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朱標隱憂,八股緣由【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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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朱標隱憂,八股緣由【二合一】

  聽朱元璋問及實驗,朱標展眉笑道:「實驗順利完成,兒臣看著都可投於實用了,但劉寬和科技司的人卻還要進行下一階段實驗,說是要檢測火車的穩定性,並繼續改善。」

  朱元璋略微沉吟,便道:「咱雖然沒去看過那火車,但其能運載上百萬斤貨物,數千兵馬,晝夜奔騰,往還南北,實為國之重器。」

  「此等重器固然可帶來種種好處,可一旦出了事故,便是大事。劉寬他們慎重一些,是對的。」

  朱標道:「兒臣也知這道理,只是總盼著能早一日看見火車奔馳在大明的土地上。」

  「哈哈哈,」朱元璋朗聲大笑了幾聲,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咱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朱標聞言點頭,眼底卻掠過一抹不易覺察的憂慮。

  他在擔心自己。

  雖說經過劉寬提醒,如今他不僅卸下許多國務,比以前輕鬆很多,還每天早晨練習五禽戲,飲食也都儘量遵從太醫囑咐。

  可當初為聯合為他檢查身體的戴思恭等太醫也說了。

  他身子骨先天就要比常人弱些,只因養得好,才沒體現出來。

  所以,即便他注意保養,若真遭遇什麼疾病,也是頗有危險的。

  最好的辦法就是儘量不生病。

  還有些話戴思恭等人沒說,可朱標對醫道也略有涉獵,聽了這番話,便明白,哪怕他身體保養得再好,恐怕將來也不長壽。

  如今他只希望死在爹娘之後,以盡孝道。

  然而,也正是預感自己不會長壽,朱標對根據劉寬的種種建議發展大明略有些急迫,希望能在他活著時,讓大明在正確的道路上多前進幾步。

  這種憂慮他隱藏的很好,因為他不想讓爹娘妻兒也跟著憂慮。

  在朱標想著心事時,又聽朱元璋道:「標兒,王保保的事記得保密,無論你二弟還是觀音奴,都不能告知。」

  朱標點頭,「兒臣明白。」

  ···

  太陽西沉時。

  京師外城,槐樹里。

  鄧氏對朱樉終於有了那麼一丟丟的好臉色,原因是朱樉對她好一頓哄,又拿著這幾日抗包存下的工錢去買了點好酒好肉,給她「接風洗塵」。

  鄧氏對好酒好肉什麼的並不在意。

  無論是做衛國公嫡長女時,還是做秦王次妃時,她什麼好東西沒吃過?

  她在意的是,這好酒好肉朱樉指明都是給她的,觀音奴那個賤人一點都吃不到,只能聞味兒。

  這不,這賤人大約是被酒肉味兒弄得饞了,鑽到廚房裡燒鍋煮粥呢。

  家裡什麼都沒有,只能煮小米粥。

  可小米粥怎麼能和朱樉買的好酒好肉相比?

  就在鄧氏得意地品嘗著京師尋常酒樓的酒肉時,小院來人了。

  卻是一位來自宮中的宦官,和一隊天子親軍。

  「陛下有口諭下達,朱樉平妻鄧氏出來聽旨!」

  鄧氏愣了愣,才意識到說的是她。

  別看她在朱樉面前撒潑胡鬧,卻不敢對朱元璋有絲毫不敬,回過神便出來迎旨。

  朱樉、觀音奴與鄧氏作為一家人,自是也迎了出來。當然,朱樉臉上幾乎寫滿了不情願。

  「兒媳鄧氏,恭聽聖訓。」

  鄧氏並非真的不知禮,只是心中無禮罷了,此時接旨禮儀便做得似模似樣。

  她此刻既忐忑又有種莫名期待——她爹畢竟是衛國公,又是為大明操勞而病逝,陛下對她總有優待,這回應該也不會例外吧?

