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拜訪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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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9章 拜訪國教

  國教的教堂內,已經白髮蒼蒼、身形佝僂的老主教依舊坐在他那台略顯陳舊的懸浮平台上,緩緩降落在陳曦面前。

  平台的金屬外殼上布滿了歲月留下的劃痕,但依然平穩地托著這位為信仰奉獻一生的老人。

  比起陳曦上次來訪時,國教的教堂又進行了一輪大規模擴建。

  曾經只存在於老主教藍圖中的宏偉構想——那座尖頂將突破卡門線的巍峨大聖堂,如今已從紙面走向現實。

  工地上機械轟鳴,腳手架林立,巨大的基座部分已經完工,工人們正在向上搭建主體結構。

  陽光透過半成品的高牆縫隙灑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十年來,隨著羅斯托夫遠征的持續,國教向次星區投入了大量資源和人力。

  雖然這些聖戰軍的主要使命是參與遠征,但根據陳曦早年制定的規則,所有聖戰軍都必須經過系統整訓才能奔赴前線。

  因此,他們都會在羅斯托夫II號上停留一段時間。

  在這段等待調遣的日子裡,這些虔誠的信徒們除了每日接受嚴格的軍事訓練外,都會自發組織前往大聖堂工地貢獻自己的力量。

  晨曦微露時就能看到他們列隊前往工地的身影,夕陽西下時仍有人在堅持勞作。

  工地上呈現出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身強力壯的年輕信徒們肩扛手抬,將一塊塊沉重的磚石運送到指定位置;細心的工匠們專注地調配著砂漿,確保每一處粘合都牢固可靠;勤快的清潔人員則穿梭其間,及時清理施工產生的碎石和雜物。

  雖然每個人的貢獻看似微不足道,但正是這些看似瑣碎的勞動日復一日地積累,才讓這座聖殿的地基在十年間逐漸穩固成型。

  隨著遠征戰事逐漸緩和,更多獲得休整機會的聖戰軍懷著對帝皇的無限熱忱投入到建設中來。

  工地上的勞作聲從清晨持續到深夜,錘擊聲、切割聲、號子聲交織成一首虔誠的讚歌,在教堂上空迴蕩不息。

  然而,無論教堂如何擴建翻新,當年老主教親手砌築的那道樸素的石門始終靜靜地矗立在原處。

  石門上那些粗糙的鑿痕歷經歲月洗禮依然清晰可辨,就像一位沉默的守望者,用它的存在無聲地提醒著每一位經過的神職人員和信徒:勿忘初心,方得始終。

  這道不起眼的石門已然超越了其物理意義,成為了連接國教過去與現在的精神象徵,見證著信仰在這片星域中生生不息的傳承與日益壯大的發展。

  「歡迎,總督大人,這些年您可來的少了。」老主教的聲音依舊如記憶中那般溫和慈祥,只是比從前更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沙啞。

