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464俠骨丹心籌妙策天家骨肉碎金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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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汴州金祥殿內沉香繚繞。

  朱晃斜倚龍椅,十二旒冕冠下的面色如鉛,忽聞階下禁軍統領一聲唱喏,驚得腰間玉璽帶驟然繃緊。

  那禁軍統領說道:「啟稟陛下,河東李存勖起兵五萬,已破平陽關!」石飛揚隨班列跪下,玄霜刃的布柄抵著青磚,掌心傳來崑崙鏡碎片的微顫。他偷覷朱晃袖口金線蟠龍被捏得扭曲,故意將靴底在金磚上蹭出刺耳聲響,待帝王目光掃來時,面上已堆起粗豪笑意,說道:「陛下,末將請戰!」

  朱晃冕旒串珠嘩啦作響,眯眼打量這個校尉,不緊不慢地道:「郭斌,你有何破敵良策?」石飛揚撓頭露出歪牙,指尖暗運崑崙烈焰功,將掌心映得微紅,說道:「回陛下,末將沒啥妙計,只想著李存勖那小子若見著陛下的天威,怕是要嚇得尿褲子。」

  他拍了拍腰間玄霜刃,布柄下的刃身突然發出清鳴,又調侃地道:「再說了,末將還惦記著醉仙樓的女兒紅呢,沒顆像樣的人頭,掌柜的可不肯賒帳。」殿中響起低低的嗤笑,朱晃卻撫掌大笑,龍袍上的崑崙鏡碎片隨笑聲輕顫,說道:「好個嗜酒如命的郭斌!朕准奏!」他擲下玉令,金絲流蘇在晨光中劃出弧線,又說道:「若能斬得李存勖首級,朕封你為虎賁中郎將!」

  石飛揚接令時故意手滑,玉令「噹啷」落地,卻在彎腰時對朱友珪眨了眨眼——那是昨夜在郢王府定下的暗號,袖口暗紋翻動間,已將「今夜子時起兵」的消息傳遞。

  是夜三更,校場點兵。

  五千鐵騎如黑色浪潮,石飛揚騎在烏騅馬上,任月光在琉璃眼眸中流淌。

  忽有信鴿撲稜稜落在肩頭,展開丐幫密信的剎那,他指尖的崑崙烈焰功驟然升溫,將信箋邊緣灼出焦痕,只見上面寫著:「天狼衛陳橋驛血祭,千童男童為引,欲開深淵之眼!」

  「傳我將令!」石飛揚將信鴿揉碎在掌心,鐵手套上的狼頭紋章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厲聲道:「五更拔營,目標陳橋驛!違令者,軍法論處!」

  鐵騎踏碎月光前行,石飛揚忽然聽見身後傳來細碎的馬蹄聲。他勒住馬韁,見朱惠然一襲素白騎裝,正躲在槐樹後窺探,鬢間雪梅銀墜在風中輕晃——卻是朱惠然來了。

  「公主殿下這是要給末將餞行?」石飛揚故意壓低聲音道,玄霜刃在馬鞍旁劃出半道銀弧,又嬉皮笑臉地道:「若是被陛下知曉,末將的腦袋可不夠砍的。」

  朱惠然驅馬近前,眼中泛起水霧,顫聲道:「郭郎,我……我偷了父皇的生辰八字。」

  她遞出描金匣子時,指尖觸到他掌心的老繭,又不安地道:「昨夜聽見你在夢中喊著『還我大唐』,那聲音……像極了我幼時聽過的編鐘。」

  石飛揚心中劇震,面上卻笑道:「公主莫不是聽錯了?末將夢中只想著醉仙樓的美酒。」

  他接過匣子,崑崙鏡碎片與匣上狼頭圖騰共鳴,映得她素白裙裾泛起七彩流光,便又嘻嘻哈哈地道:「待末將凱旋,定陪公主痛飲三天三夜。」說罷,便策馬飛弛,率領五千鐵騎,奔赴陳橋驛。

  陳橋驛的黎明裹著濃霜,石飛揚勒住馬韁時,驛館上空的黑氣正如活物般翻湧。檐角懸掛的童男童女手腕在晨露中滴著紫黑血水,每隻手腕都纏著吸血蛭,在他琉璃眼眸中映出妖異的光。

