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鬼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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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鬼衙門

  回到大廳。

  洪老伯身邊跟著一個妙齡女子,端著茶走了上來。

  「哎?那戴師傅呢?」

  「走了。」

  「害,怎麼這麼急?我這裡還備下了點銀元沒給!」

  洪老伯身邊的女子,端著一個紅木的茶盤。

  裡面除了三杯熱騰騰的茶盞,還放著兩個巴掌大小的牛皮袋子,一瞧便沉甸甸的。

  「快,軍爺您請坐。」

  說著,洪老伯便迎著季然走了回去。

  茶盞上桌,洪老伯坐在了左手側的座位上,和季然相對舉起了茶杯。

  兩人呡了一口茶,輕輕放下。

  洪老伯嘆了一口氣,道:「唉,如今這世道,想要安生,是難了。」

  「經過此事,老夫算是明白了,還是得組建起鄉武。」

  「義和會現在太亂,和當初官老爺們組建地方軍隊一樣,良莠不齊。」

  季然點頭。

  亂世當前,再偏僻的地方,都難有太平可言。

  「老夫過些時日,便召集老友。若是哪天這樣死了,死在了自己人手裡,窩囊!」

  「還不如找洋人拼命!」

  季然眉頭微挑,道:「老伯,你不怪那些義和會?」

  「嘿。」

  洪老伯這個老兵臉色浮現出一抹慘然,道:「都幹過。」

  三個字,五味雜沉,鮮血淋淋。

  他嘆息一聲,道:「咱當兵的,哪有什麼資格怪哩?」

  亂世軍隊,真以為是軍民一家親?

  匪過如梳,兵過如篦。這年頭,百姓暗地裡都叫朝廷的軍隊為「剃頭軍」!意思是軍隊到了哪裡,哪裡的百姓就死,砍了腦袋搶了財貨,充做軍餉!

  洪老伯看著季然道:「至少,義和會裡還有軍爺你這種的。」

  他認真抱拳,道:「還沒問哪個壇口?」

  「壬子壇。」

  「老夫記下了。」

  季然點了點頭,喝了一口茶,便站起身來:「老伯,在下本身就是路過,這邊事情結束,還有正事要做,便也不再叨擾。」

  「嘿呀,怎麼也得吃一頓熱飯!」

  「不必,倒有一件事,想請老伯幫忙。」

  「請講!」

  ……

  當季然和李燕騎上頓河馬,那之前跟在洪老伯身邊的女人追了出來。

  她扎著一個麻花辮,穿著一身偏向於男士的長袍,沒有裹腳,大步追了出來。

  「兩位!」

  這女子手裡拿著兩個牛皮袋,道:「洪伯的心意,兩位莫要忘了!」

  季然回頭看了一眼,擺了擺手,道:「不必。」

  「老伯的錢,已經收過了。」

  眼見著季然要走,這女子卻是喊了一聲。

  「喂!」

  季然勒馬,側頭。

  「你們的壇口,在哪裡可以找到?」

  季然打量著這個女人,骨架粗大,面容不算好看,但也周正。鵝蛋臉,柳葉眉,鼻子微微有些矮,但一雙眸子亮晶晶的,正仰頭打量著自己。

  「你想做什麼?」

  「加入你的壇口!」

  季然轉身,調轉馬頭道:「七天後,來白河口找壬子壇。」

  看著季然離開背影,女人仰頭喊了一聲:「好!」

  【秦璞】

  等級:0級

  技能:無

  專精·槍械熟稔93%

  專精·紅纓槍熟稔43%

  專精·英語精通90%

  一個接受過新式教育的人,留給紙人李做助手也不錯。

  ……

  一路無事,日光西垂。


  季然和李燕一路疾馳,在日落時分,便來到了壬子壇的誕生地——白水縣。

  噠噠噠!

  季然騎著馬兒,走在了一處高聳的山脊旁。他在這裡,借著山勢看向了不遠處的下游。

  這是一個不大的小縣城,但終究是一個縣城。

  在白河的下游,一大片泥漿乾涸的痕跡,野草和藤蔓粗狂的生長起來。整個縣城的城牆,在面對著山坡的這一面,徹底的垮塌。

  無數的野草填補了空白,讓那縣城擁有了一座綠色的門戶。只是在夕陽下,給這一片映射著黑色影子的野草,染上了一層血紅。

  暗淡的天光下,依然能夠看到密密麻麻的屋舍民居,縱橫交錯的街道。

  不遠處的白河發出清晰的水聲,沖盪在這一片沃土。

  「為什麼,沒有人來處理?」

  這不是一個村子,而是一個縣城!

  一個至少能夠容納數萬,甚至十萬人的縣城!在津門附近,在白河旁邊,怎麼會被如此閒置?

