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530赤練掌翻三尺浪玄冰甲護一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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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年約十六七歲,容貌絕美,肌膚晶瑩剔透,一頭青絲柔順地垂落肩頭,發間巧妙地別著一支毒針,針尾的紅綢隨風輕輕搖曳,如同烈火中的一抹艷紅,與李莫愁昔日的模樣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然而,她的雙眼卻與李莫愁截然不同,沒有絲毫怨毒之色,反而清徹如水,透露出幾分不屈不撓的倔強,讓人不禁為之動容。

  她忽然施展「赤練神掌」,拍向供桌,掌風帶著腐蝕性的毒液,卻被石飛揚施展「移花接玉」神功引向廟柱。毒液蝕穿木頭的滋滋聲里。

  女子見狀,勃然大怒,又施展「拂塵功」掃向石飛揚的面門,銀絲上的倒鉤纏著七步倒的毒粉,嬌叱道:「我師父的仇,今日該報了!」

  拂塵突然變招,銀絲纏向他的綠竹棒,竟使出幾分古墓派的「玉女心經」招式。

  石飛揚的冰寒目光凍住她的衣袖,綠竹棒輕輕挑飛她發間的毒針,低聲喝問:「你是李莫愁的弟子?你不知道她是二十年前的大魔頭嗎?她何德何能,值得你為她守護?再者,她是在絕情谷自焚而死,與石某何關?與楊大俠何關?」

  他的指尖拂過她腕間的守護砂,那裡的皮膚因常年練毒而泛著青黑,又斥責道:「你這般年紀,何必被仇恨困住?」女子的拂塵突然垂落,毒粉撒在地上,竟開出細小的紫花。

  她望著供桌上的麥餅,突然紅了眼眶,又嬌喝道:「師父臨終前說,只有殺了你,才能解開她的心結。當年要不是你守護小龍女那妖孽,她早就是甄志丙的女人了!」

  這不是理由的理由,讓石飛揚感覺有些蹊蹺。

  女子白衣的下擺掃過地上的血漬,那裡躺著三具黑暗之門教徒的屍體,咽喉處都插著她的毒針,她眨眨眼睛,又解釋道:「他們要搶我的《五毒秘傳》,是我殺了他們。」

  石飛揚忽然明白此女在暗示他廟裡藏著非凡殺手。果然,黑暗之門的「幽冥爪」從樑上垂下,爪風攜帶著屍腐的惡臭,為首的護法面具下露出半截舌頭——那是被李莫愁當年的毒掌蝕掉的舊傷。

  石飛揚隨即施展「帝天狂雷」神功,化冰為雷,在廟內炸開一道缺口,將堪堪現身的殺手炸得屍骨無存。白衣女子的「赤練神掌」同時拍向左側的教徒,掌風所及之處,皮膚瞬間潰爛成膿水。

  石飛揚探手摟過白衣女子的纖腰,飛掠而出,冰氣突然注入她的經脈,明玉功的漩渦吸力將她掌中的毒素緩緩導出,又關切地道:「你的毒掌練岔了。」

  綠竹棒在他身後化作殘影,「盪魔雲」的刀氣將右側的教徒盡數震碎,血肉濺在供桌的神像上,與斑駁的金漆混作一團,又教誨道:「李莫愁的毒掌需以《玉女心經》調和,你這般蠻練,不出三年便會毒發身亡。」白衣女子纖腰被摟,不由羞紅了俏臉,她的拂塵突然纏住石飛揚的手腕,銀絲上的倒鉤刺進他的玄甲縫隙。她的眼睛在火光中亮得驚人,質問道:「你為何要救我?」

  石飛揚的冰氣正順著她的經脈流轉,將毒素凝成冰晶從指尖逼出,那些冰晶落在地上,竟化作細小的蝴蝶形狀。他分開白衣女子,答非所問:「姑娘尊姓芳名?請賜教!」

  白衣女子感恩石飛揚為其驅毒療傷,便坦蕩地道:「李彩蝶!」又羞羞答答地道:「我其實不是李莫愁的弟子,她哪有我這般年輕的弟子呀?我是陸無雙的弟子,剛才不過是試探你的武功!久聞石大俠武功驚世駭俗,今日一試,果然名不虛傳!」

