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滴血不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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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滴血不沾

  「吱呀——「

  蘇承推開木窗,屈指彈斷盤框蛛絲,抖落細碎塵灰。

  看著這間客棧的淒涼環境,他又想到一路所見,不禁皺眉。

  此鎮實在淒涼慘澹,縱然活人不少,卻到處死氣沉沉。

  老掌柜推門而入,寥寥幾步卻走得顫顫巍巍。

  「客官,我這小店沒什麼能招待的,只有這茶」

  他滿是褶子的枯臉微抖,將熱騰陶壺端上了桌:「客官今日早些休息,晚上別出門了,外面亂的很」

  「這裡出了何事。」

  蘇承瞥見其滿臉蠟黃:「看你們鎮上氣氛不太對。」

  老掌柜無奈搖頭:「還能是什麼,無非修士作孽,鬧得人心惶惶。」

  「是七玄宗?」

  「噓!」老掌柜連忙捂嘴作噤:「客官到外頭可千萬別亂說,若叫哪個狗腿子聽見,只怕麻煩纏身。」

  蘇承摩挲著指掌:「這七玄宗的人,也會大開殺戒?」

  見對方猶豫不語,他隨手亮了亮令牌:「我是京城來人,途徑此地有些好奇。」

  老掌柜雙眼略微睜大,很快苦澀出聲:「他們不至於做的如此決絕,但也在十里八鄉間橫行霸道慣了,聽見誰嚼舌根,出手便是打殺。

  近些年不時有鄉親離奇失蹤,我們心裡或多或少也都有數.」

  蘇承默默倒上一杯茶,暗自思忖。無怪乎當地百姓都渾渾噩噩,過了那麼多年朝不保夕的日子,確實煎熬。

  「當地的官府如何?」

  「哎,不過是一丘之貉。」老掌柜嘆息一聲:「客官過了今晚便早些離開吧。近日又有許多修士要來爭什麼寶物,鬧得更是滿城風雨。」

  「寶物?」

  蘇承心思微動:「是在鎮外那座山上?」

  「對,靈犀山。」老掌柜一拍大腿:「那山上常年凍得掉渣,也不知哪來什麼寶物,能讓那些修士如此眼饞。」

  「來了多少修士?」

  「我這小老兒,哪知道那麼多。」

  老掌柜失笑兩聲,隨手指了個方向:「對面那條街富裕些,興許有哪位修士落腳歇息,客官若想打聽,可去那邊瞧瞧。」

  說著又連忙補了句:「但那些修士實在可怕,客官還是少去招惹為妙。」

  「多謝告知。」

  「行了,我也不便叨擾,客官請自便。」掌柜並未多留,在叮囑後便蹣跚離開。

  蘇承轉身回到桌旁,面露思索之色。

  「公子想會一會那些修士?」

  聽見時玄的清冽嗓音,他很快搖了搖頭。「只是在想那所謂的『寶物』.會是何物。」

  「尋常來說,大多會是些天材地寶,用以煉製丹藥與兵器。」

  時玄淺笑一聲:「公子想去爭一爭?」

  「拿下靈脈再說。」蘇承將茶水一飲而盡:「天色尚早,我們先上山瞧瞧。」

  「公子趕了一路,無需休息?」

  「等尋完了靈脈再回來。」

  眼見蘇承拉著自己的身子轉頭出屋,時玄不禁啞然。

  這壞人到底是何詭異體質,怎麼都不會累的.

