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抵達卡利班
第681章 抵達卡利班
「巨石」要塞在虛空中靜默地航行，其龐然的輪廓切割著遙遠的星光，如同一座移動的、充滿悲傷與秘密的金屬墓園。
陳曦站在客房的觀察窗前，窗內顯示的是經過處理的星圖與導航數據流，扭曲變幻的亞空間洪流被隔絕在厚重的精金與蓋勒立場之後，但他的心思早已飛向了那個早已不復存在的坐標——卡利班。
數個標準日的有限調查，如同在密不透風的鐵壁上用指甲摳刮，進展微乎其微。
檔案區的邊緣記載充滿了刻意的模糊與詩意的修飾，智庫館長以西結的審視目光則如同冰冷的探針，時刻試圖刺探他靈能陳述下的真實意圖。
參與簡報會所獲的信息，也僅限於確認「確有襲擊發生」這一早已知道的事實。
一種無形的僵持籠罩著他。
內環給予的「有限信任」，更像是一種精心計算的隔離。
他能感覺到，黑暗天使的核心秘密，那關於「墮天使」的萬年追獵，以及獅王沉睡的真正真相，依然被牢牢鎖在「內環」最深處，絕非外人可以輕易觸及。
但對於陳曦而言，這不重要，因為暗黑天使們的小秘密他早已經了解，甚至他們不知道的他也知道。
「他們在恐懼，」陳曦低聲對身旁靜立的、兜帽遮面的隨從說道，與其說是交流，不如說是在梳理思緒，「恐懼外界的審視，恐懼秘密曝光可能帶來的連鎖反應，甚至……恐懼他們自己所守護的東西。」
兜帽下的身影微微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仿佛帶著古老嘆息意味的輕哼。
這細微的回應，在陳曦聽來，卻比任何長篇大論都更具深意。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細微、卻穿透力極強的震動感，透過腳下的甲板傳來。
並非亞空間航行的常規顛簸，而是某種……能量釋放的餘波，帶著一絲不祥的預兆。
幾乎在同一時間，客房內的通訊器發出了尖銳而非往常那種平穩的提示音。
陳曦按下接聽鍵，奧蕾迦娜那的聲音響起，但語速比平時稍快了一絲：「陳曦，偵測到多重高強度能量信號在要塞外部爆發。
特徵分析：亞空間引擎強制脫離波動，以及……瘟疫武器特有的熵增輻射。死亡守衛艦隊已抵達卡利班星域，並與要塞防禦力量交火。」
陳曦眼神一凜。
如他所知曉的那樣，泰豐斯，果然來了。
緊接著，刺耳的全局戰鬥警報如同垂死巨獸的哀嚎，瞬間響徹「巨石」的每一條通道。
紅色的應急燈光取代了平日的照明，將一切染上血色。
門外傳來沉重、急促的腳步聲，那是黑暗天使戰士們奔向各自戰位的聲響，秩序井然，卻帶著決戰般的緊迫。
客房的門被猛地推開，負責監視他們的那名內環守衛——士官赫爾曼矗立在門口。
他全身動力甲已然進入戰鬥狀態，頭盔目鏡閃爍著紅光，手中的爆彈槍雖未抬起，但手指緊扣在扳機護圈上。
「審判官，」赫爾曼的聲音透過頭盔放大器傳來，帶著金屬的冰冷，「要塞進入最高戰鬥狀態。根據內環指令，您和您的隨員必須停留在此房間，直至威脅解除。這是為了您的安全，也是為了要塞的安全。」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高大的身軀幾乎堵死了整個門口。
陳曦平靜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或慌亂：「士官，戰鬥已經打響，你認為泰豐斯和他的死亡守衛，是來進行禮貌性訪問的嗎？」
「異端的意圖無關緊要，黑暗天使必將予以淨化。」赫爾曼的回答刻板而堅定。
「淨化？」陳曦向前一步，靈能帶來的無形威壓開始瀰漫，讓赫爾曼的姿勢更加緊繃，「當死亡守衛的瘟疫刀鋒砍向你們的兄弟，當納垢的腐化在你們神聖的要塞蔓延時，你確定僅僅依靠『淨化』就能守住這艘堡壘修道院，守住你們萬年征途所捍衛的一切？」
「我的職責是看守你，審判官。這是內環的命令。」赫爾曼的立場沒有絲毫動搖。
就在這時，陳曦身側那個始終沉默的兜帽隨從，忽然動了起來。她向前邁了一小步，並未拉下兜帽，只是抬起一隻纖細、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從厚重的袖袍中伸出。
她做了一個古老而複雜的手勢，指尖仿佛有微光流轉，指向腳下，指向「巨石」的最深處。
幾乎在她手勢完成的瞬間，通道的陰影處，如同從牆壁中滲透出來一般，悄然浮現出兩個矮小的、穿著厚重長袍的身影——黑暗守望者。