  石飛揚稱讚道:「陸女俠、程女俠都是石某十分佩服的武林義士。襄陽保衛戰,她們也來了,石某難得見到她們的颯爽英姿!」李彩蝶聞言,「呵呵」滿臉甜笑,對石飛揚柔情了許多。兩人遂結伴前往終南山,一路上,有說有笑。

  ……

  終南山的山道上,龍虎門的「猛虎下山拳」堵住了去路。

  副門主周嘯天領著三百三十一名弟子,都穿著虎皮坎肩,他們腰間的彎刀在陽光下泛著嗜血的光。他暴喝道:「石飛揚,把《九陰真經》交出來,饒你全屍!」

  石飛揚冷笑道:「想要《九陰真經》,就拿命來換!」竟然如此坦蕩承認《九陰真經》在他手上,真讓李彩蝶佩服之至。周嘯天在怒,咆哮一聲,施展「猛虎下山拳」,直撲石飛揚,他的弟子也紛紛拔刀撲向李彩蝶。山道被龍虎門弟子堵得水泄不通。周嘯天的「猛虎下山拳」剛猛無儔,鐵拳砸在石飛揚腳邊的青石上,裂出的蛛網紋瞬間蔓延到三丈開外。

  三百三十一名弟子的虎皮坎肩在陽光下泛著油光,腰間彎刀出鞘的脆響連成片,刀刃上的寒光映著山澗,將流水都染成了冷色。

  石飛揚的綠竹棒突然在掌心轉得飛快,棒梢的銅環叮噹作響,竟壓過了龍虎門的咆哮。他的玄甲微微側轉,正好將李彩蝶護在身後,冰紋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戲謔地道:「周副門主,當年耶律幫主在襄陽用這棒法,不知打爛多少蒙古狗的狗頭。今日便讓你嘗嘗滋味。」


  他的綠竹棒棒身突然點向周嘯天的膝蓋,正是「挑」字訣里的「棒挑癩犬」,周嘯天的鐵拳迎著棒影砸去,拳風帶起的沙石打在崖壁上,激起的回聲像猛虎咆哮。

  石飛揚的綠竹棒卻在觸及鐵拳的剎那突然變向,一招「反挑狗身」使出,棒勢順著他的臂彎滑上,棒梢的銅環纏住他的脈門,輕輕一擰便卸了他的拳力。

  龍虎門弟子的彎刀此時已如潮水般湧來,刀光在山道上織成密網,直撲李彩蝶的周身要害。

  石飛揚關切地道:「小心!」施展「纏」字訣,綠竹棒在身前轉出個圓圈,「鬥犬十弄」的棒影將李彩蝶裹在中央。彎刀砍在棒影上紛紛彈開,三十名弟子的手腕被棒影裹住,硬生生被他拽得撞在一起,腦漿濺在虎皮坎肩上,與皮毛黏成一團。李彩蝶趁機施展「三無三不手」,「無孔不入」的指風點向最近的弟子周身大穴,指尖划過之處,對方的「氣海穴」「膻中穴」同時迸出血珠。

  周嘯天施展「猛虎下山拳」之「餓虎撲食」再次襲向石飛揚,拳風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

  石飛揚的綠竹棒突然貼地橫掃,「絆」字訣里的「撥狗朝天」將他的腳踝裹住,順勢一挑便讓他摔了個四腳朝天。棒影隨即罩下,「棒打狗頭」的劈勢帶著冰氣,周嘯天的虎頭頭盔應聲碎裂,額頭頓時見骨,卻依舊咆哮著揮拳:「給我殺!誰取石飛揚首級,賞黃金千兩!」

