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474長河劍影聚群英丹心化雨潤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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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陽城頭的狼煙如惡龍直竄九霄,將半邊天空染成悽厲的赭紅色。

  石飛揚與迪麗熱娜並轡立於邙山之巔,胯下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前蹄揚起的塵土在暮色中翻湧。

  洛水在山腳下蜿蜒流淌,此刻卻被鮮血浸染,河面漂浮的殘肢斷刃隨波逐流,偶爾碰撞出的清響。

  迪麗熱娜勒住韁繩,鎏金裙擺被山風掀起,露出腰間泛著紅光的聖火令。

  她玉指輕抬,指向城西那團翻滾的血色光罩,眼尾硃砂痣在夕照下宛如滴血,又輕聲提醒道:「夫君,星月神教的『血月大陣』已成,看那血氣翻湧之態,定是將『蝕月蠱』盡數祭出了。咱們,一定要小心!」

  石飛揚摩挲著玄霜刃的刀柄,琉璃眼眸倒映著下方如蟻群般廝殺的士兵,咧嘴一笑道:「看來這些蟲子等不及被我烤了吃。夫人,放心吧!咱們還要生幾個兒子和漂亮女兒吶!」

  他忽然俯身,在她額間印下一吻,冰涼的唇瓣帶著雪蓮膏的清香,深情地道:「夫人且在這山頭為我擂鼓助威,待我歸來,定提著殷千柔的項上人頭,給你當踏腳石。」

  話音未落,他已猛地一夾馬腹。

  戰馬長嘶一聲,如離弦之箭衝下山崖。

  石飛揚衣袂獵獵作響,玄霜刃出鞘時帶起一道冰藍色的弧光,與他周身逐漸透明的肌膚相映。

  踏入戰場的剎那,石飛揚便施展「千里不留行」輕功,身形在刀光劍影中穿梭如鬼魅。

  周軍「黑雲長劍都」的劍士們結成戰陣,黑色長劍上淬著幽藍的毒光,卻連他衣角都碰不到分毫。

  他握著玄霜刃,施展百勝刀法之「焚天地」!崑崙烈焰功運轉,掌心騰起的赤色刀氣裹著刺骨寒意,所過之處,星月神教的教徒們先是皮膚被烈焰灼燒,在爆裂中成了漫天血雨。

  「石飛揚!你這千年老妖,老娘今兒非取你狗賊的賤命不可!」忽然,尖銳的怒喝聲刺破天際。

  星月神教教主殷千柔披散著滿頭白髮,赤足踏在由教徒鮮血凝聚的血蓮之上,手中血色長劍吞吐著毒霧,每前進一步,地面便腐蝕出一個冒著黑煙的深坑。

  石飛揚收刀而立,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嘻嘻哈哈地道:「殷教主這副尊容,倒像是從十八層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不過惡鬼也分三六九等,像你這種助紂為虐的,怕是連鬼都不如。」

  殷千柔瞳孔驟縮,血劍疾刺而出,又怒罵道:「狂妄小輩!嘗嘗我星月神教的『血月噬魂』!」

  血色劍影化作萬千血蝶,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刺耳的尖嘯。

  石飛揚卻譏諷道:「醜八怪,你不是說我千年老妖嗎?怎麼又說我狂妄小輩?難道你是萬年老妖嗎?嘿嘿!老子倒要看看,咱倆之間,到底誰先死。哼!」

  他的明玉功在此瞬間,也運轉至「太上忘情之冰魄寒獄」,周身寒氣瞬間凝結成百丈冰龍。

  冰龍與血蝶相撞的剎那,天地間響起震耳欲聾的轟鳴,血雨與冰晶交織著灑落,將戰場染成一片詭異的紅白相間。

  迪麗熱娜見戰局膠著,彎刀出鞘,赤紅色的火焰順著刀身盤旋而上,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她施展西域「焰舞九天」身法,如同一團燃燒的雲霞殺入陣中。每當她的彎刀划過,那些被「蝕月蠱」控制的周軍士兵便會混身燃起聖火,在痛苦的哀嚎中化為灰燼。

