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356刀光冷映天山雪,玉面威揚瀚海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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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風裹挾著砂礫如刀刃般刮過哈密城頭,阿史那隼猩紅的披風在沙暴中獵獵作響,狼頭杖上鑲嵌的黑曜石泛著妖異的幽光。

  他望著石飛揚周身流轉的冰藍真氣,喉間發出困獸般的低吼:「中原小兒,竟能破我狂沙魔功?」

  石飛揚玄鐵重刀斜指地面,刀身刻著的苗族古篆吞吐寒芒,琉璃眼眸映著翻滾的沙云:「西域邪功,也敢在我華夏大地逞凶?」話音未落,阿史那隼暴喝一聲,狼頭杖攪動空氣發出尖嘯,方圓十丈內的砂礫如被無形巨手牽引,瞬間凝聚成直徑三丈的暗金色沙球。

  沙球表面紋路扭曲,隱隱透出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竟是用千百戰死者的怨氣凝鍊而成的「萬魂沙獄」。「接招!」阿史那隼雙瞳泛起血光,沙球裹挾著排山倒海之勢壓向石飛揚。

  所過之處,地面寸寸龜裂,清兵被餘波震得口吐鮮血,鎧甲寸斷。

  石飛揚足尖輕點城頭女牆,整個人如白鶴沖天而起。明玉功催動至「太上忘情之冰魄寒獄」巔峰,周身肌膚泛起琉璃光澤,宛如被寒霧籠罩的遠古戰神。

  他凌空劈出「百勝刀法之盪魔雲」,金色刀氣縱橫如烈日當空,與沙球轟然相撞。

  剎那間,冰晶與砂礫迸射,半空炸開刺目強光,將黃昏的天空映成詭異的青白色。

  「雕蟲小技!」阿史那隼獰笑,狼頭杖瘋狂舞動。

  沙球表面的人臉突然發出悽厲慘叫,化作無數沙刃飛射而出。

  衛年華的離別鉤如游龍出海,在亂沙中劃出十二道藍光,將正面襲來的沙刃盡數絞碎;陳風烏金大扇連揮,三十六枚透骨釘旋轉著切開側面攻勢。

  白振鐵爪翻飛,「金鷹九式」掀起的氣浪將腳下沙地犁出五道深溝。

  石飛揚卻不閃不避,使出「移花接玉」神功,雙掌一飄一引,渾身明玉功真氣飛速流轉,掌心泛起的漩渦吸力竟比沙暴更加強悍,半數沙刃違背常理地轉向,反向射向準噶爾軍陣。

  慘叫聲中,數十名騎兵被自己人發出的暗器洞穿,血霧在沙幕中綻放成妖異的紅梅。

  阿史那隼見狀目眥欲裂,狼頭杖狠狠插入地面:「狂沙焚天!」整座城池突然劇烈震顫,地底湧出的熾熱沙流瞬間淹沒護城河,水汽蒸騰間,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的刺鼻氣味。

  石飛揚嗅到危機,明玉功高速運轉,玄鐵重刀劈出百勝刀法的絕殺招「焚天地」。

  刀氣裹挾著冰魄寒氣與灼熱沙流相撞,爆發出的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生疼,巨大的蘑菇雲直衝雲霄。

  緊接著,石飛揚借勢騰空而起,握著玄鐵重刀,施展一招「斬輪迴」!刀身在空中劃出金色圓弧。

  這招百勝刀法的絕殺技帶著開天闢地的氣勢,刀芒所至,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阿史那隼揮舞狼頭杖倉促抵擋,卻見石飛揚掌心藍光暴漲——竟是將明玉功的漩渦吸力融入刀招。

  狼頭杖在接觸刀氣的瞬間被生生吸附,阿史那隼虎口震裂,鮮血順著杖身滴落。

  「不可能!」阿史那隼瘋狂咆哮,額間青筋暴起。他突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在狼頭杖上。法器發出不甘的悲鳴,杖頭狼眼竟流出鮮血,沙暴驟然增強十倍。

  石飛揚琉璃眼眸閃過悲憫,卻不見絲毫猶豫,揮刀劈出「破乾坤」。

  金色刀氣化作巨龍虛影,龍首所至,沙暴寸寸崩解,狼頭杖寸寸碎裂。

  阿史那隼慘叫著倒飛出去,胸前焦黑一片,口中不斷咳出混著沙礫的鮮血。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見石飛揚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來。

