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內環的爭論
第679章 內環的爭論
在這片壓抑的寂靜持續了仿佛一個世紀之久後，至高大導師阿茲瑞爾終於微微抬起了他始終交迭放在石桌上的雙手。這個細微的動作打破了僵局，也瞬間吸引了所有在場者的目光。
「審判官閣下，」他的聲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帶著深思熟慮後的審慎，「你提出的線索……確實揭示了一些不容忽視的關聯。」
他沒有立刻做出裁決，而是將目光投向兩側的同僚，那目光如同探針，似乎在衡量每一位大導師內心的天平。隨後，他說道：「請你與你的隨從暫離聖盔廳，容我與內環同僚進行商議。」
陳曦面色平靜地微微頷首，沒有任何異議的表示，隨即乾脆地轉身，與那位披著斗篷的隨從一同退出了宏偉的大廳。厚重的精金大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閉合，將廳內與外界隔絕開來。
幾乎就在門閂落下的瞬間，聖盔廳內壓抑已久的爭論便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爆發開來。
「關聯？」死亡之翼大導師貝利亞率先發難，他寬闊的肩膀緊繃著，聲音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懷疑與幾乎是本能的反感，「阿茲瑞爾，我們面對的只是『可能』和『或許』堆砌的沙堡！一個審判官，憑著來源不明的檔案、異形巢穴的塗鴉，還有靈能者的『感覺』，就想讓我們敞開守護了一萬年的檔案庫？」他猛地一拳砸在石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一萬年來，我們靠的是沉默與堅守，而非外人的低語！」
首席智庫以西結立刻抬起手，似乎想平復這激動的情緒，他的聲音更快，帶著學者般的冷靜與分析欲：「冷靜，貝利亞。但不可否認，他關於襲擊者行動模式的分析，與我們近期在卡利班星雲邊緣的記錄高度吻合。對方對我們的防禦弱點了如指掌。否認這一威脅，才是真正的輕率。」他的眼神銳利，更關注於邏輯鏈條本身，而非情緒。
「即便有威脅！」貝利亞低吼反駁，額角青筋微顯，「也該由內環自行淨化！引入審判庭？你忘了巴爾迪克三號的教訓嗎？一位『好奇』的審判官，曾讓我們幾個世紀的隱匿行動險些暴露！那代價我們支付不起第二次！」他的憤怒背後，是深植於死亡之翼職責中對秘密近乎偏執的守護。
「時代變了，貝利亞。」鴉翼大導師薩姆埃爾加入爭論，他的聲音帶著戰場指揮官特有的開闊感，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阿巴頓的黑色軍團正在蹂躪銀河。如果……如果審判官關於原體歸來的感知有萬分之一屬實，」提到「父親」時，他的聲音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流露出深藏的期盼，「我們的固步自封，是否會成為阻礙父親甦醒的罪過？」
「盟友？審判庭是盟友？」貝利亞嗤之以鼻，臉上寫滿了不信任，「他們是帝國的獵犬，嗅探『真相』，而我們的生存依賴於『秘密』！讓他接觸檔案，誰又能保證他不會拼湊出那些……我們絕不願外人知曉的往事？」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同僚，暗示著那些深埋的禁忌。
「或許，」以西結再次開口，語氣緩和，試圖尋找中間地帶，「我們可以將他視為一件需謹慎握持的雙刃劍。利用其情報，但施以最嚴格的限制與監視，將風險控制在最小範圍。」
「劍會割傷持劍者！」貝利亞堅持道，他的耐心顯然快要耗盡，「我看他的眼神里沒有敬畏，只有探究……和一種令人不安的篤定。他知道的，恐怕遠多於他所言。這是一種試探，甚至是挑釁！」
至高大導師阿茲瑞爾始終如同磐石般沉默傾聽，他的目光在激烈的言辭間移動，深不見底，仿佛在權衡著每一句話背後的重量。廳內的氣氛幾乎凝固，直到爭論漸息，所有視線都匯聚於他，每一位被注視者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等待最終的裁斷。
「夠了。」阿茲瑞爾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道冰冷的鐵幕，瞬間終結了所有爭論，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內環的職責是權衡利弊，為戰團的存續做出必要之選，無論其多麼艱難。」他的話語落下，留下一片沉重的寂靜。
