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疑罪從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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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疑罪從無

  英國公聽後略顯無奈說道。

  「你小子,合著老夫嫁了個女兒給你不說,還得替你遮風擋雨是吧。」

  「也不知道上輩子老夫欠你什麼了,這輩子得這麼給你出力。」

  賈珏聞言不由得笑了起來。

  在翁婿二人閒聊了兩句之後,朝會也拉開了帷幕。

  文武百官陸陸續續來到了太和殿中,一個個站的端莊筆直。

  不久之後,伴隨著殿外內侍一聲「陛下駕到」,永平帝龍行虎步來到了殿中。

  在永平帝邁步上了金階,正襟危坐在御座之上後,文文武百官行禮參拜永平帝。

  「臣等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永平帝微微抬手後淡然說道。

  「眾卿家平身。」

  「謝陛下。」

  在文武百官起身分班排列之後,永平帝環視群臣之後威嚴說道。

  「今日乃四月初一,朔日朝會。」

  「這段時間,朝中事務繁雜,有賴諸位臣工多多辛苦了。」

  「特別是右相,柯相因科舉案避嫌隱居,右相為朝政之事費心了。」

  右相蕭欽言恭敬行了一禮後說道。

  「多蒙陛下信任,微臣怎敢不盡心盡力。」

  「食君俸祿,為君分憂,此乃人臣之本分也,微臣豈敢居功。」

  永平帝輕笑一聲說道。

  「說得好,若諸位臣工都能如右相這般,何愁我大周不能繁榮昌盛,威震四海。」

  「不過朕也不忍心讓右相日日這般辛勞,所以關於科舉舞弊案之事,還是要儘快了解。」

  「畢竟中樞事務繁重,總讓右相一人擔著,也不是個法子。」

  「刑部尚書李文茂可在?」

  「臣在。」

  刑部尚書李文茂隨即便來到了殿中。

  永平帝看向李文茂詢問道。

  「李卿,之前科舉舞弊案,朕命三法司嚴查,如今可有什麼結果了?」

  李文茂行了一禮後說道。

  「啟奏陛下,三法司在收到陛下旨意之後,便開始全力偵破此案。」

  「經查,科舉舞弊案主謀乃是光祿寺卿王文正,他是本次科舉的考官之一,能夠接觸到考題。」

  「他為了牟取私利,在竊取到考題之後,便指使儒生孫源暗中尋找考生出售考題。」

  「經過審問比對,一共有六名考生購買了考題。」

  「臣已經將詳細情況在奏摺中寫明,請陛下預覽。」

  永平帝風輕雲淡說道。

  「光祿寺卿,三品大員,為了一點黃白之物,如此膽大包天,真是可惡至極。」

  「李卿,朕問你,盛長柏在這六名購買考題的考生名單之中嗎?」

  李文茂搖了搖頭說道。

  「盛長柏不在這六人之中,且他的策論答題也跟這六人的答題並不雷同。」

  「在審訊盛長柏的當天,臣和大理寺卿崔文亮因身體不適,告病了一日。」

  「事後經臣了解,是御史台御史中丞楊林大人認為購買考題的考生家屬及親近之人,也有提前知曉考題參與舞弊的可能,而盛長柏的弟弟盛長楓恰好就是這六個購買考題的考生之一。」

