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447霜刃寒光照幽谷俠蹤奇謀救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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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如注,將嵩山絕壁澆鑄得宛如幽冥鬼域。

  因為敵方有兩個使用「神劍訣」與少林鎮派絕學「如來神掌」的人,能量巨大!武力超強!

  石飛揚摟著江采萍步步後退,邊打邊撤,玄霜刃在掌心嗡鳴不休,倒映著崖下翻湧的雲海。

  忽有狼嚎般的號角撕裂雨幕,又有三百「天狼衛」踏著雨簾現身,彎刀相接處騰起的黑色霧氣,竟將月光染成詭異的青紫色。緊接著,一聲暴喝由遠而近地傳來:「交出五嶽令,饒你二人全屍!」

  卻是來自突厥的將領阿史那延踏著浮空的冰棱凌空而立,雙鉤吞吐猩紅毒光,在暴雨中劃出妖異的弧線。他身後十二面青銅鏡緩緩升起,鏡面流轉的符文與天狼衛陣中咒文共鳴,震得崖壁碎石簌簌而落。

  石飛揚將江采萍護在身後,琉璃肌膚泛起冰龍紋路,寒氣順著足尖蔓延,瞬間將腳下岩石凍成冰晶,森冷地道:「想要五嶽令?先問過我手中玄霜刃!哼!」

  刀光乍起,百勝刀法的「斬紅塵」裹挾著開山裂石之勢劈出,卻見青銅鏡同時轉動,刀氣竟被折射成十二道寒芒,反向疾射而來!

  江采萍梅紋劍急舞,劍花交織成網,將射向石飛揚的刀氣盡數震碎。

  一個黑衣人劍走游龍,施展「神劍訣」,劍鋒所指,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殺得江采萍步步後退,險象環生;另一人雙掌翻飛,掌影間隱現金色佛印,施展少林鎮派絕學「如來神掌」,狠狠疾撲石飛揚!

  石飛揚怒喝道:「好個中原敗類,竟然投靠突厥,如此不恥,令師門蒙羞,讓少林不堪,石某定斬不饒!」遂握著玄霜刃回防。百勝刀法與神劍訣相撞,濺起的火星落在如來神掌的金光中,竟化作縷縷青煙,敵方實力太強大了!

  石飛揚既要抵禦兩大高手的夾擊,又要分神護著身後的江采萍,額間冷汗混著雨水滑落,琉璃肌膚卻愈發透亮——明玉功已運轉至「太上忘情之冰魄寒獄」的極致。

  「石郎,小心啊!」江采萍突然驚叫一聲,拽住他衣角。

  石飛揚本能地側身,阿史那延的雙鉤擦著肩頭掠過,在他琉璃肌膚上留下兩道焦黑的灼痕。

  天狼衛們趁機發動總攻,彎刀組成的密網鋪天蓋地,黑色霧氣中傳來此起彼伏的狼嚎。

  激戰中,石飛揚忽覺腰間一痛。原來一名天狼衛竟以命相搏,將淬毒匕首刺入他右腹,幸好,石飛揚有明玉功泛發的冰盾護體,不然,已經倒在血泊之中了。

  江采萍的驚呼聲幾乎與他的悶哼同時響起,卻見琉璃肌膚泛起冰藍紋路,毒素瞬間被凍結。

  石飛揚反手拍出「破乾坤」,犀利的刀氣將偷襲者震成血霧,轉頭卻見江采萍眼眶通紅,關切之情溢於言表。她難過地道:「石郎,你……你這又何苦呢……」

  「傻話。」石飛揚含笑著抹去她臉頰雨水,指腹擦過她因焦急而泛紅的眼角,愛憐地道:「我若連你都護不住,談何蕩平天下不平之事?」這句話說得漫不經心,卻讓江采萍呼吸一滯。

  此刻,石飛揚琉璃肌膚半透明,映出跳動的心臟,她突然發現那節奏竟與自己的心跳漸漸重合。

  「進攻!進攻!」阿史那延的怒吼打破短暫的寧靜。天狼衛首領雙鉤舞動,竟在空中凝結出三頭狼魂虛影。石飛揚正要施展百勝刀法的絕殺招「焚天地」,卻覺身後一空——江采萍已持五嶽令站在懸崖邊緣。

