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霸道,倭寇,殺賊!(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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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霸道,倭寇,殺賊!(三合一)

  清晨的光,灑落在了白河口的村鎮。

  密密麻麻的拳民,都收拾好了衣著,就算是沒有什麼新衣服,也都儘可能的把自己身上的衣著整理的整齊一些。

  每一個人的額頭上,都繫著嶄新的紅色頭巾。

  「壬子壇的人,和楊開疆的人沒見到?」

  站在隊伍前方的,自然是四大總壇的三人。只是此刻,三人站在這裡,只感覺身後一群拳民的目光刺人。

  開口的是候野,他面色微紅,臉色難看道:「顏壇主的死,還沒弄清楚!那魁子壇的一百號人,和白虎壇口的人頭,我們認了,給他擺了京觀,還給他送去了白虎令,讓他今日和我們一起開啟降神!」

  「你看看他做了什麼!」

  候野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憤慨:「白虎令退回,什麼也不說!」

  「趁著我等在海神廟,讓百姓審判拳民?還砍了我等四五百個弟兄!他想幹什麼!?」

  「他這是在削弱我義和會!」

  旁邊宋憐一身深色旗袍,只有肩頭刺繡著白蓮,聲音平淡:「當時如果你在,你要怎麼做?」

  「衝上去?」

  「你的靈,比得上兩個天罡星?」

  候野聲音一窒,卻聽旁邊劉鶴欽一拍腰刀,道:「等吧。」

  「等人齊了。」

  「你們不會覺得,壬子壇的那位太歲爺是害怕走了吧?」

  老人面孔抬起,看向了海神廟的方向,道:「說不得,人家已經給咱擺了鴻門宴。」

  「呵,就憑他那百來人?」

  候野看向了身後,在這村子外的開闊之處,已經密密麻麻布滿了人。無數紅色頭巾在清晨的風裡飄揚,好似一片翻騰的火海。

  三千人!便是今天降神的拳民!

  再朝後,那些便是跟來觀禮的。集體降神再怎麼也有最低的門檻,那就是殺一個洋人,或者在殺十個在教堂里工作的二鬼子。

  只有達到了這兩個標準,還有人來證明,才能獲取降神資格。

  而且就算是有了資格,也不代表著你一定就能降神成功。

  只有那些手裡握著太史天籙的人,才一定能獲取靈體,因為他們可以魂入太史挑選。

  而其他人,便只能憑運氣,看自己的身份和意志,會不會被太史中的人選中。

  李燕當初便是如此,得到了自己太爺的靈體【福壽佬】。這個護法神看似滑稽,但終究是帶著技能,還能夠抵擋子彈,已經是極為好運了。

  李燕如果是和普通的士兵戰鬥,憑【福壽佬】的防禦,至少能夠抗住十幾二十刀!

  而更多的人,是無法獲得護法神的。

  砰!

  就在此刻!

  一個中年人猛地推開人群,跪在了地上,朝著那劉鶴欽叩拜道:「劉總壇!」

  「我兒……我兒昨天被那壬子壇的人殺了啊!!」

  這中年人繫著頭巾,抬起頭,灰塵沾滿了他的額角。他的雙眼布滿血絲,正死死看著劉鶴欽。

  「我兒,不過是搶了一個二鬼子!連人都沒殺!只是把那鬼子的腿給打斷而已!」

  「壬子壇的那劊子手,就叫人砍了他的腦袋啊!!」

  「還請三位總壇,主持公道啊!」

  這個中年人穿著一身得體的金錢衫,面容不似其他拳民那般黑瘦,在他的手指上,還戴著扳指。

  劉鶴欽認得他,他兒子是那白虎壇下的壇主。

  這個時候,隨著中年人的哭號,人群中,立刻有了更多的人應和!