  他布滿皺紋的臉上緩緩浮現出那個熟悉的笑容,那雙雖然渾濁卻依然明亮的眼睛在望向陳曦時,流露出的崇敬之情幾乎要滿溢而出。

  自從十年前那個神聖的時刻——活聖人聖塞勒斯汀在教堂顯靈的那一刻起,老主教心中就已堅定不移地認定陳曦是帝皇新的代行者。

  而這些年來的種種事跡——無論是遠征異端的聖戰捷報,還是淨化惡魔的驚人壯舉——無一不在印證著他這個堅定的信念。

  在老人虔誠的目光中,陳曦所做的一切——從指揮遠征軍擊潰異端,到淨化被混沌污染的星球——無一不是在完美踐行著帝皇的意志。

  那雙布滿皺紋的手輕輕摩挲著胸前的天鷹徽記,老主教深信這位站在自己面前的「活聖人」就是帝皇意志的化身。

  作為侍奉帝皇一生的虔誠信徒,他必須傾盡所有智慧與力量輔佐這位神聖的代行者,幫助他完成淨化星域、傳播信仰的神聖使命。

  「遠征事務繁忙,久疏問候了,主教閣下。」陳曦微微欠身,右手撫胸行了一個標準的國教禮節。

  兩人簡單地寒暄了幾句,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向教堂的擴建進度。

  老主教興奮地描述著大聖堂穹頂的最新進展,陳曦則禮貌地詢問著聖戰軍駐地的後勤保障情況。

  每當提及聖戰軍的英勇戰績時,老主教總會發出由衷的讚嘆低語,布滿皺紋的臉上洋溢著欣慰的笑容;而陳曦始終保持著謙遜的態度,將勝利歸功於帝皇的庇佑和將士們的犧牲。

  「這裡還有很多地方在施工,條件簡陋,還請總督大人見諒。」老主教略帶歉意地說道,一邊引領陳曦穿過已經完工的主廊道。

  儘管他口中說著「簡陋」,但走廊兩側高聳的彩繪玻璃窗在陽光下折射出絢麗的光影,描繪著帝皇聖徒們的事跡,地面鋪設著來自遙遠星區的珍貴石材,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莊嚴與華美。


  他們來到一台精雕細琢的升降電梯前,電梯門框上鑲嵌著純金打造的聖人浮雕。

  兩人步入轎廂後,陳曦忽然察覺到什麼,轉身凝視著內壁上那尊金光閃閃的聖人雕像。

  那面容輪廓越看越熟悉,他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

  「國教聖人像,把我的臉弄上去是不是有點過分了?」陳曦無奈地詢問老主教。

  老主教神色自若,仿佛在談論今日的天氣:「總督大人,您覺得您現在和聖人有什麼區別呢?」

  陳曦的眉頭更深地皺起,手指不自覺的握緊了電梯扶手:「我再說一次,我只是個執行帝皇旨意的普通凡人。

  遠征軍的每一名士兵,鑄造世界的每一位工匠,乃至巢都最底層的勞工——我們都在以各自的方式侍奉帝皇。我的職責並不比他們更高貴。」

  老主教布滿皺紋的手指輕輕撫過胸前的聖印掛墜,眼中的光芒卻愈發熾熱:「大人,您可知道,正是這份謙卑讓您的聖行更加耀眼?

  當您說'我只是個凡人'時,卻能率領著遠征軍擊敗可怖的異形;當您自稱'不比任何人特殊'時,卻能親手放逐惡魔王子,將兩顆異形的星球送入亞空間。」

  老人突然頑皮的一笑:「您看,連這座電梯裡的機魂都對您格外溫順。」

  陳曦聞言瞥了一眼電梯的控制面板——確實,平時總會發出嗡鳴的升降裝置今日運行得異常平穩安靜。

  這讓他太陽穴隱隱作痛,這種「神跡」只會加深信徒的狂熱。

  他太清楚被架上神壇的後果了:狂熱的信徒會把他每句話都當作神諭,每個決策都被視為天意。

  屆時別說推行改革,恐怕連最基本的戰略調整都會因「褻瀆聖意」而遭到抵制。

  他一直以來都很排斥國教的狂熱宗教氛圍,雖然他也理解這是有必要的,但在很多時候狂熱的宗教氛圍確實讓他感到很反感。

  尤其是看到國教的那一系列你很難明他們究竟信的是帝皇還是恐老二的儀式的時候,陳曦真的會生理性的不適。

  但在戰錘世界這個活地獄裡,你不信帝皇,那其他四個可就對你的靈魂虎視眈眈了。

  所以信帝皇是必要的,但過於狂熱的信仰卻又招人厭惡。而這也正是陳曦對國教態度矛盾的關鍵點所在。

  「我們到了。」老主教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電梯門無聲滑開,撲面而來的是薰香與羊皮卷的氣息。

  陳曦深吸一口氣,暫時將這些矛盾壓回心底——今天要商討的是其他問題,神學辯論可以改日再續。

  「主教閣下,關於聖人的話題,我覺得還是應該遵循神聖泰拉國教總部的規定來,您覺得如何呢?」陳曦放緩語氣,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

  他刻意避開老主教熱切的目光,將視線轉向會客室牆上懸掛的帝皇聖像——那才是信徒們真正應該崇拜的對象。

  老主教布滿皺紋的臉上浮現出理解的微笑,他微微頷首,白色長袍隨著動作泛起漣漪:「當然,總督大人。我會正式向泰拉教廷提交申請,推動冊封您為活聖人的神聖程序。」

  他說這話時語氣虔誠,仿佛在談論一件已經註定的神聖使命。

  陳曦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輕啜一口茶,借著氤氳的熱氣掩飾自己無奈的表情:「等到了那一天再說吧。現在還請不要搞個人崇拜,我對此非常……」