  李燕愣愣的看著故土,聽到季然的話,卻是露出了一抹苦笑。

  「太歲爺,如果是正常的地界,朝廷怎麼可能會放棄?」

  「這白水縣當初洪水,河堤崩壞的極快,幾乎瞬間就在晚上淹沒了整個縣城。」

  「按理說,等水退去了,這地兒得是遍地屍骸。」

  「但是真等著潮水退了,古怪的事兒發生了!朝廷和附近的百姓過來卻發現,這裡的人,全不見了。」

  季然眉頭一皺,道:「全不見了?」

  「對!」

  「全不見了!差役滿城地找,一具屍體都找不到!」

  季然默默點頭,道:「然後呢?」

  「然後就重建唄。朝廷不可能因為古怪,就直接丟了這個城。」

  李燕道:「但是派來督促的官員,當天晚上就死在了山坡上。是在山頭溺死的,身上乾乾的,只有肺里滿滿的水。」

  「而且建起來的新房屋,當天晚上就會坍塌,好像是被水沖泡了一般。」

  「後來實在沒轍,雖說百姓和徭役的人沒死,但死了三個官老爺。房子也撐不過夜,便放棄了這裡。」

  「鬧鬼?」

  「不好說。」

  李燕撓了撓頭,道:「之前我還專門回來,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財物。晚上還在這縣城的空屋過夜來,也沒遇到啥事。」

  季然瞥了他一眼。

  這小子,可真夠混的,一副豹子膽。

  「但大師兄來,絕對遇到事了,他來找縣誌,回來的時候有傷。而且我偷偷看了,他的右邊肩膀,有很深的瘀傷,就好像……被水缸粗的棍子給砸了一般。」

  季然點頭,直接道:「走!」

  一個普通大師兄都能沒事,自己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馬蹄踏過山坡,一路來到了縣城。

  季然也沒磨嘰,直接讓李燕帶著自己去了縣衙。

  這一路上,看到的盡皆是垮塌的建築,布滿淤泥的屋舍,被衝破的房屋大門,坍塌的院牆和一戶戶沒了窗戶的宅邸。

  那四下凌亂的廢墟,可以想像當初到底是多麼慘烈的一場洪水。

  縣衙的大門直接坍塌,匾額還算是牢固,卻也布滿了泥沙。說明當初洪水來時,也是淹沒了整個縣衙的門框。

  縣誌一般是放在縣太爺的書房。

  季然和李燕穿過迴廊,拱門。如今這般模樣,所有的房間全部亂了套,李燕這種泥腿子,自然也不知道人家縣太爺家的書房門朝哪裡。

  只能一間間屋舍的找。

  等差不多找了個遍,天也已經黑了。兩人在最初的廂房,坐在了一邊的桌子旁。

  椅子是紅木,除了有些灰依然結實。

  「有問題。」

  季然緩緩道:「不只是人沒了,這個縣衙里,所有的日常用品,全部都沒了。」

  「會不會是都被人拿走了?」

  「你會把一些不值錢的雜物,也都帶走嗎?」

  昏暗裡,季然指了指周圍,道:「太乾淨了。」

  「只有淤泥和大件的家具,其餘的什麼都沒有。」

  李燕回想了一下,瞬間悚然!

  「我……我上次來,其他地方好像也這樣!我還尋思是自己來晚了,都被人撿乾淨了!」

  季然吐出一口氣,伸手在桌子上施展籠中雀,以李燕為目標,想要看看會發生什麼。

  噗!

  突然,一道橙紅色的火光,在這個昏沉的夜色里跳動起來!

  季然一愣,立刻對著李燕做了一個手勢!

  「噓!」

  兩人蹲下身子,借著木質的隔斷,在這個廂房的內屋桌後,遮掩了身形。

  季然絕對確定,這裡方圓數十米,只有自己兩個活人!

  怎麼可能會突然出現火光?

  房屋裡,慢慢被燈光籠罩。

  季然微微探頭,卻赫然發現,對面正廳里,一張書案後,正坐著一個人!

  這人金錢鼠尾辮,一襲藍色官袍,頂戴花翎放在了桌案上。旁邊是掛起的整齊筆墨紙硯。

  他伏案寫著什麼東西,一盞油燈氤氳燃燒。

  哪怕是季然也覺得有些頭皮發麻,這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咣當!

  突然,房門被撞開,院子裡有不少人持著火把。隨著房門的打開,一股潮濕的冷氣打著旋兒湧入房間!

  「嘩啦啦」的雨聲,就像是被人從靜音慢慢提高了音量,越來越清晰。

  轟隆!

  一道悶雷閃過,一個差役渾身濕漉漉的跪在了地上!

  「大人!不好了!」

  「河堤鬆動了!」

  季然眼神一縮!

  他看到了那差役露出的手腕。

  蒼白的皮膚被泡得發脹,另一隻手露出來的手腕,只餘下了森森白骨。

  狂風暴雨,樹影婆娑,寒流濕氣攪亂油燈。

  那跳動的燈火下,縣令手中筆觸一頓,只傳出了一聲沉穩乾脆的聲音。

  「調全城青壯,隨我去河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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