這些神秘的、幾乎從不與普通戰士交流的古老守護者，此刻竟然主動現身，並且，他們那隱藏在袍帽下的「目光」，正聚焦在這位神秘的兜帽隨從身上，仿佛在解讀那無聲的信息。
陳曦的「隨從」保持著沉默，姿態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兩名黑暗守望者靜靜地「聽」著，或者說「感受」著。
片刻之後，他們同時微微頷首，仿佛達成了某種共識。
其中一名黑暗守望者轉向驚疑不定的赫爾曼士官，示意赫爾曼讓開道路。
赫爾曼士官徹底陷入了混亂。
黑暗守望者，這些連至高大導師都敬重三分的古老存在，竟然會響應一個外來審判官隨從的無聲手勢？
陳曦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聲音沉穩而有力：「士官，有些威脅，需要非常規的手段來應對。現在，死亡守衛就在門外，腐化正在逼近。
你是要固執地執行可能讓戰團蒙受無法挽回損失的指令，還是做出正確的選擇，為了黑暗天使的存續而戰？」
赫爾曼的面容隱藏在頭盔下，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持槍的手，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顫抖。
戰鬥的轟鳴聲從遠處隱約傳來，夾雜著爆彈的怒吼和某種令人作嘔的、粘稠的腐蝕聲。
時間的流逝從未如此清晰。
最終，士官猛地一咬牙，側身讓開了通路，聲音沙啞而沉重：「為了…戰團！我帶你們去內層通道。但之後的路，只有黑暗守望者能指引。」
陳曦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看向他那依舊兜帽遮面的隨從，又看向那兩名沉默的黑暗守望者。
「時間到了，」他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如釋重負又充滿決然的意味，「帶我們去見那沉睡的存在。萬古的長夜，需要一道醒來的光。」
在赫爾曼士官複雜目光的注視下，在遠處越來越近的戰鬥聲浪中，陳曦和他的小隊，跟隨著黑暗守望者以及那位始終隱藏面容的引導者，迅速沒入了「巨石」要塞更深、更隱秘的陰影之中，朝著那被層層守護的終極秘密，堅定不移地前進。
(本章完)
「巨石」要塞在虛空中靜默地航行，其龐然的輪廓切割著遙遠的星光，如同一座移動的、充滿悲傷與秘密的金屬墓園。
陳曦站在客房的觀察窗前，窗內顯示的是經過處理的星圖與導航數據流，扭曲變幻的亞空間洪流被隔絕在厚重的精金與蓋勒立場之後，但他的心思早已飛向了那個早已不復存在的坐標——卡利班。
數個標準日的有限調查，如同在密不透風的鐵壁上用指甲摳刮，進展微乎其微。
檔案區的邊緣記載充滿了刻意的模糊與詩意的修飾，智庫館長以西結的審視目光則如同冰冷的探針，時刻試圖刺探他靈能陳述下的真實意圖。
參與簡報會所獲的信息，也僅限於確認「確有襲擊發生」這一早已知道的事實。
一種無形的僵持籠罩著他。
內環給予的「有限信任」，更像是一種精心計算的隔離。
他能感覺到，黑暗天使的核心秘密，那關於「墮天使」的萬年追獵，以及獅王沉睡的真正真相，依然被牢牢鎖在「內環」最深處，絕非外人可以輕易觸及。
但對於陳曦而言，這不重要，因為暗黑天使們的小秘密他早已經了解，甚至他們不知道的他也知道。
「他們在恐懼，」陳曦低聲對身旁靜立的、兜帽遮面的隨從說道，與其說是交流，不如說是在梳理思緒，「恐懼外界的審視，恐懼秘密曝光可能帶來的連鎖反應，甚至……恐懼他們自己所守護的東西。」
兜帽下的身影微微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仿佛帶著古老嘆息意味的輕哼。
這細微的回應，在陳曦聽來，卻比任何長篇大論都更具深意。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細微、卻穿透力極強的震動感，透過腳下的甲板傳來。
並非亞空間航行的常規顛簸，而是某種……能量釋放的餘波，帶著一絲不祥的預兆。
幾乎在同一時間，客房內的通訊器發出了尖銳而非往常那種平穩的提示音。
陳曦按下接聽鍵，奧蕾迦娜那的聲音響起，但語速比平時稍快了一絲：「陳曦，偵測到多重高強度能量信號在要塞外部爆發。
特徵分析：亞空間引擎強制脫離波動，以及……瘟疫武器特有的熵增輻射。死亡守衛艦隊已抵達卡利班星域，並與要塞防禦力量交火。」
陳曦眼神一凜。
如他所知曉的那樣，泰豐斯，果然來了。