  殷千柔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揮袖甩出九根血鞭,惡毒地罵道:「不知死活的小賤人!給我去死!」血鞭在空中發出毒蛇吐信般的嘶鳴,直取迪麗熱娜之咽喉。

  石飛揚瞳孔猛地收縮,施展「深藏身與名」輕功,瞬間出現在她身前。

  血鞭纏上他手腕的剎那,他卻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暴喝道:「如此雕蟲小技,來得正好!」隨即劈出百勝刀法之「斬輪迴」!玄霜刃帶著開天闢地般的氣勢劈下,刀光中隱約可見輪迴虛影。

  殷千柔想要抽鞭防禦,卻發現血鞭如同被磁石吸住,動彈不得。

  她在驚恐之中,石飛揚的刀光划過她的脖頸,鮮血如噴泉般湧出,她的身體緩緩分成兩半,重重地倒在血泊之中。夕陽終於耗盡最後一絲力氣,沉入地平線。

  石飛揚擦拭著玄霜刃上的血跡,刀刃在暮色中泛著幽幽寒光。

  迪麗熱娜走到他身邊,彎刀上的火焰已經熄滅,鎏金裙擺沾滿了鮮血,卻無損她的絕代風華。

  石飛揚牽起她的手,兩人踏著滿地狼藉,朝著洛陽城走去。


  百姓們早已打開城門,夾道歡呼:「黃沙百戰穿金甲,石郎妙計安天下!」丐幫弟子們舉著繳獲的周軍旗幟,也高聲吶喊:「黃沙百戰穿金甲,石郎妙計安天下!」

  行至城門下,石飛揚忽然駐足,望著天邊排成一字的歸雁,輕聲道:「等安頓好我兒丹青,咱們回移花宮看看。令儀怕是等急了,也該讓她見見咱們這位西域來的新娘子。」

  迪麗熱娜臉頰微紅,頸間的玄冰牡丹簪在暮色中泛起柔和的光芒,羞羞答答地道:「那我可得好好準備準備,別讓姐姐笑話我。」

  遠處的皇宮大殿裡,少年皇帝李丹青展開石飛揚留下的「破周策」,「以江湖制江湖」等字謀在燭火下熠熠生輝。這一次,石飛揚不陪著李丹青打仗,希望能夠看到李丹青自立自強,能夠獨立地率部不斷地打勝仗。所以,打完此仗,石飛揚便攜帶迪麗熱娜躲起來。

  洛陽城頭的戰旗尚未收卷,暮色已將血色殘陽揉碎在洛水之中。朱惠然手扶雕花白玉欄杆,鳳冠上的東珠隨著顫抖的指尖輕晃,目光痴痴望著邙山方向。

  凌霜月一襲素白宮裝倚在廊柱旁,鬢邊銀簪折射的冷光,竟比她眼底的落寞還要寒涼幾分。

  「母后,陛下凱旋的隊伍已至朱雀大街。」此時,皇后耶律詩涵激動地道,款步而來,羊脂玉般的面頰因疾行泛起紅暈,珍珠霞帔掃過青磚,但是,語鋒一轉,又有些失落地道:「只是……始終未見父親的身影。」朱惠然猛地轉身,鳳袍下擺掃落案上青瓷茶盞。「哐當」的碎裂聲中,她攥緊繡著金線的袖口,難過地道:「他當真連面都不願見?他說過要保護丹青一生的……」

  話音未落,已被凌霜月抬手止住。

  凌霜月望著宮牆外漸沉的暮色,低聲道:「夫君既已決意隱退,便不會再沾染這朝堂風雲。倒是丹青……」此時,御書房的燭火突然大亮。

  朱惠然、凌霜月、耶律詩涵急忙走向御書房,生怕李丹青會有什麼情緒。李丹青身著明黃龍袍,腰間懸著父親留下的玄鐵令牌,劍眉星目間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他攤開羊皮地圖,指尖划過蜀地山川,分析道:「周國新主柴榮素有賢名,澶州百姓曾立碑頌其'為政清肅,盜不犯境'。若此時貿然興兵……」