  「劉總壇!我兒子根本沒有去強迫婦人,是那女人!是那女人自己爬上他的床!」

  「候總壇,我弟弟不可能殺人奪財,一定是那壬子壇為了立威,亂殺!!」

  此刻,聽了這話,候野卻是虎目一橫!

  「狗東西,玄子壇的那個是你弟弟是吧?」

  「啊,是。」

  嘭!

  卻見那候野一腳踹在了說話男人的胸口!


  只聽「咔嚓」一聲,那男人直接胸骨塌陷,狠狠砸在了地上!

  「噗!你……總壇……你?」

  那男人吐著鮮血,捂著胸口哀嚎著打滾!

  「呸!」

  候野怒笑一聲,道:「那小子的住處,我昨天帶人搜了!」

  「床底下一盒子首飾,三四千銅元!」

  「真他媽給老子丟人!沒有他這倒灶事,老子能指著那太歲鼻子罵!」

  「現在,老子也理虧!」

  「還敢在老子面前哭喪?滾!」

  那中年人哆嗦著牙關,沒想到這候爺如此,只能縮在了地上不敢出聲。

  旁邊宋憐倒是挑了挑眉,這候野還能知道搜家?這是長腦子了?

  玄武壇雖然都是一群莽漢,但都散發著一股光腳不怕穿鞋的氣勢!平日裡行事也算規矩。

  因為他們這個壇主,本身雖脾氣暴躁衝動,卻是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豪俠性子。

  手下不守規矩的,候野看不慣的,都會被他吊起來打。

  又因為候野有一個妹妹跟著,他對於手下欺負婦女是零容忍。所以那些被砍頭的人里,反而只有一個玄武壇的。

  周圍的人畏畏縮縮,靜默片刻,便都朝著劉鶴欽跪倒哭訴!

  「總壇老爺!我娃不過是不小心,把一女娃推進了井裡,又不是他殺的人,憑什麼要償命!」

  「總壇!!」

  「求總壇老爺做主啊!」

  ……

  隨著人群匯聚,越來越多的人哭嚎著。

  但還有一少部分人,冷眼旁觀。那便是一群雙臂還綁著紅綢的女人。

  紅燈照。

  這群人是隸屬於青龍總壇,宋憐手下。

  宋憐看著那些哭號的人,只是冷笑。身為女人,她實在是太知道這群男人的樣子了。

  自己紅燈照的女人都被騷擾過。只是在自己讓幾個管不住下半身的拳民做了太監後,再沒有人敢來騷擾罷了。

  「時辰就快到了。」

  宋憐瞥了一眼跪地的人群,自己的手下在昨天的審判中並沒有被波及。

  「還在這裡繼續哭喪的話,我青龍壇可不奉陪了。」

  劉鶴欽看著人群,道:「起來。」

  「到底孰是孰非,且去與那太歲爺論上一論!」

  說完,劉鶴欽轉身便走。

  屬於他朱雀壇的拳民,轟然而動,過千人穿過跪地的拳民,跟在他的身後。

  「隨我來!」

  玄武壇候野聲音明顯帶氣,一揮那粗壯的胳膊,當即大幾百人也隨著他朝海神廟而去。

  「走。」

  宋憐也輕笑一聲,看著那跪地的人眼中帶著一絲譏諷。

  她沒有興趣關心這些人是自己真心訴苦,還是受了挑撥,反正沒有她青龍壇的事兒。

  只是她很好奇三點。

  楊開疆那傢伙,到底是不是被壬子壇的太歲爺給收服了?那太歲爺,到底有沒有能力,抗住這群情激奮的拳民質疑和問責?

  要知道,這不是昨天那千餘人,憑藉壬子壇的實力可以強行壓制!這是三千要進行降神者,和足足兩萬之數的起義拳民!

  最後,便是今天,劉鶴欽有什麼依仗?