  龍虎門弟子紛紛施展「猛虎擺尾」腿法踢向李彩蝶的後心。李彩蝶冷哼一聲,放民「無所不至」,指風突然變向,指尖點向對方的「陽關穴」「環跳穴」等偏門穴道。

  慘叫聲中,龍虎門弟子的膝蓋突然向後彎折,竟以詭異的姿勢倒在地上。石飛揚的綠竹棒此時已殺開條血路,「引」字訣的「引狗入寨」將三十餘名弟子誘向崖邊,棒梢突然一挑,「橫打雙獒」的棒勢讓他們互相撞落懸崖,慘叫聲在山澗里迴蕩許久才消失。

  李彩蝶施展「無所不為」,指風專打敵人柔軟之處,指尖戳瞎兩名弟子的眼睛,掌風拍在另一名弟子的咽喉,指節叩碎第四名弟子的褲檔。

  她的白衣在血雨中翻飛,卻總在遇險時被石飛揚的棒影護住——當龍虎門弟子從背後偷襲時,綠竹棒會及時用「封」字訣的「壓扁狗背」將其攔下;當刀光從側面砍來時,「餓狗攔路」的棒勢會精準地擋住刀鋒,連她鬢邊的碎發都沒被刀風掃到。

  周嘯天見狀,氣得連連怒吼,其「猛虎登山」拳勢突然變得刁鑽,拳頭專打石飛揚的下盤。

  石飛揚握著綠竹棒,施展「轉」字訣,「惡犬回咬」「快擊狗臀」的棒影在他周身遊走,棒梢的銅環不斷敲擊他的軟肋,每聲脆響都伴隨著骨骼斷裂的悶響。

  緊接著,石飛揚施展「深藏身與名」玄妙輕功,橫臂摟過李彩蝶,在刀叢中穿梭,玄甲擦過龍虎門弟子的彎刀時,冰氣會瞬間將刀刃凍住,為她爭取出拳的空隙。

  山道上的屍體已堆到膝蓋高,虎皮坎肩的腥氣與血腥混在一起,令人作嘔。

  李彩蝶的「三無三不手」越來越凌厲,「無孔不入」的指風點得敵人穴道迸血,「無所不至」的掌力讓偏門穴道流膿,「無所不為」的手法專破敵人護身真氣。

  三十名試圖用硬功抵擋的弟子,眼珠被她硬生生摳出,慘叫著滾下懸崖。她瞥向石飛揚的背影,見他的綠竹棒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護住自己的破綻,突然明白這哪裡是廝殺,分明是他在刻意給她餵招。

  周嘯天的「猛虎歸山」拳勢已是強弩之末,每拳打出都會噴出大口鮮血。

  石飛揚的綠竹棒突然停在他眉心前,「戳」字訣的「狗眼看人」棒勢蓄而不發。

  他怒斥責道:「龍虎門的幫主若知你勾結蒙古人,不知會如何處置?」冰氣順著棒梢滲入周嘯天的眉心,他的瞳孔突然放大,仿佛看到了什麼恐怖景象,喉嚨里咯咯作響,最終頭一歪沒了氣息。

  最後三十一名龍虎門弟子的反撲格外瘋狂,彎刀組成的刀牆壓得兩人連連後退。石飛揚施展「封」字訣,「犬牙交錯」「母狗護雛」的棒影在身前織成鐵壁,將所有刀光盡數擋下。

  李彩蝶施展「三無三不手」,在棒影掩護下專攻敵人破綻,指風點穴,掌力碎骨,指尖摳挖,轉眼間便有三十人倒在血泊中。龍虎門最後一名弟子握著彎刀,砍向李彩蝶的面門,石飛揚握著綠竹棒突然從不可思議的角度襲來,一招「落水打狗」的劈勢將刀身劈斷,棒梢順勢點在他的咽喉。

  那弟子的屍體倒下,李彩蝶才發現自己的白衣上竟只沾了幾滴血,而石飛揚的玄甲已被血浸透,綠竹棒的銅環上掛滿了碎肉和毛髮,卻依舊牢牢護在她身前。


  山道上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三百三十一具屍體將去路堵得嚴嚴實實。石飛揚的綠竹棒在崖邊一挑,冰氣將屍體盡數掃入山澗,棒梢的銅環叮噹作響,像是在清點殺敵的數目。

