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紅丸案,朱棣:恨不能打死朱常洛!【求追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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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標覺得朱元璋未免將士紳群體想得太過陰暗,也想得太強了——所謂的士紳群體真能有這等令人思之頭皮發麻的謀畫?

  念及此處,朱標想到了先前劉寬所說泰昌之事中另一個疑點。

  他於是道:「若崔文升真如父皇所講,實際是士紳的人,並且受士紳指使謀害了朱常洛。那最後朱常洛對此人的處置又作何解釋?」

  「總不會朱常洛吃了崔文升的藥病重將死,還依舊信任此人,認為此人是無心之失吧?」

  雖然在原歷史上,一個原本在宮中位高權重的太監被貶到南京屬於較為重大的處罰,可若論其犯的罪過,這種處罰就很輕微了,跟沒處罰差不多。

  朱常洛如果知道利用士紳團體,先穩住士紳,待掌權後再施展真正的政治抱負,又怎麼可能在病重後還懷疑不到崔文升身上呢?

  面對朱標的疑惑,朱元璋皺眉道,「標兒,又忘記咱先前講的話了?史書都是人寫的,你怎知裡面的記載就一定是真的?」

  「彼時朱常洛病重,宮中又有鄭氏這位大敵,群臣欺騙他,說殺了崔文升,實際卻假傳聖旨將此人放了又如何?」

  「當然,咱倒是更傾向於另一種可能——那就是為子孫謀,朱常洛雖然識破了崔文升真面目,猜到是士紳謀害他,卻故意不說破。」

  「因為他一旦說破此事,乃至揭開某些代表士紳利益的朝臣真面目,只怕局勢就會徹底失控——他的兒子別說順利登基,可能連活命都難。」

  「他乾脆假裝糊塗,放了崔文升,讓那些代表士紳利益的朝臣安心地扶持他兒子即位。」

  「當然,也有可能朱常洛不確定究竟是鄭氏害他,還是士紳知曉了他胸中抱負才謀害他。」

  「這種情況下,放了崔文升,不跟另一方撕破臉皮,依舊是讓他兒子穩定即位的最佳選擇。」

  朱棣聽得直撓頭,沒想到裡面一件事竟能有這麼多考量。

  他暗暗比較,終於意識到,自己謀略方面雖然較其他兄弟強出不少,可跟老父親比起來還是差得遠——這讓他有點兒泄氣。

  這時朱元璋又道:「還有最後一種可能——原歷史上的朱常洛就是那麼糊塗,那些朝臣做事也稀里糊塗,所以才會出現劉寬所講的那些不合理之事。」

  聽此,朱標、朱棣還在思考這種情況的可能性。

  劉寬則笑道,「陛下這最後一種推測的可能性確實也不低——後世有句話,叫做『世界都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有些事看著不合理,可它就是發生了。有些人大概是做的事看著糊塗,可他就是那麼想並那麼做了。無法理喻。」

  朱元璋微微點頭,算是贊同。

  然後示意劉寬繼續講。

  劉寬道,「朱常洛雖然讓崔文升進獻的一位大黃泄得丟了大半條命,嚇得都交代後事了,可卻一時沒死。」

  「這時候鴻臚寺丞李可灼,說要進獻仙丹給朱常洛。」

  ???

  老朱三人頭上又冒問號了。

  雖然他們剛接受了劉寬「世界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的說法,可你不能立馬就來個這麼不靠譜的事吧?

  要是宦官或是宮外道士、方士進獻仙丹,他們都能理解。

  可你一個鴻臚寺丞,正兒八經的官員,怎麼在這種時候冒出來進獻仙丹?

  圖啥?

  不會真以為所謂的仙丹能醫好皇帝,然後自己獲得救下皇帝的滔天大功吧?

  這種事沒辦成很容易全族消消樂,冒這麼大的危險去賭一個幾乎不可能達成的結果——這是正常人辦的事?

  在朱標、朱棣一腦門子問號時,劉寬話語並未停。

  「根據後世一些史料記載,這個藥是由什麼製作的不知道,只知是紅色,因此被稱為紅丸。」

  「病重的朱常洛不知怎麼知道了這件事,召李可灼入宮問了幾句,抱著一試的想法吃了藥,當天就感覺狀態好了不少。」

  「等到傍晚,他就讓李可灼又進獻一枚紅丸吃了,結果當天晚上就一命嗚呼,駕崩了。」

  「這就是晚明三大疑案的另一大案——紅丸案。」

  「事後,有部分朝臣認為紅丸是讓朱常洛暴斃的原因,不然朱常洛是有機會救回來的,因此追罪李可灼,並由此事牽扯到推薦李可灼的首輔方從哲。」


  「在此過程中,有人對紅丸成分進行了分析,這才知道,這紅丸與當年嘉靖皇帝煉製的『仙丹』類似,是以婦人經水、辰砂、秋實、人乳等調製而成。」

  「說紅丸是重補、大燥之物,與大黃藥性正好相反,所以才兩丸就要了朱常洛的命。」

  「有意思的是,後面李可灼也只是被發送貴州為戍卒,方從哲雖屢遭彈劾,卻只是以養病辭官。」

  「而等到天啟五年,以魏忠賢為首的閹黨為了打擊當年議定『紅丸案』的東林黨人,又免了李可灼的戍邊之罰,並任命崔文升督導漕運,甚至還讓天啟帝重新啟用方從哲,只不過方從哲當時已經年老,不願出仕。」

  天啟朝對「紅丸案」主要人員的處置,無疑又不合情理。

  但此時不論是老朱,還是朱標、朱棣,都已經適應了,甚至可以說是麻木了。

  他們在想:或許到了王朝末世就會有那麼多不合理,甚至在正常人看起來很奇葩的事吧?