  「所以楊大人把他傳訊到了刑部接受審問。」

  「只不過後來冠軍侯帶人把盛長柏帶走了,所以這件事就擱置了。」

  「還請陛下聖裁此事。」

  李文茂話音剛落,樓太傅便快步來到了殿中說道。

  「陛下,臣想就此事有些愚見。」

  永平帝意味深長的看了樓太傅一眼後說道。

  「太傅請講。」

  樓太傅行了一禮說道。

  「啟奏陛下,科舉乃國朝之根本。」

  「盛家三郎購買了考題,雖然說盛長柏的卷子並不雷同,但也有很大的嫌疑提前知道了考題。」


  「如此一來,他便能對症下藥,早早的鑽研考題策論。」

  「為了公平起見,臣以為應當以科舉舞弊革除他的功名,如此才能使得學子們人人信服,科舉公正無私,請陛下聖裁。」

  永平帝環視了眾人後說道。

  「各位卿家的意見呢?」

  賈珏也隨即來到了殿中行了一禮說道。

  「啟奏陛下,樓太傅的話,臣不能苟同。」

  「科舉自然是需要公平公正,但是不能為了彰顯其公平公正,就犧牲一個無辜的學子前程。」

  「常言說外舉不避仇,內舉不避親。」

  「盛家和臣的確是姻親,但早在多年前,臣便與盛長柏相識,同為白鹿山學院的學子。」

  「盛長柏治學刻苦用功,白鹿山書院的同窗人人知曉。」

  「且其才名遠播,鄉試院試都是名列前茅,才學有目共睹。」

  「只有胸無點墨之人,才需要靠著弄虛作假來竊據高位,盛長柏本就學富五車,他又何必冒著仕途毀於一旦的風險區行科舉舞弊之事呢。」

  「從三法司會審的情況來看,三法司並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盛長柏參與到了科舉舞弊之案。」

  「若是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給盛長柏定罪,那三法司會審的公平威嚴何在。」

  「難道說樓太傅懷疑誰,只要這個人無法自證清白,那這個人就是有罪嘛。」

  「若是如此,我想請問樓太傅,我懷疑你和你兒媳婦扒灰了,我覺得應該把你抓去浸豬籠,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你、你,一派胡言,東拉西扯,是何道理?」

  樓太傅聽後氣的臉都漲紅了,話都說不利索。

  賈珏見狀氣定神閒說道。

  「樓太傅何必動怒,我只是按照你的邏輯做個假設罷了,你若是覺得我說錯了,那你可以證明一下,你沒有跟你兒媳婦扒灰啊,來,你證明給我看看。」

  文武百官聞聽此言全都哄堂大笑起來,英國公更是附和著賈珏打趣說道。

  「樓太傅,看你這吞吞吐吐的樣子,該不會你真的還有這種癖好吧。」

  「嘖嘖,看來要論沒底線,還得是你們這種讀書人啊。」

  樓太傅很是懊惱說道。

  「英國公,你別在這人云亦云的,冠軍侯這些話,完全是一派胡言,不足為信。」

  英國公笑了笑說道。

  「你看看,你證明一下你沒有不就行了,何必動怒呢。」

  樓太傅很是惱火說道。

  「這種事情,我怎麼證明,你們這分明是強人所難。」

  賈珏冷笑一聲說道。

  「呦,虧得你樓太傅還知道有強人所難這四個字呢,那你讓盛長柏自證清白,難道不是強人所難嘛。」

  「你把大周律當什麼了,把三法司當什麼了。」

  「三法司乃是大周最高司法機關,既然無法證明盛長柏參與科舉舞弊案,就應該宣布盛長柏無罪,並且認可其本次科舉的成績,這才是公平公正。」

  樓太傅眼看著賈珏毫不掩飾對大舅哥的庇護,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跟賈珏繼續糾纏了,萬一賈珏再說些有的沒的,那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樓太傅隨即恭敬向著永平帝行了一禮後說道。

  「陛下,科舉乃是國家大事,不可有絲毫的瑕疵啊。」

  「若是盛長柏頂著如此大的嫌疑卻最終無罪,那如何讓天下學子信服朝廷啊,請陛下三思。」

  御座之上,永平帝略一思考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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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冠軍侯和太傅所言都不無道理。」