  李彩蝶看著他玄甲上的刀痕都在身體右側,顯然是刻意護住左側的自己,她低聲道:「多謝。」

  石飛揚的冰氣拂過綠竹棒上的血污,將其凍成冰殼抖落,調侃地道:「你我同路,不必言謝。」棒身突然指向山道盡頭,那裡的夕陽正染紅終南的群峰,又介紹道:「再走半個時辰,就能到重陽宮了。」他的玄甲轉向來路,冰紋映著山澗里翻滾的血色,戲謔地道:「這些雜碎的血腥味,夠狼群啃三天了。」

  李彩蝶的白衣在晚風中輕輕飄動,望著石飛揚的背影,突然覺得這道被血浸透的玄甲身影,比古墓里的寒冰更讓人安心。她的指尖撫過腰間的毒囊,那裡的「冰魄銀針」已所剩無幾,卻在剛才的廝殺中,始終沒機會用到最毒的那枚——因為石飛揚的棒影,總在她需要之前,就將危險盡數擋下。

  終南山的暮色漸濃,兩人的身影在山道上漸行漸遠。綠竹棒敲擊青石的聲響,與李彩蝶的衣袂破風聲交織在一起,崖壁上的血跡順著水流往下淌,在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里,泛著詭異而溫暖的紅光。

  ……

  活死人墓的青石門框上,斑駁的刻痕正往下滲著黑血。

  柳乘風的「南山劍法」帶著松濤般的清勁,劍尖卻如毒蛇吐信,專往石飛揚的肘彎、膝窩鑽——那些關節處的玄甲最薄,冰紋下的皮肉已被劍氣割出細痕。

  他身後的十二輛板車突然掀開黑布,棺材蓋「哐當」落地,十二具「藥人」的指甲在月光下泛著青黑,眼窩深處的紅光將墓道映得如同鬼域。

  石飛揚橫臂摟過李彩蝶,施展「深藏身與名」玄妙輕功,身形一晃,便躲開了敵匪的致命偷襲。

  柳乘風的劍穗纏著塊人皮,上面的眉眼依稀是某名門正派的掌門,他陰森地道:「石飛揚,嘗嘗我煉了三年的『十二煞神』。這些寶貝,可是用終南七十二峰的童男童女煉的,比你那綠竹棒有趣多了。」說罷,施展「南山劍法」之「蒼松迎客」,劍尖劃著名弧線刺向石飛揚的咽喉,劍風裡裹著「腐心散」的腥氣。

  石飛揚鬆開李彩蝶,叮囑道:「仙子,你小心點!」握著綠竹棒,在掌心轉出個圓潤的弧,施展「封」字訣里的「母狗護雛」,又將李彩蝶圈在身後。

  李彩蝶的心暖暖的,熱淚盈眶,卻也擺開架勢。

  石飛揚棒影撞上劍尖的剎那,冰氣順著棒身蔓延,柳乘風的劍鋒頓時覆上層薄冰。他借勢旋身,「引」字訣的「引狗入寨」帶著柳乘風往墓道深處退,同時低聲對李彩蝶道:「藥人怕火,用你的毒針引火星。」

  李彩蝶噙著熱淚,「嗯」了一聲,施展「三無三不手」已扣向最近的「藥人」。緊接著,她施展「無孔不入」,指風點向其「百會穴」「湧泉穴」,指節卻被對方堅硬如鐵的皮肉震得發麻。

  「藥人」的利爪突然掃向她的面門,指甲縫裡的黑垢濺在她的白衣上,蝕出細小的孔洞。

  石飛揚的綠竹棒此時如靈蛇出洞,「挑撥狗爪」的挑勢精準地纏住「藥人」的腕骨,順勢一擰便將其胳膊擰成麻花,棒梢隨即點在它的心口,冰氣瞬間將其凍成冰雕。

  柳乘風的軟劍一彈,施展「南山劍法」之「枯藤纏樹」,突然纏上綠竹棒,劍身在棒身上繞了三圈,竟想硬生生奪下兵器。石飛揚施展「纏」字訣,一招「死拉狗尾」使出,棒勢順著劍圈反纏,棒梢的銅環纏住柳乘風的劍穗。兩人角力的剎那,十二具「藥人」已如潮水般湧來,利爪在墓道里抓出火星,腥臭的涎水滴在地上,腐蝕出滋滋作響的小洞。