  「姥姥的!這幫生禽,真不是東西!」石飛揚怒罵一聲,玄霜刃出鞘三寸,布柄上的火漆紋章遇熱剝落,露出底下崑崙鏡的符文,又大聲地調侃道:「弟兄們看好了,哥哥我今兒個露一手家傳劍法!」

  烏騅馬人立而起,馱著他如離弦之箭射向血祭壇。崑崙烈焰功運至極致,馬蹄過處霜花瞬間汽化,在地面留下焦黑蹄印。天狼衛大祭司站在三丈高的祭壇上,手中狼頭權杖一頓,壇下突然冒出百具殭屍——正是白馬驛之禍中沉河的朝臣,個個的胸口上的天狼釘都泛著幽藍鬼火。

  石飛揚清嘯一聲:「作鬼作怪,又有何用?哼!」一招「大漠孤煙」使出!玄霜刃在晨霧中劃出三尺青芒。最前排三具殭屍的天靈蓋應聲而落,腐血濺在他青布戰袍上,卻被他的「崑崙烈焰功」高溫瞬間蒸乾,留下暗褐色雲紋。

  大祭司袖中飛出兩條黑蛇,蛇信子帶著磷火直刺雙目。石飛揚手腕翻轉,一招「長河落日」使出!刃光化作半輪殘陽,玄霜刃劃出完美圓弧,竟將黑蛇絞成肉醬。

  「崑崙烈焰功」高溫順著蛇血蔓延,地面的屍毒滋滋作響,騰起陣陣綠煙。

  「射!」大祭司一聲令下,祭壇四周突然湧出千名天狼衛教徒,毒弩齊發如暴雨傾盆。

  石飛揚催馬繞壇疾馳,玄霜刃在指間轉出銀花,又握劍一直一圓,一動一靜,一側一正,一橫一豎,一抹一划,一斜一掃,刃風所至,毒弩箭頭紛紛熔斷,墜地時竟發出玻璃碎裂般的脆響。有教徒擲出淬毒飛輪,石飛揚反手一劍磕回,飛輪旋轉著洞穿三人咽喉,血珠在刃光中凝成冰晶。


  大祭司見毒弩無功,怒吼著將狼頭權杖插入血池。血色光柱沖天而起,無數冤魂虛影凝成巨掌,指甲上還掛著陳年官服的絲線。

  石飛揚琉璃眼眸中紅光暴漲,玄霜刃猛地刺入地面,「崑崙烈焰功」如火山噴發,在祭壇周圍燒出環形火牆,火舌舔舐著冤魂,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

  他又握劍劃出「長河落日!」刃光與火光交融,竟將血色巨掌斬成兩段。掌心血滴落在地,瞬間化作黑蛇,卻被他足尖連點,一一爆成血霧。

  大祭司的狼頭面具已歪到額角,驚恐地質問:「你究竟是誰?」

  石飛揚勒馬逼近,玄霜刃突然變招,本是刺向心脈的「大漠孤煙」,在接觸剎那轉為挑向對方頸間的崑崙鏡碎片,森冷地道:「記住了,你爺爺姓郭,名斌!」

  「叮!」兩聲脆響,大祭司的碎片被挑飛,與石飛揚懷中的碎片在空中共鳴,爆發出七彩霞光。血祭大陣應聲崩潰,黑氣如退潮般消散,露出壇下被鐵鏈鎖住的童男童女,他們腳踝上的齒痕還在滲血。

  「陛下救我!」大祭司向驛館方向呼救,卻見石飛揚拋出懷中碎片,與朱晃龍袍上的碎片遙相呼應,竟將汴梁城方向的天空映得通紅。遠處傳來喊殺聲,李存勖的河東軍大旗已現,旗下丐幫弟子的蓮花旗在風中招展。

