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368鮫綃帳里柔情繞,血刃光中痴意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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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江鎮江段的暮色如同鮮血一般濃烈,八艘漕船拖著沉重的鐵錨,緩緩地向南方移動。

  船頭的清兵腰間掛著腰刀,在殘陽的映照下,刀鋒閃爍著冷冽的光芒,然而卻沒有人注意到,在江霧之中,有一百零七艘烏篷船正悄然地逼近。

  當第一聲梆子的響聲穿透江面的寧靜時,紅花會的黑底金龍旗如同利劍一般刺破了暮色,無塵道長的追魂劍率先出鞘,劍光如同閃電一般,直奔漕船瞭望哨的咽喉而去。

  「動手!」衛春華的暴喝聲如同驚雷一般,震得江水泛起層層漣漪,他手中的吳越鉤挾帶著千鈞之力,狠狠地砸在漕船的甲板上。

  清兵們驚慌失措,有的拔刀迎戰,有的轉身欲逃,卻見駱冰的鴛鴦刀舞得如同密不透風的屏障,飛刀如同流星趕月一般,瞬間洞穿了三人的咽喉。

  趙半山雙手連揚,二十四枚回龍璧在空中織成了一張死亡之網,所過之處,血花四濺。

  「哈哈,紅花會的鼠輩們,你們來得正好!」漕船上的清兵紛紛跳入水中,游水逃走。

  其中一人手持判官筆,站在船邊,正是精粘杆處統領衛年華的得意門生「催命判官」周里。

  他陰險地一笑,聲音中帶著一絲冷酷:「你以為劫漕銀這般容易嗎?今天就讓你們有來無回!」無塵道長心中警兆大生,猛吸一口氣,大聲疾呼:「兄弟們小心,有詐!」

  就在他的話語剛剛落下,空氣中已經充滿了濃烈的火藥味。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緊接著,章進迅速地揮舞起他那沉重的熟銅棍,正準備向船艙猛砸下去,突然間,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震耳欲聾地響起。火光如同從天而降的烈焰,直衝雲霄,漕船的甲板被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碎片木頭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紛紛墜入江面。

  「不好!我們中了埋伏!」趙半山怒吼著,聲音中充滿了忿怒和警告,他急忙提醒周圍的弟子們迅速撤離。然而,爆炸產生的氣浪過於猛烈,趙半山只感到胸口一陣劇痛,緊接著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常氏兄弟的飛抓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詭異的弧線,試圖抓住那些墜落的木樑,但氣浪的力量太過強大,他們被無情地掀飛,重重地撞擊在旁邊另一艘船上。

  那些跳入江中的清兵們突然爆發出一陣陣大笑,為首的小旗官抹去臉上偽裝用的炭灰,露出了他那猙獰的面容,得意洋洋地喊道:「紅花會的狗賊們!你們以為自己有七萬六千人就了不起了嗎?告訴你們,我們天地會可是有近百萬人的!你們都去死吧!哈哈!」

  他的話音還未完全消散,又有三艘事先隱藏在暗處的戰船突然衝出水面,戰船上的紅衣大炮已經對準了紅花會的船隻,準備發動致命一擊。

  「撤退!快點撤退!」無塵道長單足點水,運用「一葦渡江」的絕世輕功,試圖帶領眾人脫離這個危險的水域戰場。但是,「天地會」顯然早有準備,無數的漁網從戰船上拋出,如同一張張巨大的網,將紅花會的船隻緊緊地纏繞住,使得他們難以逃脫。

  在這一剎那,爆炸聲、喊殺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長江的水面上血浪翻湧,場面一片混亂。那些登上漕船的兩萬多名紅花會弟子,連同那艘假的漕銀船,在一系列連環爆炸中化為灰燼,消失在江水之中。

  在這血肉橫飛的混亂之中,趙半山被爆炸產生的氣浪掀入江中,他奮力地游出水面,目睹了這慘烈的一幕,雙目幾乎要噴出火來:「天地會!這個仇,我趙半山不報誓不為人!」駱冰揮舞著她的鴛鴦刀,一邊護著受傷的余魚同,一邊淚水和著血水滑落:「弟兄們!我們快撤退!」