  明玉功高速運轉的石飛揚宛如透明的冰雕,指尖點在他膻中穴的剎那,寒氣順著經脈凍結心臟。

  「告訴你們可汗,」石飛揚的聲音冷得能凍結時間,「這天下,容不得屠戮百姓的惡鬼。」

  他運力一甩,阿史那隼如斷線風箏般飛出數十丈,重重砸在沙丘上。

  遠處觀戰的準噶爾大軍見國師慘敗,頓時陣腳大亂,馬蹄聲與哀嚎聲混著沙暴,將夕陽染成血色。石飛揚收刀入鞘,望著滿地狼藉,琉璃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神色。

  衛年華等人圍攏過來,見石飛揚衣袍染血,卻依舊身姿挺拔如松。

  陳風輕搖摺扇:「王爺這幾式,當真是驚天地泣鬼神。」

  石飛揚搖頭,望向哈密城中搖曳的燈火,感慨地說道:「驚天地易,安蒼生難。」風沙掠過他的眉梢,玄鐵重刀上的「蒼生」二字被鮮血浸透,卻愈發清晰。


  在血色殘陽下,這個俊朗如神祗的青年,用他的刀,守護著這片土地上的每一縷炊煙。

  翌日上午,哈密戈壁的沙礫被烈日烤得發燙,石飛揚立於點將台之巔,玄色大氅獵獵作響。

  他抬手按在玄鐵重刀的刀柄上,指腹摩挲著刻痕里的「蒼生」二字,琉璃眼眸中倒映著準噶爾大軍揚起的遮天蔽日煙塵。

  忽有冷風卷過,將他額前碎發拂起,露出劍眉下緊抿的薄唇——這張俊朗的面容上,此刻凝著比天山冰雪更冷的殺意。「衛統領,陳先生,白侍衛!」他的聲音如洪鐘震響,「隨本王破敵!」

  衛年華踏前半步,離別鉤在掌心轉出一朵寒芒:「末將請命,率粘杆處死士直取敵陣左翼。」

  他的鉤身流轉著幽藍光芒,鉤出見血,從無活口。陳風搖著烏金大扇跟上,扇面上「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狂草被風沙侵蝕,卻更顯蒼勁,說道:「王爺且看,陳某這扇子今日能收多少賊寇魂魄。」白振則握緊鐵爪,指節爆響如連珠炮,吼道:「金爪鐵鉤,當為先鋒!」

  石飛揚點了點頭,明玉功悄然運轉,肌膚泛起晶瑩玉色,整個人宛如被寒霧籠罩的冰雕。

  他足尖輕點,如鴻雁掠空而下,玄鐵重刀在腰間嗡嗡震顫,似已感知到即將到來的血雨腥風。

  衛年華的離別鉤已切入敵陣。

  他身形如鬼魅,鉤影閃爍間,三名騎兵咽喉爆裂,血花濺在沙地上,宛如開錯季節的紅梅。

  「準噶爾的狗賊,可識得中原鉤法?」他低喝一聲,離別鉤劃出一道詭異弧線,一名企圖偷襲的士兵雙目暴突,喉間發出咯咯聲響,手中彎刀「噹啷」落地。

  陳風搖扇輕笑,烏金大扇展開時,三十六枚透骨釘如暴雨傾盆。

  「西域蠻夷,也敢在我中原逞凶?」他手腕翻轉,扇骨間機關響動,又有十二枚透骨釘呼嘯而出,在空中劃出十二道死亡弧線。繼而甩出血滴子,一名百夫長舉盾格擋,卻見血滴子竟如活物般繞過盾牌,生生將他的頭顱削落。

  白振如蒼鷹撲兔,鐵爪所到之處,敵人胸骨盡碎。

  「金爪鐵鉤,無堅不摧!」他怒吼著扣住一名騎兵的雙肩,運力一扯,竟將人活生生撕成兩半。鮮血噴濺在他甲冑上,瞬間被寒風吹成冰晶,在陽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

  又一戰將準噶爾的大軍打敗,白振望著自家王爺,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敬意——這哪裡是養尊處優的寶親王,分明是胸懷天下的俠之大者!

