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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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悲傷

  冰城熱鬧的街道上,邁巴赫穿梭在清冷的陽光下,前面便是冰城第一醫院。

  季然已經將謝延送回了總局。

  他的副駕駛座上,炸胡換上了一件嶄新的白襯衫,敞開了上面的兩顆扣子,防止傷口上的血浸透紗布染上衣服。

  他嘴裡叼著煙,砸吧著嘴道:「現在給你的權利,基本相當於先斬後奏了。」

  「結果正義,過程勿論。目前這一特權,只授予將主級別行者,以及序列小隊。」

  炸胡說著,朝著車窗外吐出一口煙霧,道:「便宜你了,小子。」

  「這份特權,咱們這個預備序列里,只有謝隊有,現在,多了一個你。」

  炸胡雖然是這樣說,但是他明白因為什麼。

  一個晉升世界的2級鸞客,一個掌握了意根的鸞客。沒有人會限制他的成長。

  你永遠無法關住一頭真正的猛獸。

  職業者的底色決定了,他們不可限制,也決定了他們不會放肆。

  當然,變態除外。

  「呼!」

  炸胡將手中的菸頭按在了邁巴赫的座椅上,再次燙出一個洞來。

  「去做吧。」

  炸胡下了車,關上車門,道:「我去諸天迴廊一趟,命具造成的傷勢還是麻煩。」

  他緊了緊襯衫,又指了指座椅。

  「別搞砸了。」

  「我可不想給白家修車。」

  「好。」

  轎車發動,駛入了醫院的停車場。

  季然停下車,便朝著住院區走去。那白家的安保公司做的很乾淨,他的切入點,準備放在那個跳樓的女孩身上。

  治安所的所有資料,對於特行部是完全公開的。

  那個跳樓的女孩叫做段雅然,冰大畢業,今年以筆面雙第一的成績考入治安所,前兩天剛通過最後的政審和體檢。

  她是單親家庭,父親去世的早,母親腿腳有些殘疾,是小區的環衛工人。有一個弟弟,但是不學無術,大學期間染上了賭癮,中途退學,欠下了高額的貸款。

  這是一個非常努力的女孩。

  資料里她的檔案,密密麻麻的全是證書。她的簡歷中,充斥著各種豐富的社會實踐,從大一開始,她幾乎就像是一個旋轉不停的陀螺。

  那厚重的榮譽與經歷,吞沒了一個少女最青春的時間。

  她用最笨拙和拼命的方式,撕開了原生家庭的壁壘,沖向了更加廣闊的天地。

  然後又從那骯髒蒼老的小區折翅。

  季然在醫院旁邊的花店,買了一束薔薇。然後乘坐電梯來到了那女孩所在的樓層。

  「什麼,她卡里有十五萬!」

  「不能花!不能花!」

  「這個錢,得那個什麼公司出!咱們不能花,媽!」

  前台,男孩唾沫橫飛,一雙眼睛瞪得滾圓,布滿血絲,好似一頭就要跳起來吃人的鬼!

  「以前你向著姐,是,她能幹,能給你養老。」

  「現在呢!」

  「她一個殘廢,能幹什麼!媽,你老了得靠我!」

  「她的錢,就是你的錢!我的錢!」

  他手裡死死捏著一張銀行卡,狠狠掐著對面婦人的胳膊。

  婦人喏喏了兩聲,竟也不再說話。

  啪!

  季然走過來,一把將那銀行卡收起。

  「你!」

  「治安員辦事。」

  「你辦尼瑪……」

  男孩乾瘦的臉帶著不正常的潮紅,看到銀行卡被奪,他的手劈頭就朝著季然砸來!

  咔嚓——

  「啊啊!!!」

  此刻!

  季然只是抓住男孩的手,大拇指輕輕一捏,他的右手掌手背便和小臂完全貼合在了一起。骨骼細碎的脆響,瞬間讓男孩發出了一聲劇痛的慘叫!


  然後,季然直接將他「晃了咣當」的手,塞進了他的嘴裡!

  噗!

  安靜了。

  「嗚嗚嗚!」

  砰!