  石飛揚忽見李彩蝶遇險,便急切地道:「彩蝶姑娘,小心腳下!」他緊急施展「絆」字訣,握著綠竹棒突然掃向李彩蝶身側,「撥狗朝天」的棒勢將撲向她後心的「藥人」絆倒。

  那怪物的利爪擦著她的發梢划過,帶起的腥氣讓她幾欲作嘔。

  李彩蝶施展「無所不至」,指風趁機點向其偏門穴道,指尖戳進「藥人」的「章門穴」,那裡的皮肉雖硬,卻被她用內力逼出黑血——那是「藥人」的命門所在。柳乘風的劍鋒突然轉向李彩蝶,「南山劍法」之「飛絮沾衣」的劍勢輕飄飄的,卻藏著七種變化,劍尖總在她閃避的死角出現。

  石飛揚的綠竹棒如影隨形,「餓狗攔路」的封勢每次都在間不容髮之際擋住劍影,棒梢的銅環甚至擦過李彩蝶的鬢邊,將她的碎發纏在棒上。他對柳乘風罵道:「你的對手是我!」遂施展「劈」字訣帶著冰氣劈向柳乘風的面門,「棒打狗頭」的勢道讓對方不得不回劍自保。


  「藥人」的利爪撕開了李彩蝶的袖口,露出的皓腕上頓時添了道血痕。

  石飛揚的綠竹棒突然化作漫天棒影,「鬥犬十弄」的纏勢將她護在中央,棒梢點、挑、劈、戳,在明玉功的加持下,轉眼間便有四具「藥人」被凍成冰雕。

  李彩蝶的「無所不為」指風在棒影掩護下愈發狠辣,指尖摳出「藥人」的眼珠,掌力拍碎它們的咽喉,甚至用指甲撕裂其小腹——那些怪物的內臟早已被毒物蝕成漿糊,濺在她的白衣上,宛如綻開的墨梅。

  柳乘風揮劍劃出「南山劍法」之「野火燎原」,劍影在墓道里織成火海,每道劍光都帶著灼燒皮肉的熱浪。石飛揚的綠竹棒突然貼地滑行,「棒迥掠地」的引勢將李彩蝶往墓道深處帶,同時用「橫打雙獒」的棒勢掃向兩側的「藥人」,冰氣與火光碰撞,激起的蒸汽里,他的玄甲被劍氣劃出三道深痕,血珠順著冰紋往下淌,卻始終沒讓火星沾到李彩蝶的衣角。

  第七具「藥人」的利爪即將抓到李彩蝶的腳踝時,石飛揚的綠竹棒突然從不可思議的角度襲來,「反挑狗身」的挑勢將其整個掀飛,撞在墓道頂端的石鐘乳上,碎成滿地冰碴。他的玄甲此時已如血澆,綠竹棒的銅環上掛著「藥人」的碎骨,卻依舊穩穩護在她左前方,恰好擋住柳乘風從左側攻來的劍影。

  李彩蝶施展「無孔不入」,指風點倒第八具「藥人」時,突然發現石飛揚的左肩鎧甲已被劍氣劈開,傷口裡的血正順著臂彎往下滴,滴在綠竹棒上,與冰氣凝成鮮紅的冰晶。而她自己除了袖口的輕傷,竟毫髮無損——那些本該落在她身上的劍招,都被他用身體硬生生擋了下來。

  此刻,柳乘風的「南山劍法」已顯頹勢,劍影里的破綻越來越多。石飛揚的綠竹棒突然加快速度,「轉」字訣的「幼犬戲球」在他周身轉出個大圈,棒影將最後四具「藥人」盡數圈入,冰氣瞬間將它們凍住的同時,「劈」字訣的「落水打狗」帶著風雷之勢劈向柳乘風的胸口。