  耶律詩涵遞上茶盞,於茶香裊裊中輕聲道:「陛下可是想到了蜀地?臣妾聽聞,孟昶治下雖無戰亂,然蜀中節度使多兼領禁軍,如今重文輕武之態漸顯,正是可乘之機。」

  李丹青抬眸,目光掃過皇后溫婉的面容,心中湧起暖意,深情地道:「知我者,詩涵也。只是此番出征……」他握緊玄鐵令牌,轉頭看看朱惠然和凌霜月,懇求道:「需得母后放心。」凌霜月和朱惠然對視一眼,無奈地點了點頭。兒子長大了,總得讓他獨立,何況他還是皇帝。

  次日清晨,太極殿內檀香縈繞。朱惠然鳳目微眯,望著階下跪著的丐幫長老李星、何全,沉聲道:「二位在江湖上素有威望,不知能否護我兒周全?」

  李星抱拳行禮,粗布短打下的肌肉緊繃,說道:「太后放心!老叫花子這條命,當年就是石大俠救的!」他腰間的打狗棒刻滿齒痕,每一道都記載著江湖恩怨。

  何全輕撫山羊鬍,目光如鷹,頗有些憂慮地道:「只是蜀地地勢險要,孟昶麾下有『興元甲士』與『成都禁軍』。若要奇襲……」

  他話音未落,李丹青已經進來,並且展開密信,分析道:「這是丐幫弟子傳來的蜀中布防圖。」

  少年皇帝指尖點在劍閣位置,果斷地道:「孟昶將精銳盡集成都,邊陲關隘卻多是老弱。我們可分三路進軍:一路佯攻劍門關,一路直取興元府,朕親率中軍奇襲成都!」

  凌霜月突然起身,素白宮裝在晨光中翻飛,斬釘截鐵地道:「不可!成都城高池深,若有閃失……」

  她話音未落,李丹青已單膝跪地,懇求道:「母后!」

  他望著母親眼中的擔憂,聲音堅定如鐵,說道:「孩兒自幼隨父親研習兵法,武功不弱,還有千軍萬馬相護。如今父親隱退,孩兒若不扛起這江山,如何對得起列祖列宗?」

  耶律詩涵見狀,亦盈盈下拜,懇求道:「臣妾願隨陛下出征,為大軍籌備糧草。」她望向朱惠然,又分析道:「太后與凌太后在此監國,後方無憂,陛下必能凱旋!」

  朱惠然望著少年皇帝挺拔的身姿,恍惚間竟與記憶中那個在戰場上縱橫捭闔的身影重迭。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道:「好!哀家准了!只是你須每日傳信,讓我們知曉平安。」


  李丹青激動地牽手耶律詩涵起身,歡天喜地而去。

  三日後,長安城外。

  李丹青身披玄甲,胯下的驊騮馬踏著晨霜長嘶。耶律詩涵一身勁裝,腰間掛著天狼弓,英姿颯爽。

  「報!」一名斥候疾馳而來,飛身下馬,跪地稟報:「周軍在邊境增兵,卻並無進犯之意!」李丹青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沉穩地道:「柴榮果然如傳聞中一般沉穩。傳令下去,大軍按原定計劃西進!」

  他轉頭望向丐幫眾弟子,客氣地道:「李長老、何長老,還請各位兄弟先行一步,摸清蜀中虛實!」

  蜀地劍閣的罡風裹著砂礫,如無數細針刮擦著唐軍將士的玄甲。

  蜀國禁軍統領張雄撫著腰間鎏金短刃,望著劍門關外如蟻群般涌動的唐軍,嘴角勾起一抹輕蔑,冷笑道:「李丹青小兒果然不知兵法,此關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便是石飛揚復生也……」