  也許這道口諭便是讓她搬離此處,去原晉王府跟兒子團聚的。

  在鄧氏幻想脫離苦境時,卻聽那宦官宣道:「皇上說:衛國公嫡女鄧氏,咱念著鄧愈勞苦功高、歿於國事,才故作不知你在秦王宮的胡作非為。」

  「老二諸多惡行,多少有你慫恿之故。如今他被貶為庶人,咱將你招來與他一起過苦日子,本意是教你等一起懺悔、磨鍊,痛改前非。」

  「哪曾想,你不僅沒有絲毫悔悟,反而變本加厲,胡攪蠻纏、撒潑耍刁,盡失國公嫡女與親王次妃之風範。」


  「如此惡形惡狀,焉能教好咱的孫子?你若再這般下去,以後便別想再見咱孫兒尚炳!」

  「欽此!」

  鄧氏聽完如遭雷劈。

  她萬萬沒想到,這份口諭竟是訓斥,更是以不能再見尚炳來警告她。

  「鄧氏可聽清楚了?」宦官問。

  鄧氏回過神,瘋了般喊道:「我要見陛下!我要見尚炳!」

  宦官道:「看來鄧氏你已悉聽,奴婢會將你之言語如實稟報皇上。」

  說完施了個禮,離去。

  鄧氏一屁股坐倒在有些泥濘的小院中,不再嚎啕,卻仿佛丟了魂兒般。

  ···

  ···

  元宵節方過,大明朝廷在朱元璋的掌控下,便又有了不少大動作。

  第一件大事是正式設立雲南布政使司!

  改中慶路為雲南府,命汝南侯梅思祖、平章潘元明暫代左右布政使,梳理雲南政務。

  這一時空,雖然明軍提前一個月取得白石河大捷,可後續取雲南的過程卻與歷史上沒太大差別。

  先是驚嚇得元梁王把匝剌瓦爾密遁逃羅佐山,卻不再是自縊而亡,而是被進山追剿的明軍以虎蹲炮轟殺。

  據說死相相當恐怖,很不體面。

  這位在元末亂世也算一條偽龍,卻落得如此收場,便連朱元璋得知消息後都唏噓了下。

  先是雲南元軍主力一戰葬送,元梁王又被轟死。再接著,元梁王之右丞實卜所領剩餘元軍再次大敗於赤水河,雲南的其他殘元勢力便開始了投降比賽。

  最初有人傾力與明軍一戰,不敵方降。

  接著便有人待明軍來攻城,獻城而降。

  隨後烏蒙、烏薩、東川、芒部、建昌等諸蠻部,聽聞明軍接連大勝元軍,皆為之震懼,遂望風而降。

  甚至明軍尚在百里之外,中間隔了一兩個州府,便有蠻部遣使、攜帶元庭賜給的印信來找傅友德、沐英、藍玉率領的大軍投降。

  似乎是生怕投降慢了,被明軍列為攻打目標,又或者被周圍已經降了大明的蠻部攻打。

  於是,自十一月上旬明軍入雲南,到十二月上旬,前後才一個月有餘,明軍便拿下了四分之三的雲南,僅剩段氏還占據著滇西。

  這裡面真正的大仗只有三場,一是白石河大敗元軍主力,二是破曲靖,三則是赤水河之戰徹底斷絕元軍希望。

  剩餘的戰鬥雖也不少,卻不值一提。

  當雲南的捷報一個個傳來後,老朱並未被勝利沖昏頭腦,而是按照老早想好的,向傅友德、沐英、藍玉所率領的大軍發去了一道道聖旨,指導明軍的下一步動作。

  比如善待投降的諸蠻部,但需保持警惕,小心對方搞下毒之類的小動作。

  又比如,軍中有不適應雲南水土氣候而患病的將士,每衛可允百人返還原衛所。

  接著,提醒傅友等人,當儘早將抓到的元軍主要將領及其家屬,還有投降的蠻部使者,儘快送來京師。

  再接著,又告知主將歷朝歷代在西南的得失,並總結其經驗,說當學諸葛武侯,收蠻部豪傑為獠將,與諸蠻通商,得其金銀牛馬為軍用。

  當然,最重要的旨意還是設立雲南都指揮使司以及下屬眾衛所。

  至於在成立雲南布政使司之前的一道旨意,則是讓傅友德等大將做好準備,滅段氏,取大理!

