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卡利班
第671章 卡利班
「審判官閣下。」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如同重型引擎的怠速嗡鳴，不帶多餘的情感。
「達瑞爾連長，感謝你在百忙之中前來。」陳曦回以一個簡單的頷首，示意對方在長桌對面坐下。
他親自拿起一個造型古樸的金屬壺，為達瑞爾和自己各倒了一杯「忠誠」。這種出產自羅斯托夫次星區的紅酒如今已經成為了帝國境內最頂級的奢侈品，無數貴族渴望獲得一瓶真正的「忠誠」，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飲用，從而證明自己對帝國忠貞不二。儘管這種做法不是沒有翻車案例，其中也不乏弄虛作假或者蓄意為之，但這些都不影響「忠誠」已經成為了可以和「夸迪斯」齊名的帝國仙釀。
「戰爭的塵埃尚未完全落定，我就貿然相邀，還望見諒。」他語氣平和，試圖營造一個相對輕鬆的開場。
「無妨，審判官。」達瑞爾接過杯子，但沒有立刻飲用。
他的目光快速而專業地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似乎在評估安全等級，然後才聚焦在陳曦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懺悔之刃戰團榮幸能響應您的求援。為了帝皇，淨化異形是我等的天職。」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完全符合阿斯塔特修士對審判庭應有的、保持距離的尊重，沒有流露出任何超出任務範疇的情緒。
陳曦輕輕晃動著自己杯中的液體，目光似乎落在蕩漾的波紋上，實則靈能感知如同輕柔的蛛網，試圖捕捉對方情緒場中最細微的波動，儘管他知道對一位經過嚴格精神訓練的阿斯塔特修士效果甚微。
「達瑞爾連長，客套話我們就免了。」他決定直接一些，「此次『蔚藍黎明』的戰役，兇險異常。基因竊取者教派的滲透程度和組織的抵抗強度都遠超預期。」
「若非懺悔之刃艦隊及時抵達，以雷霆之勢橫掃軌道，並空降精銳穩定地面戰線，特別是你們連隊對主巢穴側翼的突擊，徹底動搖了異形的防禦核心，後果不堪設想。」
「我代表此地所有倖存……不，是代表帝國在此地的權威，向你和你的戰士們致以最誠摯的謝意。你們的效率與勇武，令人印象深刻。」他的感謝聽起來情真意切，並包含了具體的戰術細節，以顯示其誠意。
但達瑞爾連長的表情沒有絲毫鬆動，只是微微欠身，保持著他那岩石般的沉穩：「您過譽了，審判官。我們只是履行了職責。真正支撐起防線核心，並承擔了最慘烈消耗戰的，是泰圖斯士官的死亡守望小隊和史冬戰團的灰燼騎士。我們不過是完成了最後一擊，並確保淨化徹底執行。」
這是典型的黑暗天使式的回應：謙遜，但保持著明確的界限，絕不輕易居功，也絕不透露任何超出必要的信息，尤其是關於他們為何能如此「恰好」地完成關鍵一擊。
陳曦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瞭然。他決定不再繞圈子，將杯中的飲料一飲而盡，感受著那縷清涼滑過喉嚨。
然後他將杯子輕輕放在桌面上，發出清脆而確定的叩擊聲，仿佛一個信號。
「連長，我欣賞你的謹慎。那麼，讓我們開誠布公地談談。」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如同出鞘的刺刀，「此次戰役雖然結束，但一些……戰利品和情報，卻引出了我的一些擔憂。」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觀察對方的反應，「在清理基因竊取者主巢穴的最深處，我奧蕾迦娜賢者發現了一些非同尋常的東西。不僅僅是泰倫的生物樣本，還有一些……刻在特殊骨板上的星圖碎片，以及用古老哥特語密碼記錄的日誌殘片。它們被小心地保存在一個似乎是族長使用的祭壇里。」
達瑞爾連長的眼神瞬間凝聚，如同狙擊手通過瞄準鏡鎖定了目標。他放在桌面的、戴著動力甲手套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下，金屬與實木桌面摩擦發出微不可聞的聲響。雖然幅度極小，但未能逃過陳曦敏銳的觀察。
「哦？」達瑞爾的聲調幾乎沒有變化，但細微的停頓暴露了他的在意，「審判官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泰倫異形有時會收集各種戰利品，這並不完全出人意料。」他試圖將發現歸於泰倫的習性，但顯然他自己都不完全相信這個解釋。
「起初我也這麼認為。」陳曦緩緩說道，每個字都清晰無比，如同敲打在對方的心防上，「但奧蕾迦娜賢者的破譯結果卻顯示，那些星圖碎片，經過初步復原，指向了一個古老的、如今已幾乎被遺忘的星域坐標。」