  石飛揚正要衝向祭壇,忽聞身後傳來清喝:「郭郎小心!」朱惠然竟手持素心劍衝來,裙裾上染著血跡,將襲向石飛揚的天狼衛教徒一一逼退。

  他趁機將朱惠然拽到斷牆後,發現她頸間雪梅銀墜還掛著半截斷髮——那是昨夜她在寢殿外剪下的。

  「然兒,」他第一次在現實中喚她閨名,指尖撫過她被血染紅的袖口,難過地質問:「你可知你父皇的江山,是用多少忠臣的血澆成?」

  朱惠然看著他眼中倒映的火光,幻境與現實突然重迭:昨夜她在幻境中看見他為救孩童被暗衛刺傷,此刻他戰袍下的傷口正滲出鮮血,與幻境中的血跡一模一樣。

  「我信你,」她突然抱住他,柔情地道,素心劍掉在地上發出清響,又鏗鏘地道:「哪怕你是復唐的逆賊,我也信你。」石飛揚心中一痛,卻聽見祭壇方向傳來大祭司的狂笑聲:「沒用的!血祭已開,深淵之眼即將現世……」話音未落,他手中的生辰八字突然從石飛揚懷中飛出,正是朱惠然偷來的命理秘卷。

  石飛揚大吼一聲:「開陣!」將生辰八字拍入祭陣。

  血色光柱應聲而碎,天狼衛教徒在烈焰中發出非人的慘叫。他抱起朱惠然躍上烏騅馬,玄霜刃劃出一道弧光,將整個祭壇劈成兩半,斷口處還在燃燒著崑崙烈焰。

  「朱溫啊朱溫,」他回望汴梁城的火光,琉璃眼眸中映著初升的朝陽,又調侃道:「你瞧這長河落日,可是你大梁的國運?」

  烏騅馬一聲長嘶,馱著他沖向黎明,身後是被解救的童男童女,前方是李存勖的復唐大軍。

  朱惠然伏在他胸前,聽見他心跳如鼓,忽然想起幻境中他說的那句話:「真正的明君,不該讓百姓活在恐懼中。」她抬頭望向他的側臉,晨光為那道偽造的刀疤鍍上金邊,忽然發現,這道疤痕竟比任何美玉都要動人。陳橋驛的硝煙漸漸散去,石飛揚懷中的崑崙鏡碎片還在發燙。

  他知道,朱惠然的素心劍,終究還是為他而揮。

  此刻,懷中的溫暖,讓他在這亂世中,又有了想要守護的人。

  汴梁宮牆的琉璃瓦上還凝著血霜。朱晃斜倚龍榻,聽著下方朱惠然清脆的嗓音,手中的玉如意「啪」地折斷,不悅地道:「然兒,你又來為郭斌那廝說話?」

  朱惠然跪在金磚上,素白裙裾拖曳如霜,鬢邊雪梅簪在燭火下泛著微光,懇求道:「父皇,昨夜兒臣夢見金甲神人,說郭斌是上天派來護佑大梁的神將。」她仰起臉,眼中映著幻境的流光,又虔誠地道:「神人還說,若用崑崙鏡碎片祭天,大梁可享萬年國運。」

  朱溫盯著女兒眼中不尋常的亮芒,忽然想起陳橋驛敗訊傳來時,郭斌呈上的「戰利品」中,正有半枚崑崙鏡碎片。他撫摸著龍袍上的狼頭圖騰,那圖騰下石飛揚用鏡碎光刻下的破解符文正在體溫下隱隱發燙,斥責道:「然兒,你可知郭斌在陳橋驛,私放了李存勖的密使?」

  朱惠然猛地抬頭,激昂地道:「不可能!」髮簪上的雪梅墜子撞在青磚上,又解釋道:「郭郎說那是迷途的商隊!父皇定是聽了奸人讒言!」她膝行上前,抓住朱溫的龍袍下擺,又撒嬌道:「郭郎還說,待天下太平,要陪兒臣去崑崙看雪梅……」

  朱溫看著女兒眼中純粹的憧憬,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在宋州,自己也曾對髮妻說過類似的話。