他稍作停頓，目光緩緩掃過每一位大導師的臉龐，最終定格在緊閉的大門上。他向侍立一旁的內環修士微微頷首。修士領命，轉身以沉穩的步伐走向大門，將其緩緩開啟。
不久，陳曦與其隨從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門口，重新步入聖盔廳的肅穆氛圍中。他們站定之前的位置，陳曦的目光平靜地迎向石桌後的至高大導師，等待著他的宣布。
阿茲瑞爾深吸一口氣，語氣轉為一種莊重而審慎的調子，正式宣布內環的決定。
「審判官閣下，」他開口道，用詞極為正式，「你所指出的外部威脅，及其利用我方弱點的可能性，確是內環長期關注的焦點。你所提供的襲擊者分析，與我們的內部記錄存在吻合之處。這一點，內環予以認可。」
他話鋒微轉，措辭謹慎：「至於原體歸來的古老預言與近期異常之間的關聯……此事關乎戰團最根本的信念與希望，其真偽絕非外人可輕下斷語，其影響亦遠超此次會談的範疇。內環將自行研判。」
「然而，」他繼續道，展現出權衡後的務實態度，「基於你從基因竊取者巢穴獲取的情報確有一定價值，並考慮到你作為審判官所能調動的帝國資源……內環決定給予有限度的信任與相應權限。」
「你可在首席智庫以西結的監督下，」他看向智庫館長，後者面色平靜地頷首回應，「查閱檔案庫中部分非核心歷史記錄，主要涉及卡利班毀滅前的星圖及已滅絕異形種族的資料。或可為你的『拼圖』提供些許背景。」
「同時，你需向西結大導師詳細匯報你所感知到的『靈能回聲』的所有細節，以供我方分析驗證。」
「此外，你可有限參與第三連連長主持的邊境異常事件簡報，但不得接觸具體部署及內部行動計劃。你的所有活動將嚴格限於指定區域，並由內環指派的成員全程陪同。」
最後，他的目光變得極為凝重，但警告的語氣更似嚴峻的提醒，而非赤裸的威脅：「審判官閣下，此乃內環在當前形勢下所能做出的最大讓步。望你謹記，任何越界之舉，任何探究不應觸及之秘的嘗試，無論初衷為何，都將被視作最嚴重的敵對行為。在『巨石』，我們有權、亦有決心，以必要手段清除一切對戰團核心利益構成威脅的因素。希望你明白此間分寸。」
陳曦心中稍定。他知道，自己終於在這堵萬年密不透風的牆上撬開了一道縫隙。前路固然受限重重、步步驚心，但這正是計劃中接近那深埋秘密所必需的第一步。
(本章完)
在這片壓抑的寂靜持續了仿佛一個世紀之久後，至高大導師阿茲瑞爾終於微微抬起了他始終交迭放在石桌上的雙手。這個細微的動作打破了僵局，也瞬間吸引了所有在場者的目光。
「審判官閣下，」他的聲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帶著深思熟慮後的審慎，「你提出的線索……確實揭示了一些不容忽視的關聯。」
他沒有立刻做出裁決，而是將目光投向兩側的同僚，那目光如同探針，似乎在衡量每一位大導師內心的天平。隨後，他說道：「請你與你的隨從暫離聖盔廳，容我與內環同僚進行商議。」
陳曦面色平靜地微微頷首，沒有任何異議的表示，隨即乾脆地轉身，與那位披著斗篷的隨從一同退出了宏偉的大廳。厚重的精金大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閉合，將廳內與外界隔絕開來。
幾乎就在門閂落下的瞬間，聖盔廳內壓抑已久的爭論便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爆發開來。
「關聯？」死亡之翼大導師貝利亞率先發難，他寬闊的肩膀緊繃著，聲音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懷疑與幾乎是本能的反感，「阿茲瑞爾，我們面對的只是『可能』和『或許』堆砌的沙堡！一個審判官，憑著來源不明的檔案、異形巢穴的塗鴉，還有靈能者的『感覺』，就想讓我們敞開守護了一萬年的檔案庫？」他猛地一拳砸在石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一萬年來，我們靠的是沉默與堅守，而非外人的低語！」
首席智庫以西結立刻抬起手，似乎想平復這激動的情緒，他的聲音更快，帶著學者般的冷靜與分析欲：「冷靜，貝利亞。但不可否認，他關於襲擊者行動模式的分析，與我們近期在卡利班星雲邊緣的記錄高度吻合。對方對我們的防禦弱點了如指掌。否認這一威脅，才是真正的輕率。」他的眼神銳利，更關注於邏輯鏈條本身，而非情緒。
「即便有威脅！」貝利亞低吼反駁，額角青筋微顯，「也該由內環自行淨化！引入審判庭？你忘了巴爾迪克三號的教訓嗎？一位『好奇』的審判官，曾讓我們幾個世紀的隱匿行動險些暴露！那代價我們支付不起第二次！」他的憤怒背後，是深植於死亡之翼職責中對秘密近乎偏執的守護。