  他停頓片刻,在腦海中搜尋著既能表達反感又不失體面的詞彙,最終只能搖頭作罷:「你們實在要用聖像,還是繼續用聖塞勒斯汀閣下的面容吧。我想她不會介意這個。」

  「如您所願。「老主教祥和地點頭,布滿老年斑的手指在胸前行了個天鷹禮:「我會提醒工匠們做一些必要的調整。」

  他出人意料地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這讓陳曦暗自鬆了口氣。

  侍從們悄無聲息地退出會客室,厚重的橡木門在機械裝置的驅動下緩緩閉合,發出沉悶的「咔嗒」聲。

  老主教按下桌角的符文按鈕,隨著一陣能量場激活的嗡鳴,會客室四周的牆壁上亮起淡淡的藍光——這是最先進的隔音力場正在運作的標誌。

  現在,這個房間已經成為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密室,任何竊聽裝置都無法穿透這層防護。


  確認了隔音力場已經完美運轉後,老主教鬆弛了方才莊重的表情,他微微前傾身子,布滿皺紋的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總督大人,您專程來找老朽,想必是為了解決當前星區面臨的勞動力短缺問題吧?」

  這個推測並不令人意外。

  陳曦直視著老人睿智的雙眼,乾脆利落地點頭:「沒錯,目前整個次星區的勞動力缺口已經突破千萬大關。

  能夠為我提供合格勞動力的渠道,除了機械教之外,就只有國教掌握了。」

  說到這裡,陳曦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停頓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機械教的生命子宮工廠確實能快速產出勞動力,但奧蕾迦娜賢者在羅斯托夫III號上的生產線……產能遠遠跟不上整個次星區的需求增長。」

  「原來如此。」老主教緩緩頷首,銀白的眉毛下那雙眼睛閃爍著理解的光芒:「看來情況比我想像的還要嚴峻。」

  他摩挲著胸前的聖印掛墜,話鋒卻突然一轉:「不過總督大人,您應該明白,即使以國教的影響力,要組織如此大規模的移民遷徙,不僅需要漫長的時間準備,更需要天文數字般的資源投入。」

  陳曦的嘴角繃緊了。

  他早就預料到這個回答,也準備好了應對之策:「我理解國教的難處。」

  他的聲音沉穩而堅定:「我明白,國教有什麼需求的話,只要羅斯托夫能夠滿足,我會儘量滿足的。」

  「只要您讓帝皇的光輝灑滿整個次星區。」老人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清晰,每個字都像是經過千錘百鍊:「讓每一顆星球上的子民都能虔誠地誦念祂的聖名,讓祂的信仰如同星火般傳遍每個角落。」

  陳曦的瞳孔微微收縮,指節無意識地在座椅扶手上收緊。

  他本以為會聽到諸如稅收減免、傳教特權之類的具體條件,卻沒想到老主教的要求如此……純粹。

  古老的機械鐘依舊在滴答作響,聲音在密閉的會客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老主教蒼老的手指輕輕撫過胸前褪色的天鷹徽,目光依舊停留在那幅壁畫上——畫中帝皇的金色光芒正驅散著混沌的陰霾。

  陳曦的眉頭微不可察地鬆動了一下。

  這個要求簡單得幾乎令他起疑——沒有附加條款,沒有具體細則,就只是最樸素的傳教許可。

  他略作沉吟,隨即乾脆地點頭:「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他當然明白這背後的價值。

  當大裂隙撕開銀河時,唯有堅定的信仰才能保護凡人的靈魂不被混沌侵蝕。

  雖然大裂隙打開還有二十年,但陳曦不可能等到大裂隙打開了再去做準備。

  二十年,在星際尺度上不過彈指一瞬,他必須讓每顆星球都築起精神的堡壘。

  老主教似乎看透了他的思緒,布滿皺紋的臉上浮現出心照不宣的微笑。

  兩人之間的空氣突然變得輕盈起來,仿佛達成了某種超越言語的默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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