  她的聲音中充滿了悲愴和絕望,仿佛在這一刻,所有的希望都已破滅。

  鎮江的夜空被熊熊火光映照得通紅,倖存下來的紅花會弟子們站在岸邊,望著那漸漸沉沒的船隻,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悲痛和哀傷,心如刀絞一般。

  這一場慘烈的失敗,不僅僅讓紅花會損失了兩萬精銳的弟子,更使得紅花會在江湖中的威望一落千丈,聲望跌至谷底。而在暗處,石飛揚站在江邊,望著江面上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冷笑,似乎對這一切早有預料。

  江水滔滔,無情地捲走了無數的冤魂。鎮江的這場血戰,註定會成為江湖中一段血色的記憶,而紅花會與天地會之間的恩怨,從此結下了更深的死結,難以解開。

  無塵道長、趙半山、駱冰、余魚同等人哭著跑回太湖赤霞峰,傷心欲絕,卻沒有留意到身後有人在暗中盯梢,悄悄跟隨。在不遠處的密林里,悄然追蹤而來的「催命判官」周里、「離別鉤」衛年華、「鷹爪功」白振、「金烏刀聖」攸寧、「天罡點穴奪命手」陳風、少年侍衛盧方天率領著三百宮廷侍衛,如同包抄而來的猛獸,將紅花會總舵團團圍住。


  太湖被鉛雲籠罩,赤霞峰密林深處的紅花會總舵,紙錢紛飛如同飄雪。

  陳家洛身著素白孝衣,伏在於萬亭的墳前,指節深深摳進墳前的黃土中:「義父,弟子無能!兩萬兄弟的屍骨還未寒,文四哥至今生死未卜……」

  他的聲音哽咽破碎,驚起了林間的寒鴉。

  無塵道長單臂拄著追魂劍,斷臂處的繃帶滲出暗紅的血跡。

  趙半山顫抖著摸出最後三枚回龍璧,金屬碰撞聲混著駱冰壓抑的啜泣。

  余魚同輕撫金笛,笛身上還沾著鎮江之戰的血漬,突然瞳孔驟縮:「當心!有……」話未說完,破空聲驟起,危險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赤霞峰被烏雲壓得喘不過氣,潮濕的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般的血腥氣。

  駱冰發間的銀鈴沾著未乾的血珠,在風中發出細碎的嗚咽。她剛將染血的鴛鴦刀收入鞘中,忽覺頸側寒意驟起——衛年華的離別鉤如同毒蛇吐信,幽藍鉤尖撕裂雨幕,直取咽喉要害。

  「小心!」常赫志的哭喪棒帶著破空銳響橫截而來,鐵鏈與鉤刃相撞迸出的火星,在暗沉天色中劃出驚心動魄的光痕。常伯志的飛抓如同黑蟒翻身,纏住鉤尾猛地一拽:「粘杆處的狗東西,也敢在紅花會的地盤上撒野?」衛年華嘴角勾起森冷笑意,離別鉤突然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鉤鎖乾坤三十六式展開時,銀芒化作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將常氏兄弟困在中央:「就憑你們這對喪門星?十年前青城派被滅門時,怎不見這般威風!」

  白振鷹目圓睜,鐵爪撕裂空氣的尖嘯聲令人牙酸。

  他猩紅的瞳孔鎖定趙半山腰間的鹿皮囊:「千手如來?你那些破銅爛鐵,今日便讓你見識何為真正的暗器功夫!」話音未落,五根鐵指已戳向對方膻中穴,勁風所過之處,地面青磚寸寸龜裂。

  趙半山神色凝重,身形如狸貓般急閃。

  二十四枚透骨釘暴雨般傾瀉而出,在空中織成銀光閃爍的箭網。

  白振怪叫一聲,鐵爪舞成旋風,竟將暗器盡數震落。

  其中一枚透骨釘反彈而回,擦著趙半山耳畔飛過,削落幾縷灰白鬢髮。

  密林深處傳來金鐵交鳴之聲,攸寧的金烏刀捲起赤色刀光,宛如燃燒的晚霞。她足尖輕點樹梢,嬌叱著俯衝而下:「武當雜毛,嘗嘗金烏派『烈日熔金』的滋味!」刀鋒劈開雨幕時,空氣發出刺耳的爆裂聲。