  話音未落,斥候跌跌撞撞奔來:「報!米倉道發現唐軍蹤跡!」此刻的成都護城河泛著粼粼波光,耶律詩涵展開羊皮地圖時,指腹撫過護城河的蜿蜒線條微微發顫。

  她抬眸望向李丹青,月光為少年皇帝的側臉鍍上銀邊。耶律詩涵頗為憂慮地道:「陛下,孟昶雖調走精銳,然護城河三丈寬,水底遍布鐵蒺藜,強攻恐折損……」

  李丹青忽然一笑,調侃地道:「詩涵可還記得移花宮的雪狼?」說罷,舉起玉哨輕吹。剎那間,遠處山巔傳來此起彼伏的狼嚎,如寒夜嗚咽。

  他指尖划過地圖上的河流上游,眼中閃過父親石飛揚般的狡黠,授計道:「子時三刻,待雪狼群破冰,我們便來個『龍入淺灘攪風雲』!」

  丐幫長老李星撓著蓬亂的頭髮,打狗棒在掌心轉了個圈,讚嘆道:「好小子!倒有你爹當年的狠勁!老叫花子帶人從下游泅渡,定把城門給你撬開!」

  何全卻撫須沉吟,提醒道:「張雄乃蜀中第一高手,善使七十二路追風劍,陛下需得小心。」

  李丹青霸氣地道:「既來之,則安之。朕只知前進,不知後退,諸位英雄,各去準備!」李星、何全等人趕緊應令而去。李丹青也擁著耶律詩涵,回帳篷里歇息。

  子時三刻,成都城籠罩在濃稠如墨的夜色中。

  耶律詩涵搭箭天狼弓,弓弦震顫間,三支火箭劃破長空,精準命中城頭糧草堆。火光照亮了城樓上蜀軍驚恐的面容,也將李丹青玄甲上的赤金龍紋染得猩紅如血。

  「全軍出擊!」少年皇帝振臂高呼,聲如洪鐘。雪狼群如離弦之箭躍入護城河,剎那間,河水發出令人牙酸的凍結聲,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大唐的玄甲軍踏著冰面疾馳,鐵蹄踏碎薄冰,濺起的冰碴混著血水四處飛濺。

  蜀將王瑞挺槍來刺,槍尖剛至面門,李丹青陡然拍出降龍十八掌之「亢龍有悔」。掌風未至,凌厲的後勁已震得槍桿寸寸碎裂,木屑如暗器般射向蜀軍。

  王瑞虎口迸裂,尚未反應,李丹青的第二掌「飛龍在天」如游龍出海,直接將其轟飛十丈,撞在城牆之上。磚石崩裂聲中,王瑞的身軀嵌入牆體,鮮血順著縫隙汩汩流出,在火光映照下宛如一幅猙獰的壁畫。

  護城河上,大唐的玄甲軍與蜀軍短兵相接。唐軍的陌刀劈砍在蜀兵的竹盾上,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蜀軍的長槍刺來,卻被玄甲彈開,劃出串串火星。

  一名蜀兵揮刀砍向耶律詩涵,皇后銀甲閃爍,側身躲過刀鋒,手中短刃如毒蛇出洞,直取對方咽喉。

  血花飛濺間,她身姿輕盈地落在李丹青身側,緊張地道:「陛下,張雄來了!」

  只見一道黑影自城頭飛躍而下,手中追風劍挽出九朵劍花,正是蜀中第一劍客張雄,他獰笑道:「李丹青,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覬覦蜀地?看劍!」

  劍鋒如毒蛇吐信,直取李丹青咽喉,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李丹青不退反進,雙掌拍出一招「見龍在田」,雄渾的掌力與劍氣相撞,爆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張雄只覺虎口發麻,劍勢稍緩,李丹青已欺身上前,雙手揮出「鴻漸於陸」,頓時掌影漫天,逼得他連連後退。李丹青的每一道掌影落下,地面便留下半尺深的掌印,青磚碎石四處飛濺。