  不然的話,偌大的王朝怎麼會完蛋?

  麻木歸麻木,出於好奇,朱標還是問:「妹婿,為何會這樣?莫非那天啟皇帝並未能掌權,朝政實際由那閹黨控制?」

  劉寬微笑道,「太子殿下別急,這就涉及到下一位大明皇帝,朱常洛的兒子,天啟皇帝朱由校了。」

  「微臣之前不是說過,朱常洛這人一言難盡,可憐又可氣嘛。可知為何?」

  朱元璋瞪眼,「你小子別賣關子!」

  劉寬道,「朱常洛因生母王氏是宮女,身份低微,又不為萬曆所喜,所以小時候不僅遭受萬曆冷落,還被鄭氏一黨打壓乃至欺辱。」

  「按理講,他小時候過得這麼慘,應該知道皇子沒有父親的關愛,在宮裡會過得多麼慘,按理說不應當讓這種慘事再發生在他兒子身上。」

  「可事實上是,朱常洛在『家庭』這方面最終變成了跟萬曆差不多的樣子——萬曆獨寵鄭氏,朱常洛最後則專寵選侍李氏。」

  「額,因為當時朱常洛有兩位李選侍,所以歷史上將被他專寵的這位稱作西李。」

  「朱常洛成為太子後,他的太子妃是郭氏,但郭氏久無子嗣。再下面就是幾名選侍之類的女子。」

  「朱由校生母王氏本是選侍之一,因第一個誕下男嬰,也即是朱由校,於是晉封才人,位份只在太子妃之下。」

  「後來太子妃郭氏病故,王才人就成為了慈慶宮中位份最高的女子。」

  「然而對那時的慈慶宮而言,位份不重要,太子是否寵愛才重要,就好像皇帝的寵愛之於後宮諸妃一般。」

  「西李不僅在慈慶宮諸女中最美貌,而且特別會討好朱常洛,因而成為了慈慶宮實際權力最大的女子。」

  「郭氏病故後,西李更加囂張跋扈,並將位份最高的王氏視作眼中釘,動輒凌辱毆打,最終在朱由校14歲那年,將王氏毆打致死。」

  「據說王才人臨死前,被打得悽厲慘呼『我與西李有仇,負恨難伸!』可以說是含恨而終。」

  「朱常洛得知此事後,只是讓人將王才人草草埋了,不僅對西李沒有絲毫責罰,甚至讓西李當朱由校的養母。」

  ???!

  聽到這裡,哪怕老朱、朱標、朱棣已經麻木了,可還是讓朱常洛這番操作給震驚到了。

  「讓兒子的殺母仇人當兒子養母?這朱常洛腦子怎麼長的?!」朱棣滿臉不可思議地問。

  朱標則緊皺著眉頭道,「若朱常洛真是如此處置這事,內里又沒別的緣故,那我倒是有些相信之前妹婿所述史書記載紅丸案經過了。」

  老朱直接無語。

  他也覺得自己之前真是高估朱常洛了——興許老四這個後代就是個超級蠢蛋!

  劉寬則繼續道,「說起來,後來的崇禎皇帝朱由檢也有這類遭遇。」

  「其生母劉氏在慈慶宮位份只是淑女,生朱由檢又晚,因此在慈慶宮地位很低。後來不知為何觸怒了朱常洛,據說讓朱常洛下令杖責致死。」

  「當時朱由檢才五歲,於是也被朱常洛交給西李養,也即是說,西李同時是後來崇禎皇帝的養母。」

  聽到這裡,就連性格相對寬厚的朱標都忍不住了,怒道:「這個朱常洛怎麼做父親,又是怎麼做丈夫的?先前任由西李打死那王才人不說,如今竟又杖死這劉淑女——他與西李為何如此殘暴?」


  朱棣聽得頗為羞愧。

  這朱常洛畢竟是他的後代啊。

  於是跟著罵道:「俺恨不能穿越過去,將這混帳打死!」

  劉寬聽了,道:「其實後世對於朱常洛性格的形成有些猜測——認為主要是由於萬曆的不喜愛、鄭氏及福王給的壓力,讓朱常洛形成了在外人面前懦弱,對內則冷漠、暴虐的扭曲性格。」

  「有人認為,朱常洛除了對他自己和西李,對其他人都不在乎。」

  「事實上,朱常洛雖三十九歲便離世了,可卻育有七子十女。然而,七個兒子中只有朱由校、朱由檢兄弟倆長大成人。」

  「十個女兒中亦只有三個長大成人,至於那些未能記錄於史書中的死胎,以及剛出生就死了的,估計也有好幾個。」

  「這種嬰幼兒夭折率別說在皇室,就算是放在當時的民間,也算是很高了。」

  「後世人覺得,這固然跟當時慈慶宮在皇宮中實際地位較低、受鄭氏打壓有關,但跟朱常洛這個父親對子女的冷漠無情也有關。」

  聽到這裡,老朱、朱標、朱棣又免不了一陣驚訝,乃至惋惜、痛恨。

  十七個孩子竟然最終只養活五個,便是民間孩子也沒這麼多早夭的啊。

  這其中多半有不少是因為後宮鬥爭及朱常洛的冷漠而早夭的——孩子們何其無辜?!(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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