他直視著達瑞爾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一個與第一軍團……與黑暗天使的起源息息相關的地方。卡利班。」
「卡利班」這個名字如同一個具有魔力的咒語，被說出的瞬間，房間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達瑞爾連長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下，他灰色的瞳孔急劇收縮，儘管他憑藉強大的意志力立刻控制住了表情，但那股驟然升起的、如同實質般的戒備和震驚，幾乎讓房間的溫度下降了幾度。
他沉默了足足五秒，這在一個心志如鋼的阿斯塔特修士身上是極不尋常的，仿佛這個名字觸動了某個最深層的禁忌。
「審判官，」達瑞爾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明確的警告意味，「卡利班是一個早已毀滅的世界，是黑暗天使戰團永恆的傷痛。任何與之相關的……『遺蹟』或『信息』，都可能涉及戰團的最高機密和情感禁區。我強烈建議您謹慎處理這些發現，並將其交由我們處理。」他的語氣變得強硬，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立場。
陳曦迎著他銳利的目光，毫不退縮，仿佛早已預料到這種反應。「我理解你們的傳統與……秘密，達瑞爾連長。我尊重每一個阿斯塔特戰團的歷史和傷痛。」他先予以肯定，然後話鋒一轉，「但我是一名審判官，我的職責是評估一切對帝國可能存在的威脅，無論其源頭為何。」
「而這些信息，似乎並不僅僅關乎過去，它們可能指向一個現實的、迫在眉睫的危險。」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同時拋出了更具體的信息來增加可信度，「事實上，在接到『蔚藍黎明』的求援之前，我最近從多個互不相關的信息源——一些被異端審判庭捕獲的、信仰混沌的異端分子口供、一些散落在邊緣世界的、幾乎損毀的古老資料庫碎片——都隱約提及，在『巨石』要塞附近星域，出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蹤跡。」
「一些裝備精良、戰術狡猾的襲擊者，他們行動詭秘，來去如風，並且似乎……對要塞的某些外圍設施和偏僻巡邏路線異常熟悉。他們的行動模式，不像常見的混沌掠奪者或異形海盜。」
(本章完)
「審判官閣下。」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如同重型引擎的怠速嗡鳴，不帶多餘的情感。
「達瑞爾連長，感謝你在百忙之中前來。」陳曦回以一個簡單的頷首，示意對方在長桌對面坐下。
他親自拿起一個造型古樸的金屬壺，為達瑞爾和自己各倒了一杯「忠誠」。這種出產自羅斯托夫次星區的紅酒如今已經成為了帝國境內最頂級的奢侈品，無數貴族渴望獲得一瓶真正的「忠誠」，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飲用，從而證明自己對帝國忠貞不二。儘管這種做法不是沒有翻車案例，其中也不乏弄虛作假或者蓄意為之，但這些都不影響「忠誠」已經成為了可以和「夸迪斯」齊名的帝國仙釀。
「戰爭的塵埃尚未完全落定，我就貿然相邀，還望見諒。」他語氣平和，試圖營造一個相對輕鬆的開場。
「無妨，審判官。」達瑞爾接過杯子，但沒有立刻飲用。
他的目光快速而專業地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似乎在評估安全等級，然後才聚焦在陳曦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懺悔之刃戰團榮幸能響應您的求援。為了帝皇，淨化異形是我等的天職。」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完全符合阿斯塔特修士對審判庭應有的、保持距離的尊重，沒有流露出任何超出任務範疇的情緒。
陳曦輕輕晃動著自己杯中的液體，目光似乎落在蕩漾的波紋上，實則靈能感知如同輕柔的蛛網，試圖捕捉對方情緒場中最細微的波動，儘管他知道對一位經過嚴格精神訓練的阿斯塔特修士效果甚微。
「達瑞爾連長，客套話我們就免了。」他決定直接一些，「此次『蔚藍黎明』的戰役，兇險異常。基因竊取者教派的滲透程度和組織的抵抗強度都遠超預期。」
「若非懺悔之刃艦隊及時抵達，以雷霆之勢橫掃軌道，並空降精銳穩定地面戰線，特別是你們連隊對主巢穴側翼的突擊，徹底動搖了異形的防禦核心，後果不堪設想。」
「我代表此地所有倖存……不，是代表帝國在此地的權威，向你和你的戰士們致以最誠摯的謝意。你們的效率與勇武，令人印象深刻。」他的感謝聽起來情真意切，並包含了具體的戰術細節，以顯示其誠意。
