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513玄鐵龍甲照冰心寒獄刀光凝碧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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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飛揚運轉明玉功至「太上忘情之冰魄寒獄」境界,場院周圍的積雪瞬間凝成冰牆,將蒙古兵困在裡面。他站在冰牆上,玄甲在月光下泛著冷輝,像是一個來自地獄的判官,暴喝道:「你們可知,這土地下埋著的,是大唐將士的骨血?」蒙古兵之中的頭領,是一個練過「鐵布衫」的壯漢,他狂笑著想撞破冰牆,卻被石飛揚的明玉功寒氣冷凝了空道。

  繼而,石飛揚揮掌拍出「百勝刀法」之「觀滄海」,將此人碾壓成無數的碎片。

  其他蒙古兵嚇得跪地求饒,石飛揚卻閉著眼揮劍斬殺這些人——他不想看他們的臉,怕想起自己那些爭權奪利的子孫。老百姓不知道石飛揚的名字,只叫他「龍甲俠」。

  他們偷偷在門縫裡給石飛揚留食物,在石飛揚可能經過的路上撒石灰,標記蒙古兵的動向。

  有一個瞎眼的老婆婆,每天都在紫宸殿的槐樹下等著,說要給「龍甲俠」縫補戰袍。

  石飛揚每次經過,都會留下些碎銀子,卻從不敢見這個老人家——他怕自己的眼淚,會讓老婆婆想起逝去的親人。自從石飛揚回到洛陽,蒙古兵收斂了許多,他們查不到石飛揚的行蹤,但是,石飛揚要斬殺他們,卻是易以反掌。

  「龍甲俠」的名聲逐漸在中原大地傳開。

  蒙古兵的將領便請江湖大幫會「無為門」、「天鷹門」幫忙查探石飛揚的行蹤,還承諾只要拿到「龍甲俠」的首級,便會重金獎賞「無為門」和「天鷹門」。

  洛陽城的殘雪在正月里凍成了鐵,紫宸殿遺址的斷柱上還掛著蒙古兵的狼頭旗。

  石飛揚蜷縮在太廟的破供桌下,玄甲被他用爛布裹得嚴實,只有七星劍的劍尖偶爾刺破布層,映出檐外的慘月——這是他回到洛陽的第三個月,「龍甲俠」的威名已讓元兵聞風喪膽,卻也引來了江湖惡徒的覬覦。供桌外傳來靴底碾雪的聲響,比蒙古兵的鐵靴輕,卻帶著兵刃特有的寒意。

  石飛揚的明玉功悄然運轉,肌膚泛起的玉色在暗處流轉,供桌的木紋里滲出細冰——是「無為門」的人,他們的「玄陰指」修煉至第七重境界時,行走間會從腳步聲中透出三陰交穴的寒氣。

  「那傢伙就在裡面。」一個沙啞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來,是無為門主公孫屠,他的「玄陰指」曾洞穿三位抗蒙義士的胸膛,指風中總是夾雜著腐肉的氣味。緊接著,他低聲道:「蒙古將軍承諾,取得龍甲俠的首級,賞賜黃金千兩,洛陽城的妓院任我們挑選。」

  「門主放心,」副門主西門蕎麥的毒砂掌在袖中摩挲,發出細微的沙沙聲,自信地道:「我們三百弟子將太廟圍得水泄不通,他即便有翅膀也難以逃脫。」

  石飛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運起明玉功,霎時間,混身結滿冰晶,其中三塊冰晶化作三枚菱形冰鏢,而他的衣服塗有從蒙古士兵那裡搜得的「化骨散」,這些冰晶鏢也等於塗了「化骨散」。供桌突然被一股巨力掀翻,公孫屠的「玄陰指」帶著黑氣直指石飛揚心口,指風未至,地面已被腐蝕出三個黑洞。

  石飛揚大吼一聲:「來得好!」施展「深藏身與名」玄妙輕功,身形如幽靈般掠至樑上。破布包裹的玄甲在月光下展開,冰紋流轉,三枚冰鏢破空而出,準確無誤地擊中三名「無為門」弟子的咽喉。

