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朱元璋微服私訪記(一)【求追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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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春三月,數輛看似普通的四輪馬車駛出了京師,通過跨江大橋的公路向北而去。

  而護送這數輛馬車的則是一千多精銳明軍,並且在這支隊伍的前後三四里處,又各有一支兩千人的精銳明軍騎兵。

  因為軍隊剛走過,路上沒什麼行人,倒是有些商旅、路人在路邊觀望。

  當其中一輛馬車駛過時,路人能聽見裡面傳出一個女孩的清脆歌聲。

  「三月來百草開,盈香滿袖萬物蘇,蟲鳴和著歡笑,心事舒。」

  「三月來暖陽復,相攜去,踏青處。陌上花開滿路,香入土···」

  「陽春三月來,自有生命破塵土,送來希望事,好運出~」

  舒適的車箱內,朱元璋捋著銀灰色的鬍鬚,笑道:「若月這首歌唱得真是好聽,叫個什麼名兒啊?」

  對面坐著的一個如同小仙子般的七八歲女孩笑著道:「外公,這首歌叫《春三月》。」

  「春三月?不錯不錯。可否再唱一遍給外公聽呀?」

  「好呢。」

  聽若月又唱起了歌,朱元璋越發覺得這次出行帶上長安、若月這兩孩子沒錯——倆孩子不僅長得可愛,而且都冰雪聰明、禮貌乖巧,讓人心情很好。

  如今已是三月上旬,他在京師被朱標勸了又勸,終於是等到天工院那邊拿出了一套合用的照相設備,於是就迫不及待地離開京師了。

  不過朱元璋並未與后妃們一起出行。

  他的后妃與那些年未滿五歲的皇子、公主都是乘坐火車,帶著行李等物,直抵鳳陽。他卻是要乘馬車,由官道慢慢「走」過去。

  並非他不敢乘坐火車——事實上,他已經乘坐過一次火車。

  之所以選擇坐馬車,是因為他想沿路察訪民情。

  以前他身為九五之尊,安危關係著社稷穩定,自是不敢白龍魚服。如今成了太上皇,這方面就沒太多顧忌了。

  況且,他到哪裡去,都會有大明最精銳一衛天子親軍跟隨(並非貼身跟隨,而是一起到某地,可以保證迅速救援),就算遇到那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想害他性命,只需隨行侍衛們堅持一會兒,就能等來軍隊救援,基本上不會有性命之危。

