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照相機有何用?畫師一直在失業【求追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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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棲霞山化工實驗區。

  劉寬雖然是天工院院正,可還是按照規定,經過多重身份監察、驗證,才得以進入園區中。

  有點形式化地視察了三酸兩鹼的幾個相關研究所,劉寬便來到了「感光材料研究所」。

  這個研究所差不多是在兩年前建立的,知道的人並不多——因為很多人就算看到「感光材料研究所」這個名字,也不知道其有何作用,為何而設。

  不像三酸兩鹼,如今隨著自然科學教育的深入,很多人都知曉了化學、化工的重要性,也同樣知曉了三酸兩鹼在化工業的重要地位。

  而「感光材料」這一名詞,在如今大明才誕生沒多久的化學界就屬於「籍籍無名之輩」了。

  該研究所所長(去年天工院下研究所一把手皆由大使改稱所長)名叫張光正,乃是學校教育培養出來的自然科學人材,如今不過二十六歲。

  見到劉寬後,張光正簡單的行了禮,便帶劉寬一行進入研究所的一間實驗室中——當然,在劉寬進入前,護衛先進去確認裡面安全。

  進去後,張光正將劉寬帶到一張蓋著黑布的桌子前。

  待其掀開黑布,便見下面還有個頗大的透明玻璃罩。

  「院正請看,這就是我們前一陣子所得的研究成果。」

  跟在劉寬身後的楊士奇看去,只見玻璃罩下的桌子上放著寬半尺多長一尺有餘的金屬板,疑似銅製,上面竟有一副栩栩如生的圖畫。

  畫中三個由黑白兩色勾畫的人影正向作揖,雖然五官不是很清晰,但不論是人物後面的背景還是人物大致輪廓,看起來都十分真實,就仿佛實物印刻上去的一樣!

  楊士奇自從給劉寬當秘書,這一兩年又惡補了不少自然科學方面的知識,平日裡又幫劉寬處理一些工作上的事,自是知道這研究所為何設立。

  是為研究照相機做準備。

  至於照相機為何物,他也聽劉寬提過。說是一種特殊機器,能將人、景等物拍攝下來,得到跟真人真物看著一樣的「畫」。

  楊士奇雖然敬重劉寬、相信劉寬的知識和能力,可還是難以想像,要怎樣研製出那照相機。

  他覺得就算此事能成,估計也得花個七八年,甚至更久的時間。

  沒想到「感光材料研究所」才設立不到兩年,就研製出了眼前之物——這幅「圖畫」雖是在金屬板上,可不就跟劉寬所講的一樣,將人、物拍攝下來,猶如真實印刻嗎?

  在楊士奇感到驚訝時,劉寬也頗覺驚喜。

  他道:「這用的是銅板和碘化銀?」

  張光正道,「院正慧眼,確實是以碘化銀作為感光材料——碘化銀對光更加敏感,因此以其為感光塗料製作的影版要比用瀝青加錫板製作的更加清晰。」

  劉寬微微點頭,又問:「那你們是用什麼溶解未感光部分銀鹽的?」

  張光正道,「是以硫酸、純鹽等物經過很多次實驗後得到的一種特殊溶液,下官根據元素組合命名法,將之命名為硫代硫酸鈉。」

  劉寬本就是個化學渣,如今化學水平可能都不如眼前的張光正,聽此也只能點頭不做評價——他可不想瞎比比結果在屬官面前鬧了笑話。

  想了想,他問道:「這種感光塗料需要曝光多久才能顯影?」

  張光正道,「以咱們研究所用的強光燈,只需開燈後幾秒便可顯影。」

  「很好。」劉寬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他記得這研究所之前用瀝青加錫板製作的影板,需要曝光幾小時才能顯影,可以說沒有任何實用價值。