  他揮袖甩開女兒,玉璽砸在案上發出悶響,不耐煩地道:「夠了!郭斌掌禁軍之事,朕准了!但你若再為他胡言,便去感業寺靜修!」

  朱惠然踉蹡著退下,雪梅簪子掉在地上,鏡碎光在磚縫中一閃而逝。

  躲在殿柱後的石飛揚收斂起琉璃眼眸中的暖意,對身旁的丐幫長老何全使了個眼色——何全袖口的蓮花刺青在陰影中若隱若現,正是潛入禁軍的信號。

  三更的宮牆下,石飛揚施展「千里不留行」絕世輕功,出城尋找愛妻凌霜月。凌霜月一襲月白勁裝立於梅樹下,冰魄劍上的霜花遇熱融化,滴在石飛揚遞給她的密信上,低聲道:「夫君,阿旺已帶西域丐幫弟子控制陳橋驛糧道,敝幫長老李星的人也在禁軍布下三層暗樁。」

  「朱溫疑心漸起,」石飛揚也低聲告訴凌霜月一個消息,又伸手拂去肩頭落雪,本能泛發的崑崙烈焰功將積雪蒸成白霧,又頗為焦慮地道:「然兒今日在金殿為我爭執,父女倆已生嫌隙。」他想起朱惠然跪地時發間的雪梅,聲音不自覺放柔,焦慮地道:「那丫頭中了『天宮幻影』,怕是撐不了多久。」

  凌霜月將密信折成紙鶴,冰魄劍氣凍住紙角,自信地道:「我在她寢殿外布了冰晶陣,若幻境失效,她第一個便會找你。」她頓了頓,看著石飛揚琉璃眼眸中未散的溫柔,又解釋道:「你可知,阿旺在西域找到崑崙鏡的第三塊碎片,上面刻著『深淵之眼,以血為鑰』。」

  石飛揚接過紙鶴,指尖的崑崙烈焰功將鶴眼灼出兩個孔洞,點了點頭道:「朱溫的生辰八字在我手中,血祭陣的關鍵就在他龍袍的鏡碎片。」

  他忽然聽見遠處傳來環佩聲,將紙鶴塞入凌霜月手中,果斷地道:「然兒來了,快按計劃行事。」

  凌霜月急忙飛掠而去。

  朱惠然提著宮燈走來,素白斗篷上落滿雪花,柔情地道:「郭郎,我偷了父皇的祭天儀仗圖。」她將捲軸遞給他時,手指觸到他掌心的老繭,質問道:「方才聽見你和……和那位姑娘說話,她是誰?」

  石飛揚接過捲軸,故意讓崑崙烈焰功的暖意傳到她指尖,撒謊道:「是丐幫派來的信使,說西域有雪蓮可治你的心悸。」

  他看著她眼中即將消散的幻境流光,忽然摘下她鬢邊的雪梅簪,暖心地道:「這簪子舊了,改日我給你尋支崑崙玉簪。」「天宮幻影」不僅迷了朱惠然,也讓石飛揚在利用與真情間越陷越深。

  天祐四年六月,朱溫祭天前夜。

  石飛揚按劍立于禁軍大營,看著何全帶領的丐幫弟子將染血的天狼衛令牌放入兵器庫。忽然有親衛來報:「啟稟統領,公主在御花園被毒蛇咬傷!」

  他心中一緊,卻對身旁的丐幫長老李星使了個眼色。

  李星會意,袖口的蓮花刺青閃過,三千丐幫弟子突然拔刀,將兵器庫的天狼衛教徒圍在中央。石飛揚施展「事了拂衣去」奇妙輕功飛向御花園,玄霜刃青石板劃出火星——這是他與凌霜月約定的信號。

  御花園的牡丹亭中,朱惠然倒在血泊里,腳踝上的齒痕泛著黑紫。凌霜月收起冰魄劍,劍上還滴著蛇血,安慰道:「是天狼衛的七步蛇,幸好我來得及時。」

  她看著石飛揚抱起朱惠然時顫抖的手臂,故意大聲道:「只是這蛇毒古怪,怕是要崑崙鏡碎片才能解。」朱惠然在昏迷中抓住石飛揚的衣襟,幻境的流光徹底散去,眼中只剩真切的恐懼,顫聲道:「郭郎……我夢見父皇要殺你……」