  余魚同金笛一橫,笛身泛起溫潤紫光。

  他施展武當柔雲劍術,笛影與刀光相撞,發出龍吟般的鳴響。

  攸寧刀鋒忽轉,刀背重重砸在他肩頭。

  余魚同悶哼一聲,踉蹌跪地,咳出的鮮血濺在青石板上,綻開一朵朵妖冶的紅梅。

  「余兄弟!」駱冰紅著眼眶甩出三枚飛刀,卻被衛年華的離別鉤輕鬆盪開。

  她咬牙抽出鴛鴦刀,施展家傳的鴛鴦連環刀法,刀光霍霍如漫天星斗。

  衛年華冷笑,鉤尖突然彈出倒刺,勾住她的刀背猛地一扯。

  駱冰重心不穩,踉蹌著向前撲去。

  千鈞一髮之際,常赫志的鐵鏈如靈蛇般纏住她的腰,將她往後拽回。

  但這一耽擱,衛年華的離別鉤已劃開她左肩衣衫,皮肉翻卷間,鮮血噴涌而出。

  暴雨如注,赤霞峰的青石階上血水蜿蜒成河。

  駱冰左肩傷口汩汩滲血,染紅的翠色裙擺隨狂風獵獵翻卷。

  衛年華的離別鉤泛著幽藍寒芒,鉤尖離她心口僅剩三寸,獰笑中帶著令人膽寒的殺意:「死賤人,你的男人還被我等囚在狗籠里,你卻還有心情出來混,嘿嘿!今日便是你的忌辰!老子先送你上路,讓你好在黃泉路上等你男人罷了!」

  千鈞一髮之際,常伯志暴喝一聲,飛抓如黑龍出淵,鐵鏈纏住衛年華手腕。

  常赫志的飛抓緊隨其後,鐵索如靈蛇般纏住對方脖頸。

  兄弟倆同時運力,肌肉虬結的臂膀青筋暴起,將衛年華整個人凌空拽起。

  衛年華面色青紫,喉間發出咯咯怪響,卻仍桀桀怪笑:「就這點本事?看看你們身後!」

  眾人回頭望去,赤霞峰總舵方向火舌舔舐著夜空,慘叫聲混著爆炸聲刺破雨幕。

  駱冰握刀的手微微顫抖,眼中閃過痛苦與絕望。


  「快走!」無塵道長單臂挽出劍花,震開張召重刺來的長劍。

  武當「七星趕月」的劍花在雨幕中綻開七朵寒芒,張召重劍尖直指他咽喉,冷笑道:「獨臂老道,你的追魂奪命劍,也不過如此!」

  「張召重!你這狗賊,年紀青青,卻如此無良!」無塵道長白髮飛揚,斷袖間劍氣縱橫,「我四弟若有半分損傷,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追魂劍化作流光,劍走偏鋒專攻要害。

  兩人劍光交錯,火星濺落在雨水中發出「滋滋」聲響,青磚地面被劍氣割裂出道道深痕。

  張召重忽地變招,綿掌拍出時帶起陰柔勁氣。

  無塵道長側身急避,衣袍被掌風撕裂,露出肩頭猙獰舊疤。

  他旋即施展出「追魂奪命劍」精髓,單臂舞出漫天劍影,劍劍直指命門。

  張召重應付得手忙腳亂,額頭冷汗混著雨水滾落,長劍險些脫手。

  「老雜毛,一把年紀了,還不去死!」「催命判官」周里揮著判官筆疾沖而來,筆尖淬毒的幽藍在雨中若隱若現。兩人一左一右夾擊,無塵道長雖以一敵二,劍勢卻絲毫不亂,追魂劍化作游龍,將兩人攻勢一一化解。忽有赤芒破空而至!攸寧足尖輕點樹梢,金烏刀捲起熊熊刀光,正是「金烏刀法」中的「烈日熔金」。刀鋒劈開雨幕時,空氣發出爆裂聲響,熱浪與寒意交織,逼得無塵道長不得不回劍格擋。

