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卡瑪斯之戰11
第714章 卡瑪斯之戰11
臨時休整帶來的短暫喘息轉瞬即逝。
在萊昂娜的命令下，混合突擊部隊再次離開了相對安全的製造廠廢墟，如同掙脫枷鎖的困獸，繼續向赫拉城深處那搏動著的邪惡核心挺進。
惡魔的抵抗依舊瘋狂，但隨著他們逐漸脫離外圍開闊地帶，進入城市錯綜複雜的街區，戰鬥的形態發生了變化。
狹窄的街道、林立的高層建築殘骸和地下管網系統，使得大規模惡魔浪潮難以完全展開，卻也給了小股精銳敵人潛伏偷襲的機會。
萊昂娜調整了戰術，將聖血天使老兵進一步拆分成更小的戰鬥小組，交替掩護，逐層清理每一棟可能藏匿敵人的建築。推進速度緩慢，卻更加穩固，力求減少後方隱患。
在一次清理連接主城區幹道側翼的工業綜合體時，前鋒的聖血天使小組遭遇了異常頑強的抵抗。
不僅有針對性的火力阻擊，建築內部還布置了簡陋卻惡毒的陷阱與褻瀆符號。激烈的交火和短兵相接在迷宮般的廠房與傳送帶間迴蕩。
「不對勁，」第谷連長在通訊中說道，他的小隊剛剛用熱熔槍轟開了一扇被焊死的加固閘門，「他們的防守很有層次，不像那些只知衝鋒的放血鬼。
這裡面有東西值得他們這樣保護，或者……他們在拖延時間，不讓我們發現什麼。」
萊昂娜親自帶領一隊聖血天使精銳突入了建築核心區域。在清理掉最後一批負隅頑抗的、由混沌星際戰士率領的邪教徒後，他們在一處巨大的、曾經是原料倉庫的地下空間內，發現了令人震驚的景象。
倉庫經過粗略改造，四周牆壁上塗滿了仍在微微發光的混沌符文，形成一個壓抑的靈能禁錮場。
場地中央，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人。
他們衣衫襤褸，面容枯槁，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麻木，數量約有數千之眾。
他們大多是赫拉城的平民，在城破時未能及時逃離，被萬眼戰幫驅趕至此，囚禁起來。
空氣中瀰漫著絕望的氣息，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亞空間的污穢污染。
一些人的皮膚上已經出現了不自然的紅斑或細微的、無意識的抽搐，這是暴露在高度混沌污染環境下的早期症狀。
「帝皇啊……」一名年輕的聖血天使新兵忍不住低語，面甲後的聲音帶著震驚與憐憫。
顯然，萬眼戰幫將這些平民視為「儲備資源」，要麼用於後續更大規模的獻祭，要麼是準備在特定時刻釋放，以製造更大範圍的混亂與污染。
此處的守衛任務，因此交給了尚有紀律的混沌星際戰士和邪教徒，而非完全無法溝通的惡魔。
「清除所有混沌符號，解除靈能禁錮。」萊昂娜下令，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內迴蕩，打破了死寂。「聯繫後方，我們需要將這些平民轉移出去。」
戰士們迅速行動，用火焰噴射器和動力武器破壞牆上的符文。
隨著符文的黯淡，那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稍稍減輕。
平民們似乎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人群中開始出現細微的騷動，一些膽大的抬起眼睛，望向那些身著深紅與深綠動力甲的龐大身影，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光芒。
萊昂娜看著這些倖存者，她能感覺到他們靈魂中縈繞不去的陰影，那是混沌留下的烙印，微弱，卻真實存在。
她沒有說話，只是示意戰士們維持警戒，等待後方接應。
——
消息很快傳回了後方指揮所。
陳曦聞訊，立刻調動了僅存的、非關鍵防線的運輸車輛和一隊由當地 PDF殘部組成的護衛，沿著突擊部隊艱難開闢出的、尚未被完全重新封鎖的通道，前往接應。
轉移過程充滿了艱難。平民們身體虛弱，精神瀕臨崩潰，行動遲緩。不時有小股惡魔或混沌邪教徒從隱蔽處發動襲擊，試圖奪回「財產」或單純製造殺戮。
聖血天使和朱紅新月的戰士們不得不分出寶貴兵力，在運輸隊前後構成移動防線，且戰且退。
當最後一批平民被塞進擁擠的運輸車，在護衛隊的護送下開始駛離前線，向著相對安全的堡壘方向返回時，萊昂娜和她麾下的戰士們才得以繼續向赫拉城中心推進。
這次營救行動耗費了數個小時，並導致了十餘名阿斯塔特戰士的傷亡，但他們成功地從地獄邊緣奪回了數千條生命。
然而，在前線將士看來象徵著希望與拯救的轉移，對於負責接收的審判官陳曦而言，卻是一道冰冷而殘酷的抉擇。
運輸車隊抵達堡壘外圍臨時設立的隔離區時，陳曦早已在此等候。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些從車上顫巍巍下來的、眼神茫然的倖存者。他們身上沾滿污穢，不少人帶著傷，口中喃喃著無人能懂的話語，或是呆呆地望著血色天空。
隨行的醫療官和技術神甫立刻上前進行初步掃描和檢測。