  那候野是個沒腦子的,今早這煽動人心的哭喪戲碼,一定和他沒關係。

  只能是朱雀壇了。畢竟作為最老最大的壇口,雖然四大總壇共治,但是朱雀壇的話語權一直是最重的,其次是白虎壇。

  兩個壇口分庭抗禮,朱雀壇和民間大族關係好,獲取的資金裝備也是最好的。

  白虎壇和朝廷的關係好,在一些朝廷的合作事宜上,一直都是顏柯出面。

  至於自己的青龍壇,全是女流之輩,本就沒有話語權。能夠參與進來,完全是自己實力夠強,又能夠天然的團結女性拳民。

  候野更是一個莽漢,雖然實力強勁,但總是被虎與雀兩個壇口當成了槍使,自己還渾然不知。


  所以,別以為之前劉鶴欽在海神廟是服軟。他願意給擺弄那京觀,完全是因為那太歲爺遂了他的願!

  斬了四大壇口實力最強,話語權威脅到自己的顏柯,他便能夠一家獨大了!之後給出白虎令,完全是看那太歲沒有跟腳,短期內成不了氣候,想要拉攏罷了。

  畢竟,四大總壇的話語權,代表的是整個義和會的話語權。

  而其中勢力最大的朱雀壇,如今毫不客氣的說,就是義和會的話事人!

  是這華北地界,數十萬義和會名義上的大盟主!如果保持住,不管未來如何,他姓劉的,都能賣個好價錢啊。

  但讓人無法預料的,是那壬子壇的太歲爺不按規矩辦事!

  他!

  竟然一下午的功夫,手起刀落,砍翻了四五百個人!

  宋憐回想起來,還能記得那劉鶴欽看到人頭被楊開疆帶人抱來時,臉都綠了!

  如果說殺了顏柯,是那太歲爺幫助他清理了組織內的對手。

  那麼砍了四五百人,幾乎都是他白虎壇和朱雀壇的,就是對他威嚴最大的挑釁!

  這件事不處理妥當,他劉鶴欽還怎麼給手下交代,怎麼有臉話事義和會?

  他這頓哭喪,是要將昨天部分人的悲憤恐懼,擴散到所有人的心頭!

  沒有人喜歡和一頭隨時能吃了自己的老虎一起。

  劉鶴欽要的,就是綁定所有人,壓迫這頭猛虎低下腦袋!

  一行人快步走在了村外,陽光攪動晨霧,泛著微涼的光氣。白河口寬闊的臨河平原上,出現了一群人。

  宋憐眼神一縮!

  原來如此!

  只見,在那前方的平地上,站著滿滿當當的一群人!那群人,至少有一兩千之數,全部扛著洋槍、漢陽造!背著戰術包,腰間懸著彈藥!

  為首的一人,身材壯碩,一身官袍紅翎,補子上打著一頭威武怒鬃的獅子!

  他身材魁梧,圓臉大肚,面容蒼老中帶著一股不怒自威,和從身軍伍的濃烈煞氣!

  這是一名朝廷總兵,正二品!

  宋憐明白,原來朝廷終於給大沽口炮台的綠營軍,派來了總兵!

  此刻,劉鶴欽迎了上去,道:「羅總兵!」

  這老頭見到面前這個圓臉大肚的總兵,立刻露出了笑臉,身子微微彎下,道:「這兩位,便是玄武壇的候野壇主,和青龍壇的宋憐壇主。」

  「這位,是大沽口總兵,羅榮光大人!」

  「見過大人!」

  兩人拱手見禮。

  宋憐暗自嘆氣,這姓劉的動作好快,這是要接收顏柯留下的空白。如果他真的和這總兵搭上線,恐怕真可以徹底掌握義和會的話語權!