  他們的脖頸瞬間結冰,口中噴出的血霧在空中凝結成血珠,墜落時已變成血冰。

  「撒網!」西門蕎麥的毒砂掌拍向樑柱,數十張浸有麻藥的黑網從四面八方罩來。

  石飛揚施展「移花接玉」神功,網繩剛要觸及他的玄甲,突然轉向,將旁邊的二十名弟子纏繞成一團。石飛揚趁機揮掌劈出百勝刀法之「觀滄海」,帶著冰寒氣勁,兇猛的掌風掃過之處,黑網連同網中人盡皆碎裂,冰碴與血肉混雜,濺得神像滿臉都是。

  公孫屠驚叫一聲:「這是什麼邪功?」施展「玄陰指」直戳石飛揚後心,指力剛猛,竟在玄甲上留下三個白印。石飛揚的明玉功飛速運轉,肌膚透明如玉,公孫屠的手指突然被一股巨力吸住——正是明玉功的真氣漩渦吸力,他欲抽手時,指骨已被冰氣凍裂,「咔嚓」聲在大殿裡格外響亮。

  石飛揚冷哼一聲:「玄陰指?算個屁呀!」左手驀然扣住公孫屠的脈門,右手的冰鏢抵住他的眉心,暴喝道:「當年在長安,我斬殺過比你更陰險的角色。

  」他的「驚目劫」神功應念而生,冰寒目光如利刃刺入公孫屠的瞳孔。那門主慘叫一聲,七竅同時噴出冰碴,整個人從眉心開始碎裂,最終化作滿地冰渣,只有那枚玄陰指的鐵戒指還在顫動。

  西門蕎麥的毒砂掌趁機拍來,掌心漆黑如墨,帶著致命的劇毒。石飛揚施展「移花接玉」神功,順勢一引,那掌力竟轉向「無為門」的三長老。老者的「纏絲擒拿手」剛要鎖住石飛揚的手腕,卻被毒砂掌正中面門,整張臉瞬間潰爛,露出森白的顱骨。


  石飛揚譏諷道:「副門主好手段!」冰鏢旋出,割斷西門毒的右臂。斷臂噴出的血柱被他的明玉功凍成血冰,如長矛般反刺回去,貫穿了西門蕎麥的胸膛。

  那副門主低頭看著胸口的血冰,口中湧出黑血,奇疑地道:「你……你不是人……你……你是神仙麼?」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被凍成冰雕,隨後轟然碎裂。

  供桌上的油燈被氣勁掀翻,火苗舔著殘破的幔帳,映出滿地的屍骸。

  「無為門」的弟子們嚇得刀都握不住,石飛揚的「邪血劫」應念而生,雙目赤紅如血。離他最近的九百五十名弟子突然捂住喉嚨,「哇哇」吐血,血液順著指縫流淌,落地時竟化作血蛭,反噬其主。

  片刻後,這些人個個血盡而亡,屍體蜷縮成乾癟的猴形,堆在神像腳下。

  石飛揚又喝問:「還有誰?」他的玄甲已被鮮血浸透,冰紋中的血珠在明玉功的作用下凝結成血鑽,在火光中散發出詭異的光芒。

  「無為門」剩下的弟子們紛紛丟下武器逃跑,卻遭到他的「天蠶功」攔截——銀白色的蠶絲從他掌心射出,纏繞住他們的腳踝,蠶絲深入肌膚三分,封鎖了足三里穴。那些人倒在地上哀嚎,內力被蠶絲倒卷而回,震碎了心脈。

  太廟的橫樑突然斷裂,是「無為門」的執法長老殷千盛所為,她的「鐵線拳」練得剛猛無比,一拳便砸塌了半邊屋頂。石飛揚騰身而起,雙掌拍出降龍十八掌之「飛龍在天」,居高下擊,橫掃而出,掌風與拳勁相撞,殷千盛的右臂從肩部斷裂,飛出的斷臂仍保持著出拳的姿勢。

  她看著自己斷臂處噴出的血被凍成冰,突然悽厲地笑道:「龍甲俠,你殺得完嗎?蒙古大軍……啊!」

  石飛揚的冰鏢刺穿了她的咽喉,冰氣順著血脈蔓延,將她的五臟六腑盡數凍結。

  他望著滿地的屍體,突然感到心口一陣壓抑——這些人雖然作惡多端,但也是父母所生,若非蒙古人的利誘,或許他們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破布包裹的玄甲下,他的手指在顫抖,這是他回到洛陽後,第一次感到殺戮如此沉重。