  青銅令牌上的五嶽浮雕在月光下流轉幽光,與她蒼白的臉相映成輝,宛如一尊即將涅槃的神女。

  「恆山三百英魂,今日便隨我討還血債!」江采萍的聲音穿透暴雨,帶著令人心碎的決然。

  她轉頭望向石飛揚時,眼中含淚卻笑意決絕,她梗咽地道:「石郎,和你一起,此生無悔……若沒有我,你肯定可以殺出重圍的!」

  「采萍,不要!」石飛揚的嘶吼被暴雨淹沒。阿史那延的雙鉤已鎖向他咽喉,千鈞一髮之際,江采萍手持五嶽令縱身躍崖!天地間迴蕩著她最後的呼喊:「石郎,保重!」

  那道白衣身影如折翼的蝴蝶,瞬間沒入翻湧的雲海。

  石飛揚只覺心口劇痛,琉璃肌膚上的冰紋轟然炸裂。

  他仰天長嘯,聲音震得十二面青銅鏡寸寸碎裂,明玉功的寒氣化作百丈冰龍,直衝雲霄。

  瞬息間,石飛揚肝膽俱裂,不顧一切縱身而下。

  崖風呼嘯中,他探手抓住少女腳踝,兩人重重撞在峭壁古松上。十指緊扣處滲出血珠,江采萍卻笑著將頭靠在他胸膛,感動地道:「石郎,你又何苦如此呢……」


  此刻,崖頂傳來阿史那延的獰笑聲:「姓石的狗雜種,墜入萬丈深淵,看你們如何求生!」

  石飛揚摟著懷中佳人,背貼冰冷的懸崖石壁。

  他的明玉功飛速運轉,琉璃肌膚近乎透明,所觸之處石壁瞬間凝結成冰,無數冰渣飛濺而出,卻在石飛揚明玉功加持下,又迅速形成冰板,托住了石飛揚和他懷中的絕世美人。

  他凝視著遠處若隱若現的嵩山派燈火,寒聲道:「這次遇襲,嵩山必有內鬼!」

  江采萍渾身劇震,手中五嶽令險些滑落,顫聲道:「怎……怎麼可能?嵩山劍派乃五嶽之首……」

  暴雨如注,崖壁上的冰棱在閃電中泛著幽藍冷光。

  石飛揚摟著江采萍背靠峭壁,琉璃肌膚近乎透明,明玉功寒氣順著石壁蔓延,將追擊而來的天狼衛腳下踢飛而至的山石凍成堅冰。忽然,懸空的石飛揚的腳踏到丁點石刺,便輕點石刺,背著江采萍騰空而起,又飛上了山頂。

  「想逃?狗雜種,不交出五嶽令,就納命來!」阿史那延怒吼一聲,手持雙鉤,破冰而來。鉤尖泛著猩紅毒光,所過之處,冰面滋滋作響,瞬間被腐蝕出焦黑痕跡。

  他身後,三十名天狼衛結成「狼形絞殺陣」,彎刀相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江采萍握緊五嶽令,長劍出鞘,梅香混著血腥氣在雨中瀰漫,柔韌地道:「石郎,這次我與你並肩!」她從石飛揚的背部上滑下來,身形如驚梅掠雪,施展出恆山派的「風雪梅花葬」,劍花交織成網,直取一些天狼衛的咽喉。

  石飛揚大笑,笑聲震得崖壁碎石簌簌落下,又暴喝道:「好!今日便讓爾等突厥狗知道,中原大地不容豺狼!」握緊玄霜刃,施展百勝刀法,「劈山嶽」的刀氣裹挾著冰寒之氣,如開山裂石般劈向敵陣。

  嘭!咔嚓!刀氣與彎刀相撞,迸發出耀眼的火花,天狼衛的兵器竟被震得寸寸碎裂。

  阿史那延見狀,雙鉤急舞,劃出詭異弧線,空氣中頓時瀰漫起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狂囂道:「姓石的狗賊,嘗嘗我天狼衛的『蝕骨腐心鉤』!」

  石飛揚冷哼一聲,施展「移花接玉」神功,毒霧翻湧間,幾名靠近的天狼衛竟被他們自己首領的毒鉤誤傷,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發出陣陣悽厲慘叫。