  他緊握鐵爪,暗自發誓,一定要追隨寶王爺,掃清天下賊寇,還百姓一個太平盛世。

  暮色漸深,遠處傳來傷兵的呻吟。

  石飛揚深吸一口氣,振臂高呼:「將士們!今日之戰,我們以血肉之軀,捍衛我大清子民!待到凱旋之日,定要讓天下百姓,都能安居樂業,永遠擺脫戰亂之苦!」

  話音剛落,三軍振臂高呼,聲震雲霄。石飛揚緊握玄鐵重刀,刀身上的「蒼生」二字,在夕陽下閃爍著溫暖的光芒——那不是血的顏色,而是希望的色彩。

  初夏的準噶爾,草原如同一塊巨大的翡翠,綠意盎然,生機勃勃。

  野花如同繁星點點,五彩斑斕,競相綻放,散發著陣陣芳香。蔚藍的天空宛如一面明鏡,一塵不染,清澈透明。白雲如同悠閒的羊群,緩緩飄過,變幻莫測。

  遠處,連綿的群山層巒迭嶂,宛如巨龍蜿蜒。山峰巍峨聳立,氣勢磅礴。皚皚的雪峰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銀白色的光芒,如同璀璨的明珠,鑲嵌在群山之間。

  雪峰的頂端雲霧繚繞,仿佛仙境一般。

  難得離開皇宮,難得遠離皇城,難得離開壓抑。

  乘雙方休戰的空閒,石飛揚在衛年華、陳風、白振的陪同下,到山中打獵。

  這日,晨霧還未散盡,石飛揚的玄鐵重刀已削斷第三隻雪狐的咽喉。

  皮毛上凝結的霜花簌簌而落,在朝陽下折射出細碎的光,卻不及他琉璃眼眸中閃過的一絲怔忡——灌木叢後傳來的微弱呻吟,竟比雪狐垂死的嗚咽更讓人心顫。

  撥開帶刺的藤蔓,他看見倒在血泊中的女子。

  異域服飾上的銀鈴沾滿泥污,腰間彎刀的形制卻透著天山派的凌厲。

  女子睫毛輕顫,露出秋水般的眼眸:「公子……救……救我……」

  話音未落,她已昏厥在石飛揚的玄色大氅上。


  軍營大帳里,藥香與血腥味交織瀰漫。

  石飛揚凝視著榻上的阿依娜,見她蒼白的面容逐漸恢復血色,心中突生警覺。

  正當他沉思之際,女子突然睜開雙眼,眼中情感如春水般泛濫:「公子救命之恩,阿依娜願以……」

  「姑娘重傷初愈,不必多言。」石飛揚後退半步,玄鐵重刀的寒光在燭火下輕輕搖曳,「西域距此千里,姑娘孤身至此,未免令人費解。」

  阿依娜輕笑,銀鈴般的笑聲隨著動作輕輕響起:「公子若不信,可看這個。」她從懷中掏出一枚刻有梵文的令牌,但是,這塊令牌卻是殘缺的,那些梵文看不清。

  阿依娜繼續說道:「家父是龜茲國的護教使者,我此番是要去中原尋……」

  話未說完,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王爺!發現神秘組織蹤跡!」衛年華的離別鉤尚在滴血,「他們在黑風崖設下『九幽冥火陣』,已傷我數十兄弟!」石飛揚的琉璃眼眸瞬間變得冷若冰霜,將令牌拋還給阿依娜:「姑娘且在營中休養。」

  轉身之際,卻聽見身後傳來細不可聞的冷笑。

  黑風崖上,夜幕如墨。石飛揚凝視著谷底翻湧的幽藍火焰,思緒飄回遼東天池的神水宮。腰間神秘的鹿皮袋中的石柱突然變得熾熱,熱得他幾乎握不住玄鐵重刀。

  「這火……與神水宮的『噬心蠱火』如出一轍。」石飛揚低聲自語,聲音被呼嘯的山風撕裂。

  陳風搖動著烏金大扇,扇面上「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字跡在火光映照下扭曲變形:「屬下查過,神秘組織首領自稱『幽冥使』,擅長使用淬毒銀針,與當年神水宮的『千機針』似乎有些淵源。」