  「噹啷」一聲巨響,金烏刀與追魂劍相撞,迸發出的火星照亮攸寧冷艷的面容。

  以三敵一,無塵道長漸落下風。

  他獨臂揮舞長劍,衣袍染滿鮮血,卻仍咬牙支撐。

  攸寧的刀勢愈發凌厲,每一刀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力;張召重的武當劍法與綿掌配合無間,劍走偏鋒;周里的判官筆專攻下盤,不時射出淬毒暗器。

  「好個後起之秀!」無塵道長劍刃盪開攸寧刀鋒,虎口震裂滲血。

  攸寧嬌叱一聲,金烏刀突然變招,刀背橫掃,重重砸在無塵道長肩頭。

  劇痛傳來,無塵道長踉蹌半步。張召重趁機長劍刺出,直指他後心。

  千鈞一髮之際,趙半山的透骨釘暴雨般襲來,逼得張召重回劍格擋。

  無塵道長抓住空隙,施展絕頂輕功掠出重圍,回首望向殺聲震天的總舵,目眥欲裂:「眾兄弟聽令,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撤!撤!」雨幕中,紅花會群雄且戰且退。

  駱冰含淚回望滿地屍骸,鴛鴦刀上的血跡在雨中暈染。

  余魚同金笛已折,卻仍以斷笛為劍,護在受傷兄弟身旁。

  盧方天雙手在胸前劃出八卦方位,天罡指法如幽靈飄忽。指緣所及,空氣泛起詭異漣漪,章進的銅棍竟被無形氣勁扭曲。「雕蟲小技!」章進暴喝,熟銅棍橫掃千軍,盧方天足踏八卦步,指尖擦過他手臂,頓時劃出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陳家洛紅著眼眶,雙掌一動,運起全身功力:「狗賊!還我兄弟命來!」

  他施展百花錯拳,拳勢變幻莫測。

  陳風搖著烏金大扇,扇面突然彈出九枚透骨釘:「陳家洛,這天下終究是皇上的!」話音未落,石飛揚蒙面現身,「巨靈神掌」掀起氣浪,所過之處樹木盡折。

  他的掌力排山倒海。陳家洛握拳硬抗,卻覺虎口震裂,五臟六腑甚不舒服,繼而哇哇吐血。

  無塵道長揮劍來救,追魂劍竟被掌力震得寸斷!趙半山甩出回龍璧,石飛揚施展「移花接玉」神功,暗器倒飛而回,當場洞穿一百多名紅花會弟子。

  「走!留得青山在!」無塵道長斷喝一聲,獨臂長袖捲起倖存眾人,施展絕頂輕功突圍。

  天邊烏雲壓城,仿佛預示著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閃電劃破天際,照亮了石飛揚面罩下的冷笑。

  衛年華收起手中的鉤子,抱拳向皇上恭敬地說道:「皇上聖明,經過此戰,紅花會已經元氣大傷,難以再興風作浪。」

  石飛揚站在滿地殘肢斷臂之中,玉龍鉤輕輕點在掌心,他的目光深邃而堅定:「傳旨,命令粘杆處嚴密監視紅花會的餘孽。江湖這盤棋,才下到中局。下一步,我們要引他們到皇宮來救狗籠里的文泰來!」

  血水與雨水混雜在一起,蜿蜒流淌,形成了一條條小溪。

  在密林深處,破碎的紅花會旗幟在風中飄搖,宛如一曲泣血的輓歌。此時,陳風急匆匆地跑來向石飛揚稟報:「主子,我們查抄了紅花會總舵,發現白銀共計六百萬兩,糧食三千萬石。」


  石飛揚仰天大笑,豪情萬丈地說道:「很好,全部押運回京城,朕這次親自當總鏢頭。從下個月開始,全體官差加薪,往後高薪養廉。衛年華,此役之後,你回上書房署理公務,往後,由陳風、和坤跟著朕。記住,給朕盯緊了滿朝文武,誰敢再貪一文錢,就砍他的雙手,抄家滅族!」