  「好功夫!」張雄怒喝一聲,劍走偏鋒,劍刃擦著李丹青耳畔划過,削落幾縷青絲。

  耶律詩涵見狀,天狼弓射出三支透骨釘,卻被張雄以「風捲殘雲」盡數盪開。

  釘入地面的透骨釘,將石板炸出碗口大的深坑。千鈞一髮之際,李丹青突然施展一招「潛龍勿用」,他周身真氣內斂,竟讓張雄的劍招全部落空。


  待其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李丹青驟然暴喝:「狗賊,姓張的狗賊,歷史洪流,滾滾向前,豈是你這狗賊所能阻擋的?」驀然揮出一招「利涉大川」!

  剛猛的掌風如排山倒海,直接將張雄震飛數丈,重重摔在護城河的冰面上。

  冰面不堪重負,發出令人心悸的「咔嚓」聲,裂縫如蛛網般蔓延。

  雪狼狼群趁機蜂擁而上,獠牙刺入張雄的皮肉。

  張雄揮舞長劍抵抗,劍刃削下狼首,鮮血噴濺在冰面上,很快凝結成暗紅色的冰晶。

  李丹青踏著冰裂聲逼近,掌心寒氣大盛,剎那間,「突如其來」、「震驚百里」接連拍出,張雄的劍網被徹底擊碎,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城牆上,濺起大片血霧,渾身骨折地慘死。

  丐幫長老李星、何全率領幫眾從下游殺來,打狗棒法與蜀軍短刃相撞,濺起無數火星。

  激戰中,李星大笑道:「龜兒子些,嘗嘗爺爺的『纏狗棒』!」手中打狗棒橫掃,將三名蜀兵的脛骨打斷。何全卻沉著臉,手中判官筆專點蜀軍穴位,所過之處哀嚎遍野,被點中的蜀兵渾身抽搐,如同離水的魚兒在地上翻滾。李丹青與耶律詩涵並肩作戰,少年皇帝掌法剛猛,皇后箭術精妙。

  蜀國禁軍副統領李橢提劍撲來,李丹青雙掌齊出,降龍十八掌的一招「雙龍取水」轟然擊出,兩道雄渾的氣勁如兩條巨龍,直接將李橢的長劍絞成碎片。

  耶律詩涵趁機射出天狼箭,箭尖貫穿其咽喉。李橢瞪大雙眼,喉間發出「咯咯」的聲響,手中斷劍無力墜落,砸在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成都城門轟然洞開,玄甲軍如潮水般湧入。

  街道上,蜀軍與唐軍展開慘烈的巷戰。唐軍的陌刀隊結成方陣,如移動的鋼鐵城牆,將蜀軍的反抗碾碎;蜀軍的弓箭手在屋頂放箭,卻被唐軍的盾牌手結成盾牆擋住。

  鮮血浸透了青石板,屍體堆積如山。

  李丹青踏著滿地血污闖入皇宮。蜀國皇帝孟昶身著睡袍,顫抖著舉起玉璽,顫聲道:「陛下……蜀地願降……」少年皇帝收掌而立,玄甲上的龍紋在晨光中熠熠生輝,恍惚間竟有石飛揚當年的絕代風華。而此刻的成都城,在血色黎明中,迎來了新的主人。

  捷報傳回洛陽那日,朱惠然與凌霜月相擁而泣。凌霜月輕撫著兒子的書信,喃喃道:「飛揚,你看到了嗎?我們的孩子,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而此時的石飛揚,正與迪麗熱娜隱於成都城中的「玉珠」客棧。