  暴雨如注,將嵩山絕壁沖刷得血色迷離。

  石飛揚玄霜刃橫胸,琉璃肌膚上冰龍紋路與暴雨碰撞出嗤嗤白汽,卻難掩雙眉緊鎖的凝重——前方兩大高手一劍一掌,恰如天地雙鎖,將他死死困在崖邊方寸之地。

  握著長劍使「神劍訣」的黑衣人面罩破了半幅,露出鷹隼般的右眼,劍鋒挽出七朵劍花,每一朵都鎖死石飛揚周身大穴。燕南天大俠遺傳的絕學本應是正氣凜然的君子之劍,此刻卻透著陰鷙狠辣,劍風過處,連雨絲都被劈成兩半。

  而那個雙掌揮舞「如來神掌」的胖大和尚袒露著刺滿梵文的胸膛,每擊出一掌,掌緣便泛起暗金色佛印,掌風未至,石飛揚已覺胸口如壓千鈞巨石。

  「好個叛徒!」石飛揚暴喝道,玄霜刃施展出百勝刀法的絕殺招「劈山嶽」,刀氣如驚濤拍岸。

  豈料神劍訣劍身一震,竟以巧勁卸去七分力道,如來神掌則剛猛無儔,硬接下剩餘三分刀氣,震得石飛揚手臂發麻。更駭人的是,十二面青銅鏡在側方飛旋,將石飛揚的每一次反擊的刀氣都折射回自身,逼得他只能守勢。

  「石郎,小心啊!」江采萍的驚呼聲從側後方傳來。三百天狼衛見兩大高手纏住石飛揚,竟如蟻附膻般撲向少女。他們彎刀上淬著黑心蓮毒,每一次劈砍都帶起紫黑毒霧。

  江采萍梅紋劍舞得水潑不進,恆山劍法「風雪梅花葬」施展開來,劍花如雪中寒梅,卻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噗嗤——」一聲輕響,江采萍左臂被劃開寸許長的傷口,雪白長裙霎時洇出紅梅般的血花。