  聽劉若月唱了會兒歌,朱元璋便拿起一個雙筒望遠鏡,透過車窗向外面的田野、村落看去。

  放眼望去,只見田野間的旱地里冬小麥正在抽穗,水田裡農夫們正在插秧,亦有農夫在山地上播種紅薯、玉米,正是一派農忙的景象。

  過了半日,眼見將要到滁州城,路邊的村落都明顯多了些,朱元璋忽然生出去走訪一番的心思。

  「李貴,讓車隊停下,咱要到附近的村子走訪一番,順便找家農戶吃個午飯。」

  「是。」李貴直接應下來。

  李貴十幾歲就以內侍的身份伺候朱元璋,二十多年過去,早已了解朱元璋的脾氣。何況此番出行,什麼時候該怎麼做,朱元璋都早有考慮,他只需聽吩咐做事即可。

  比如此時朱元璋想去附近村落走訪,便有隨車的數十名侍衛奔赴各方。

  奔赴前後兩支軍隊的侍衛都穿著職服,負責通知兩支軍隊停下。

  其他侍衛則都做尋常百姓打扮,就連騎的馬匹都看不出是軍馬,卻是提前進入周邊的村落做必要的探查——他們也只會探查,只要不是能直接威脅到朱元璋安危的事,他們都不會管。

  這是朱元璋的要求。

  車隊停下後,朱元璋見官道(水泥路)旁通向村落的土路勉強可以通行四輪馬車,便讓車夫駕著他乘坐的「普通」馬車拐下去。

  這一下去,即便這輛車有不錯的減震卻也明顯顛簸起來。

  劉長安、劉若月趕緊抓住了車內的安全把手,朱元璋雖也被顛得微微皺眉,可屁股卻坐得穩穩噹噹。

  「長安,若月,是不是從未走過如此顛簸的路呀?」朱元璋笑呵呵地問,如同尋常人家的慈祥老爺爺。

  八歲的劉長安小大人似地道:「回外公,有時爹娘帶我們出城郊遊時會走這樣的土路,只是走得不多。」

  朱元璋笑道,「京師附近現在的道路可比以前好走多了,哪怕土路也相對平坦。不像咱年輕時那會兒,官道就是土路,而且比這條路都要顛簸。」

  「天晴時尚且能走車,若是下雨、下雪,便走不了車,只能走馬、走人,還深一腳淺一腳的,很容易摔個大馬趴。」


  因為劉寬與朱蕙蘭、蘇採薇管教兒女都是對兒子嚴厲些,對女兒寬鬆些,所以劉寬的女兒大多相對活潑,劉若月也是如此。

  她聞言咯咯地笑了幾聲,問:「外公是不是也摔過大馬趴?」

  朱元璋不在意地道:「確實摔過,還摔過不少呢。不過,正是因為摔過,以後再走那樣的路就很少摔倒了。」

  劉長安聽了若有所思。

  不多時,馬車便抵達一個村莊的村頭。

  朱元璋帶著倆孩子下車看了看,估摸著這村子約有四五十戶人家。

  只見大多數人家都是磚瓦房,土坯牆茅草頂的房屋不足十棟。那些磚瓦房中甚至有幾座兩三進的大院子,一看就是當地富戶或地主的房子。

  從便衣侍衛那裡得知這村莊沒什麼安全問題的信息,朱元璋便帶著李貴和一名侍衛將官以及兩個孩子進了村。

  此時恰是中午,很多人家都冒出炊煙,有的人家更是飄出了飯菜香氣。

  朱元璋既沒有找那幾家擁有幾進院子的大戶,也沒特意去那些土坯房人家,而是來到一戶看著很普通的磚瓦房前。

  這家只有三間正屋是磚瓦房,左邊兩間廂房和院牆還都是土坯,但看得出來,應該是近兩年才蓋的新房。

  由簡陋木板拼接的大門打開著,朱元璋到了門口,就用淮南話喊道:「老鄉,討個方便!」

  喊了兩聲,屋裡便出來一個鬚髮花白的老漢,可能五十幾,也可能不到五十。

  這老漢打量了朱元璋一行人幾眼,見只有一個壯漢,剩下的不是老人就是小孩,先放下了些戒備,然後略帶拘謹地問:「這位員外有什麼事?」

  朱元璋道,「咱姓黃,到北邊走親戚,中午正好走到你們這兒了。孩子們吃不慣乾糧,想吃口熱乎飯,能不能叨擾一下?」

  說著,朱元璋掏出一貫寶鈔,遞過去道:「咱給飯錢,不吃白食。」

  老漢聽說是來吃飯的,原本猶豫,待見朱元璋掏出寶鈔,立馬不猶豫了,笑道:「沒問題,正好咱家才做午飯,可以多做幾人份兒。」

  「至於飯錢,這位員外給個幾十文就足夠了,要不了一貫。」