  羅總兵的神色卻並不算熱情。

  「希望你答應我的事,可以做到。」

  「放心!」

  劉鶴欽竟從懷裡拿出了十幾個太史天籙,道:「這幾個,給您手下的將士。只要沒有成型龍虎氣的,一定能夠請來一位護法神!」

  「而且您全員都能進去,咱們綠營的弟兄都是漢人,至少有一半能成就護法神!」

  「好。」

  見羅總兵點頭,劉鶴欽當即伸手,做出了一個請的姿態:「現在時辰已近,還請一同入廟,降神入體!」

  「走吧。」

  此刻,那一兩千綠營軍加入其中,走在了左側。

  一行人浩浩蕩蕩,幾乎布滿了整個沿河的平原。

  一千五百餘人的綠營官兵,三千人的降神拳民,簇擁在三大總壇和朝廷總兵的身後。

  再後方,便是密密麻麻,前來觀看降神的萬餘人群。

  河畔霧濃。

  就算是太陽已經開始爬上天幕,空氣中也流淌著淡淡的霧靄。

  只是,一行人在轉彎走近海神廟時,突然一頓!

  霧色中,幾道紅綢卷下!

  黑色大字筆走龍蛇,好似朝著來人咆哮!

  「升官發財請往他處。」

  「貪生怕死勿入此門。」


  「願死者來!」

  口中讀出這句話,羅榮光原本淡漠的眉眼露出了一抹滿意,嘴角忍不住帶上了笑意。

  「不錯。」

  「看來你們能夠打贏廊山之戰,終究是有些東西。這兩句話,我喜歡。」

  劉鶴欽張了張嘴,卻有些不知道如何解釋!

  這……這不是自己弄的啊!

  再朝前,羅榮光的神色也是猛地一顫!

  神廟之前!

  五六百顆頭顱壘成了京觀,血水流淌之下,將方圓數丈的土地都染成了血紅色!

  就好似一片血毯上,生出了一顆人頭樹!

  所有看到的人,都只覺的頭皮發麻!

  這些人,很多昨天還活生生的在自己面前談笑!

  如今卻成了一顆顆死不瞑目的猙獰人頭!

  旁邊,插著一面碑。

  上面用刀潦草但清晰刻著幾行字。

  【欺辱百姓者,殺!】

  【侮辱婦女者,殺!】

  【掠奪民財者,殺!】

  【態度跋扈者,殺!】

  四殺碑。

  羅榮光站在碑文前,看了良久。

  此刻,霧氣已經被風吹散。

  在那神殿的大門前,出現了人影。

  一張香壇供桌,正作為了椅子被擺在了前方,一名身姿壯碩的年輕人,坐在上面,右肘撐起,抵在下巴上。靜靜看著眼前洶湧的人潮。

  在他身邊向後,密密麻麻站著一道道人影,呈現出一個三角般散開。

  人數不多,只有三四百人。

  一桿布滿彈孔和焦黑的旗杆矗立,破敗的黑紅旗幟,在空中烈烈而動。

  靜默維持了剎那,便被打破。

  不是人數上萬的劉鶴欽等人,而是季然。

  「今日降神,所有人皆可進。」

  「但入了門,便是答應了我那兩句話,和四個戒。」

  他抬頭,目光掃過所有人,平靜且鏗鏘:「現在,想要活命的,請便。」

  「你!」

  此刻,劉鶴欽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再等了!

  「太歲!你壬子壇想要做什麼!」

  「沒有四大總壇的令,你如何開神降!」

  「你,又有何權利,來支配集體降神!生殺呵責!」

  劉鶴欽步步緊逼,手中兩枚令牌揮舞。他的面容平靜,但言語間卻寸步不讓!

  「你所謂公審,證據何在!」

  「如今,朝廷總兵在此!你若有證據便來拿出!若是拿不出……那幾百條性命,你壬子壇,便來償吧!」

  季然聽著他的話,但眼神卻看也沒看。

  就如劉鶴欽的話,只是一隻蒼蠅營營而已。

  他只是掃視著後方的人群,道:「那麼現在,願意降神的,請進海神廟。」

  轟!

  轟轟!!

  轟轟轟!!!

  瞬間!他身邊所有人的護法神全部激發!