  ……

  黎明前的洛陽巷弄中,積雪被血腥味染成暗紅。

  石飛揚正用明玉功凍住傷口的蒙古兵,突然聽見巷尾傳來兵器交擊聲。他施展「深藏身與名」玄妙輕功躍過矮牆,看見七個無為門餘孽正圍攻一個身穿粉色勁裝的美少女。

  美少女的長劍舞動如漫天落英,正是梅花幫的「落英劍法」。

  她的「梅花針」從指間彈出,正中兩名惡徒的雙目,卻被第三人的「鐵布衫」擋住。

  那惡徒獰笑著撲來,拳頭剛要觸及美少女的肩頭,突然慘叫一聲——他的拳頭被一股無形之力引向自己的太陽穴,腦漿迸裂而亡。

  美少女留意到石飛揚雙掌在擺動,十分聰慧地知道石飛揚救了她,急忙說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美少女的聲音清脆如銀鈴,她的髮髻已散亂,珠花掉在雪地里,露出的臉龐竟有幾分郭碧玉的嬌俏。

  石飛揚認出她腰間的梅花令牌,知道她是江南梅花幫的人,這個門派素來以抗蒙著稱,幫主梅仲陽與郭靖有過交情。

  「少幫主快走!」此時,美少女的三名隨從同時撲向剩餘的惡徒,他們的「梅花鏢」雖准,卻敵不過對方的「毒砂掌」。片刻間,三人盡皆倒地,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嘴裡吐出的血泡中還裹著內臟碎片。

  美少女的長劍突然折斷,是「無為門」的香主錢百通的「大力鷹爪功」所致。

  錢百通的爪子撕開她的衣袖,露出雪白的臂膀。

  他調戲地道:「小美人,跟爺爺回總壇,保你快活!」他的爪子剛要抓到美少女的咽喉,卻被石飛揚的冰鏢釘在牆上——冰鏢穿透他的手掌,將其牢牢凍在磚縫裡。

  緊接著,石飛揚施展「邪血劫」神功,雙目赤紅,錢百通突然捂住肚子,哇哇吐血,不一會,嘴裡湧出的血柱越來越細,最後整個人縮成猴子大小,皮膚乾癟如樹皮。

  美少女看得花容失色,長劍掉在地上,顫聲道:「你……你……你是龍甲俠麼?」

  石飛揚沒有回答,只是用明玉功封住她臂膀上的傷口。

  冰氣侵入時,美少女疼得皺眉,卻自報家門:「我叫梅棲樂,是梅花幫少幫主。」她看著滿地的屍骸,突然紅了眼眶,難過地道:「我爹讓我來洛陽聯絡抗蒙義士,沒想到……」

  石飛揚從腰間神秘的凡人瞧不見的鹿皮袋裡摸出一個小玉瓶,裡面是少林煉製的著名救命丹藥「少還丹」。丹藥通體透明,泛著玉色。他低沉地道:「服下它,能解百毒。」


  他的目光落在巷口的蒙古巡邏隊,狼頭旗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又關切地道:「此地不宜久留。」

  梅棲樂接過玉瓶,卻沒立刻服用。

  她盯著石飛揚裹著破布的玄甲,不解地問:「前輩武功如此高強,為何要遮掩身份?」她的指尖划過他破布下的冰紋,又奇疑地道:「這甲冑的紋路,倒像是……是……大唐帝國的樣式。」

  石飛揚的身形一僵,鼻子發酸,轉身就要離去。

  梅棲樂突然抓住他的衣袖:「前輩,別著急走,好麼?」

  石飛揚搖了搖頭,輕輕分開梅棲樂的手,施展「事了拂衣去」神奇輕功,身形瞬間消失在晨霧中。

  梅棲樂撿起地上的梅花針,看著玉瓶里的「少還丹」,突然握緊了拳頭——她一定要找到這位龍甲俠,不僅為了報恩,更為了弄清他與大唐的關係。

  梅花幫的古籍里,曾記載過一位鐵血帝王,說他的玄甲能結冰,掌風能殺人。

  ……

  洛陽城西的破廟裡,蛛網掛滿了佛像的眼窩。

  梅棲樂正用「少還丹」療傷,丹藥的暖意剛散到丹田,廟門突然被踹開。七個穿黑色鷹紋服飾的漢子闖了進來,為首的是「天鷹門」門主殷天威的侄子殷無福,他的「鷹爪擒拿手」在江湖上素有凶名。

  殷無福罵道:「梅花幫的小丫頭,倒是送上門來了。」爪子瞬間捏碎了供桌上的瓷碗,又怒罵道:「你爹殺了我三叔,今日就用你的命來償!」他身後的六名弟子同時拔出彎刀,刀身上的鷹紋在火把下泛著紅光。

