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儒生變漁民,電器研究所【求追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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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5章 儒生變漁民,電器研究所【求追訂】

  齊泰雖是應天府溧水人,卻還是頭回坐火車。

  倒不是家貧坐不起火車,而是之前他一直埋首讀書,內心又對鐵路、火車這類與科學有關的事物有些牴觸,故而一直沒去坐。

  出身湖廣安陸的姚善同樣沒坐過火車,倒是另外兩位流放美洲的舉子周睿、張昺都有坐火車的經歷。

  周睿是浙江人,年初來京師時,便是從蘇州轉乘火車到京師的。張昺是山西人,則是從徐州轉乘火車來京師的。

  他們四個和家人,以及押送他們的警員都呆在同一節車廂。

  當火車啟動後,看著車窗外的景物不斷後退,越來越快,火車則在哐當哐當的聲音中一直平穩地行駛在鐵路上,齊泰、姚善皆心中感慨起來。

  『沒想到第一次體驗坐火車,竟是以流放犯人的身份。』

  『這火車若用於運載兵馬糧草、貨物,確實稱得上利器,只是聽聞修建一條鐵路和一輛火車可能需要幾十萬貫,乃至上百萬貫。』

  『大江南北、黃河上下,皆有河流溝通,可為水運提供便利。那位卻非要勞民傷財大修鐵路,難道不擔心重蹈秦、隋二世而亡的覆轍麼?』

  『若大明真的因重科輕儒二三世而亡,只希望我還有重回來的一日,為天下正本清源,以儒學德化天下!』

  『···』

  就在火車駛過了仙橋,齊泰、姚善看著窗外飛退的風景,思考著大明可能有因「重科輕儒」二三世而亡的大變時,一陣陣吆喝在車廂內響起來。

  「糕點、飲子、乾果、盒飯了!」

  「麻煩讓一讓···腿拿下。」

  兩人循聲望去,便瞧見一個穿著幹練制服的年輕人推著一架多層小鐵車沿著過道慢慢走來,邊走邊叫賣。

  兩人雖未坐過火車,卻聽身邊人談論過不少次火車上的事,知道這是火車上賣吃食、飲子的編外小吏。

  身為流放犯人,又心懷天下,齊泰、黃觀四人自是沒心情關注吃喝。

  可是當小車來到齊泰一家附近時,齊泰六歲的女兒卻盯著小車上的各色乾果、糕點挪不開眼睛。

  齊泰妻子王氏想到一家人要流放到那幾萬里的海外蠻荒之地,女兒可能今生再也吃不到這些乾果、糕點,便道:「老爺,買點糕點給貞兒吃吧?」

  齊泰這才注意到女兒的神色,嘆道:「買吧。」

  說起來,齊泰雖然被抄家了,但據妻子說,官府並未做絕,允許她收拾了不少衣物等用品和家中浮財。

  王氏先問了問價格,雖然覺得比外面貴了一大截,有些不舍,可想到到了海外未必有多少用到大明寶鈔的地方,便買了一包糕點、乾果,給女兒當零食吃。

  另一邊,姚善八歲的兒子姚節見狀也要買。

  姚善妻子性格相對強勢、潑辣些,心中又氣姚善害得一家幾口流放海外,都懶得問他意見,便給兒子買了不少乾果、糕點、飲子。

  周睿、張昺家人或許出於類似的想法,擔心去了美洲再吃不到這些東西,都掏錢買了不少,竟讓小鐵車上的貨品幾乎賣空。

  有提成拿的年輕人高興地露出一口大白牙,又推車回去補貨···

  ···

  不到兩日的功夫,齊泰等四家人便被押送到了濟南,就這還是因為在徐州過黃河耽擱了些時間,否則更快。

  鐵路、火車運輸如此之快速、便利,便是齊泰等四人有些敵視自然科學,也不得不承認,由科學、科技發明這類工具著實好用。

  他們在濟南轉乘官船,先由大清河入海,僅一日便被送到了登州,交給北洋水師有司接管。

  四家人在水師大營附近一個專門安頓流放犯人的營寨安頓下來後,十六歲以上的人都被安排了事務,如種田、打漁、紡織,又或是給工匠打下手。

  讓齊泰四人意外的是,有司竟將四家的孩子都安排到附近衛所官學上課,並沒有真正將孩子當流放犯人對待。

  然而讓四人糟心的是,衛所官學中數學、自然科學課時占比更多,已然超過了一半!

  孩子每天上完課回來,都要做數學、自然科學的作業,有時候還來詢問他們——這不是扒開他們四個心裡的傷口往上面撒鹽麼?