結果很快呈送到陳曦面前，數據冰冷而確鑿：超過八成倖存者顯示出不同程度的靈能污染指數超標，精神波形極不穩定，且有明顯的集體性 PTSD症狀。
更嚴重的是，掃描記錄到數例體內存在未識別的亞空間微寄生體，以及多人無意識間復誦著褻瀆音節的案例。
任何受過訓練的帝國審判庭人員都能解讀出這些數據背後的含義——深度混沌暴露，高概率污染攜帶者。
一名年輕的技術神甫抬頭看向陳曦，機械義眼閃爍著紅光：「審判官閣下，污染等級判定：伽馬級。根據《異端批判》第一卷第三十二章及《淨化協議》標準流程，建議……徹底淨化。」
陳曦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混合著硝煙、血腥，以及從倖存者身上散發出的、淡淡的腐臭與瘋狂的氣息。
他腦海中閃過萊昂娜和那些戰士們為此付出的犧牲，閃過這些平民可能擁有的、在另一個時空下平凡的一生。一絲真正的悲憫與不忍在他心底划過。
但他隨即睜開了眼睛，那絲柔軟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審判官特有的、凍結靈魂的冷酷與決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混沌污染的恐怖。
一個未被淨化的念頭，一段被無意記下的低語，一副隱藏在記憶角落的褻瀆影像，都可能在合適的條件下，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傳播、發酵，最終引發連鎖反應，導致整個星球防禦從內部瓦解，重現赫拉城的悲劇。
在戰事如此緊張，根本沒有資源、也沒有時間進行大規模、細緻入微的甄別與強制洗腦的情況下，風險是不可接受的。
帝國的生存，建立在無數這樣的「必要犧牲」之上。寧錯殺，勿放過。這是黑暗千年中，用無數鮮血換來的、殘酷的生存法則。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隔離區，落入了每一個負責此處的軍官、牧師和戰鬥修女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最終判決：
「根據審判庭授權及帝國戰時法令，確認該批倖存者已遭受不可逆混沌污染，構成極端生物與靈能危害。為保障卡瑪斯戰線整體安全及帝國利益，我命令……執行最終淨化。」
命令下達，一片死寂。唯有那些倖存者似乎預感到了什麼，開始發出不安的騷動和嗚咽。
隨後，雷射槍陣列抬起，爆彈槍上膛。
火光在隔離區內短暫而密集地閃爍，伴隨著並不持久、卻足夠令人心碎的聲響。
(本章完)
臨時休整帶來的短暫喘息轉瞬即逝。
在萊昂娜的命令下，混合突擊部隊再次離開了相對安全的製造廠廢墟，如同掙脫枷鎖的困獸，繼續向赫拉城深處那搏動著的邪惡核心挺進。
惡魔的抵抗依舊瘋狂，但隨著他們逐漸脫離外圍開闊地帶，進入城市錯綜複雜的街區，戰鬥的形態發生了變化。
狹窄的街道、林立的高層建築殘骸和地下管網系統，使得大規模惡魔浪潮難以完全展開，卻也給了小股精銳敵人潛伏偷襲的機會。
萊昂娜調整了戰術，將聖血天使老兵進一步拆分成更小的戰鬥小組，交替掩護，逐層清理每一棟可能藏匿敵人的建築。推進速度緩慢，卻更加穩固，力求減少後方隱患。
在一次清理連接主城區幹道側翼的工業綜合體時，前鋒的聖血天使小組遭遇了異常頑強的抵抗。
不僅有針對性的火力阻擊，建築內部還布置了簡陋卻惡毒的陷阱與褻瀆符號。激烈的交火和短兵相接在迷宮般的廠房與傳送帶間迴蕩。
「不對勁，」第谷連長在通訊中說道，他的小隊剛剛用熱熔槍轟開了一扇被焊死的加固閘門，「他們的防守很有層次，不像那些只知衝鋒的放血鬼。
這裡面有東西值得他們這樣保護，或者……他們在拖延時間，不讓我們發現什麼。」
萊昂娜親自帶領一隊聖血天使精銳突入了建築核心區域。在清理掉最後一批負隅頑抗的、由混沌星際戰士率領的邪教徒後，他們在一處巨大的、曾經是原料倉庫的地下空間內，發現了令人震驚的景象。
倉庫經過粗略改造，四周牆壁上塗滿了仍在微微發光的混沌符文，形成一個壓抑的靈能禁錮場。
場地中央，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人。
他們衣衫襤褸，面容枯槁，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麻木，數量約有數千之眾。
他們大多是赫拉城的平民，在城破時未能及時逃離，被萬眼戰幫驅趕至此，囚禁起來。
空氣中瀰漫著絕望的氣息，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亞空間的污穢污染。
一些人的皮膚上已經出現了不自然的紅斑或細微的、無意識的抽搐，這是暴露在高度混沌污染環境下的早期症狀。
「帝皇啊……」一名年輕的聖血天使新兵忍不住低語，面甲後的聲音帶著震驚與憐憫。
顯然，萬眼戰幫將這些平民視為「儲備資源」，要麼用於後續更大規模的獻祭，要麼是準備在特定時刻釋放，以製造更大範圍的混亂與污染。
此處的守衛任務，因此交給了尚有紀律的混沌星際戰士和邪教徒，而非完全無法溝通的惡魔。