  梅棲樂的長劍再次出鞘,施展「落英劍法」之「萬點梅花」,劍尖顫動如花海。殷無福的「鷹擊長空」爪法破空而來,爪風竟將劍花盡數抓破,指尖離她的咽喉只有寸許。

  梅棲樂怒斥道:「爹的仇,我自己會報,不用你們假好心!」她的「梅花針」反手射出,卻被殷無福用袖子捲住。那惡徒獰笑著將針擲回,三針盡中梅棲樂的小腿,她踉蹌著倒地,眼睜睜看著殷無福的爪子抓來。就在此時,破廟的橫樑突然斷裂,石飛揚的玄甲在火光中泛著冷輝。他施展「移花接玉」神功,引開殷無福的爪子,那爪子竟反向抓進自己的肩頭,深可見骨。

  殷無福慘叫著後退,看著肩頭的傷口瞬間結冰,寒氣順著血脈蔓延,嚇得魂飛魄散。

  「天鷹門」副門主殷無祿斥責石飛揚:「又是你這裝神弄鬼的東西!」握著「霹靂雷火彈」擲了過來,火藥的引線滋滋作響。石飛揚騰身而起,雙掌拍出「降龍十八掌」之「飛龍在天」,兇猛的掌風將火彈卷向空中,在廟頂炸出個大洞,碎石與火光傾瀉而下,將兩名天鷹門弟子砸成肉泥。

  梅棲樂趁機射出「梅花針」,正中殷無祿的手腕。那副門主的「雷火彈」掉在地上,炸斷了自己的左腿,他抱著斷腿哀嚎,傷口處的血很快凝結成冰,臉色青黑如鐵。

  石飛揚冷哼一聲,「驚目劫」神功應念而發,冰寒目光掃過剩餘的四名弟子。他們突然捂住眼睛,慘叫著滿地打滾,眼珠從眼眶裡迸出,落地時已變成冰珠。

  片刻後,四人的身體開始碎裂,從四肢到軀幹,最後化作滿地冰碴,只有衣物還保持著人形。

  殷無福看著同伴的慘狀,急忙跪地求饒:「大俠饒命!是蒙古兵讓我們來的,他們說抓住梅花幫的人,就給我們天鷹門三千兩銀子!」他的額頭磕在地上,血流滿面,又顫聲道:「我再也不敢了……」

  石飛揚又冷哼一聲:「無恥之徒,還有何顏面活在此世上?」其「邪血劫」應念而發,殷無福的七竅突然噴出黑血。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皮膚緊貼骨骸,最終縮成一個半尺長的干猴,手中仍緊握著那隻抓破肩頭的爪子。

  梅棲樂目睹此景,胃中翻江倒海,卻強忍著沒有吐出——她終於理解了為何江湖中人稱「龍甲俠」為殺人如麻的修羅,這般手段,簡直是來自地獄的酷刑。

  破廟外傳來蒙古兵的號角聲,「無為門」和「天鷹門」的援軍抵達。石飛揚背起梅棲樂,施展「千里不留行」輕功,極速地融入到空氣之中,身後的喊殺聲逐漸遠去。

  梅棲樂緊貼在他的背上,能感受到玄甲冰紋的震動。「前輩,您究竟是誰?」梅棲樂的聲音帶著顫抖,又奇疑地道:「您的武藝,似乎並非中原所傳。」

  石飛揚的腳步停在洛水岸邊,月光灑在冰面上,映照出玄甲的倒影——在那倒影中,隱約可見大唐宮闕的輪廓。他難過地道:「一個……失去了家國,卻仍在守護著舊影子的人。」

  梅棲樂凝視他的側臉,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梅花幫古籍中的插畫:畫中帝王身著玄甲,站在洛陽宮的城樓上,身旁是一位身著鵝黃裙裾的少女。她的心跳驟然加速,原來古籍中的記載並非虛構,這位龍甲俠,正是那位大唐皇帝石飛揚。