  「這樣吧,為了確保盛長柏的成績能夠讓人信服,今日在這金殿之上,朕就試一試盛長柏的才學如何。」

  「本次參與科舉的所有考官全部出來,你們商議出三道策論考題,然後傳盛長柏上殿答題。」

  「滿朝文武都來參與評判,倘若這個盛長柏真的是學富五車,那就保留他本次科舉成績。」

  「若是個酒囊飯袋,即刻便革除功名,諸位臣工以為如何啊?」


  蕭欽言帶頭行了一禮後說道。

  「陛下英明。」

  文武百官隨後齊聲附和道。

  「陛下英明。」

  眼看著樓太傅站在殿中一副糾結模樣,永平帝淡然說道。

  「太傅,你以為如何?」

  樓太傅見狀只能無奈說道。

  「陛下聖明。」

  永平帝微微點頭說道。

  「既然大家都沒異議,那考官們即刻去偏殿商議考題吧,夏守忠,派人去傳盛長柏前來。」

  「等考官們商議好考題,便命他上殿答題。」

  「奴婢遵旨。」

  很快考官們便去了偏殿,趁著這個間隙,侍讀學士盛弘來到了殿中行了一禮後說道。

  「啟奏陛下,臣侍讀學士盛弘,有本啟奏陛下。」

  永平帝聽後笑著說道。

  「盛卿所奏何事啊?」

  盛弘取出奏摺後說道。

  「陛下,臣具本彈劾樓太傅,包庇親族,其親族橫行地方,欺男霸女,草菅人命,劫掠民田,罄竹難書。」

  「樓太傅身為太傅,不僅不約束親族,反而利用權勢包庇親族,使其親族越發肆無忌憚。」

  「樓太傅長子僅僅在這半年時間,便參與命案多達三起,強搶民女六人。」

  「京兆尹畏懼樓太傅權勢,至今案卷都不敢上報,臣已經將詳細情況記載在奏摺中,相應人證物證,也都在臣的保護之中。」

  「請陛下命三法司公審此案,還百姓一個公道,嚴懲此等身居高位人面獸心之輩。」

  盛弘的這個奏摺,瞬間使得滿朝譁然。

  前文書說過,大周是不存在風聞奏事的,任何人彈劾,都需要收集到真憑實據才能彈劾。

  若是無中生有,一旦查明真相,便會以誣告罪反坐。

  盛弘不過是四品侍讀學士,公然彈劾一品的太傅。

  若是事後查明子虛烏有,盛弘這頂官帽也就沒了。

  盛弘敢在朝會之上公然彈劾,不用說,手裡必然是掌握著狠貨的。

  這下子一眾官員看向樓太傅的眼神就複雜了,畢竟誰也說不準,這會不會是樓太傅最後一次出現在大朝會上了。

  心中最慌亂的就要數樓太傅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樓家那些人是個什麼德行,自己兒子是個什麼貨色,樓太傅自己最清楚。

  為了給兒子收拾爛攤子,樓太傅沒少費心。

  放在以前,這些事樓太傅根本也當成回事兒。

  畢竟自己兒子欺負的不過是一群賤民罷了,這些泥腿子有什麼可怕的。

  但是當這些事情在朝堂之上被曝光了,瞬間就是軒然大波。

  還是那句老話,你可以心裡把泥腿子不當人,你也可以暗地裡欺負這些泥腿子,只要你收拾好,別給敵人留下把柄就行。

  有些事情,不上稱沒有四兩重,上了稱,一千斤也打不住。

  樓太傅心中不由得慌亂了起來。

  不應該啊,自己處理這些事情,找的都是心腹,盛弘怎麼會知道這些事情的。

  而且說的還言辭鑿鑿的,好像親眼目睹一般。

  儘管有些驚慌,但樓太傅還是強裝著鎮定面向永平帝行了一禮後說道。

  「陛下,臣為官數十年,行得端坐得正,盛大人這分明是因為科舉舞弊案臣秉公直言心懷不滿,故而對臣報復,請陛下明鑑。」

  永平帝淡然一笑說道。

  「太傅素有清名,朕自然知道。」

  「不過盛卿具本彈劾,按照大周律,朕自然沒有駁回之理。」

  「太傅放心,若盛卿真的是風聞奏事,朕絕對嚴加處置。」

  「至於這段時間嘛,太傅還是效仿柯相,在府中休養吧。」

  「李文茂,你們三法司關於科舉舞弊案很快就能結案了,正好,就按盛卿奏摺中所言,去徹查一下此事,看看是否有樓家親族依仗權勢橫行霸道欺壓良善之事。」

  「記住,一定要認真仔細的查探,不要冤枉一個好人,也不要放過一個壞人。」


  「臣謹遵陛下教誨。」

  聞聽此言,樓太傅瞬間冷汗就出來了,他哪裡還不明白,這次只怕自己在劫難逃了。

  樓家根本就經不住查,一查一個準。

  自己這些年為親族和孩子幹的事情,一旦查出來,樓家就徹底垮了。

  其實如同樓家這種家族,橫行霸道再正常不過了。

  基本上朝廷大員的家人,都會有類似的情況。

  樓太傅心裡清楚,自己這是因為提前站隊大皇子,搞得永平帝心裡厭煩,這才要拿自己做了典型了。

  一想到這裡,樓太傅心中也是無比懊悔,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不過眼下樓太傅知道,自己除了一條道走到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現在就要看皇后和大皇子給不給力,能不能保住自己了,這是自己和家族唯一的生路。

  在打定了主意之後,樓太傅恭敬行了一禮後說道。

  「多謝陛下命三法司為臣證明清白,那臣就回府中休養了,臣告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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