  石飛揚抱著她沖向太醫院,路過兵器庫時,裡面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他知道,李星已按計劃將天狼衛勾結禁軍的「證據」公之於世。果然,朱晃的儀仗隊匆匆趕來,看著兵器庫中天狼衛的屍體,龍袍上的鏡碎片突然發燙。

  「郭斌!你竟敢私通天狼衛!」朱晃怒吼一聲,又指著他懷中的朱惠然,怒罵道:「然兒的蛇傷,定是你這奸賊所為!」石飛揚將朱惠然交給太醫,單膝跪地,玄霜刃拄地發出清鳴,虔誠地道:「陛下明鑑!兵器庫的天狼衛令牌,正是末將昨夜查獲!」

  他抬頭時,琉璃眼眸在火把下流轉異彩,誠懇地道:「至於公主的傷……末將願以崑崙鏡碎片為引,為公主驅毒!」祭天壇上,朱晃看著石飛揚手中的生辰八字,又看看懷中昏迷的女兒,終於咬牙將龍袍上的鏡碎片摘下,悻悻地道:「若然兒有半分差池,朕將你碎屍萬段!」

  石飛揚接過碎片,與懷中的兩塊共鳴,七彩霞光中露出祭陣的破解之法。他將碎片按在朱惠然腳踝的傷口上,崑崙烈焰功如暖流注入,蛇毒遇熱化作黑氣,在碎片上凝成狼頭形狀。


  「郭郎……」朱惠然醒來時,看見他額角的汗珠,忽然想起幻境中他說的每句話,難過地道:「原來,你一直在騙我?」石飛揚動作一頓,烈焰功險些失控。

  凌霜月突然凌空而至,冰魄劍挑飛石飛揚手中的碎片,驚叫道:「陛下請看!」碎片在空中爆發出強光,映出天狼衛密信的投影——信中寫著「待血祭成,便將朱溫獻祭深淵之眼」。

  朱晃頓時如遭雷擊,眼前一黑,便暈倒在地上。石飛揚急令士兵去請御醫為朱晃把脈,然後便率領禁軍,封鎖皇宮,封鎖消息,又給李星使了一個眼色。從此,李星領著丐幫弟子,喬裝成禁衛,貼身「保護」朱晃,不時的給朱晃下點藥,讓朱晃的病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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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汴梁城西,月光透過殘垣斷壁,在石飛揚琉璃眼眸中碎成銀箔。他撫摸著廊柱上剝落的唐宮壁畫,指尖忽然頓住——那幅《霓裳羽衣圖》的角落,竟有朱惠然幼時塗鴉的雪梅。

  「郭斌!」清喝自月洞門傳來,朱惠然一襲素白勁裝,素心劍在手中挽出半朵劍花,怒罵道:「你這狗賊,果然懷有不軌之心,為何要讓禁軍封鎖皇宮?你到底想幹什麼?」

  石飛揚轉身時故意撞落檐角冰棱,碎冰在月光下劃出弧線,嘻嘻哈哈地道:「公主殿下這劍式,倒像是在給末將簪花。」他晃了晃手中的玄霜刃,布柄上的火漆紋章剝落,露出崑崙鏡符文,又嬉皮笑臉地道:「昨夜在御花園,可是末將救了你,也救了陛下!現在,末將封鎖皇宮,封鎖消息,就是不想讓你的幾位王兄爭權奪利,末將是為公主著想,為陛下著想!」

  朱惠然劍尖一顫,玉臉微紅,斥責道:「住口!那都是你用妖法迷惑我!以前,我中了你的奸計,現在不會了!哼!我殺了你這個亂臣賊子!」

  她手腕翻轉,素心劍使出「素心劫」,七朵劍花分取石飛揚七處大穴。

  石飛揚不退反進,玄霜刃劃出一招「大漠孤煙」,刃光卻在觸及劍花時驟然變招,用劍背輕輕敲在她手腕的「陽溪穴」,又調侃地道:「公主可還記得,這招該配『風擺荷葉』之身法?」朱惠然踉蹌後退,素心劍險些脫手,顫聲道:「你……你……你究竟是誰?」