  「喳!」衛年華激動萬分,跪地應令,心中對這位皇帝的英明決策感到無比敬佩。

  半個月後,官道上,鐵甲如林,三百輛糧車排成三里長的陣勢,浩浩蕩蕩。

  石飛揚端坐在朱漆馬車內,手中羊脂玉扳指與玉龍鉤相擊,發出清越的聲響。

  朱漆馬車的鮫綃簾半卷,美若天仙的蘇黛倚在石飛揚懷中,鬢邊的珍珠步搖隨著車身的晃動輕顫。

  她抬眸望著男子手中相撞的羊脂玉扳指與玉龍鉤,清脆的聲響混著龍涎香縈繞在車廂內,「皇上這般悠閒,就不怕……」話音未落,車外忽然傳來金鐵交鳴之聲。

  石飛揚指尖輕叩車壁,明玉功運轉之下,他的肌膚泛起溫潤的光澤,仿佛玉石一般,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神秘力量:「蘇兒可知,最危險處,往往最安全。紅花會的惡匪若敢再來,朕正好將他們一網打盡!」他嘴角勾起莫測笑意,透過雕花車窗望向烏雲翻湧的天際,仿佛在與天公對話。

  官道上三百輛糧車排出三里長陣,鐵甲軍的玄色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宛如一條蟄伏的黑龍,等待著雷霆一擊。車簾外,陳風的烏金扇始終半掩著冷峻面容,扇骨間暗藏的機括隨著呼吸微微顫動,透露出他內心的緊張與警覺,如同一隻隨時準備出擊的獵豹。

  年僅十八歲的和珅,鮮衣怒馬,腰間鹿皮錢袋晃出金銀相擊的脆響,引得沿途兵卒頻頻側目。

  他的年輕與活力,似乎與這肅殺的氛圍格格不入,如同一朵盛開在戰場上的鮮花。

  「和大人好興致。」陳風忽然開口,扇面輕轉露出「見錢眼開」四字,仿佛在諷刺和珅的輕狂,「就不怕這些『平安銀』沾了血腥?」

  和珅撫掌大笑,腰間玉佩撞出清越聲響,也在回應陳風的質疑:「陳大人過慮了,江湖廝殺與朝堂權衡,不都講究個『利』字嗎?」

  他忽的勒馬靠近馬車,壓低聲音道:「皇上,前方桐柏山隘烏雲壓頂,怕是……」

  話未說完,衛年華的離別鉤已嗡鳴出鞘!這位粘杆處統領猛地勒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嘶鳴聲撕破死寂,如同戰場上的號角。

  「有埋伏!」他的鉤尖直指山道兩側密林,幽藍寒芒映出他緊繃的下頜。三百輛糧車同時發出吱呀聲響,鐵甲軍迅速結成防禦陣型,刀盾相擊之聲震得山鳥驚飛。

  三百輛糧車裝載的不是糧食和白銀,而是御林軍精銳。

  那些錢糧全被石飛揚裝進腰間神秘的鹿皮袋裡了。

  剎那間,密林深處響起震天戰鼓!

  數千紅花會弟子如潮水般湧出,黑底金龍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如同戰場上的戰旗。

  陳家洛白衣勝雪,長劍出鞘時龍吟清越;無塵道長單臂拄劍,白髮在風中狂舞;駱冰的鴛鴦刀泛著寒光,刀柄上的紅綢早已浸透鎮江之戰的血漬,如同戰場上的戰神。

  「朝廷鷹犬,還我兄弟命來!」駱冰的怒喝穿透雨幕,三枚飛刀如流星趕月射向糧車,如同戰場上的暗器。衛年華冷笑,離別鉤劃出詭異弧線,「噹啷」一聲將暗器盡數盪開:「紅花會的餘孽,真當朝廷大軍是擺設?」鉤鎖乾坤三十六式展開,銀芒織成死亡之網,瞬間絞殺十三名紅花會弟子,如同戰場上的殺神。

  石飛揚緩緩掀開帘子,明玉功運轉下周身泛起晶瑩光暈。

  他望著陳家洛手中顫抖的長劍,突然輕笑出聲:「陳總舵主,你這百花錯拳,可比令師遜色不少。」雙掌推出百勝刀法之「劈山嶽」,掌風所過之處,山道兩側的青石轟然炸裂,數十名紅花會弟子被震得口吐鮮血倒飛而出。

