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河口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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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河口之夜

  這郇虞自己到底是沒看錯。

  當真是出山之後,沒有過多經歷,涉世未深。看這樣子,估摸著也沒殺過幾個妖怪。

  不過剛才她的路數季然卻也看得分明,她一動手,千里眼便分析出了她的水平。

  【郇虞】

  等級:未入階

  生命:100%

  精力:79%

  技能·齋醮法:可以請得天部大神降法、誅妖、盪魔。

  真武伏魔劍法·大師

  ……

  這丫頭,不知這劍法練了多少年,已經是大師水準。但偏生沒有什麼修為氣力。若是直接對上,季然有把握一合就斬了她。

  但若是讓她如方才那邊,步罡踏斗,喚來了神力加持,真武劍降臨,再配合那精妙劍法,結果卻是難說。

  她不像是駕馭劍法,而是憑藉劍法,駕馭神力。

  「我說,你那是什麼眼神。」

  郇虞臉色微白,長出一口氣,道:「我不是受不得血腥,著實是那妖魔吃得太雜。」

  季然瞧了一眼,卻也沒有多說什麼。那豬婆龍在河口吃了一夜,脹大的肚皮里裝著什麼,可想而知。

  正當季然想要招呼郇虞去院子時,他突然一頓。

  【檢測到一絲龍族濁血。】

  【紫鱗甲可吸納。】

  季然當即來到了一階豬婆龍的屍體處,手上紫鱗甲浸入了血水之中。

  【已吸收一絲龍族濁血。】

  一絲濁血湧入,紫鱗甲發生了一絲細微變化。

  【紫鱗甲(異寶)】

  技能·抵擋:削弱正面物理傷害30%,持續一刻鐘。(消耗耐久20點)

  技能·炸鱗:甩出鱗甲化為暗器,使用後需撿回鱗片,否則永久扣除耐久。(一片鱗甲消耗耐久3點)

  古龍技(1/300):未覺醒。

  異常:古老的異寶,靈性盡失,或許可以用龍血修復。

  耐久:510/510

  備註:豢龍古種,遺蛻成甲。(可帶出)

  多出來了一個不可使用的技能,耐久漲了10點。不過看著那1/300的進度,季然有些無奈。

  這個和那天魔刺的升級一個尿性,都是遙遙無期。

  他可不信,這小小江河之中,能有三百頭一階豬婆龍給自己殺。

  ……

  河口院落。

  數十名婦孺中,此刻多了幾名壯漢。

  只是這些人卻也好似鵪鶉一般,剛剛聽著街道上的怒吼與咆哮,只嚇得渾身寒顫,不敢動上一動。

  砰!

  就在此刻,那大門再次被推開。

  所有人,在聽到這一聲推門後,卻盡皆埋下了腦袋。哪怕是懵懂的孩童,此刻也是一臉麻木,呆呆的看著泛著血紅的水面。

  「出來幾個能動的。」

  一道清朗的聲音,似是點燃了這些人心裡的一抹光。霎時,無數人抬頭。

  月色清洌,照得一襲甲冑如銀。

  而在少年身後,一襲青袍勁裝的少女則是抬了抬下巴,招呼著最前面的一個孫府家丁,道:「去,喊劉縣長來洗地。」

  ……

  當劉榆安來到這裡時,卻看著數名兒童正騎在碩大的豬婆龍身上,分割著豬婆龍的血肉。

  郇虞正持著長劍,幫著那幾個半大小子分割,一陣陣孩子的笑聲在這片血地里古怪又溫馨。

  季然正抱著刀,倚靠在門欄上。夜色披垂在身,卻是兀自出神。

  一個十五六歲,卻因為營養不良,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小心翼翼的端著一碗水,走到了季然身邊。

  「大……大人,您喝。」

  季然低頭,對視著這小丫頭大而亮的眸子。後者眼神裡帶著忐忑,卻也帶著一股子崇敬。

  「謝謝。」


  季然接過水,仰頭喝盡,然後將碗還給了少女。後者當即露出笑臉,蹦蹦跳跳的跑開,朝著一群孩子中跑去,揮舞著空碗。

  這個世界,季然好像沒有見到過這樣的景象。

  從河神村開始,到縣城之中,再到青山妖城,自己遇到的人,也多是被這世道薰陶的惡毒之輩。哪怕是那看似謙謙君子的蕭安,不也是為了自己,將妻子兒子,盡皆拋棄,遁逃後唐嗎?