  石飛揚眼角餘光瞥見,心神劇震,胖和尚的「如來神掌」趁機印在他肩側,琉璃肌膚上頓時浮現出焦黑掌印。石飛揚強忍劇痛,左手虛空一抓,施展「擒龍功」,

  只見江采萍周身泛著金光,猶如一片落葉般被卷到他身前。

  「抱緊我!」石飛揚關切地道,旋身將少女護在懷中。恰在此時,「如來神掌」第二掌印在他後背上,這掌挾著十成力道,震得他喉頭一甜,仰天噴出一口血箭。

  但就在吐血的剎那,他眼中寒光暴漲,「邪血劫」神功發動——指尖紅光如電,直刺使「神劍訣」那人的心脈!「哇——」那持劍人猝不及防,鮮血狂噴而出,握劍的手劇烈顫抖。


  石飛揚左手化爪,「神龍爪」的絕殺招「龍吟九天」轟然使出,五指猶如五道金色龍影咆哮而下,先是抓斷對方長劍,繼而狠狠捏住其咽喉。

  「咔嚓」骨裂聲中,那人眼球暴突,倒地慘亡。施展「如來神掌」的胖大和尚見狀怒吼,雙掌如車輪般砸來。這個胖和尚,現在對石飛揚又驚又怕,恨不得馬上就砸死石飛揚。

  石飛揚將江采萍往空中一拋,右手玄霜刃舞成光幕,百勝刀法的「斷天涯」「破乾坤」連環施展,刀氣縱橫間逼退胖和尚的凌厲掌風。

  緊接著,石飛揚對胖和尚冷哼一聲:「狗叛徒,我呸!」琉璃眼眸中寒芒爆射,「驚目劫」神功應念而生!胖大和尚只覺一股冰寒從雙眼直透心脈,全身真氣驟然凍結。

  石飛揚抓住這剎那間的空隙,玄霜刃化作一道青虹,刀光過處,將其斬成數十段。

  血雨紛飛中,他探手接住落下的江采萍,兩人重重撞在崖壁上,濺起的血水混著雨水,在岩石上繪出慘烈的畫卷。

  「石郎……」江采萍看著他後背焦黑的掌印和嘴角的血跡,心疼淒呼,淚水混著雨水滑落。

  石飛揚卻笑了,舉起衣補貼抹去她臉頰的血污,琉璃眼眸在暴雨中亮得驚人,自嘲道:「傻姑娘,我死不了……」話未說完,阿史那延和無數天狼衛握著彎刀削砍而來。

  他們的每一刀,都吐出毒霧煙。

  他們的彎刀都淬過劇毒,在他們的內功的催動下,劇毒被激發,化作毒霧煙,試圖以毒霧煙滲入石飛揚和江采萍的必肺,置石飛揚和江采萍於死地。

  石飛揚瞳孔驟縮,撥開江采萍,施展「移花接玉」,將毒霧引向崖壁。

  灰濛濛的烏雲壓頂般的毒煙霧仿佛被壓縮成一塊巨餅撞向岩壁,「轟」的一聲,冰面炸開一個巨大的窟窿,碎石飛濺中,石飛揚趁機施展出「邪血劫」,指尖紅光暴漲,隔空攝住三名天狼衛。那三人頓時口吐鮮血,身體乾癟下去,最後縮成乾枯猴形,墜下萬丈深淵。

  「一起上,殺了他們!」阿史那延怒吼。

  剩餘天狼衛如瘋狼般撲來,彎刀組成的密網鋪天蓋地。

  江采萍長劍連點,「寒梅吐蕊」「梅影橫斜」等招式接連使出,卻在分心望向石飛揚時,肩頭被流刃劃傷。「采萍,小心點!」石飛揚目眥欲裂,琉璃肌膚上的冰紋暴漲。

  他對江采萍關切地道了一句,驀然轉運崑崙烈焰功,施展出百勝刀法的終極殺招「焚天地」。

  刀氣過處,空氣扭曲變形,火焰與寒冰交織,形成一道璀璨的光刃。

  天狼衛們在光芒中發出慘叫,身體被高溫融化,血水混著雨水,順著崖壁流下。

  阿史那延見勢不妙,轉身欲逃。

  石飛揚冷哼一聲:「還能逃嗎?哼!」其「驚目劫」神功應念而生,和著明玉功,冰寒目光掃過之處,空氣瞬間凝結成冰。阿史那延渾身劇震,皮膚結滿冰霜,「咔嚓」幾聲脆響,竟化作滿地冰渣。

  石飛揚抹去臉上血污,琉璃眼眸中滿是疼惜,為江采萍包紮傷口,心疼地道:「傻姑娘,下次別再逞強。」暴雨初歇的嵩山,雲霧如輕紗般繚繞山間。

  江采萍倚在石飛揚肩頭,望著他側臉凝結的血痂與淤青,指尖輕輕撫過他受損的琉璃肌膚,聲音里滿是心疼,哽咽道:「石郎,你為我受了這麼多傷,我何德何能,值得你如此為我……」

  石飛揚反手握住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不羈的笑,琉璃眼眸中映著她絕美的容顏,柔情地道:「傻丫頭,只要你安然無恙,這點傷算得了什麼?與你並肩浴血,才是我石飛揚這輩子最痛快的事!」

  說著,低頭在她發間輕吻,深情地道:「有你在身旁,就算刀山火海,我也甘之如飴。」

  江采萍臉頰緋紅,將頭埋進他懷裡,喃喃地道:「石郎,若不是你,我早已葬身敵手。能與你生死與共,便是即刻死去,我也毫無遺憾……」

  遠處,嵩山劍派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宛如鬼火閃爍。

  石飛揚握緊她的手,琉璃眼眸閃過寒芒,堅毅地道:「嵩山的內鬼,害得你我險些命喪黃泉,還囚禁掌門,勾結外敵。這筆帳,我們遲早要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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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他從腰間神秘的鹿皮袋中喚出朱雀。這神鳥展翅足有十丈,赤色羽毛在月光下泛著琉璃般的光澤。石飛揚摟著江采萍,輕輕躍上朱雀背部的帳篷。

  帳篷內鋪著柔軟的獸皮,四周綴滿夜明珠,將兩人的身影映得朦朧而溫柔。


  江采萍靠在石飛揚懷中,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只覺滿心安寧。

  石飛揚低頭看著她絕美的容顏,忍不住在她唇上輕啄一口,憐愛地道:「睡吧,我的小美人。明日一早,咱們就去谷底探個究竟。」

  次日清晨,嵩山的晨鐘悠悠傳來,驚起滿山飛鳥。石飛揚和江采萍在朱雀背上的帳篷中醒來,晨光透過帳篷的縫隙灑在兩人臉上,映得他們的笑容格外燦爛。

  石飛揚將江采萍摟得更緊,在她耳畔低語道:「夫人,還記得昨日墜崖時,我聽到谷底有奇怪的聲音。咱們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嵩山掌門的下落。」