  途徑掌柜所說的街巷,驟然改變的氣氛令蘇承頓時停步,面露驚疑。

  各家商鋪門前歡聲吆喝,朱樓繡閣間羅裙翻飛,鶯啼燕語混著觥籌交錯聲震飛檐。

  他默默回頭,看向剛走過的那段路——

  好似行屍走肉般的佝僂人影蹣跚往來,一片愁雲慘澹。

  這般突兀景象,割裂如陰陽兩界,看得蘇承暗暗咂舌。

  「這七玄宗的手段,想來也不簡單。」

  他幫身旁的時玄拉緊帷帽,一同踏入街中,眼角餘光不時掃過沿途古建。

  「果然有修士在此。」

  蘇承踏入心玄境界,對外界靈氣的流動也更為敏銳。只略作感知,便能捕捉到幾縷細微波瀾。

  最強者,似不過心玄而已。


  他袖中手指微微跳動,眼裡閃過一絲銀芒。

  「——這位公子,不妨過來坐坐?」

  恰至此時,一道爽朗笑聲驀然傳來。

  蘇承腳步微頓,循聲側望,就見一名身穿白袍的儒雅青年坐在樓堂窗旁,倚著纏金憑几舉杯遙敬。

  「如今天色正好,何不入席共飲?」

  此人是修士。

  蘇承眼中銀芒隱去,嘴角微揚,大步邁進酒樓,翻袍入座。

  白袍男子笑容更盛:「好!公子是個爽快人,不枉我邀你同座品酒。」

  身旁的跑堂掛著諂媚笑容,連忙幫兩人都倒上美酒。

  蘇承並未碰杯,只是饒有興致道:「你是哪一方的修士。」

  「七玄宗,王勝濤。」白袍男子樂呵笑著,舉杯一口飲盡,不過癮般咂了咂舌。「這酒不夠烈,快去取更好的酒來!」

  「是馬上回來!」

  跑堂慌忙奔走,滿堂歡語倏然凝滯,唯有琵琶弦顫出半個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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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四周又恢復歡鬧喧囂。

  蘇承隨意一瞥:「王道友身為宗門子弟,怎有閒心在鬧市街中嬉鬧玩耍?」

  「公子果然是外地來客。」

  王勝濤夾了兩口小菜:「我宗駐於當地百年不止,這些樓閣廟宇都為我宗所有,自然任由弟子隨意耍玩。」

  他很快又露出豪爽笑容:「我這人最擅廣交好友,剛才見兄台渾身氣勢隱而不發,便知你修為定然不俗,方才擅作主張喚來兄台,想要好好結實一番。」

  說話間,又自顧自倒滿酒水:「雖是萍水相逢,但能在茫茫人海中相識一場,也算是有緣。」

  王勝濤思索片刻,猛然說道:「不如這樣,兄台往後再踏入方圓百里,只要報上我的名號,無論想要何物都可隨意取用,如何?」

  蘇承隨意摩挲著瓷杯青紋:「想要什麼,都行?」

  「當然可以。」王勝濤笑了笑:「無論是金銀珠寶,還是美人孩童,兄台大可隨意享用。」

  此言一出,酒樓內外又寂靜片刻。

  蘇承眼角餘光掃出,剛才還在對面酒樓門前媚笑引客的女子,頓時露出一瞬驚恐。

  「可與我說說,怎麼個享用法?」

  「兄台說笑了。」

  王勝濤失笑兩聲,大咧咧的一揮手:「你可曾聽過數百里的浣星宗?」

  蘇承眼皮微挑,不動聲色道:「略有耳聞。」

  「相傳那浣星宗頗懂得經營之道,懂得細水流長。」王勝濤無奈搖了搖頭:「可前段時日我親自一瞧,發現他們在暗處多有胡亂殘殺,煉製手法亦是萬分粗糙,不知浪費了多少醇香精血,難登大雅之堂。」

  言至此,身形佝僂的店小二正好趕回,哆哆嗦嗦的端出酒罈,往碗中緩緩傾倒。

  剎那間,一股極為刺鼻的血腥味湧出,混雜著酒氣瀰漫四散。

  蘇承視線瞥過,就見碗中翻起猩紅濃稠的血水,依稀還能見到幾顆慘白珠子

  「這些人啊,可得好好養著。」

  王勝濤端碗輕抿一口,無比回味般砸了咂嘴,嘴角都染開觸目驚心的血紅。

  「凡人雖身無靈氣,可一身血肉若能細細鍊制,亦可蘊養成頗為不俗的靈材妙藥。我這些年多有鑽研,琢磨出許多別出心裁的煉製之法,兄台若有興致,我也可傳授——」

  「你這酒,何時釀成?」

  蘇承驀然出言打斷,王勝濤眉頭挑起,很快自豪一笑:「此酒乃是我半年前的傑作,是用兩對母女的心頭血共同煉成,還加了許多靈藥,更添不少風味。」

  他隨手拿起酒罈,笑呵呵的遞來:「兄台不如親口嘗嘗?」

  蘇承看著酒罈內浮動的血肉,面容平靜無波,伸手接過放置桌上。

  「如此大禮,我也該回贈一禮才行。」

  「哦?兄台有何妙寶——」

  鏘!

  劍芒炸響,霎時響徹長街。

  銀芒青鋒如匹練一閃,斜向洞穿樑柱,余勁穿牆而出。

  王勝濤臉上還殘留著好奇笑容,頭顱已然滾落在桌,斷頸焦黑一片,滴血不出。

  蘇承握緊嗡鳴不止的青玄劍,止住溢散靈光,餘光微瞥。

  【青玄鳴冥劍,丹級兵器】

  他收回玄劍,將王勝濤的頭顱隨意擺正。「贈你個教訓,下輩子好好做人。」

  待起身路過僵坐著的無頭屍體,朝肩膀一拍。

  「吸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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