  遠處蒙古兵大營的火把如同繁星般閃爍。

  石飛揚深知,「無為門」和「天鷹門」的覆滅只會招致更多的追殺。

  然而,他懷抱著梅棲樂,緊握拳頭——這一世,他或許無法守護大唐的江山,但他必須保護那些仍在抗爭的人們,保護那些充滿活力與熱情的生命。

  洛水的冰面突然裂開,這是石飛揚的明玉功所致。

  他將梅棲樂安置在冰船上,並用冰鏢在船上刻下「去江南找郭靖」六個字。冰船隨著水流漂向東方,梅棲樂回頭望去,石飛揚的玄甲在月光下逐漸縮小,最終化作一個黑點,消失在洛陽城的廢墟之中。

  她不知道,石飛揚正站在紫宸殿的斷柱上,凝視著東方的魚肚白。

  他的玄甲上,冰紋逐漸加深,那裡凝結的不僅是蒙古兵的血跡,還有他對大唐帝國的思念,對大唐帝國的悔恨,以及對這片土地的無盡守護之情。

  殺戮終究不能填補內心的空洞。

  這天夜裡,石飛揚殺了一隊蒙古兵,卻發現他們中間有個十幾歲的少年,懷裡揣著塊漢人的平安鎖。

  石飛揚的七星劍停在少年的咽喉前,突然想起自己初涉江湖的模樣,便怒罵道:「滾。」他收回劍,聲音冷得像冰,森然地道:「告訴你們的大汗,中原不是你們能待的地方。」

  少年連滾帶爬地跑了,平安鎖掉在地上,石飛揚撿起來,發現鎖上刻著「長安」二字——那是他當年收復長安時,親自定下的樣式。他收起平安鎖,放進腰間神秘的凡人瞧不見的鹿皮袋裡。

  爾後,他坐在城牆上,看著天邊的殘月,突然覺得很累。

  鹿皮袋裡的珍寶還在,武功還在,可他守護的一切都沒了。

  他想起李瑞彤以前總說:「夫君,權力是最烈的酒,喝多了會瘋。」

  那時他不信,現在才明白,不僅喝酒的人會瘋,連釀這酒的人,也會被反噬。

  在中原大地上遊蕩了半年後,石飛揚的痛苦漸減,也不知不覺來到了終南山。他聽說這裡有座古墓,住著一對俊男美女,便想進去躲幾天清淨。

  這天晚上,他快走到古墓時,突然聽見林子裡傳來兵器交擊的輕響。那聲音不同於蒙古兵的蠻力,帶著種靈動的韻律,像極了江南的絲竹。

  石飛揚的好奇心被勾起,施展「千里不留行」絕世輕功悄無聲息地靠近,躲在一棵老松樹後偷看。

  只見月光下,一男一女正在練劍。男子穿著件玄色長衫,握著一柄長劍,身法矯健,劍法卻帶著股狂傲,劍尖划過雪地,激起的雪粒在他周身形成道白虹。

  石飛揚的目光落在男子的臉上,不由得暗贊一聲「好俊的後生」。

  那男子劍眉入鬢,鼻樑高挺,嘴角噙著絲不羈的笑,尤其是那雙眼睛,亮得像寒星,帶著股不服輸的勁兒。他的俊美不是脂粉氣的那種,而是帶著江湖兒女的英氣,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卻比自己多了份純粹。再看那女子,石飛揚更是驚得說不出話。

  她穿著件素白的衣裙,裙擺掃過雪地,竟沒留下半點痕跡。肌膚白得像玉,在月光下幾乎透明,眉眼如畫,卻帶著股清冷的氣質,像雪山之巔的雪蓮,只可遠觀不可褻玩。她的劍法輕盈靈動,劍尖的寒光與月色融為一體,正是小龍女的「玉女劍法」,每一招都帶著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美。

  「過兒,這招『花前月下』該再快些。」小龍女的聲音清冷如泉,卻帶著對男子的溫柔。她的素白裙裾旋轉,與楊過的玄色長衫交纏,像一朵墨梅綻放在白雪裡。

  楊過的長劍突然橫掃,帶起的勁風將小龍女的髮絲吹起,他伸手替她將碎發別到耳後,動作自然親昵,眼神里滿是憧憬,這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年,絲毫沒有江湖的戾氣。

  石飛揚看著他們,突然想起了自己與李瑞彤。當年在鳴沙山,他們也是這樣並肩作戰,也是這樣相互牽掛。可後來呢?權力、家國、仇恨,像把鈍刀,慢慢割斷了他們的情絲。

  而眼前這對年輕人,純真!深情!讓石飛揚既羨慕,又心痛。

  「好一對璧人……」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哽咽。

  楊過的俊,是未經世事打磨的鋒芒,像初升的太陽;小龍女的美,是不染塵埃的純淨,像皎潔的月亮。他們的美,不是單獨存在的,而是相互映襯,相互成就,像劍與鞘,琴與弦,少了誰都不行。

