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碎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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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5章 碎鐵者

  越靠近STC聖殿區域,戰鬥的痕跡就越發慘烈,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戰爭的臟腑之上。

  街道被各種型號的炮火反覆犁過,鋪路的金屬板如同被巨人之手肆意撕扯般扭曲翻卷,形成一片片尖銳危險的鋼鐵荊棘。

  倒塌的建築廢墟堆積成山,燒焦的殘骸——既有獸人粗糙醜陋的綠色肢體,也有護教軍精密金屬構造和本地防禦部隊殘缺不全的遺體——雜亂無章地散布四處,如同某種殘酷的祭祀儀式後留下的狼藉。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得幾乎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新鮮與凝固的血液的鐵鏽腥氣、能量武器射擊後殘留的刺鼻臭氧、燃燒不充分產生的有毒煙塵、以及一種獸人特有的、如同發霉穀物與濃烈汗水混合的原始而野蠻的惡臭。

  數條寬闊的、仍在散發著灼熱紅光的熔渣河橫亘在前進路線上,這是附近龐大熔爐區域被獸人重炮或自殺性爆炸襲擊徹底破壞後,其內部儲存的數千噸高溫金屬熔液失控流淌而出,最終冷卻形成的可怕人造地貌。

  暗紅色的熔渣仍在某些區域極其緩慢地蠕動流動,散發出足以瞬間烤焦血肉、使金屬軟化的恐怖高溫和刺鼻的、帶有強烈硫磺與重金屬味道的煙霧。

  渾濁的河面上,漂浮著未完全熔化的機械殘骸、扭曲的武器碎片以及不幸罹難者被碳化的焦黑遺骨,它們如同地獄之河中無聲的警示,緩緩沉浮。

  鋼鐵之手軍團的無情推進並未因此類可怕障礙而有絲毫停滯。

  拉庫安氏族的重裝戰士們依靠動力甲提供的強大整體防護和高效三防系統,以令人震撼的冷靜姿態,直接涉過那些較淺的、仍在發光的熔渣區域。

  他們沉重的精金靴腳每一次抬起和落下,都會激起大量灼熱粘稠的熔渣浪花,落在他們的裝甲上發出嘶嘶的聲響,留下短暫的灼痕後又迅速凝固剝落。

  瓦蘭氏族的戰士則展現出不同的戰術風格,他們利用跳包的短促爆發力躍過較窄的河道,或在工兵單位的協助下迅速架設起臨時性的強化金屬橋樑通過更寬闊的河面。

  他們的所有動作依舊保持著令人嘆服的高效與精準,仿佛周遭是可怖的煉獄熔爐,但不時會有戰士用頭盔經過強化的多光譜傳感器,或是某些成員新生的、難以完全控制的感知力,默默地記錄下熔渣河流中那些觸目驚心的細節——一具半熔化的護教軍殘骸、一個鑲嵌在凝固熔渣中的平民識別牌。

  這些影像數據被傳入他們冰冷的邏輯核心進行處理時,似乎偶爾會引發某種極其細微、難以名狀的數據波動,如同冰封湖面下的一絲漣漪,瞬間出現又旋即被更龐大的戰術數據流所覆蓋吞沒。

  STC聖殿那宏偉而殘破的輪廓已然在望。

  那是一座極其宏大的建築,即使遭受了如此重創,其高聳入雲的哥德式尖頂、巨大無比的黃銅齒輪裝飾、以及表面覆蓋的無數神聖機械經文,依然頑強地顯現著機械神教往昔的莊嚴與輝煌。

  然而此刻,它最外圍的層層防禦工事早已被徹底突破,曾經高達數十米的厚重圍牆布滿了巨大的缺口和裂痕,仿佛被巨獸啃噬過。

  原本用於舉行神聖儀式和遊行的廣闊廣場,如今已徹底淪為一個血腥的修羅場,地面上鋪滿了彈殼、殘肢和燃燒的殘骸。

  就在聖殿那布滿焦痕和巨大撞擊凹痕的巨型合金大門前,最後一道搖搖欲墜的防禦正在崩潰。

  一小隊傷痕累累的護教軍和少數幾位技術神甫組成了這道脆弱得可憐的防線,他們的紅色袍子早已破爛不堪,其下的金屬肢體和機械附件多有嚴重的損傷,能量讀數和彈藥存量均低至危險水平。