緊接著，刺耳的全局戰鬥警報如同垂死巨獸的哀嚎，瞬間響徹「巨石」的每一條通道。
紅色的應急燈光取代了平日的照明，將一切染上血色。
門外傳來沉重、急促的腳步聲，那是黑暗天使戰士們奔向各自戰位的聲響，秩序井然，卻帶著決戰般的緊迫。
客房的門被猛地推開，負責監視他們的那名內環守衛——士官赫爾曼矗立在門口。
他全身動力甲已然進入戰鬥狀態，頭盔目鏡閃爍著紅光，手中的爆彈槍雖未抬起，但手指緊扣在扳機護圈上。
「審判官，」赫爾曼的聲音透過頭盔放大器傳來，帶著金屬的冰冷，「要塞進入最高戰鬥狀態。根據內環指令，您和您的隨員必須停留在此房間，直至威脅解除。這是為了您的安全，也是為了要塞的安全。」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高大的身軀幾乎堵死了整個門口。
陳曦平靜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或慌亂：「士官，戰鬥已經打響，你認為泰豐斯和他的死亡守衛，是來進行禮貌性訪問的嗎？」
「異端的意圖無關緊要，黑暗天使必將予以淨化。」赫爾曼的回答刻板而堅定。
「淨化？」陳曦向前一步，靈能帶來的無形威壓開始瀰漫，讓赫爾曼的姿勢更加緊繃，「當死亡守衛的瘟疫刀鋒砍向你們的兄弟，當納垢的腐化在你們神聖的要塞蔓延時，你確定僅僅依靠『淨化』就能守住這艘堡壘修道院，守住你們萬年征途所捍衛的一切？」
「我的職責是看守你，審判官。這是內環的命令。」赫爾曼的立場沒有絲毫動搖。
就在這時，陳曦身側那個始終沉默的兜帽隨從，忽然動了起來。她向前邁了一小步，並未拉下兜帽，只是抬起一隻纖細、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從厚重的袖袍中伸出。
她做了一個古老而複雜的手勢，指尖仿佛有微光流轉，指向腳下，指向「巨石」的最深處。
幾乎在她手勢完成的瞬間，通道的陰影處，如同從牆壁中滲透出來一般，悄然浮現出兩個矮小的、穿著厚重長袍的身影——黑暗守望者。
這些神秘的、幾乎從不與普通戰士交流的古老守護者，此刻竟然主動現身，並且，他們那隱藏在袍帽下的「目光」，正聚焦在這位神秘的兜帽隨從身上，仿佛在解讀那無聲的信息。
陳曦的「隨從」保持著沉默，姿態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兩名黑暗守望者靜靜地「聽」著，或者說「感受」著。
片刻之後，他們同時微微頷首，仿佛達成了某種共識。
其中一名黑暗守望者轉向驚疑不定的赫爾曼士官，示意赫爾曼讓開道路。
赫爾曼士官徹底陷入了混亂。
黑暗守望者，這些連至高大導師都敬重三分的古老存在，竟然會響應一個外來審判官隨從的無聲手勢？
陳曦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聲音沉穩而有力：「士官，有些威脅，需要非常規的手段來應對。現在，死亡守衛就在門外，腐化正在逼近。
你是要固執地執行可能讓戰團蒙受無法挽回損失的指令，還是做出正確的選擇，為了黑暗天使的存續而戰？」
赫爾曼的面容隱藏在頭盔下，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持槍的手，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顫抖。
戰鬥的轟鳴聲從遠處隱約傳來，夾雜著爆彈的怒吼和某種令人作嘔的、粘稠的腐蝕聲。
時間的流逝從未如此清晰。
最終，士官猛地一咬牙，側身讓開了通路，聲音沙啞而沉重：「為了…戰團！我帶你們去內層通道。但之後的路，只有黑暗守望者能指引。」
陳曦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看向他那依舊兜帽遮面的隨從，又看向那兩名沉默的黑暗守望者。
「時間到了，」他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如釋重負又充滿決然的意味，「帶我們去見那沉睡的存在。萬古的長夜，需要一道醒來的光。」
在赫爾曼士官複雜目光的注視下，在遠處越來越近的戰鬥聲浪中，陳曦和他的小隊，跟隨著黑暗守望者以及那位始終隱藏面容的引導者，迅速沒入了「巨石」要塞更深、更隱秘的陰影之中，朝著那被層層守護的終極秘密，堅定不移地前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