  可是現在,那站在血水中歡呼的孩子,那在一旁搬動妖獸血肉的婦人,以及那些原本被妖魔捆起,準備帶回江河作為食物的男人。

  他們現在不斷修復著泡在河水中,那些坍塌的住宅。他們用老船木支撐起帳篷,好讓睡覺時,潮水可以在地板之下。

  這些人,是南漢吃人的社會中,最底層的百姓。但是他們偏生最為質樸,就如那錢五,無論背後有多大的山,只要能背得起來,他們就會低著頭,看著地,默默向前。

  哪怕經歷這一夜的恐怖,他們還是能忍受,還是能在這片爛泥潭裡生根。

  「這世道,本該這樣,但不該這樣。」

  劉榆安走到季然身邊,話里好似打著禪機。

  他端著一個還飄著灰塵的瓷碗,一口喝掉,笑呵呵的交給了身邊仰著頭的男孩。

  「謝謝官爺!」

  那抱著瓷碗的男孩不好意思的笑起,臉上帶著興奮,蹚著血水跑開。

  季然看到這一幕,卻想到了袁北山。這最底層的百姓,最是糊塗,也最是明白。他們能夠清楚的感受到,誰善誰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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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榆安開口道:「我讓孫家的所有人趕過來幫忙安頓人口,讓這裡的人,先都住到孫家的府上。」

  「地方不夠。」

  「其他四個村子的大戶宅子加上,就夠了。」

  劉榆安繼續道:「我讓那孫家的帳房,給周圍村子所有的話事人帶了話。」

  「告訴他們,明日早上,我要在這河口,說一說河神的事。」

  季然扭頭,看向他。

  劉榆安看向人群,目光帶著一股平靜。讓季然覺得,這個浪蕩子做事倒是爽利,或許腹有良策。

  「從明天開始,我要讓所有人知道,這河神,不配!」

  「我要讓那些鄉紳,用自己的家財贖罪,安頓河口的人,杜絕河神獻祭。」

  好吧,興許是自己吹冷風吹糊塗了。

  竟真指望這浪蕩子有什麼良策!

  季然站直了身子,道:「你憑什麼?」

  劉榆安微頓,道:「憑我是這海安縣長!」

  「不夠。」

  季然淡淡道:「你若只是尋常上任,與這些個鄉紳一起吃百姓的油水,那麼他們個個都會如昨天的孫長善,給你跪下做孫子都成。」

  「但你要動他們的財,放他們的血,還要他們去停了祭祀得罪妖魔……」

  「你這縣長,就有了必須死的理由。」

  「他們敢!」

  「為何不敢?」

  季然看著他,道:「你手底下有幾個丁?」

  夜風吹拂,劉榆安卻是如泄了氣的皮球,無言以對。

  之前在孫長善家,自己只不過是讓其帶路,那手下的家丁壯漢就要動手!若是不是季然,自己這個縣長怕是會被一個鄉紳給欺負嘍。

  別看著明面上縣長壓人一頭,找個由頭隨便殺個鄉紳都成。

  但人家也能暗地裡真的剁了你,朝河裡一丟,第二天像哭親爹一樣哭你,當個沒事人。

  沒有證據,又能如何?

  季然看向那些捧著妖魔血肉,好似過年一般的孩子,道:「明日早晨,交給我來。」

  劉榆安轉頭,道:「你……怎麼去說?」

  季然輕笑一聲,抽出昆吾!

  噌!

  好一把快刀!

  劉榆安只瞧著這刀映著月色,刺得自己皮膚發緊。

  耳邊聽季然的聲音傳來——

  「用它去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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