  他站在三樓閣樓的窗口前,望著天邊明月,手中的玄霜刃倒映著愛人的笑顏。

  ……

  成都皇宮的琉璃瓦在晨霧中泛著青光,李丹青身著明黃龍袍,端坐於孟昶昔日的龍椅之上。階下蜀地官吏們垂首而立,袍角的褶皺里還沾著昨夜的血污。

  少年皇帝指尖輕叩龍椅扶手,玄鐵令牌在袖中微微發燙,朗聲道:「傳朕旨意,蜀地百姓免賦稅三年,凡願歸田者,賜糧種三石。」話音剛落,階下響起一片抽氣聲。

  原蜀國戶部尚書顫聲道:「陛下,國庫空虛,若免賦稅……」李丹青抬眸,目光如炬,沉聲道:「百姓乃國之根本,若失民心,再多金銀亦是空談。」

  他望向丐幫長老李星,果斷地道:「李長老,蜀中舊軍調往江南,由你暫掌兵權,務必整肅軍紀。」

  李星撓著蓬亂的頭髮,打狗棒在掌心轉了個圈,鏗鏘地道:「老叫花子別的不會,調教兵痞倒是拿手!」何全卻上前一步,花白長須無風自動,獻計道:「陛下,南唐李煜雖偏安江南,然金陵城防堅固,水軍更是精銳,需得先行探虛實。」

  「何長老所言極是。」耶律詩涵款步而出,稱讚一聲,她的珍珠霞帔掃過金磚地面,又請櫻道:「臣妾願率禁軍喬裝商賈,潛入江南。」她望向李丹青,眼波流轉間帶著三分擔憂七分堅定,憂心地道:「只是蜀地初定,陛下身邊需得有人護衛。」

  李丹青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玉鐲傳來,深情地道:「皇后放心,朕自有安排。」他忽然運起「天蠶功」,真氣在丹田翻湧,化作「千里傳音」穿透宮牆:「父親,孩兒請移花宮諸位賢侄前來相助。」

  ……

  成都城西的茶館裡,石飛揚啜著碧潭飄雪,玄色衣袍在茶霧中若隱若現。

  迪麗熱娜把玩著腰間的聖火令,眼尾硃砂痣在晨光中艷若桃李,稱讚道:「你這千年老妖的幾個玄孫,倒比石時維那小子機靈。」


  「哈哈哈哈!」石飛揚聞言大笑,笑聲中帶著內力震盪,茶碗裡的茶葉竟齊齊豎立,又含笑地道:「時維守著移花宮便好,這江湖朝堂,本就該讓年輕人去闖。」

  他忽然側耳,琉璃眼眸閃過一絲笑意,調侃地道:「說曹操,曹操就到。曹操的輕功是世上最好的!」

  茶館外,五個青衫少年魚貫而入。為首者劍眉星目,腰間懸著移花宮特有的寒玉牌——正是石時葉。他抱拳行禮,聲音清朗如玉石相擊,恭敬地道:「太爺爺,玄孫石時葉,奉老祖之命前來聽候陛下差遣。」

  石飛揚指尖敲著桌面,授計道:「蜀地官吏多是孟昶舊部,你們五個分掌成都五城防務。記住,」他眼中寒芒一閃,「若有人敢陽奉陰違,不必請示,直接廢了。」

  石時岳性子最急,聞言已按捺不住,急促地道:「老祖放心!定讓這些蜀蠻子知道厲害!」說罷,便率領眾兄弟而去。三日後的蜀宮大殿,李丹青望著階下五名青衫少年,恍惚間竟看到了父親年輕時的模樣。

  石時葉上前一步,寒玉牌在晨光中泛著冷光,朗聲道:「移花宮石時葉,攜弟時岳、時運、時峰、時,參見陛下。」

  李丹青起身離座,龍袍下擺掃過金磚,發出細碎的聲響,親切地道:「諸位賢侄不必多禮。」他走到五人面前,目光掃過他們腰間的佩劍,低聲說道:「蜀地初定,人心浮動,朕欲讓時葉掌成都衛戍,時岳管刑獄,時運掌糧草,時峰、時隨朕左右,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石時葉躬身領命:「臣等聽憑陛下差遣。」石時岳卻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道:「陛下,管刑獄倒也有趣,只是那些貪官污吏……」