  陳家洛揮拳硬接,卻覺虎口震裂。他咬牙切齒,怒目圓睜,厲聲質問:「弘曆!你屠戮無辜,濫殺無辜,難道就不怕江湖俠義之士群起而攻,讓你的皇位不保嗎?」

  話音未落,白振的鷹爪功已破空而至,鐵爪帶起的尖嘯聲令人頭皮發麻,仿佛是地獄的呼喚:「江湖?在皇上眼裡,不過是棋盤上的螻蟻!」

  混戰中,蘇黛望著石飛揚周身流轉的冰藍真氣,忽然想起初見時那個救她於水火的少年,那個在她心中種下希望之種的英雄。

  她攥緊男子衣袖,聲音顫抖:「皇上,小心……」話未說完,攸寧的金烏刀已捲起赤色刀光,「烈日熔金」的刀勢劈開雨幕,瞬間斬殺紅花會三十多名弟子,如同戰場上的收割機,無情而冷酷。


  雨越下越大,血水混著雨水在官道上蜿蜒成河。陳家洛望著石飛揚懷中安然無恙的蘇黛,雙拳一晃,怒喝道:「蘇黛!你竟投靠清廷,背叛了我們的抱負和信念?」

  蘇黛渾身一顫,埋首在石飛揚懷中不敢抬頭。

  石飛揚撫著她的長髮,掌心騰起絲絲白氣,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陳總舵主,有些鳥兒,關進金絲籠才懂得何為珍惜,何為自由。」言下之意,是已經將文泰來關進了狗籠里。

  朱漆馬車內,蘇黛望著自己染血的裙擺,忽然分不清,這是江湖的血,還是自己破碎的心。

  她的心中充滿了迷茫和痛苦,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

  陳家洛氣得七孔生煙,呼呼直喘粗氣,久久說不出話來。

  「朝廷鷹犬!還我兄弟命來!」駱冰的鴛鴦刀劃破雨幕,刀光如電射向糧車。

  御林軍統領岳山大喝一聲,玄鐵盾牌組成銅牆鐵壁,箭雨破空而至,如同死神的召喚。

  紅花會眾人早有防備,常氏兄弟的鐵鏈如長蛇捲動,將箭矢紛紛擊落,如同在暴風雨中堅守的礁石。陳家洛回過神來,揮拳撲向朱漆馬車。

  石飛揚緩緩推開蘇黛,明玉功運轉下肌膚泛起晶瑩光澤。

  他望著陳家洛冷笑:「來得正好。」雙掌推出「劈山嶽」,掌風所過之處,數十名紅花會弟子被震得口吐鮮血倒飛而出,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

  陳家洛揮拳迎上,百花錯拳與百勝刀法相撞,爆發出的氣浪將地面犁出丈許深溝,如同地震一般震撼。衛年華離別鉤展開「鉤鎖乾坤」,直取駱冰咽喉。駱冰旋身避開,飛刀如流星趕月,劃破長空。

  衛年華一聲怪笑,鉤尖突然彈出倒刺,纏住她的刀鏈猛拽,如同漁夫捕獲獵物。

  千鈞一髮之際,余魚同金笛橫擋,笛音化作無形氣牆,卻被衛年華的內力震得虎口發麻,如同被雷擊一般。烏雲壓頂,桐柏山的空氣仿佛都被血腥味浸透。

  趙半山捂著肋下傷口,鹿皮囊里的透骨釘在暴雨中泛著冷光。

  白振鷹目圓睜,鐵爪上還掛著方才撕裂的半塊衣襟,獰笑如夜梟:「千手如來?我看你今日該叫無手廢人!」話音未落,鐵爪已撕裂雨幕,帶起的尖嘯聲竟蓋過驚雷,如同死神的怒吼。

  趙半山足尖點地倒掠而出,二十四枚透骨釘呈北斗七星之勢射出。

  白振怪叫著揮舞鐵爪,每一擊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力,將暗器盡數震落。碎石飛濺間,他的鐵爪已逼近趙半山咽喉,腐肉氣息撲面而來,如同死神的呼吸。

  攸寧的金烏刀捲起赤色刀光,宛如天邊墜落的殘陽。「老雜毛,接我這招烈日熔金!」她足尖輕點樹梢,刀勢劈開雨幕,所過之處空氣發出爆裂聲響。

  無塵道長白髮飛揚,獨臂揮劍劃出「追魂劍法」中的「魂斷雲嶺」,劍走偏鋒直取她手腕。兩般兵刃相撞,火星濺落在兩人染血的衣襟上。

  忽然之間,一道寒光從斜刺里猛然殺出,宛如一道閃電劃破寧靜的夜空!