  血紅色的袞服,在季然的激發下,從一丈虛影,生生拔高到了三丈!好似一座血色的巍峨山嶽!

  旁邊,祝余的身後!護法神于謙,燃燒著血火一般的赤羽,拔高到了兩丈!藍色的袍子纏繞著火焰,就如一片翻沸的火海!

  另一邊,秦璞護法神虛幻魁梧,高約兩丈三!金黑色的甲冑流淌著麒麟紋的熔岩,磅礴著強悍的戰意!

  再朝後,謝圖南身邊護法神披著甲冑,渾身散發著礁石般堅毅,百折不撓的老兵決死之意!

  楊開疆默然,身後七爺虛影只是握緊了紅纓,槍桿虛抬,如持龍撼海!

  壬子壇和寅子壇,一百多名武壇神,瞬間顯象!

  尤其是季然和身側的兩人!

  那強悍的氣焰,瞬間將霧氣蒸騰一空!

  「大膽!!!」


  劉鶴欽氣急!百餘武壇而已!自己這邊又不是沒有!

  嗡!

  就在此刻,季然朝前猛然踏步!

  天發殺機!

  一股霸道異常,帶著濃郁殺機的氣場轟然擴散!

  最前方的三四千人,瞬間有三分之二踉蹌不已,直接暈厥癱倒!

  「吼!!!」

  羅榮光身後,一頭布滿疤痕的狂獅嘶吼咆哮,身長足足兩丈,猙獰森然,盤繞在了他蒼老的軀體旁!

  他的眼神震顫,死死盯著季然。

  旁邊的劉鶴欽卻駭然發現,自己竟然召不出護法神了!!!

  「你的意志,已經墮落到連護法神都不能共鳴了嗎?」

  季然的身影,不知何時來到了劉鶴欽身前,伸手,在這個顫抖的老人手裡,抽出了兩個令牌。

  劉鶴欽滿臉死灰,完全不知道為何會這樣!

  但是季然清楚。

  這是他如今的心境和意志,與自己護法神背道而馳了。他背叛了自己召喚護法神時的信仰,而在天發殺機的震懾下,心神失守,更是無法顯靈。

  「收回去。」

  此刻,那羅總兵卻走到了季然面前。

  他的臉色難看,因為自己身後的綠營軍,整整一千六百人,還站著的,只剩下了幾十個。

  這還是季然收了殺機和霸道,只為了篩選那些心智不堅的人。若是全力發動,天發殺機之下,這些腐朽墮落的綠營軍,怕是一個都站不住。

  此刻,季然眼神也微微收縮!

  這個總兵!

  他身上的狂獅,不僅僅是龍虎氣!

  那些肉骨架,完全是濃烈的殺機構成!這個看起來蒼老,滿身橫肉的老人,卻不知一輩子參與了多少戰役!

  而且他的意志之堅,之韌,之絕!竟在天發殺機之下,毫無變化!

  這不是這個老人的實力多強,可以無視天發殺機。

  而是他的意志,已經足夠堅韌到直面死亡與殺意!

  這個衰老的軀殼內,藏著血火淬鍊出的鋼鐵意志。

  一時間,好似兩人的意念發生了碰撞!

  另一邊還站著的人,也都喚出了護法神來!

  在那一尊尊巍峨靈體的注視下!

  季然天發殺機的氣場中,好似涌動起一股黃褐色的氣機,與自己天發殺機進行著對抗!

  劉鶴欽已經在中間,如一條死狗般趴在了地上,渾身被冷汗浸透。

  自己的……靈呢?

  直到此刻,劉鶴欽才意識到,自己從開始的不忍百姓被屠,散盡家財起事,聚民稱義!

  到今天,卻已經變成了一場買賣。只想著爭權奪利,踩著義和會更上一層。

  難道,自己真的錯了?

  他死死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卻被那霸道的氣機壓得喘不過氣!