  話音未落,崖頂突然響起詭異的笛聲。

  無數淬毒銀針破空而來,白振鐵爪翻飛,「金鷹九式」捲起的氣浪將銀針震落大半。石飛揚施展「移花接玉」,掌心漩渦吸力將銀針反向擲回,伴隨著慘叫聲,黑暗處又躍出數十名黑衣人。

  「好個中原狗賊,竟會使如此妖法!」為首的幽冥使掀開黑袍,露出半邊紋有蛇形刺青的臉,「石天雨,你這妖孽,竟然還沒死,當年神水宮的帳,也該算算了……」

  他話音戛然而止,因為石飛揚的玄鐵重刀已經劈出「斬斷紅塵」。刀光如烈日般縱橫,攜帶著明玉功的冰寒之氣,轉瞬間擊潰了幽冥使的護體真氣。

  幽冥使搖搖欲墜地後退,突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黑血。

  地面上的幽冥火突然高漲,化作一條火蟒撲向石飛揚。

  石飛揚冷哼一聲,揮刀劈出「斷天涯」,冰晶與火焰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在漫天水霧中,石飛揚瞥見幽冥使腰間的令牌——與阿依娜的那枚,竟是成對的。

  「原來如此。」石飛揚抹去嘴角的血跡,琉璃般的眼眸映著天邊的魚肚白,「神水宮的餘孽,竟敢借西域之名興風作浪。」為掩飾「石天雨」三個字,石飛揚也只好以「莫須有」的罪名來處決幽冥使者了。

  此刻,他緊握鹿皮袋,石柱的溫度透過掌心直抵心口,暗道:「神水宮的後裔,我遲早會找到。」

  回營途中,白振突然開口:「王爺,那西域女子……」「盯緊她。」

  石飛揚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軍營,玄鐵重刀上的「蒼生」二字已被血漬浸透,「神水宮的人,最擅長利用感情作為武器。」當年,神水宮的少宮主柳婷婷確實如此,三番四次欺騙石飛揚,不過,最後兩人相愛是真的!而且,還有了愛情的結晶——石天雨!

  夜色漸深,阿依娜倚在營帳前,望著石飛揚遠去的背影輕笑。她撫摸著殘缺的令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弘曆啊弘曆,你以為救了我,就能揭開神水宮的秘密嗎?嘿嘿!」

  銀鈴輕響,她轉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串意味深長的笑聲,在山中久久迴蕩。

  山巔的月色被寒霧浸得發白,石飛揚收刀回鞘時,玄鐵重刀上的「蒼生」二字仿佛仍在滴著黑色的血液。他凝視著滿地橫陳的神水宮殘餘,琉璃般的眼眸中映照著跳動的幽冥之火。

  突然,身後傳來銀鈴輕響。

  阿依娜赤足踏過碎冰,異域服飾上的珍珠在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她手中的彎刀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卻在距離石飛揚咽喉三寸處戛然而止:「寶親王,你竟然破解了神水宮的千機陣。」

  石飛揚轉身時,明玉功在體內悄然流轉,周身泛起琉璃般的光澤。


  他望著女子眼尾的硃砂痣,回憶起半月前她昏迷時蒼白的面容,心中微顫:「原來姑娘所謂的龜茲國護教之女,不過是哄騙三歲孩童的把戲?」

  阿依娜輕笑,笑聲中帶著大漠孤煙的蒼涼:「弘曆,你可知道準噶爾的鐵騎為何總能洞悉清兵的布防?」她手腕翻轉,彎刀突然脫手,卻在觸及石飛揚衣襟時被一股無形的吸力定住——正是明玉功的漩渦真氣。衛年華的離別鉤突然從斜刺里殺出,幽藍鉤影直取阿依娜面門。