  此時,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正是瘋瘋癲癲的歐陽鋒。

  石飛揚躲在樹後,目睹歐陽鋒點倒小龍女,帶走了楊過。


  不一會,又見甄志丙那廝賊眉鼠眼地靠近。

  當那腌臢貨伸手用方巾去蓋小龍女的俏臉時,石飛揚憤然地施展「移花接玉」神功,指尖虛引,正在除褲子的甄志丙的身形突然扭曲,仿佛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砰」地一聲撞在三丈外的巨石上。

  「哎喲!」甄志丙連聲慘叫,捂著褲襠在地上打滾,鼻血和眼淚糊了一臉。小龍女驚坐而起,驀然明白了什麼,憤怒地甩出玉蜂針,要釘死無恥的甄志丙,卻被趕來的趙志敬用劍撥開。

  石飛揚舉起衣袖,抹拭額頭上的冷汗,心道:幸好!石某保護了小龍女的清白,不然,楊過這小子往後頭頂上就會長出一片大草原。我這千年老妖,守護不了萬里河山,守護小龍女的清白,總該行了吧?嘿嘿!從今天開始,老子再也不打江山,就當小龍女的保鏢。

  趙志敬那賊道拽著甄志丙逃竄時,石飛揚已隱入樹影,只見楊過回來,遭到小龍女的憤怒斥責,她說若不是有人暗中救了她,她的清白就要被甄志丙玷污了。

  緊接著,她扇向楊過的耳光聲清脆如裂帛。

  「姑姑!」楊過的呼喊中帶著哭腔。小龍女卻已掠出樹林,素白的身影在月光下如同斷線的風箏。

  石飛揚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他施展「千里不留行」絕世輕功踏在落葉上,竟未發出半點聲響。

  小龍女在古墓前的石碑旁站立了三日,石飛揚就在不遠處的峭壁上守望了三日。

  他看著小龍女用玉蜂針在碑上刻字,字跡娟秀卻帶著決絕,那是留給楊過的訣別書。

  當她轉身離開時,石飛揚注意到她袖中露出半塊玉佩——那質地竟與李瑞彤的太陽佩相似,只是上面刻著的是古墓派的玉女劍紋。

  「多謝前輩那日出手相助。」小龍女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如水。她其實早已察覺有人跟蹤,只是這人始終保持著三丈的距離,既無惡意,也無貪婪,反而讓她生出幾分好奇。

  石飛揚從峭壁後走出,衣衫襤褸的模樣像個丐幫長老,恭敬地道:「姑娘不必言謝,我只是看不慣那等齷齪之事。」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玉佩上,突然想起李瑞彤總說,女子的玉佩里藏著最柔軟的心事。

  小龍女天生冰冷,微微頷首,轉身朝襄陽方向而去。

  石飛揚依舊跟在後面,他不知道自己為何要保護她,或許是她的清冷像極了初遇時的李瑞彤,或許是在她身上,看到了某種未被世俗玷污的純淨——那是他在大唐宮闕里,永遠尋覓不到的東西。

  小龍女緊跟著參加武林大會的趙志敬和甄志丙,石飛揚緊盯著小龍女。

  三撥人相距不遠,但無論甄志丙和趙志敬走得怎麼快,飛得多高,小龍女總是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三十丈遠,而石飛揚也是跟在小龍女身後的三十丈遠。

  甄志丙、趙志敬對小龍女的武功感到吃驚,小龍女對石飛揚的武功感到吃驚。

  但是,小龍女能夠感覺得出來,石飛揚對她沒有惡意。

  暮春的小鎮飄著槐花香,這天,小龍女坐在飯館的靠窗位置,素白裙裾垂在青石板上,像朵剛落的雲。她面前的陽春麵沒動過筷子,玉蜂針在指間轉著圈——這是她從終南山下來後,第一次見這麼多人,鬢角的碎發被風拂起,露出的耳垂比羊脂玉還瑩潤。

  十三個穿著「天緣門」服飾的惡徒踹開木門,為首的刀疤臉手裡的鬼頭刀在陽光下晃出寒光。他瞧見小龍女長得美若天仙,便走到小龍女身旁,調戲道:「小娘子生得這般俊,陪爺喝杯酒如何?」身後的十二個嘍囉早已按捺不住,伸手就要去摸小龍女的臉頰,袖口的「天緣」二字歪歪扭扭,沾滿了油污。