  江采萍抬起頭,美目盈盈,柔順地道:「石郎,無論你去哪裡,我都跟著你。只要在你身邊,我就什麼都不怕。」說著,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但是,卻捨不得離開石飛揚的懷抱,她撒嬌地道:「我好睏!」石飛揚哈哈一笑,抱起她,為她穿衣服。無奈,江采萍這才從石飛揚的懷中起身。

  兩人乘坐朱雀,緩緩降入谷底。

  踏入山谷的剎那,江采萍的指尖驟然收緊,石飛揚腰間的玄霜刃竟發出細微的震顫。腐葉堆下滲出暗紫色的黏液,在地面蜿蜒成蛛網般的紋路,所過之處,連青石都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千年古樹扭曲的枝幹上垂落灰白色的絮狀物,像極了未乾的裹屍布,每當霧氣掠過,便簌簌抖落細碎的骨粉。

  石飛揚運轉明玉功,琉璃肌膚泛起的冰藍光芒剛驅散身前的霧氣,卻見濃霧深處浮出數十雙幽綠的眼睛。那些眼睛懸浮半空,隨著呼吸明滅,忽遠忽近間,隱約可見眼眶裡翻湧的蛆蟲。

  江采萍的長劍本能地出鞘,劍花卻驚飛了棲息在樹洞中的東西——數百隻人面蝙蝠尖叫著撲來,它們的翅膀上長滿人臉般的褶皺,每一張「面孔」都掛著凝固的驚恐表情。

  腐葉下突然伸出慘白的手臂,指甲漆黑如鉤,死死攥住江采萍的腳踝。石飛揚暴喝一聲,玄霜刃斬落的瞬間,那手臂竟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濺在他琉璃肌膚上騰起陣陣白煙。

  更駭人的是,四周的枯樹開始滲出血珠,沿著樹皮紋路匯聚成溪流,在地面勾勒出詭異的符咒。

  行至斷崖處,墨色的溪水表面突然炸開漣漪,浮出半截腫脹發白的屍體。

  那屍體穿著殘破的嵩山派道袍,面部早已被啃噬得只剩森然白骨,唯有腰間的掌門玉佩在幽暗中泛著冷光。當江采萍俯身查看時,屍體的喉骨突然發出「咯咯」聲響,無數細小的蜈蚣從七竅噴涌而出,朝著她的面門撲來!

  石飛揚冷哼一聲,他的「驚目劫」應念而生,冰寒目光掃過之處,蜈蚣瞬間凝結成冰晶。

  忽然,整座山谷開始震顫,祭壇方向傳來鐵鏈拖曳的聲響。十二根漆黑的石柱破土而出,每根柱身都嵌著活人俑,他們的皮膚被剝去,露出肌肉下蠕動的絲線,仿佛被無形的手操控的傀儡。

  祭壇中央,那柄鏽劍突然迸發血光,劍身纏繞的紅綢無風自動,在空中拼湊出「來——陪——我——」的字樣。此時,江采萍的足尖恰好觸到一片溫潤的苔蘚,那苔蘚竟在月光下泛著珍珠母貝的光澤,踩上去如踏雲端。石飛揚攬著她的腰肢騰空而起,卻見腳下的腐葉堆突然裂開,露出無數瑩藍色的孢子——它們像被驚動的螢火蟲,撲簌簌飛離地面,在空中交織成流動的星河,照亮了頭頂扭曲如虬龍的古樹。

  那些古樹的樹幹上布滿蜂巢狀的孔洞,每個孔洞都嵌著半透明的卵鞘,裡面蜷縮著形似嬰兒的生物,皮膚呈現出琉璃般的質感。

  石飛揚的玄霜刃划過氣流,刀氣震落一枚卵鞘,裡面的生物竟睜開翡翠色的眼睛,發出酷似古琴泛音的咿呀聲。更奇的是,古樹的枝椏間垂落著水晶般的藤蔓,每顆露珠都凝結著過往廝殺的殘影——有持劍俠客的怒吼,有突厥狼衛的咆哮,在光影中循環上演。