「清除所有混沌符號，解除靈能禁錮。」萊昂娜下令，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內迴蕩，打破了死寂。「聯繫後方，我們需要將這些平民轉移出去。」
戰士們迅速行動，用火焰噴射器和動力武器破壞牆上的符文。
隨著符文的黯淡，那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稍稍減輕。
平民們似乎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人群中開始出現細微的騷動，一些膽大的抬起眼睛，望向那些身著深紅與深綠動力甲的龐大身影，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光芒。
萊昂娜看著這些倖存者，她能感覺到他們靈魂中縈繞不去的陰影，那是混沌留下的烙印，微弱，卻真實存在。
她沒有說話，只是示意戰士們維持警戒，等待後方接應。
——
消息很快傳回了後方指揮所。
陳曦聞訊，立刻調動了僅存的、非關鍵防線的運輸車輛和一隊由當地 PDF殘部組成的護衛，沿著突擊部隊艱難開闢出的、尚未被完全重新封鎖的通道，前往接應。
轉移過程充滿了艱難。平民們身體虛弱，精神瀕臨崩潰，行動遲緩。不時有小股惡魔或混沌邪教徒從隱蔽處發動襲擊，試圖奪回「財產」或單純製造殺戮。
聖血天使和朱紅新月的戰士們不得不分出寶貴兵力，在運輸隊前後構成移動防線，且戰且退。
當最後一批平民被塞進擁擠的運輸車，在護衛隊的護送下開始駛離前線，向著相對安全的堡壘方向返回時，萊昂娜和她麾下的戰士們才得以繼續向赫拉城中心推進。
這次營救行動耗費了數個小時，並導致了十餘名阿斯塔特戰士的傷亡，但他們成功地從地獄邊緣奪回了數千條生命。
然而，在前線將士看來象徵著希望與拯救的轉移，對於負責接收的審判官陳曦而言，卻是一道冰冷而殘酷的抉擇。
運輸車隊抵達堡壘外圍臨時設立的隔離區時，陳曦早已在此等候。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些從車上顫巍巍下來的、眼神茫然的倖存者。他們身上沾滿污穢，不少人帶著傷，口中喃喃著無人能懂的話語，或是呆呆地望著血色天空。
隨行的醫療官和技術神甫立刻上前進行初步掃描和檢測。
結果很快呈送到陳曦面前，數據冰冷而確鑿：超過八成倖存者顯示出不同程度的靈能污染指數超標，精神波形極不穩定，且有明顯的集體性 PTSD症狀。
更嚴重的是，掃描記錄到數例體內存在未識別的亞空間微寄生體，以及多人無意識間復誦著褻瀆音節的案例。
任何受過訓練的帝國審判庭人員都能解讀出這些數據背後的含義——深度混沌暴露，高概率污染攜帶者。
一名年輕的技術神甫抬頭看向陳曦，機械義眼閃爍著紅光：「審判官閣下，污染等級判定：伽馬級。根據《異端批判》第一卷第三十二章及《淨化協議》標準流程，建議……徹底淨化。」
陳曦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混合著硝煙、血腥，以及從倖存者身上散發出的、淡淡的腐臭與瘋狂的氣息。
他腦海中閃過萊昂娜和那些戰士們為此付出的犧牲，閃過這些平民可能擁有的、在另一個時空下平凡的一生。一絲真正的悲憫與不忍在他心底划過。
但他隨即睜開了眼睛，那絲柔軟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審判官特有的、凍結靈魂的冷酷與決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混沌污染的恐怖。
一個未被淨化的念頭，一段被無意記下的低語，一副隱藏在記憶角落的褻瀆影像，都可能在合適的條件下，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傳播、發酵，最終引發連鎖反應，導致整個星球防禦從內部瓦解，重現赫拉城的悲劇。
在戰事如此緊張，根本沒有資源、也沒有時間進行大規模、細緻入微的甄別與強制洗腦的情況下，風險是不可接受的。
帝國的生存，建立在無數這樣的「必要犧牲」之上。寧錯殺，勿放過。這是黑暗千年中，用無數鮮血換來的、殘酷的生存法則。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隔離區，落入了每一個負責此處的軍官、牧師和戰鬥修女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最終判決：
「根據審判庭授權及帝國戰時法令，確認該批倖存者已遭受不可逆混沌污染，構成極端生物與靈能危害。為保障卡瑪斯戰線整體安全及帝國利益，我命令……執行最終淨化。」
命令下達，一片死寂。唯有那些倖存者似乎預感到了什麼，開始發出不安的騷動和嗚咽。
隨後，雷射槍陣列抬起，爆彈槍上膛。
火光在隔離區內短暫而密集地閃爍，伴隨著並不持久、卻足夠令人心碎的聲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