  他們手中輻射槍、電漿卡賓槍和電流法杖射出的光束已然變得稀薄而不穩定,只能勉強擊退最靠近的、嚎叫著的獸人小子。

  地上躺著更多護教軍同袍和戰鬥伺服顱骨的破碎殘骸,無聲地訴說著在此之前防禦的慘烈。

  幾名身上帶有高級神甫徽記的技術神甫蜷縮在大門旁一個相對完好的防禦工事後面,他們手中的電流法杖竭盡全力地交織成一道微弱的、閃爍不定仿佛隨時會熄滅的電能屏障,徒勞地試圖阻擋獸人發射來的零星但威力巨大的實彈射擊。

  他們低沉而快速地吟誦著二進位禱文和《機械頌歌》的片段,那聲音因能量過載的反饋、機體損傷和深切的絕望而變得斷斷續續,充滿雜音和顫抖。

  率領這群獸人發動最後進攻的,是一名異常高大魁梧、裝備也相對「精良」的獸人戰爭頭目。

  他自稱「碎鐵者」,粗糙拼接的厚重盔甲上潑灑般地塗滿了帝國衛隊士兵的乾涸鮮血和油膩的髒污掌印,一頂由破碎的哨兵機甲頭盔野蠻改造而成的猙獰戰冠戴在他碩大的頭顱上,一根粗大得誇張、冒著電火花的動力管從他背後的簡陋背包直接連接到那柄巨大無比、正在瘋狂咆哮的鏈鋸斧上。


  那鏈鋸斧的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高速旋轉的鋸齒上還掛著破碎的盔甲碎片和難以辨認的有機組織碎屑。

  「碎鐵者」邁著足以讓地面震顫的沉重步伐,完全無視了護教軍那孱弱無力的射擊,實彈打在他厚實無比的拼湊盔甲上只是叮噹作響,最多留下一個淺淺的白印。

  他張開血盆大口狂笑著,噴出帶著腐臭氣味的口水,一步步逼近那扇象徵著最後希望的聖殿合金大門。

  「砸開這鐵盒子!裡面的閃亮玩意兒都是俺的!」他發出勝利在望的嚎叫,將那柄瘋狂咆哮的鏈鋸斧高高舉起,粗壯得驚人的手臂肌肉恐怖地賁張起來,準備用盡全身的蠻力劈向那扇守護著無數珍貴STC模板、飽經風霜卻依然堅固的聖殿大門——

  然而,就在那瘋狂旋轉、沾滿血污的鋸齒即將觸碰到門板的瞬間,一道銀灰色的閃電以超越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從側面襲來!

  一隻完全覆蓋著流動液態金屬的手,精準無比地、如同最堅固的液壓鉗般死死地攥住了鏈鋸斧最寬厚、最靠近根部的斧刃!

  「嗯?!」碎鐵者的狂笑戛然而止,巨大的衝擊力和他自身向前的慣性讓他一個明顯的踉蹌。

  鏈鋸斧的引擎發出因被強行制動而產生的、極度刺耳的負荷尖嘯,高速旋轉的鋸齒與那隻液態金屬手掌劇烈摩擦,迸發出一連串刺眼無比的亮白色火花和令人牙酸至極的高頻金屬於磨聲!

  然而,那看似流動的金屬手掌卻紋絲不動,鋸齒甚至無法在其表面留下哪怕一絲劃痕!

  費魯斯·馬努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驟然出現在戰爭頭目身側,她的目光冰冷如美杜莎的萬年凍土,穿透面甲和瀰漫的硝煙,死死鎖定在「碎鐵者」那因瞬間的驚愕與不解而扭曲的綠色面孔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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