  「石郎,看那邊!」江采萍忽然又驚叫一聲,伸手指向谷底的深潭。墨色的水面上漂浮著巨大的荷葉,葉片邊緣燃燒著幽藍的火焰,卻不灼水,反將潭水映照成流動的星空。

  突然,一隻通體雪白的巨蟒探出頭來,蛇信子吞吐間,竟將火焰捲成蓮花狀,而它鱗片上鑲嵌的黑曜石,正與石飛揚琉璃肌膚的藍光遙相呼應。

  行至山谷中央,霧氣驟然化作七彩流光,在地面勾勒出巨大的星圖。石飛揚運轉明玉功,琉璃肌膚的光芒與星圖共鳴。

  幻影揮劍處,十二座青銅方鼎破土而出,鼎身刻著五嶽山川的浮雕,卻都被血色符文覆蓋。

  江采萍的五嶽令不慎滑落,令牌竟自動懸浮在方鼎中央,與浮雕形成完美的重迭。


  最駭人的是崖壁上的「泣血石」——那些暗紅色的礦石如心臟般搏動,表面滲出的汁液在月光下凝結成字,竟是恆山派三百弟子的絕筆。

  石飛揚指尖觸及石面,汁液突然化作血蝶,繞著他與江采萍飛舞,最終在兩人掌心留下梅花烙印。而遠處的祭壇上,鏽劍突然爆發出萬道金光,劍身浮現出燕南天的劍譜虛影,卻在瞬間被突厥文的詛咒覆蓋。此時,深潭中的火焰荷葉突然炸裂,無數人魚狀的生物躍出水面。它們的上半截是美貌女子,下半截卻覆蓋著狼人的皮毛,口中吟唱著用中原宮商調和突厥咒語混合的歌謠。

  一縷晨光刺破霧靄,這些生物竟化作冰晶,摔碎在石面上的瞬間,露出裡面包裹的嵩山掌門令符——符上的裂紋,恰似石飛揚琉璃肌膚在激戰中出現的冰紋。

  此時,山谷中腐葉堆積的地面突然如沸水翻湧,暗紫色黏液從地底噴涌而出,在青石上腐蝕出滋滋作響的深坑。江采萍尚未反應過來,石飛揚已如鬼魅般將她攬入懷中,玄霜刃出鞘的寒芒劃破濃霧,刀刃與空氣摩擦出刺耳的尖嘯。

  石飛揚警醒道:「夫人,小心!」琉璃肌膚泛起的冰藍紋路瞬間暴漲。只見四周古木扭曲的枝幹轟然炸裂,灰白色絮狀物中裹著的乾屍竟齊齊暴起,空洞的眼窩中噴射出幽綠磷火,在半空交織成猙獰的鬼面。

  石飛揚將懷中的江采萍扛至肩膀上,雙掌拍出聖心訣中的「帝天狂雷」,掌心炸開的冰雷如銀蛇狂舞,所過之處乾屍化作齏粉,磷火卻如附骨之疽,遇風便重新凝聚。

  江采萍從石飛揚的肩膀上飛出,手中長劍挽出七朵梅影,恆山劍法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然而,霧氣里突然浮現數十雙幽綠瞳孔,眼眶中翻湧的蛆蟲隨著呼吸吞吐,數百隻人面蝙蝠尖叫著撲來。它們翅膀上的人臉褶皺扭曲,露出森森白牙,腥臭的涎水不斷滴落。

  石飛揚騰空而起,攬著她施展「千里不留行」絕世輕功,足尖在腐葉堆上一點,竟踩出數個冒著黑煙的深坑——那些腐葉下竟藏著腐蝕性極強的毒瘴。

  石飛揚運轉明玉功,手中的玄霜刃化作一道青虹,百勝刀法的「斬紅塵」裹挾著開山裂石之勢劈出。刀氣與蝙蝠群相撞的剎那,血肉橫飛間竟濺起紫色毒霧。

  此刻,石飛揚的明玉功泛發的寒氣在周身凝成防護罩,卻見江采萍突然悶哼一聲,左肩被利爪撕開一道血口。石飛揚目眥欲裂,關切地道:「夫人!你怎麼樣?傷重麼?」琉璃肌膚近乎透明,體內真氣如怒潮翻湧。他猛地施展「邪血劫」,指尖紅光暴漲,隔空攝住三隻蝙蝠。