  小龍女的素心劍突然從腰間滑出,劍光比槐花瓣還輕,卻精準地削掉刀疤臉的帽纓。

  她很善良,並不傷人,但也怒斥道:「滾。」她的聲音比井水還涼,劍尖挑起的帽纓飄落在面碗裡,濺起的湯汁在她裙角凝成細小的冰珠——那是石飛揚的明玉功暗中相助,怕熱湯污了她的衣裳。

  刀疤臉的鬼頭刀劈向桌面,木桌瞬間裂成兩半,暴喝道:「臭娘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隨即施展「開山刀法」,帶著腥風砍向小龍女肩頭,卻在離衣料半寸處突然轉向,刀柄重重砸在他自己的鼻樑上,鼻血噴涌如泉。一些嘍囉異口同聲地驚叫道:「大哥你咋回事?」

  左邊的嘍囉舉著鐵尺上前,鐵尺剛要落下,卻被刀疤臉踉蹌著撞歪,鐵尺「噹啷」砸在右邊嘍囉的膝蓋,那人抱著腿在地上打滾。石飛揚坐在斜對面的角落,破草帽壓著眉骨,袖中的手指擺動著「移花接玉」神功,桌下的青磚已結了層薄冰。


  小龍女的素心劍劃出三道銀弧,皓腕玉劍挑飛嘍囉的兵器,又冷月窺人逼得刀疤臉連連後退。她的目光掃過突然內訌的惡徒,眉頭微蹙——這些人的動作像是被無形的線牽著,卻查不出是誰在搗鬼。

  她不由自主地瞟了石飛揚一眼,石飛揚回報以一笑:既然甘願當小龍女的保鏢,就得保護好她,直到楊過出現為止。

  刀疤臉捂著流血的鼻子,顫聲道:「點子扎手!撤!」帶著殘兵踉蹌逃竄。他們經過石飛揚身邊時,石飛揚的破衣袖輕輕一拂,刀疤臉突然腳下打滑,抱著柱子啃了滿嘴木屑,引得飯館裡的食客哄堂大笑。

  小龍女收劍入鞘,目光落在石飛揚身上,驚訝地問:「是前輩出手相助麼?」石飛揚端起粗瓷碗喝酒,酒液在碗裡凝成細小的冰碴,謙虛地道:「姑娘武功高強,哪裡用得著旁人插手。」他的目光掠過她腰間的玉佩,那裡的玉女劍紋在陽光下泛著柔光,又勸導道:「這些人來路不正,姑娘還是儘快離開為好。」

  小龍女微微頷首,剛要起身,卻見飯館外的槐樹上落滿了黑羽鴉——「天緣門」的門主姜邁帶著副門主姜盛、長老薑歷,正堵住小鎮的出口。

  這三人的「鎖心掌」氣勁使得槐花簌簌墜落,在地上鋪成層黑紫色的地毯。

  姜邁遠遠就怒喝道:「小賤人傷我弟子,還想走?」他的玄鐵杖頓在青石板上,杖頭的骷髏頭吐出毒煙,又威脅地道:「識相的跟我回總壇,做我第七房小妾,否則別怪老夫心狠!」他身後的姜盛已抽出軟鞭,鞭梢纏著倒鉤,在陽光下閃著藍汪汪的毒光。

  小龍女的素心劍再次出鞘,劍穗的白綢被毒煙燻得微微發黑,清冷地道:「我找楊過,與你們無關。」雖然清純到有些無知,卻也知道不打不行,隨即一招「玉女穿梭」使出,掠過姜盛的軟鞭,劍尖點向對方的手腕,卻被姜歷的鐵爪半路截住,爪風帶著腐肉的氣息。

  姜歷的鐵爪撕開小龍女的裙角,露出的小腿如白玉雕琢,戲謔地道:「不如從了我們門主,保你吃香的喝辣的!」鐵爪帶著「鎖心掌」的陰寒拍向小龍女心口,掌風所過之處,槐花盡數枯萎。

  石飛揚的破草帽下,眼神驟然變冷。他的明玉功在袖中運轉,指縫間滲出的寒氣在桌角凝成冰棱——這些人不僅好色,掌法中還摻了西域的「化骨毒」,比當年金國的「血神經」更陰毒。(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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