  如今這個曝光顯影如此快,才算有了研製照相機的基礎,也難怪張光正敢在文書中說該項目有了重大突破。

  又仔細欣賞了一陣眼前的銅製影板後,劉寬道:「既然你們能研製出碘化銀這種敏感的感光材料以及合適的定影溶液,那麼接下來就該考慮如何將影像轉移到紙上成為照片了。」

  「我給你們研究所的資料你應該記得吧?可以考慮研製出一種底片,可以用它經過曝光、顯影、定影等程序,重複得到一張又一張相同的照片。」

  張光正先點了點頭,隨即便道:「院正,其實對於這方面,我們已經展開了研究,並且有了思路,正想請您指點。」

  「你說說看。」劉寬略有那麼點心虛。

  張光正道:「院正所給的材料中說可以考慮用橡膠做材料,去製作這個底片。但我們所經過多方研究,發現根本無法實現。」

  「因此下官覺得,或許可以嘗試用其他膠類材料進行實驗,如其他樹膠、魚膠、蟲膠等。」

  劉寬其實並不知道照相的底片、放電影的膠片都是用什麼材料做的,以及如何製作的。

  所以他很有自知之明,很少給研究人員下具體的死命令,如必須用某種材料、必須怎麼做之類。

  此時聽了張光正的話,他便道:「你既然覺得橡膠不好用,那就按自己的思路,嘗試其他材料——多嘗試,就算得不到想要的結果,也可以排除一些錯誤選擇,積累經驗嘛。」

  「下官明白了。」

  離開棲霞山化工實驗區回城的路上,楊士奇與劉寬坐同一輛馬車。

  半路上,他忍不住問:「院正,這照相機究竟有何用?您竟如此重視?」

  劉寬微笑道:「如果照相機研製出來了,你覺得記錄一個人的模樣,或是一處景物,是照相機快還是畫師畫得快?是照相機拍攝得到的圖像更真實可信,還是畫師畫的更真實可信?」

  楊士奇不假思索地道:「自然是照相機拍攝的快,所得圖像更真實可信。」

  這一回答,楊士奇便覺得頭腦里好像打開了一道閘門,某類想法紛涌而出。

  「院正的意思是,可以用照相機拍攝罪犯模樣,幫助巡警抓捕罪犯?」

  劉寬笑道,「這只是照相機和相片最簡單的一種應用。你還可以繼續擴散思維,往各個方面都想一想。」

  如果朱元璋、朱標,或是大本堂的學生,此時定能回答出很多照相機及照片的用處,因為他們見過太多後世的事物。

  可楊士奇雖然跟在劉寬身邊近兩年,可卻連手機、平板都不曾見過,此時自然不容易想到照相機、照片的用處。

  劉寬見他苦思冥想的樣子,不禁搖了搖頭,道:「你既然想到拍攝罪犯照片用於通緝,為何想不到拍攝景物呢?」

  「比如朝廷要修整某條河流,而負責該抓總該工程的人一時脫不開身,是不是可以遣人帶著照相機先去實地拍攝照片記錄情況,讓那個抓總的人可以早些了解到該河流的情況?」

  楊士奇聽了先是恍然,隨即不禁道:「下官以為,若真是修整河道,抓總之人肯定是要實地考察的。」

  劉寬無語道,「他可以先看照片,等騰出功夫再去實地考察嗎?此外,若陛下想要看該河道整修前、整修後的樣子,難道也要去當地看看?」

  楊士奇恍然大悟。

  劉寬又道,「再比如說,朝廷制定在某處建造某重要工事,建造好後拍上一些照片,是不是可以讓陛下、閣臣等朝中不方便四處奔走之人看到成果?」

  「還有在軍事上——若是軍中諜探、偵查人員有一部照相機,找到敵方營壘、糧倉所在,直接拍上幾張照片,是不是可以讓將領從中窺得更多情報,或者說真正有用的情報?」

  聽到這裡,楊士奇已然覺得照相機、照片很有用了,真心贊道:「院正高瞻遠矚,照相機確實用處頗大、頗多。」

  劉寬又道:「其實還有一點,有了照相機、照片,咱大明就可以對戶籍、腰牌這類身份憑證進行整改,以更高的管理百姓、尋找罪犯乃至別有用心的外國諜探。」

  楊士奇一聽,立馬露出求知的眼神。

  楊士奇可是歷史名人,對他這種眼神劉寬還是頗為受用的,便進一步解釋道:「咱大明目前的戶籍、腰牌都只能用文字記述人的大概樣貌特徵,頂多是給重要人物一幅畫像。」

  「那畫像到底像不像真人,完全得看畫師水平如何,又是否寫實派。」

  「可若是有了照片,我們完全可以讓每一個落戶的百姓都拍照,在戶籍檔案上增加他的個人照片。」

  「同樣的,到時候可以將腰牌製作成一張結實的紙片,上面除了有這人的戶籍地址、出生日期等必要信息外,還可以貼上他的照片。」

  「如此,就很難有人以腰牌冒充他人了——巡警還可以定期查看身份證明,讓罪犯無所遁形。當然,那時就不該叫腰牌了,可以叫『身份證』!」

  戶籍上貼照片?

  腰牌改為有照片的身份證?

  楊士奇想像了一下那種場景,不知怎麼的,竟有點恐懼感。


  心想:若如此,日後罪犯可就真的無所遁形了。而朝廷若要抓一個人,除非他隱藏到深山老林不外人交流,否則他一旦進入有人群、有巡警的地方,就有可能被認出、抓捕!

  朝廷對地方、對天下百姓的掌控力將大大加強!

  劉寬見楊士奇竟忽然臉色有點難看,不禁奇怪地問:「你怎麼了?為何好像不高興的樣子?」

  楊士奇吞咽了下乾澀的樣色,佯作感嘆道:「下官是想到,這照相機、照片出世並普及後,只怕天下間許多畫工乃至畫師都要失業了。」

  聽到這話,劉寬莫名想起穿越前,AI最初因繪畫以假亂真,甚至比一些畫師畫的都好而成為網絡熱搜,令當時網絡上出現一種「畫師將成為首個因AI而失業的職業」的說法。

  如今想一想,在原歷史上照相機、照片出世之時,畫師們是不是也曾面臨過同樣的失業恐慌呢?

  可後來也沒見畫師這個職業真的消失啊。

  想到這裡,劉寬不禁笑道:「不必為此憂心——畫師一直都在失業。」

  畫師一直都在失業?

  楊士奇聽不懂,卻覺得這句話定然蘊含著天大玄機,當即又暗暗地苦思冥想起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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