  最開始,脾氣相對暴躁些的張昺氣不過,不僅不指導兒子作業,還把兒子胖揍一頓。


  結果次日衛所官學的老師就叫他去談話了——衛所官學老師連秀才都不是,卻在教育問題上將張昺一個舉子訓斥了一番,偏偏他還反駁不得,羞愧得差點自殺。

  出了這件事後,齊泰三人也怕被官學老師叫過去談話,只能捏著鼻子給自家孩子輔導數學、自然科學作業。

  說起來,他們縱然數學、自然科學水平一般,可能通過鄉試,輔導剛開始接觸這方面知識的孩子卻是沒問題的。

  在大人幹活、孩子上學之餘,他們還會一家人定期上海船進行訓練。

  畢竟他們將流放美洲,需在海上航行一兩個月,若是不能適應海船上的生活,便很有可能得病,乃至病死在海上。

  時間一晃便步入炎夏,來到了六月。

  齊泰這日正跟著上面安排的船隊水師大營附近的海灣打漁,只見他跟另外幾個負責打漁的士卒一起喊著號子,熟練地將一張大網撒入海中,然後便去操舟。

  若黃子澄在,此時多半認不出他來。

  因為跟兩個月前相比,齊泰的形象變化太大了。

  他頭戴一頂漁民家常見的竹斗笠,身上穿著一件汗涔涔的灰白色斜襟無袖短褂,下身則穿著一條灰色半長褲。

  露在外面的皮膚早已曬成了古銅色,且身上腱子肉明顯。

  可以說,若不看眉眼,他身上已經找不到多少儒生的樣子,反倒更像個漁民。

  齊泰家是溧水頗有名氣的大族、大地主,單是他這一脈,便分有好幾百畝田地。他雖也關心農事,可從小到大都未下過田地,對農事的辛苦只是從書本上窺知一二。

  而今當了兩個月的漁民,他才知道,書本上所述的農民、漁民之辛苦,只怕不及現實的十分之一。

  同時,他也對人生,儒家孔孟等先秦賢哲傳下的一些經典,也有了更深的體悟,甚至是新的理解。

  有時勞累一天,晚上酣睡前,回想體悟一些賢哲留下的經典,竟有種比過去多年苦讀收穫都多的感覺。

  「起網嘍!」

  當齊泰在休息的片刻中思緒紛飛之際,聽到了船頭的長聲吆喝,他腦中思緒立刻掐斷,前去配合他人起網。

  待將漁網拉起,瞧見裡面至少上百斤的各種海魚,齊泰跟其他人一樣,露出了收穫的笑容。

  這時忽然有眼尖的人喊道:「東邊回來好多船!」

  齊泰往東看去,果然瞧見一支船隊駛來,船帆如雲,規模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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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伙人在船上觀望了會兒,待這支大船隊近了些,有經驗的船頭便道:「是遠航探索艦隊回來了!」

  「他們又從美洲回來了?真不容易。」

  「聽說美洲那邊好多東西都跟俺們這邊不一樣呢,不知這次探索船隊又帶回什麼好東西。」

  「就算帶回啥好東西,那也是獻給皇上的,輪不到俺們開眼。」

  「那可說不定,上次不就帶回了好幾種美洲的糧種?聽上面說朝廷正培育著呢,等過兩年,新糧種推廣,俺們也能吃上美洲的糧。」

  「不都是糧食麼,還能有啥不一樣?」

  「你這話說的,小麥跟水稻一樣不?」

  「···」

  聽到同船衛所漁民們的爭論,齊泰也不禁思量起來。

  『美洲的糧食?就算跟大明這邊的五穀不一樣,難道不跟五穀爭地麼?』

  『有種熟了的五穀,還非要耗費人力物力,派將士遠渡重洋去尋那美洲的糧食。』

  『難道不知外來作物,大多難適應本地水土氣候,需很多年馴化才能豐產嗎?』

  『那位也是農戶出身,按理講應該懂得這些道理,卻還是做出了這些勞民傷財卻無甚大用之事,真不知怎麼想的。唉。』

  在這邊當了兩個月的漁民,齊泰自覺由外到內都發生很大變化,唯一沒有什麼變化的,大概就是那顆憂國憂民之心了。

  「齊先生。」船頭忽然過來搭話,「這探索船隊既然回來了,只怕再過兩個月,您就要隨船隊去美洲了。」

  「俺不知朝廷為何把您這樣有才學的人流放到美洲那麼遠的地方去,但俺想說,甭管到哪兒都是過日子。」


  「聽人說美洲那地方土地肥的能掐出油來,打獵打漁也很容易。只要能順利到地方,您一家子肯定能過上好日子!」

  齊泰拱手,「謝展老大吉言,也謝謝你這些日子的照顧。」

  「謝啥,這些日子齊先生不也給俺們講了不少孔孟的大道理嗎?哈哈。」

  談笑間,一伙人便配合著操船回碼頭···

  ···

  京師。

  天氣一樣的炎熱。

  劉寬帶著幾名下屬官吏及儀鸞司護衛,來到了石灰山附近一個大院子前。

  只見院門旁掛了一個木牌,上書「電器研究所」幾個樸實無華的黑色毛筆字。

  如今整個直隸的工匠等級重評之事都已完成,稱不上圓滿,卻也沒出什麼大紕漏。

  各州府縣的工學也都穩穩噹噹地進行著第二學期的教學工作,並為今秋向其他行省推廣工學做準備。

  所以這段時間劉寬又難得的清閒下來,恰好聽聞「電器研究所」有了新成果,便帶人前來視察,了解一番。

  第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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