「時代變了，貝利亞。」鴉翼大導師薩姆埃爾加入爭論，他的聲音帶著戰場指揮官特有的開闊感，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阿巴頓的黑色軍團正在蹂躪銀河。如果……如果審判官關於原體歸來的感知有萬分之一屬實，」提到「父親」時，他的聲音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流露出深藏的期盼，「我們的固步自封，是否會成為阻礙父親甦醒的罪過？」
「盟友？審判庭是盟友？」貝利亞嗤之以鼻，臉上寫滿了不信任，「他們是帝國的獵犬，嗅探『真相』，而我們的生存依賴於『秘密』！讓他接觸檔案，誰又能保證他不會拼湊出那些……我們絕不願外人知曉的往事？」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同僚，暗示著那些深埋的禁忌。
「或許，」以西結再次開口，語氣緩和，試圖尋找中間地帶，「我們可以將他視為一件需謹慎握持的雙刃劍。利用其情報，但施以最嚴格的限制與監視，將風險控制在最小範圍。」
「劍會割傷持劍者！」貝利亞堅持道，他的耐心顯然快要耗盡，「我看他的眼神里沒有敬畏，只有探究……和一種令人不安的篤定。他知道的，恐怕遠多於他所言。這是一種試探，甚至是挑釁！」
至高大導師阿茲瑞爾始終如同磐石般沉默傾聽，他的目光在激烈的言辭間移動，深不見底，仿佛在權衡著每一句話背後的重量。廳內的氣氛幾乎凝固，直到爭論漸息，所有視線都匯聚於他，每一位被注視者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等待最終的裁斷。
「夠了。」阿茲瑞爾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道冰冷的鐵幕，瞬間終結了所有爭論，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內環的職責是權衡利弊，為戰團的存續做出必要之選，無論其多麼艱難。」他的話語落下，留下一片沉重的寂靜。
他稍作停頓，目光緩緩掃過每一位大導師的臉龐，最終定格在緊閉的大門上。他向侍立一旁的內環修士微微頷首。修士領命，轉身以沉穩的步伐走向大門，將其緩緩開啟。
不久，陳曦與其隨從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門口，重新步入聖盔廳的肅穆氛圍中。他們站定之前的位置，陳曦的目光平靜地迎向石桌後的至高大導師，等待著他的宣布。
阿茲瑞爾深吸一口氣，語氣轉為一種莊重而審慎的調子，正式宣布內環的決定。
「審判官閣下，」他開口道，用詞極為正式，「你所指出的外部威脅，及其利用我方弱點的可能性，確是內環長期關注的焦點。你所提供的襲擊者分析，與我們的內部記錄存在吻合之處。這一點，內環予以認可。」
他話鋒微轉，措辭謹慎：「至於原體歸來的古老預言與近期異常之間的關聯……此事關乎戰團最根本的信念與希望，其真偽絕非外人可輕下斷語，其影響亦遠超此次會談的範疇。內環將自行研判。」
「然而，」他繼續道，展現出權衡後的務實態度，「基於你從基因竊取者巢穴獲取的情報確有一定價值，並考慮到你作為審判官所能調動的帝國資源……內環決定給予有限度的信任與相應權限。」
「你可在首席智庫以西結的監督下，」他看向智庫館長，後者面色平靜地頷首回應，「查閱檔案庫中部分非核心歷史記錄，主要涉及卡利班毀滅前的星圖及已滅絕異形種族的資料。或可為你的『拼圖』提供些許背景。」
「同時，你需向西結大導師詳細匯報你所感知到的『靈能回聲』的所有細節，以供我方分析驗證。」
「此外，你可有限參與第三連連長主持的邊境異常事件簡報，但不得接觸具體部署及內部行動計劃。你的所有活動將嚴格限於指定區域，並由內環指派的成員全程陪同。」
最後，他的目光變得極為凝重，但警告的語氣更似嚴峻的提醒，而非赤裸的威脅：「審判官閣下，此乃內環在當前形勢下所能做出的最大讓步。望你謹記，任何越界之舉，任何探究不應觸及之秘的嘗試，無論初衷為何，都將被視作最嚴重的敵對行為。在『巨石』，我們有權、亦有決心，以必要手段清除一切對戰團核心利益構成威脅的因素。希望你明白此間分寸。」
陳曦心中稍定。他知道，自己終於在這堵萬年密不透風的牆上撬開了一道縫隙。前路固然受限重重、步步驚心，但這正是計劃中接近那深埋秘密所必需的第一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