但達瑞爾連長的表情沒有絲毫鬆動，只是微微欠身，保持著他那岩石般的沉穩：「您過譽了，審判官。我們只是履行了職責。真正支撐起防線核心，並承擔了最慘烈消耗戰的，是泰圖斯士官的死亡守望小隊和史冬戰團的灰燼騎士。我們不過是完成了最後一擊，並確保淨化徹底執行。」
這是典型的黑暗天使式的回應：謙遜，但保持著明確的界限，絕不輕易居功，也絕不透露任何超出必要的信息，尤其是關於他們為何能如此「恰好」地完成關鍵一擊。
陳曦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瞭然。他決定不再繞圈子，將杯中的飲料一飲而盡，感受著那縷清涼滑過喉嚨。
然後他將杯子輕輕放在桌面上，發出清脆而確定的叩擊聲，仿佛一個信號。
「連長，我欣賞你的謹慎。那麼，讓我們開誠布公地談談。」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如同出鞘的刺刀，「此次戰役雖然結束，但一些……戰利品和情報，卻引出了我的一些擔憂。」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觀察對方的反應，「在清理基因竊取者主巢穴的最深處，我奧蕾迦娜賢者發現了一些非同尋常的東西。不僅僅是泰倫的生物樣本，還有一些……刻在特殊骨板上的星圖碎片，以及用古老哥特語密碼記錄的日誌殘片。它們被小心地保存在一個似乎是族長使用的祭壇里。」
達瑞爾連長的眼神瞬間凝聚，如同狙擊手通過瞄準鏡鎖定了目標。他放在桌面的、戴著動力甲手套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下，金屬與實木桌面摩擦發出微不可聞的聲響。雖然幅度極小，但未能逃過陳曦敏銳的觀察。
「哦？」達瑞爾的聲調幾乎沒有變化，但細微的停頓暴露了他的在意，「審判官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泰倫異形有時會收集各種戰利品，這並不完全出人意料。」他試圖將發現歸於泰倫的習性，但顯然他自己都不完全相信這個解釋。
「起初我也這麼認為。」陳曦緩緩說道，每個字都清晰無比，如同敲打在對方的心防上，「但奧蕾迦娜賢者的破譯結果卻顯示，那些星圖碎片，經過初步復原，指向了一個古老的、如今已幾乎被遺忘的星域坐標。」
他直視著達瑞爾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一個與第一軍團……與黑暗天使的起源息息相關的地方。卡利班。」
「卡利班」這個名字如同一個具有魔力的咒語，被說出的瞬間，房間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達瑞爾連長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下，他灰色的瞳孔急劇收縮，儘管他憑藉強大的意志力立刻控制住了表情，但那股驟然升起的、如同實質般的戒備和震驚，幾乎讓房間的溫度下降了幾度。
他沉默了足足五秒，這在一個心志如鋼的阿斯塔特修士身上是極不尋常的，仿佛這個名字觸動了某個最深層的禁忌。
「審判官，」達瑞爾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明確的警告意味，「卡利班是一個早已毀滅的世界，是黑暗天使戰團永恆的傷痛。任何與之相關的……『遺蹟』或『信息』，都可能涉及戰團的最高機密和情感禁區。我強烈建議您謹慎處理這些發現，並將其交由我們處理。」他的語氣變得強硬，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立場。
陳曦迎著他銳利的目光，毫不退縮，仿佛早已預料到這種反應。「我理解你們的傳統與……秘密，達瑞爾連長。我尊重每一個阿斯塔特戰團的歷史和傷痛。」他先予以肯定，然後話鋒一轉，「但我是一名審判官，我的職責是評估一切對帝國可能存在的威脅，無論其源頭為何。」
「而這些信息，似乎並不僅僅關乎過去，它們可能指向一個現實的、迫在眉睫的危險。」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同時拋出了更具體的信息來增加可信度，「事實上，在接到『蔚藍黎明』的求援之前，我最近從多個互不相關的信息源——一些被異端審判庭捕獲的、信仰混沌的異端分子口供、一些散落在邊緣世界的、幾乎損毀的古老資料庫碎片——都隱約提及，在『巨石』要塞附近星域，出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蹤跡。」
「一些裝備精良、戰術狡猾的襲擊者，他們行動詭秘，來去如風，並且似乎……對要塞的某些外圍設施和偏僻巡邏路線異常熟悉。他們的行動模式，不像常見的混沌掠奪者或異形海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