  石飛揚收刀而立,琉璃眼眸映著她發間雪梅簪,坦誠地道:「末將郭斌,也叫石飛揚。」

  他解下腰間皮囊,倒出三塊崑崙鏡碎片,又激憤地道:「令尊勾結天狼衛,欲用千童男童血祭深淵之眼,這是丐幫在陳橋驛搜出的密信。」

  月光下,密信上的狼頭圖騰遇熱泛出血光。朱惠然看著信中「事成之後,朱溫獻祭」的字句,握劍的手開始顫抖,驚叫道:「不可能……父皇他……」

  「公主可記得,」石飛揚忽然貼近過來道,熱氣拂過她耳垂,又憤然地道:「去年元夜,令尊將降卒手腕堆成小山供群臣觀賞?」他指著遠處梁王府的燈火,質問道:「那燈火下,有多少冤魂在哭?」

  朱惠然猛地後退,素心劍劃破他衣袖,卻見他手臂上的琉璃肌膚泛著微光——那是明玉功的痕跡,又驚叫道:「你……你還用了什麼妖法?」

  石飛揚苦笑一聲,運起崑崙烈焰功,掌心騰起赤色火焰,耀武揚威地道:「這是崑崙烈焰功,能融千年玄冰。」他將火焰湊近密信,狼頭圖騰遇火化作灰燼,內疚地道:「至於幻境……末將後悔了。」

  朱惠然看著他眼中真切的悔意,忽然想起幻境中他為救孩童被暗衛刺傷的場景。

  「你騙我!」她怒罵一句,又揮劍刺來,卻在觸及他咽喉時轉刺廊柱,又顫聲問:「那雪梅簪也是假的?」石飛揚接住簪子,指尖在鏡碎光中劃出雪梅圖案,坦誠地道:「簪子是西域于闐國的,那年冬天,末將在雪崩中救過一位迷路的公主。」

  他頓了頓,琉璃眼眸中閃過千年滄桑,動情地道:「她發間也別著這樣一支簪。」

  朱惠然怔了怔,心酸地道:「就是那位經常和你在城郊密林里幽會的白衣女子?她是你的妻子?」

  「正是。」石飛揚點了點頭道,將簪子插入她發間,又感慨地道:「她叫凌霜月,冰川天女,但是,為了阻止令尊的殘暴,她心甘情願地接納你,希望你能夠和我在一起,和她成為好姐妹!」

  突然,宮牆外傳來丐幫的蓮花哨。凌霜月凌空而至,冰魄劍上凝著霜花,急促地道:「朱溫殘部圍攻禁軍,李星已按計劃譁變。」她看著朱惠然,誠懇地道:「公主可願隨我去看一樣東西?」朱惠然急忙跟著凌霜月,飛往禁軍大營。

  禁軍大營的兵器庫中,朱惠然看著牆上密密麻麻的血書,指尖觸到一處孩童的血指印。


  「這是陳橋驛被救的童男童女按的。」凌霜月遞過一卷名冊,難過地道:「他們的父母,多是白馬驛之禍中沉河的朝臣。」石飛揚指著帳外譁變的禁軍,解釋道:「這些弟兄,一半是丐幫弟子,一半是念著大唐的老兵。」他拔出玄霜刃,刃光映著血書,含笑地問:「公主可知,末將為何不用明玉功?」朱惠然看著他琉璃肌膚下隱約的紅光,顫聲道:「因為……因為你不想讓人知道真實身份?」

  「因為明玉功至寒,」石飛揚苦笑道,「而這天下,需要一點暖。」他忽然躍起,右手握著玄霜刃配合左掌一飄一引,施展「移花接玉」神功,將朱溫親衛射來的毒弩盡數轉移方向,射向天空之中,又解釋道:「就像這崑崙烈焰功,雖烈,卻能融冰。」

  朱惠然看著他在箭雨中翩躚的身影,忽然想起幻境中他說的話:「真正的明君,不該讓百姓活在恐懼中。」她握緊素心劍,劍尖一揚,鏗鏘地道:「郭斌,不,石飛揚——你若信我,我的劍,可護大唐百姓。」石飛揚落在她身邊,琉璃眼眸中映著她決絕的臉,點頭道:「末將信。」