  看著跌坐在地上的男孩,以及一臉怒容,就要發作的婦人,季然只一句話,便讓兩人瞬間沒了聲音。

  「你應該知道你兒子做了什麼吧?最好現在就去治安所交代了。」

  「如果之後被那個男人供述出來,性質就不一樣了。」

  看著臉色蒼白的兩人,季然將卡遞給了醫生,讓他將費用刷掉。

  季然也不搭理兩人,直接朝著病房走去。

  路上,他給朱婉發了消息。

  對面秒回,表示下午會派人解決醫療費用問題。

  季然看了一眼,收起了手機。

  醫院長廊,旁邊是一塊塊的玻璃,正午陽光濃烈,帶著暖意在地上裁剪出四四方方的金斑。

  住院區向里,環境慢慢安靜了下來。

  他走到了一個單間門前,透過長條狀的玻璃,可以看到一個女孩躺在病床上。

  在她的床頭放著一個花籃,一個果盤。

  一名留著垂肩發的少女穿著治安員的制服,頭髮簡單幹練的束在肩頭。她的五官清秀,眸子明亮,鵝蛋臉上帶著一抹開朗的笑意,正和床榻上的女孩說著話。

  病床上的女孩臉色蒼白,卻掩不住地笑,眉眼間看著對面,帶著一絲親切寵溺。

  陽光鼓起微風,掀起病房的紗簾。攪動著陽光在兩名女孩的身上,恬靜溫柔,像是多年前教室里一個悠閒的午後。少女不知未來的苦,視線里只有風和日麗。

  噔噔!

  季然輕輕敲響了門。

  等到兩名女孩抬頭,他推開門,走了進來。

  「打擾一下,我是特行部的。來了解一下情況。」

  最⊥新⊥小⊥說⊥在⊥⊥⊥首⊥發!

  他認出了另一個少女的治安員制服,便說出了特行部的身份。在總局裡,所有部門,必須無條件服從特行部的任何安排。

  「啊!」

  那清秀的少女立刻彈起來,臉上竟帶著一絲惶恐,道:「領……領導好!」

  「不用緊張。」

  季然走了過來,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孩。

  他將薔薇花放在了花籃里,道:「我只是來了解一下情況。」

  他看了一眼治安員女孩,輕聲道:「你先出去一下吧。」

  「好……好的。」

  看著那女孩離開,並且將門關好後,季然這才看向段雅然。

  「她走了,可以給我說一說,你弟弟欠債和安保男人做的事情嗎?」

  段雅然面露感激,道:「可以。」

  她的眉眼間,笑意好似熄滅的蠟燭,瞬間暗淡。

  「我應該是高位截癱吧?」

  女孩眉眼間帶著苦笑:「寧妍那丫頭啊,我和她從小玩到大。」

  「她還是不會說謊呢。」

  女孩扭了扭脖子,擠出一個笑容,道:「您想知道什麼?」

  ……

  病房的門打開,季然走了出來。

  咔!

  他輕輕關上門,寧妍就在房門邊蹲著,縮成了小小的一團。

  「領……領導……對不起。」

  「主任讓我來給她說,她這個情況,沒法入職了。」

  寧妍抬起頭,她的眼眶通紅,淚如泉湧,肩膀顫抖著,卻又不敢出聲。

  她死死咬著嘴唇,猩紅的血色像是沿著乾裂河床流淌的線條。

  「我……我不敢告訴她,我怕她受不了……嗚嗚。」

  少女壓抑著聲音,像是薄薄的烏雲,裹著洶湧的悶雷。

  「她……她吃了太多苦了……嗚,為什麼是她?」

  突然,季然蹲下身,按住了她的肩膀。

  少女抽泣著,看著面前這張年輕的臉。


  「她可以入職,我說的。」

  那年輕的眸子帶著一股銳意和自信,道:「現在,可以去幫我查一個地方嗎?」

  「什……什麼?」

  寧妍愣了愣,卻突然感覺到了一陣心安。這是特行部的承諾!

  「平安福利院。我要裡面所有孩子的家庭背景,最好去福利院一趟,根據資料核對這些孩子的具體狀況。」

  那些孩子,本就有總局的審查。這個工作很簡單,只是繁瑣。

  寧妍點頭。

  「很好。」

  季然轉身道:「查好了,來總局特行部找我。」

  他腳步微頓,言語溫和,卻字如金鐵:「讓我們把這件事,背後所有的老鼠揪出來。」

  寧妍看著季然的背影,突然湧現出一股希望!

  她立刻站起身,好好整理著自己的衣著,用力擦了擦臉。她不敢再進去,那哭花的臉誰都能看出來。

  噔噔。

  她戴上帽子,敲了敲門。

  揚起的半張臉,隔著玻璃,露出一個輕鬆的笑,指了指前方樓梯的位置,示意自己有事。

  病床上的少女抬了抬下巴,回應了一個爽朗的笑容。

  寧妍轉身,擦著牆壁離開。

  她微尖的下巴上還墜著淚珠,隨著邁步砸在了陽光深處。

  悲傷從來都是最狡詐的魔鬼。

  你越是強大,它藏匿的越深,直到深入骨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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