  就在劍鋒即將刺穿石飛揚咽喉的剎那,石飛揚忽然施展「劍二十三」神功,劍氣領域展開的瞬間,墓道里的一切都靜止了——柳乘風的劍停在離他咽喉寸許的地方,瞳孔里映著自己被綠竹棒洞穿的胸口。

  李彩蝶的毒針懸在半空,針尖距「藥人」的眼窩只有半分;甚至連「藥人」滴落的涎水都凝固在半空,宛如晶瑩的毒珠。她看著石飛揚玄甲上的冰紋在領域中流轉,那些紋路正將柳乘風的劍氣一點點導偏,最終盡數落在自己的鎧甲上。綠竹棒從柳乘風胸口穿出的剎那,冰氣順著傷口蔓延,將他的心臟凍成冰坨。

  當劍氣領域散去時,柳乘風的屍體轟然倒地,十二具「藥人」的冰雕同時碎裂,冰晶里裹著的黑血濺在墓道里,與石飛揚的鮮血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石飛揚的綠竹棒拄在地上,玄甲上的血珠滴在青石板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李彩蝶的指尖撫過他肩甲的傷口,那裡的冰氣正緩緩止血,她突然從懷中取出個小瓷瓶,將解毒丹倒在掌心,溫柔地道:「這是用玉蜂漿煉的,能解『腐心散』。」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傷口,引得他微微皺眉。

  石飛揚的綠竹棒在地上輕輕一點,扶著她往墓道深處走,低聲道:「柳乘風的師父當年被你師父廢了武功,他這是報仇來了。」冰氣拂過她袖口的傷口,將毒血凍成冰晶,又點撥道:「以後遇到南山派的人,記得先點他們的『曲池穴』。」

  墓道深處的玉蜂燈光漸漸亮起,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李彩蝶看著石飛揚玄甲上那些為護她而添的新傷,突然明白為何師父臨終前總對著楊過的畫像嘆氣——有些守護,本就無關正邪,只關乎人心。

  她握緊手中的解毒丹,快步跟上他的腳步,白衣上的墨梅般的血漬,在燈光下竟顯得有幾分溫暖。

  ……

  活死人墓的斷門石前,石飛揚的冰氣輕輕拂過石門上的刻痕。那裡有楊過刻的「龍兒」二字,筆畫裡還凝著淡淡的玉蜂漿香氣。李彩蝶的拂塵掃過地上的蛛網,突然發現角落藏著個布偶,上面繡著「念襄」和「夢」的名字,針腳稚嫩,顯然是孩子們的手筆。

  石飛揚的綠竹棒挑起布偶,冰氣將上面的灰塵凝結成冰晶,分析道:「他們並不在墓中。這布偶的線是新換的,說明有人經常來打掃。」他的目光掃過終南山的主峰,雲霧中隱約可見炊煙升起,又推測道:「或許他們在重陽宮。」

  李彩蝶的白衣突然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她凝視著石飛揚玄甲上的冰紋,那裡映照出自己的影子,漸漸與記憶中師父的畫像重迭。她的指尖輕撫腰間的《五毒秘傳》,突然將其拋入旁邊的石縫:「從今往後,我不再學李莫愁,我就是李彩蝶。」


  石飛揚橫臂摟過李彩蝶,施展「千里不留行」絕世輕功,推帶她飛向重陽宮的方向。玄甲與白衣在雲霧中交織,綠竹棒的銅環與拂塵的銀絲相撞,發出清越的聲響。

  重陽宮的銅鐘在暮色里盪出最後一縷餘音,殿角的銅鈴被晚風拂得輕響。

  石念襄的君子劍正與楊夢的玉蜂針絞在一處,劍光如練,針影似星,雙劍相擊的脆鳴里,竟有幾分楊過與小龍女當年「雙劍合璧」的神韻。

  「爹!」石念襄驚叫道,他的劍鋒突然頓住,君子劍的冰紋映出石飛揚玄甲上的熟悉輪廓,少年的喉結劇烈滾動,劍穗纏著的玉佩「噹啷」落地——那是石飛揚當年留給他的「唐」字玉符,邊角已被摩挲得光滑。