  他將一塊崑崙鏡碎片塞入她掌心,低聲道:「這碎片能引動深淵之眼,若有一日……」

  「沒有一日。」朱惠然決然地道,握住碎片,雪梅簪在夜風中輕顫,又霸氣地道:「我朱惠然的劍,只護該護的人。」

  破曉時分,石飛揚站在宮牆上,看著朱惠然帶領禁軍打開城門。

  她素白的裙裾上染著血,卻將素心劍高高舉起,劍尖挑著朱溫的龍袍碎片。

  丐幫長老何全馳馬而來,朗聲道:「幫主!」蓮花旗在晨風中招展,又稟報導:「十萬丐幫弟子已入汴梁,正在搜捕天狼衛餘孽。」石飛揚的琉璃眼眸中閃過一絲悵惘。

  凌霜月遞過一壺酒,輕聲道:「我答應朱惠然,決不讓你親手傷她的父皇。」

  石飛揚點了點頭道:「處決朱溫之事,就交給朱惠然的幾位王兄吧!」

  說罷,又轉頭望向何全,說道:「何長老,速去聯絡天下義士,只好朱溫暴亡,立即舉起大唐旗幟,收復河山,但是,每支隊伍的統兵主將,必須由丐幫弟子擔任。」

  「諾!」何全抱拳拱手,應令而去。

  凌霜月跳到朱雀背部上的帳篷里,更換衣服,喬扮侍女,陪同朱惠然走向皇宮,陪伴朱惠然服侍其父皇朱晃。眼看御醫對朱晃的病,開始束手無策,石飛揚便不再封鎖皇宮,不再封鎖消息。

  乾化二年,朱晃病重,儲位之爭達到了白熱化。

  朱友珪在石飛揚的慫恿下,決定鋌而走險,發動宮廷政變。

  六月二十二日夜,月黑風高。朱友珪率領著數百控鶴軍,潛入了朱晃的寢宮。

  石飛揚作為內應,早已打開了宮門,率領著親衛在宮內接應。

  寢宮內,朱晃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他看見朱友珪闖進來,大驚失色問:「你……逆子,你要做什麼?」伏在旁側案桌上的朱惠然嚇醒過來,但見朱友珪獰笑道:「父皇,你偏袒朱友文,視我如草芥,今日,我要替天行道!」朱惠然怒斥道:「朱友珪,你瘋了?你敢弒父?」拔劍而出,刺向朱友珪,卻被朱友珪的親衛握刀擋住了。

  朱晃怒吼道:「朱友珪,你這逆子!我早該殺了你!」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朱友珪一腳踹倒在床上。石飛揚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沒有絲毫波瀾,默默地退出了朱晃的寢宮。

  就在此時,朱友文的親信聞訊趕來,與朱友珪的控鶴軍在宮內展開了激戰。

  凌霜月拔出冰魄劍,斬殺數名控鶴兵,牽手朱惠然,且戰且退。不一會,李星率領丐幫弟子殺過來,掩護凌霜月和朱惠然離開皇宮。

  朱惠然離開皇宮,石飛揚便毫無顧忌地大開殺戒了。

  他一聲長嘯,施展「長河落日劍法」,玄霜刃如同一道孤煙,直刺一名將領的咽喉。

  那將領連忙格擋,卻被石飛揚手腕一轉,刃尖變向,刺中了他的胸口。

  緊接著,石飛揚身形一晃,玄霜刃劃出一個完美的圓弧,將周圍的幾名士兵砍倒在地。

  他一邊打,一邊調侃地笑道:「朱友文的手下也不過如此嘛!」血戰異常激烈,宮內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石飛揚穿梭在人群中,如入無人之境,手中玄霜刃上下翻飛,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士兵倒下。

  一番血戰,朱友珪終於殺死了其父朱晃,控制了局面。

  他自立為帝,改元鳳歷。

  石飛揚站在血泊中,看著朱友珪登基,心中冷笑道:「朱友珪啊朱友珪,你以為自己贏了嗎?你不過是我手中的一顆棋子罷了。」

  夜色漸深,汴梁城內一片寂靜,只有皇宮內還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石飛揚站在宮牆上,望著遠方的星空,琉璃眼眸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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