  張召重腳踏八卦方位,手中長劍幻化成七朵劍花,正是武當派的絕學「七星趕月」。

  綿掌緊隨其後,掌力陰柔詭異,竟在無塵道長周身布下了一層無形的氣網。

  老道長單臂連揮,劍影如游龍般靈動,卻感覺自己的氣息漸漸變得紊亂——以一敵二,即便他縱橫江湖數十年,此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吃力。

  「紅花會的賊子們,納命來!」和珅的暴喝突然在戰場上響起,如同晴天霹靂。

  這位年輕英俊的侍衛腰間鹿皮錢袋還在晃動,手中圓月彎刀已劃出一道森冷的弧光。

  那刀法看似平平無奇,卻暗含天地至理,刀光所及之處,空氣竟扭曲變形,仿佛連空間都被割裂。

  二十一名紅花會弟子揮刀格擋,卻見那彎刀凌空盤旋,瞬間將他們的兵器絞成碎片,頭顱也隨之飛起。紅花會的勇士們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顯得束手無策。

  「這……這是什麼邪門刀法!」章進揮舞著銅棍砸來,卻見那彎刀如靈蛇般繞開棍勢,直取他的面門。

  他心中一驚,急忙後退,但已經來不及了。

  和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告訴你也無妨——神刀斬一出,神鬼皆愁!」刀光暴漲,竟在空中凝成一輪血色圓月。那圓月仿佛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讓人心生畏懼。

  章進瞳孔驟縮,舉棍硬擋,卻聽「咔嚓」一聲,熟銅棍寸寸斷裂,他整個人被刀氣震飛,撞在山石上,口吐鮮血。駱冰的鴛鴦刀舞得密不透風,試圖救援趙半山,但面對這股強大的力量,她的努力似乎顯得微不足道。


  白振見狀,鐵爪突然轉向,直擊駱冰後心:「小娘子,先陪爺爺玩玩!」千鈞一髮之際,余魚同金笛橫擋,笛音化作無形氣牆。白振怪笑著變招,鐵爪擦著余魚同臉頰划過,留下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攸寧的金烏刀已將無塵道長逼至懸崖邊。老道長單臂揮出最後一劍,卻被張召重的長劍纏住。

  攸寧趁機刀背橫掃,重重砸在他肩頭。無塵道長連聲慘叫,急忙施展龍形繞步,飛出數十丈遠,凌空摔下,又是連聲慘叫。

  和珅的圓月彎刀從旁劈來,陳家洛揮劍格擋,卻覺虎口震裂。

  彎刀上蘊含的詭異力量順著劍身傳來,令他氣血翻湧。

  「陳總舵主,你的百花錯拳,也不過如此!」和珅大笑,刀光再起,如鬼魅般繞向他咽喉。

  趙半山強撐著傷勢,透骨釘專打和坤要穴,陳家洛這才有機會逃跑。

  雨越下越大,血水混著雨水在山道上蜿蜒成河。

  紅花會弟子死傷慘重,紅花會又一次失敗的慘烈景象令人不忍直視。

  石飛揚坐回朱漆馬車內,懷中的蘇黛看著這慘烈的廝殺,臉色蒼白如紙,她的心中充滿了恐懼和不安。她顫抖著抓住男子衣袖:「皇上……一定要趕盡殺絕嗎?」

  石飛揚輕撫她的長髮,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斬草除根,朕如何坐穩這江山?」

  桐柏山的夜色漸濃,廝殺聲漸漸平息。

  滿地屍骸中,破碎的黑底金龍旗在風中飄搖。

  和珅擦拭著圓月彎刀上的血跡,望著遠處狼狽逃竄的紅花會眾人,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這場血戰,不過是他在朝堂上步步高升的墊腳石。(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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