  此刻!

  季然目光已經微微發冷。

  他敬佩面前這個總兵的意志,但現在,自己要的是篩選出義和會的可用之人!

  雖然天發殺機這種篩選很粗放,但也已經是自己能夠短時間找到,最好的辦法了。

  那些趴在地上的人,意志不夠堅定,恐怕也難以為信仰而死。

  季然手掌微微握緊,他有把握憑藉現在的肉身,直接撕了那獅子,制住這總兵!

  轟!!!

  轟轟——

  就在此刻,突然傳來了一陣響亮的炮聲!

  季然和面前的羅榮光盡皆一愣!

  兩人猛地轉頭!

  只瞧見村鎮之中,燃燒起了濃濃硝煙!

  呼!

  季然收起天發殺機,立刻朝著炮火的方向看去!

  「壇主!」

  此刻,人群中有一名坎門睜開眼睛,臉色大變道:「我看到了倭寇!」

  他身後的護法神穿著苗族服裝,腦袋卻詭異的消失了。


  「多少人?」

  「數不清,至少……過萬!」

  「啊!?」

  地上,劉鶴欽爬起來,抓著羅榮光的褲腿,驚恐道:「大人!大人!」

  「快!快開啟神降!!」

  「所有人都躲進去!神降會形成一個結界,和外面形成兩個空間!!我們快躲起來!」

  砰!

  羅榮光臉色帶著厭惡,一腳踹開了劉鶴欽。但是他看著還站著的幾十人,也臉色難看。

  該死的!

  怎麼這個時候來倭寇了!?

  季然卻只是環顧身後。

  他大概能猜到為什麼。

  大將死了,這群倭賊,被列強當成消耗品派來探路了。畢竟,大沽口之戰的時間,近在眼前了!

  「都帶了什麼兵器?」

  季然看向了坎門和寅子壇的人。

  前來降神,幾乎沒人帶火器來。但是作為最常見和方便的腰刀,幾乎人人都掛著一把。

  噌噌!

  回應他的,是一把把出鞘的鋼刀!

  「好。」

  季然輕笑點頭。

  哐當!

  他丟下了令牌,只是喝道:「沒有護法神的,打開神降,去救助村里所有老弱婦孺,帶著她們和需要神降的人進去。」

  噌!

  他的手中,昆吾嘶鳴!聲音朗朗,走在了所有人的最前方。

  「壬子壇,且來殺賊!」

  那一行人腳下疾馳,直奔村落!

  「羅大人!我們……我們可以進去!趁著……」

  劉鶴欽看著季然等人遠去,撿起令牌,興奮的想要開口。

  「綠營軍!」

  只是,那羅榮光卻抽出了腰刀和毛瑟,打斷了他的聲音。

  「殺賊!」

  一聲低吼,還站著的所有綠營軍,便隨著這個老人直奔戰火!

  「玄武壇!」

  候野一聲嘶吼,手中長矛橫握!

  「今天,給我用倭寇的腦袋,再壘一座京觀!」

  「是!!」

  一群壯漢帶著興奮和煞氣,直奔前方人群!

  宋憐見著身邊的玄武壇走出,也是聲音清冷,道:「姐妹們。」

  「走!」

  一群紅纓在握的女子,衣袖紅綢飄舞,掀起一股東去的赤潮!

  當動靜傳到後方,那些普通人,乃至之前被天發殺機震懾癱倒的人,其中皆有朝著炮火處衝去的影子。

  一名被殺機震懾,汗流浹背的少年掙扎著爬起,撿起一把槍,踉蹌跑出:「殺賊!」

  人群中有拿著木棍的漢子,嘴唇無聲的動了動,也掉頭直奔鎮子!

  「殺賊!!」

  「殺——賊!!!」

  整個人群,如同開裂的山河。

  有人駐足不前,惶惶不可。

  有人前赴後繼,飛蛾撲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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