  李丹青笑道:「該打便打,該殺便殺,出了事朕擔著。」耶律詩涵端著茶盞走來,銀甲上的流蘇輕輕晃動,輕聲道:「陛下,禁軍已備好行裝,明日便可啟程。」

  她目光掃過石家五兄弟,又輕聲道:「有他們在,臣妾便放心了。」李丹青點了點頭。

  ……

  何全已率丐幫弟子潛入江南。金陵秦淮河畔的畫舫上,他撫著鬍鬚聽著小曲,指尖卻在桌案上勾勒著南唐水軍的布防圖。突然,鄰桌傳來瓷器碎裂聲——一名丐幫弟子被酒保用毒針射中,臉色瞬間發黑。

  「點子扎手!」何全驚叫一聲,判官筆出鞘,筆尖點向酒保咽喉。

  那人冷笑一聲,身形如鬼魅般避開,腰間露出半截令牌,上面刻著「禁衛」二字。

  「撤!」何全低喝一聲,迅速與弟子們結成陣勢,夜色中,丐幫弟子且戰且退。何全望著身後緊追不捨的黑衣人,忽然想起石飛揚的囑託:「江南水網密布,需得借移花宮的『水影功』相助。」

  他從背部的竹簍里出信鴿,翅羽上綁著的紙條只有八個字:「金陵有警,速遣水師。」

  ……

  成都城的月色如流水般傾瀉而下,石飛揚憑欄望著蜀宮的燈火,迪麗熱娜依偎在他身側,聖火令在月光下泛著紅光,調侃地道:「你倒是放心讓孩子們去闖。」

  石飛揚輕笑一聲,玄霜刃在掌心轉出冷光,說道:「當年我像他們這般大時,早已獨闖江湖。」

  遠處的皇宮裡,李丹青正與石家五兄弟研究江南地圖。石時運指著長江水道:「陛下,若能借移花宮的『冰魄船』順流而下,定能出奇制勝。」

  李丹青擊掌道:「好!便請時葉傳信老祖,借船百艘。」

  夜深人靜時,石飛揚收到密信,看完後隨手遞給迪麗熱娜。

  她玉指拂過信紙,忽然笑道:「這小子倒比你當年更懂權謀。」石飛揚摟住她的腰,縱身躍出窗戶,嬉皮笑臉地道:「走,咱們去看看江南的月亮。」

  月光下,兩道身影如流星般掠過成都城頭。

  ……

  暮春的秦淮河畔,柳絮如雪般飄落在畫舫的青瓦上。何全褪去丐幫長老的破衣,換上一身綢緞長衫,頷下花白鬍鬚梳理得整整齊齊,活像個往來南北的鹽商。

  他手中把玩著兩錠馬蹄金,眼尾的餘光卻始終瞟著岸邊停泊的大小船隻——從烏篷船到樓船,桅杆如林,帆影蔽日,正是南唐水軍的命脈所在。

  「何先生,這『浪裏白條』張老三可是金陵水路一霸。」身旁的丐幫弟子阿武壓低聲音稟報,指著碼頭那艘最大的樓船,又低聲道:「聽說他手裡有三十艘快船,船頭都裝著鐵撞角。」何全捻須輕笑,將金錠拋了拋,調侃地道:「錢能通神,何況是個船老大。」