  他的目光掃過父親肩頭的新傷,那裡的玄甲還凝著未乾的血漬,突然單膝跪地,君子劍拄地的聲響震得階前落葉紛飛。他哽咽地道:「孩兒不孝,未能……」

  「起來。」石飛揚熱淚盈眶地道,握著綠竹棒輕輕挑起他的臂彎,冰氣順著劍穗漫上君子劍,將上面的刻痕映得清晰——劍脊處的「楊」字比十年前更深了些,顯然是常被指腹摩挲。他單手扶起石念襄,伸手在兒子肩頭輕拍,玄甲的冰紋泛起暖意,溫和地道:「能守住古墓,能護好夢丫頭,就是最大的孝。」

  楊夢的玉蜂針不知何時已收在袖中,少女的白衣在暮色里近乎透明。她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影,與小龍女留在畫像上的模樣一般無二。

  直到石飛揚的目光落在她腕間的羊脂玉鐲上,那鐲子突然泛起溫潤的光,她才屈膝行禮,聲音清得像終南的泉水:「夢兒,拜見公公。」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露出的皓腕上,還留著練「玉女心經」時被寒氣凍傷的淡痕。李彩蝶的拂塵突然掃過楊夢的發間,銀絲上的玉蜂漿香氣讓少女微微抬眼。

  四目相對的剎那,李彩蝶突然紅了眼眶——這雙眼睛太像小龍女了,清冷里藏著執拗,倔強中帶著溫柔,連眨眼時睫毛顫動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龍姑姑若在天有靈,定會喜歡這丫頭。」她的拂塵轉向石念襄,嬌嗔地道:「你這小子,倒會學你楊叔叔,把姑娘家護得這般好。」

  石念襄的君子劍突然擋在楊夢身前,劍脊對著李彩蝶的拂塵,低聲問:「這位姑娘是?」他的目光在她白衣上的毒針痕跡與父親玄甲的護持姿態間流轉,突然明白這定是與父親共歷生死的人。

  楊夢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玉蜂針的針尖在他掌心寫了個「李」字,少年的劍勢頓時緩了三分。

  石飛揚的綠竹棒在兩人之間劃了道弧線,冰氣將石念襄的劍推開半寸,溫和地道:「進去說話,我帶了些好東西。」偏殿的青燈將四人的影子投在壁畫上,那裡還留著王重陽手書的「活死人墓」四個大字。

  石念襄的「觀滄海」掌勢剛起,就被石飛揚的綠竹棒輕輕巧巧地引向一旁,「百勝刀法」的氣勁撞在柱上,震落的灰塵里。李彩蝶正看著石飛揚的側臉出神——他教兒子武功時,眉峰微蹙的模樣竟有幾分溫柔,與廝殺時的冰寒判若兩人。

  石飛揚的掌刀在半空劃出冰痕,點撥道:「這招『觀滄海』需以『明玉功』為基,你冰氣太躁,不如夢丫頭的『玉女心經』沉穩。」綠竹棒突然點向楊夢肩頭,指導道:「丫頭,用『四兩撥千斤』接他三掌。」

  少女的白衣旋身而起,掌風如蝶穿花,每次都在觸到石念襄掌力的剎那輕輕巧巧地引開,裙擺掃過地面的聲響,與石飛揚記憶中李莫愁的「拂塵功」有三分相似,卻更添了幾分純淨。

  石飛揚喊了一聲:「好!」便領著眾人回歸古墓,又突然解下腰間的鹿皮袋。

  袋口解開的剎那,竟滾出塊拳頭大的可燃冰,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緊接著倒出的,是用油紙包好的米、面、醬、醋,甚至還有一小捆水靈的青菜,顯然是特意繞道市集買的。

  石念襄驚叫道:「爹還會做飯?」君子劍差點脫手,楊夢的玉蜂針也掉在地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李彩蝶卻掩唇輕笑。