  第二件大事則是設立大明海軍都督府!

  現有的大明各部水師皆劃歸海軍都督府管轄,隸屬於內河水師司。

  此外,將建立北洋、東海、南海三支水師,大營分別設在登州、寧波、廣州。

  另在京師設立大明寶船廠,專司研製海船、戰艦。

  在朝在野的有識之士,得知這些消息,立馬意識到,朱元璋如前元一般,將目光投向了海洋。

  一時之間,自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第三件大事則是確定了科舉鄉試時間,以及較為具體的考試範圍。

  鄉試時間如歷史上一般,定在了八月上旬。

  至於考試範圍——去年朝廷雖然公布「儒學占必考三分之二,數學占必考三分之一」這個消息,卻並沒有說具體考哪些書。


  儒學經典眾多,前人著作浩如煙海便不說了;即便是數學著作,當時流傳的也不少。

  朝廷若不說明考哪些,考生怎麼針對性的學習?

  因此相關消息一公布,便引起了各地讀書人的注意及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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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學跟歷史上差不多,以四書五經為主,卻又增添了史家、法家的好幾本經典著作。

  至於數學,則是將以《九章算術》等幾本在明初還算有些名氣的數學著作都列了出來。

  知此消息,頓時很多平民出身、天資也一般的讀書人哀嚎不已,甚至其中的一些人還對老朱產生了怨言···

  正月十八。

  月升樓。

  這是一座名字典雅,消費卻相對實惠的茶樓。

  劉寬此時正在二層一隔間喝茶,聽著左右隔間及外面廳中一些讀書人談論鄉試考試內容之事。

  只聽大廳中一個青年讀書人道:「都說當今那位出身窮苦,心向我等平民。當年推廣官學,設立稟生善政,便是想讓出身貧寒者也能讀上書,乃至憑藉讀書步入仕途。」

  「可如今鄉試先增加了數學內容且不說,儒學部分除了四書五經外,竟然還要求通曉好幾本史家、法家經典。」

  「書籍難得,潛溪先生(宋濂號)出身名門,都得靠抄書才能讀到某些儒學著作,何況我等?」

  「除四書五經外,朝廷公布的其他書籍哪本是貧寒士子能輕易讀到的?」

  「好不容易重開科舉,卻如此規定,豈不是為難我等?」

  這人說完,立馬在廳中引來不少附和。

  「就是。」

  「依我看,那位根本就不想開科舉,這麼亂搞,便是讓我等知難而退。」

  「高高在上十幾年,那還能低頭去瞧我等貧寒讀書人?」

  「···」

  聽到外面隱約的談論聲,劉寬先是搖頭,覺得這些人可笑。

  能來月升樓喝茶胡侃,居然有臉說自己貧寒——他們若貧寒,槐樹里哪些真正的窮苦百姓豈不是該被稱作乞丐?

  隨即,劉寬又想起年前跟老朱就此事的一番談論。

  記得那天下著雪,卻不如第一雪大。

  劉寬頂著風雪來到奉先殿,作揖一禮,便聽老朱在龍椅上幽幽地道:「昨日咱跟禮部幾位官員,還有幾位宿儒,就明年科舉鄉試的考試內容範圍劃定商量了很久,卻始終沒拿定注意。」