  他邁步走向張老三的船塢,腳下青石板被露水打濕,倒映著他略顯佝僂卻暗藏精悍的身影。


  剛到塢口,兩名精壯漢子便橫刀攔住去路,刀鞘上的銅環叮噹作響。「站住!張爺的地方也是你能闖的?」左邊那漢子滿臉橫肉地喝道,刀柄上還纏著沾血的布條。

  何全不急不躁,將一錠金子拋過去,裝模作樣地道:「在下做茶葉生意,想租幾艘快船運貨,不知張爺可願見一面?」

  漢子掂著金錠的分量,貪婪地道:「等著!」轉身入內時,何全忽然對阿武使了個眼色——那漢子腰間露出的令牌,分明刻著南唐兵部的火漆印。

  張老三的船塢深處,酒香混著桐油味撲面而來。

  獨眼船老大正用匕首撬開螃蟹,案上還擺著剛砍下的蛇膽酒。他瞥了眼何全的綢緞長衫,嘴角撇出冷笑,盤問道:「北方來的?聽說最近金陵不太平,茶葉生意怕是不好做吧?」

  何全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液入喉帶著辛辣,仍然裝模作樣地道:「張爺說笑了,越是亂世,茶葉越金貴。」他將另一錠金子推過去,說道:「三十艘船,租三個月,這數如何?」

  張老三獨眼陡然收縮,匕首「噹啷」釘在桌面上,冷笑道:「閣下怕不是要運茶葉,是想運刀槍吧?」他拍了拍手,四周突然湧出二十餘名手持短刀的漢子,又獰笑道:「李丹青的人,也敢來我金陵撒野?」

  何全不露聲色,端坐不動,指尖輕輕敲擊桌面,調侃地道:「張爺倒是消息靈通。只是不知,南唐皇帝許了你什麼好處?」他忽然提高聲音,質問道:「是讓你做水師統領,還是許了你三妻四妾?」

  張老三臉色驟變,怒罵道:「胡說八道!」匕首直刺何全心口。就在此時,何全背部的判官筆陡然射出,精準點中張老三手腕。慘叫聲中,他已反手扣住對方咽喉,森然地道:「老叫花子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哼!」用力一捏,張老三的喉管立斷,歪頭慘死。

  丐幫弟子早有準備,抬起張老三的屍體,就在後院挖坑埋了。三更時分,秦淮河水泛起詭異的紅。

  何全率領丐幫弟子突襲張老三的船塢,打狗棒與短刀相撞,發出密集如爆豆的脆響。

  阿武一棒砸爛瞭望塔,卻見塔頂藏著名弓箭手,箭尖正對準何全後心。「長老小心!」阿武驚叫一聲,撲過去擋在前面,箭矢穿透他肩胛骨。

  何全怒吼一聲,判官筆如靈蛇出洞,貫穿弓箭手咽喉。他扶住阿武,老眼中泛起血絲,安慰道:「撐住!等拿下金陵,老叫花子請你喝最烈的燒刀子!」

  船塢深處,三十艘快船正在燃燒。何全指揮弟子們將未被燒毀的船隻轉移,又授計道:「把船舵都換成移花宮的『活頁舵』,速度能快三成。」說罷,率眾駕船而去。

  七日後,耶律詩涵率領禁軍抵達江邊。

  她身著素衣,與普通民女無異,唯有腰間那柄鑲珠匕首泄露身份。

  何全指著江面的商船隊笑道:「皇后娘娘瞧,這些船看著不起眼,實則船底都包著鐵皮,能撞開南唐的鐵索。」耶律詩涵望著遠處金陵城的輪廓,輕聲道:「辛苦長老了。」

  她取出密信遞給何全,低聲道:「陛下說,待秋收之後便揮師南下,在此之前,需得摸清南唐水師將領林仁肇的布防。」此時,一艘不起眼的烏篷船緩緩靠岸。

  船頭立著個青衫少年,正是石時峰。他抱拳道:「皇后娘娘,老祖派弟子送來『水影功』心法,能讓兄弟們在水底閉氣三個時辰。」

  耶律詩涵接過心法譜,指尖撫過泛黃的紙頁,鏗鏘地道:「有移花宮相助,何愁南唐不破?」

  夜色漸濃,改裝後的商船隊順著秦淮河緩緩駛入金陵。何全站在船頭,望著岸邊巡邏的南唐士兵,忽然低聲道:「告訴陛下,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風吹過他花白的鬍鬚,露出嘴角一抹與石飛揚如出一轍的狡黠笑意。(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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