  那怪物瞬間乾癟成枯皮,墜地時發出清脆的骨裂聲。然而更多的蝙蝠組成密集的肉牆,翅膀拍擊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千鈞一髮之際,石飛揚突然將江采萍拋向半空,自己則施展「驚目劫」。冰寒目光掃過之處,空氣凝結成無數冰棱,前排的蝙蝠被釘在霧中,發出悽厲的慘叫。

  他趁機躍上巨石,玄霜刃連劈九刀,刀氣縱橫間竟將整片霧牆劈開。此時地面突然裂開,慘白的手臂如枯木般伸出,指甲漆黑如鉤。

  石飛揚冷笑一聲,施展「移花接玉」,將江采萍墜落的力道引向敵人。少女長劍如流星趕月,梅紋劍上的寒光划過,手臂頓時化作腥臭的黑水。

  但黑水落地後竟重新匯聚,化作猙獰的巨蟒撲來。

  石飛揚握著玄霜刃潑風般疾舞,百勝刀法的「破乾坤」轟然使出。

  掌風所到之處,空氣扭曲變形,巨蟒在轟鳴聲中炸成血雨。然而這短暫的喘息間,遠處傳來更令人心悸的嘶吼,霧氣中浮現出巨大的狼形虛影——竟是天狼衛的秘術「幽冥狼魂」!

  江采萍染血的長劍直指天空,恆山劍法與石飛揚的刀光交相輝映。

  兩人心意相通,在血雨腥風中舞出一道璀璨的光刃。當光刃撞上狼魂虛影的剎那,山谷間響起震耳欲聾的轟鳴,碎石飛濺間,石飛揚攬著江采萍急速後退,身後的巨石被餘波轟成齏粉。

  此刻,石飛揚琉璃肌膚布滿細密的冰紋,卻仍笑著抹去江采萍臉上的血污,調侃道:「小美人兒,怕了麼?」他的笑聲中帶著狂傲,也帶著心疼,又說道:「待收拾了這群鼠輩,我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江采萍望著他浴血的側臉,握緊長劍的手又添了幾分力道——有此良人並肩,縱是九死一生,又有何懼?

  山谷中瀰漫著一層薄霧,怪石嶙峋,古木參天。突然,江采萍拉住石飛揚的手,輕聲道:「石郎,你聽!好像有人在呻吟……」

  石飛揚凝神細聽,果然聽到遠處傳來微弱的呼救聲。他攬著江采萍,施展輕功循聲而去。轉過幾道彎,只見一個隱秘的山洞前,兩名黑衣人正在把守。

  石飛揚冷笑一聲,對江采萍道:「寶貝兒,在這兒等我,看我收拾這兩個小嘍囉。」說罷,身形一閃,如鬼魅般出現在黑衣人背後。還未等兩人反應過來,石飛揚已點中他們的穴道,將他們扔到一邊。

  山洞內漆黑潮濕,瀰漫著一股腐臭的氣息。走了數十步,忽見一間石室,鐵柵欄後,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正蜷縮在角落。「這想必就是嵩山掌門了。」石飛揚說著,運起內力,一掌劈開鐵鎖。

  老者抬頭,眼中滿是驚喜與感激,哽咽道:「多謝兩位俠士相救!我乃嵩山掌門朱知新,被叛徒囚禁在此多日。」江采萍連忙上前,為老者解開身上的繩索,安慰道:「前輩受苦了。可知道那叛徒是誰?」

  朱知新嘆了口氣道:「正是老夫的二弟子王雲鶴。他勾結突厥勢力,妄圖奪取五嶽令,稱霸武林……」

  石飛揚握緊拳頭,琉璃眼眸中寒芒閃爍,憤怒地道:「果然是他!那日圍攻我們的人中,就有使燕南天大俠遺傳的『神劍訣』的一個人,還有一個使用少林最高境界武功『如來神掌』的,看來這些門派中都有內鬼。王雲鶴這狗賊,我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江采萍輕輕拉住他的手,柔聲道:「石郎,彆氣壞了身子。咱們先送掌門前輩出去,再從長計議。」

  石飛揚低頭看著她關切的眼神,心中的怒火頓時消了大半,柔聲道:「聽你的,寶貝兒。有你在,天大的事我都能解決。」說罷,他背起朱知新,牽著江采萍的手,在晨光中向谷外走去。

  朱雀長鳴一聲,展開翅膀,載著他們向嵩山劍派飛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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