  「劉寬,對於此事,你可有什麼建議?」

  他當時先是微微驚訝,隨即就有些擔心,暗想:「該不會添加了數學、自然科學、百工技藝,八股文還是會被搞出來吧?」

  於是他便將後世老朱以四書五經及八股文取士的事情說了,並點明這種考試方法會禁錮人的思想,不利於發展科學、科技,因此在後世被許多人批評,甚至痛罵。

  老朱聽完竟沒怒,只是微微皺眉。

  隨即道:「其實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結束後,咱便有了重開科舉的想法。」

  「因為,胡惟庸能在朝中安排眾多黨羽,察舉制功不可沒。」

  「咱好不容易廢了一個丞相,自然不希望再有人通過察舉製成為權臣。」

  「於是咱就想到了科舉——科舉能歷經隋唐宋不衰反盛,甚至在前元也一度被撿起來,足見其對朝廷選才頗為有用。」

  「察舉不行,那就科舉!」

  「然後咱便多次召集宿儒討論這科舉該怎麼考,又具體考哪些內容。」

  「沒討論幾次便得到了一套方案——就跟方才你所講的差不多,四書五經,八股取士!」

  當時,朱元璋說到這裡一頓,一雙龍目銳利地看向他,問:「劉寬,你可知為何?」

  他當時有點懵,便搖頭。

  朱元璋嘆了口氣,語氣感慨地道:「以四書五經為內容,以八股行文取士,這般在當時看來很不錯的科舉方案,哪裡是咱和幾個宿儒討論幾次就能想得出來的?不過拾前人牙慧罷了。」

  「八股行文,最早見於唐代,宋初時便頗有名堂,開始為讀書人重視。待到宋室偏安江南,其已經是科舉考試的主流行文之法了。」


  「當時幾位宿儒都很推崇八股文,咱也察覺出來,這八股文可約束讀書人的想法。正是因此,咱才生出了以八股取士的念頭。」

  「也不怕告訴你,選擇此法,咱確實存了私心,想要以八股約束天下讀書人的想法,使彼輩牢記忠孝之義,老老實實幫咱和子孫後代治理大明,不生妄念。」

  「但咱真選定八股文,卻也不都是私心,也有讓科舉更公平的想法。你可知咱為何這麼說?」

  他當時心想:我怎麼知道?

  然後便覺得,老朱若敢在後世網絡上說他八股取士是為了科舉公平,怕是會被網友們噴一臉。

  在大明肯定是沒人敢噴老朱的,他也不例外。

  所以他當時便搖頭,表示不知。

  感謝大家理解。

  奶奶後事主要由家裡長輩和宗族的人操持,我回來多是打下手,倒也不是很忙,故晚上更了四千字。

  只是心中難免難受,狀態不好。

  爺爺才走了不到一年,奶奶便這麼突然的走了。

  其實自上中學起,我就很少跟奶奶見面,多是年節回老家見到。

  相比兒時,長大後印象中的奶奶只是個很普通的老太。

  她是家中長姐,從五九年走過來,很懂世道險惡與艱難。

  但也因從未上學,甚至缺少長輩教育(母親早亡),在長大的我眼中一直有「愚昧」的標籤——迷信、重男輕女,喜歡貪小便宜,等等。

  這也是她們那年代走來的很多普通老太的特徵。

  但是,我如今腦海中卻多是她人生的閃光之處,以及對我的好。

  她十分勤勞,又很節儉。

  文盲的她,五十多歲時還敢跟一個老姐妹在附近幾個縣市去闖蕩,賣些便宜衣襪,賺錢補貼家裡。我小學胃病,她連續幾日背我看病。

  六十出頭時,送我去廣州上學,因連續幾日大魚大肉,在外面玩口渴又捨不得買水喝,竟致中風半癱。

  後來雖努力復健,仍有一隻腿走路瘸,手腳不太方便。

  沒幾年又得了冠心病。大學畢業後幾年,年年陪她住院。

  她是閒不住的性子,好動,幾年前摔跤,腦溢血,搶救過來人卻有點糊塗了,冠心病反倒不再發····哪曾想,最終還是跌亡。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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