  活死人墓的甬道里,石飛揚支起個簡易的灶台。可燃冰的幽藍火焰舔著鐵鍋,將鍋底的油燒得滋滋作響。他的掌刀切菜的手法比使「百勝刀法」還要利落,蘿蔔絲細得能穿針,肉片薄得透光,玄甲的冰紋隨著翻炒的動作閃爍,竟將油煙都凝成了細小的冰晶。

  石飛揚又指導石念襄做菜:「先放蔥姜爆香,再下肉片翻炒,等邊緣微焦時放醬油——這是芙兒教我的,說這樣炒出來的肉才夠味。」

  李彩蝶的拂塵幫著扇風,白衣被火星濺上幾個小洞也不在意,目光總落在石飛揚握鍋鏟的手上——那雙手能劈開蒙古鐵騎的鐵甲,也能炒出暖心暖胃的家常菜。


  第一道菜「爆炒肉片」出鍋時,油光鋥亮的肉片上還凝著細小的冰珠,香氣讓石念襄直咽口水。楊夢的玉蜂針突然挑開酒罈的泥封,終南山的米酒混著菜香漫開,少女的臉頰泛起薄紅,感慨地道:「公公的手藝,比山下的酒樓還好。」

  石飛揚的第二道菜「醋溜蘿蔔」剛盛盤,石念襄已抓著筷子伸過來,被李彩蝶的拂塵輕輕打在手背上。

  她嗔罵道:「長輩沒動筷,急什麼?」指尖夾起一片蘿蔔,遞到楊夢嘴邊,柔聲道:「嘗嘗,這酸味裡帶點冰氣,解膩。」少女猶豫著張口,酸得眯起眼睛的模樣,讓石飛揚突然想起郭芙第一次吃他做的菜時,也是這般表情。四菜一湯擺上桌時,可燃冰的火焰已弱了下去。石飛揚的玄甲脫在一旁,露出裡面的素色中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新舊傷痕交迭,卻在燈下泛著溫和的光。

  他看著石念襄狼吞虎咽的樣子,又看看楊夢小口慢嚼時微微顫動的睫毛,便對李彩蝶笑道:「當年在襄陽,郭大俠總說,一家人圍坐吃飯,比打贏十場仗還舒心。」

  李彩蝶的酒盞停在唇邊,目光落在石飛揚中衣領口的冰紋上——那裡繡著個小小的「芙」字,被汗漬浸得有些模糊。她突然舉杯,與他的碗輕輕一碰,柔情地道:「以後,這樣的日子還多著呢。」

  米酒的醇香里,她看見石念襄偷偷給楊夢夾菜,看見楊夢把最大的那塊肉放進石飛揚碗裡,突然覺得活死人墓的陰冷,都被這煙火氣驅散了。

  石念襄的第三碗米飯見了底,嘴角沾著醬汁也顧不上擦,又讚嘆道:「爹,您這『紅燒排骨』的火候,比御膳房的張師傅還好!」楊夢的臉頰圓鼓鼓的,像塞了松子的松鼠,玉蜂針被她用來挑著排骨啃,精緻的玉鐲在碗沿磕出清脆的響。

  李彩蝶的飯量本不大,卻也被這熱鬧的氣氛感染,連吃了三碗,放下筷子時才發現肚子已經圓滾滾的,忍不住瞪了石飛揚一眼,嬌嗔地罵道:「都怪你,做這麼香,要胖了。」

  石飛揚的笑聲在墓道里迴蕩,綠竹棒敲了敲鍋底的餘燼,戲謔地道:「胖點好,胖點有福氣。」他的冰氣拂過眾人的碗筷,將油膩凍成冰晶輕輕掃去,又柔和地道:「明日我教你們做興慶的『冰酪』,用這可燃冰鎮著,比玉蜂漿還爽口。」

  夜深時,石念襄和楊夢相擁著睡在楊過夫婦的石棺旁,君子劍與玉蜂針並排放在棺蓋上,劍穗與針尾的紅綢纏在一起。石飛揚的玄甲與李彩蝶的白衣在另一側的石床上鋪開,綠竹棒的銅環偶爾與拂塵的銀絲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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