡臭地方一路到公司，他學會的只有兩件事：第一，永遠不要束手待斃；第二，要達成目的就不能在乎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