  朱元璋笑道,「咱這外孫、外孫女挑食,老鄉就做些好吃的,錢都收下吧。」

  「那行,咱就不客氣了,快請進來。」

  老漢收了錢,笑呵呵地將朱元璋一行五人請進了院子。

  「渾家,來客人了,多備些面——黃員外吃得慣麵食吧?」

  朱元璋笑道,「咱就是吃麵食長大的,哪怕搬到江南住,也是多吃麵。」

  老漢道,「那咱今天中午就吃麵餅、白麵條配些其他的家常菜。」

  說話間,將朱元璋等人帶進了堂屋,又給泡了幾碗粗茶。囑咐物種三四歲的小孫女幾句,便要去廚房忙活。

  朱元璋讓李貴跟著去幫忙,老漢也沒拒絕——這麼多人的飯菜不好弄,多個人多個幫手。

  見老漢離開了,劉若月這才道:「外公,我跟三哥不挑食。」

  結果他才說完,劉長安就拆台,「你還不挑食,除了四弟,就你最挑食。」

  「三哥!」劉若月臉紅,羞惱了。

  朱元璋笑著道,「行了,咱知道若月不挑食,是外公想吃好的,行了吧?」

  已經八歲的劉若月聽得出這是哄孩子的話,又不知該怎麼辯駁,乾脆轉移目標,跑到流著鼻涕的小女孩旁,問:「小妹妹叫什麼名字?」

  「妞妞。」小女孩吸了口鼻涕道。

  劉若月:「沒有大名嗎?」

  小女孩搖頭,也不知道是聽不懂,還是沒有大名。

  朱元璋則注意到堂屋牆壁上貼了兩張獎狀(劉寬協助禮部推行學校教育時順帶搞的),其中一張上書「學子李正於二年級上學期期末考試中榮獲班級第五名,特發此獎狀以茲鼓勵!」

  下面還書寫了該學校名稱,以及獎狀的發布時間,卻是去年年末。

  很顯然,這戶人家還有個正小學二年的小男孩。

  果然,沒多久就有個小男孩進了院子,看屋裡有陌生人,便直接進了廚房,稍頃才到堂屋裡來。

  這小男孩兒比劉長安、劉若月矮了近一頭,卻帶著幾分緊張小大人似地施禮問候,「小子李正,見過黃員外,見過這位伯伯,見過這位兄台、姑娘。」


  劉長安、劉若月還禮。

  然後劉長安就道:「我叫劉長安,今年八歲。李兄幾歲?竟已上小學二年級?」

  李正聞言有點窘迫,略結巴著道:「我也···也八歲。」

  聽此,劉長安、劉若月都略感驚訝,沒想到李正這麼矮,竟然也八歲了。

  不過劉長安倒是沒傻乎乎地問「你為什麼這麼矮」——他們在京師上的是「貴族學校」,孩子們都吃的好,大多數同齡人高矮不會差距太大。

  隨即,劉若月好奇地問:「李兄的學校很近嗎?中午竟一個人回來,不需要家長去接?」

  李正從沒見過劉若月這麼漂亮的小女孩兒,看了一眼就臉紅地低下頭——好在他曬得較黑,臉紅不那麼明顯。

  但他接下來說話卻更結巴了,「不···不遠,就五···五里地。」

  劉長安、劉若月一聽人都傻了。

  五里地?

  還不遠?

  朱元璋在旁看著三個小孩聊天,只覺得很有意思,老臉上的笑容都要兜不住了。

  同時心裡也在想:劉寬的孩子在京師上貴族學校,不知人間疾苦。皇室子弟在大本堂上學,雖說也有各種磨礪,但跟真正的人間疾苦比起來就不算什麼了。

  就像這個李正,走五里地上學,皇室哪個孩子有這種經歷?

  『看來回頭得跟標兒、雄英商量,多給大本堂那些臭小子一些罪受才行。』

  另一邊,李家老漢先是殺雞,又向同村的漁夫買魚,向獵戶買了臘兔子,與渾家在李貴的幫助下忙活了一個小時,才終於做好一桌頗為豐盛的飯菜。

  吃飯時,只有李家老漢跟朱元璋同桌。

  李家老漢甚至啟封了珍藏的一壇老酒,跟朱元璋邊吃邊喝邊聊。

  「李老弟多大年紀了?有幾個兒女?」

  「今年五十有二了,年輕時家裡太窮,飯都吃不上,結婚比較晚,只生養了一個兒子、兩個女兒。」(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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