  石飛揚心中一急,揮掌拍出「移花接玉」,將攻擊引向岩壁。轟然巨響中,山石崩塌,阿依娜趁機隱入霧中,只留下一句飄在風裡的話:「明日卯時,黑龍潭見。」

  次日清晨,黑龍潭蒸騰的霧氣中夾雜著腥甜的血腥味。

  石飛揚踏碎薄冰,見阿依娜倚在斷龍石上,彎刀正抵在一名清軍士卒的咽喉。

  「寶親王若是再往前一步,」她指尖輕撫過士卒的脖頸,「這顆頭顱可就保不住了。」石飛揚落在十丈開外,玄鐵重刀斜指地面:「你想要什麼?」

  「你的命,或者……」阿依娜突然旋身,彎刀脫手飛出,卻不是攻向石飛揚,而是斬斷潭邊的繩索。

  剎那間,萬千淬毒鋼針如暴雨傾瀉,竟是神水宮失傳已久的「暴雨梨花針」。

  石飛揚握刀劈出「斬紅塵」,寒氣化作冰晶屏障,將毒針盡數凍結。

  混戰中,阿依娜的彎刀突然貼上他的後心。

  石飛揚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明玉功的寒意順著經脈侵入:「你可知我為何不殺你?」

  他聲音低沉,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那日在山中,你喚我『公子』時,眼中流露出的恐懼不似作偽。」阿依娜瞳孔驟縮,彎刀噹啷落地。

  她突然發力掙脫,卻被石飛揚攬入懷中。

  兩人肌膚相觸的瞬間,石飛揚只覺一股灼熱真氣襲來——竟是準噶爾的「赤焰魔功」!

  「弘曆,你太天真了!」阿依娜眼中閃過狠厲,掌心火焰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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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飛揚卻不閃不避,明玉功高速運轉,周身寒霧將火焰盡數吞噬。

  他低頭凝視女子因痛苦而扭曲的臉,輕聲道:「你修煉這傷己的魔功,不過是為了在準噶爾活下去,對嗎?」這句話如同一把重錘,擊碎了阿依娜所有的偽裝。

  她突然癱軟在他懷中,淚水混著血珠滴在玄色大氅上:「他們抓了我的弟弟……若不替他們賣命……」

  石飛揚輕輕拭去她臉上血污,琉璃眼眸中滿是悲憫:「我曾在哈密目睹一個孩童,與你弟弟年紀相仿。」他將玄鐵重刀收回鞘中,「隨我回營,我將護你們姐弟周全。」

  阿依娜顫抖著抓住他的衣袖:「你就不怕我再次背叛你?」

  「怕。」石飛揚帶著她走向晨光,「但這世間需要的不是無休止的殺戮,而是能放下仇恨的人。」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衫傳來,竟比朝陽還要溫暖。

  遠處傳來衛年華的呼喊,石飛揚緊握阿依娜的手。

  她腰間的銀鈴再次輕響,這次不再是死亡的前奏,而是亂世中一抹溫柔的迴響。

  當山脊的晨霧被罡風撕裂時,石飛揚玄鐵重刀上的殘血正凝結成暗紅的冰晶。

  他輕揮手中刀,刀氣割裂薄霧,露出阿依娜染血的彎刀。

  那女子赤足踏在尖銳的冰棱上,異域裙擺綴滿珍珠,浸透寒潭水,卻依舊將劫持的清軍士卒擋在身後,仿佛困獸守護著最後的軟肋。

  「寶親王的『寒冰綿掌』果然名不虛傳。」阿依娜仰起下頜,眼尾硃砂痣在蒼白面容上灼如火焰,彎刀突然抵住人質喉間動脈,「可敢賭一賭,你的寒冰綿掌快,還是我的刀更快?」石飛揚收刀入鞘的動作優雅如折枝,玄色大氅被山風鼓起,金線繡就的麒麟吞吐雲氣。

  他琉璃眼眸倒映著女子眼底破碎的倔強,突然想起初見那日她蜷縮在血泊中的模樣——同樣尖銳的防備,同樣脆弱的顫抖,便含笑地質問:「你可知神水宮的暴雨梨花針,為何會混著準噶爾赤焰魔功的氣息?」石飛揚緩步上前,靴底碾碎薄冰的聲響驚起寒鴉。

  阿依娜瞳孔驟縮,彎刀卻不由自主地微微發顫,「南疆蠱毒、西域邪功、中原暗器……阿依娜姑娘,你這把刀究竟沾染了多少人的血?」話音未落,阿依娜突然旋身甩出彎刀。

  寒芒破空之際,石飛揚雙掌輕飄輕引,「移花接玉」的漩渦真氣將利刃引向峭壁。轟然巨響中,飛濺的碎石卻突然轉向,竟是阿依娜暗中施展的「迴風刀訣」!


  「小心!」被劫持的清兵突然奮力掙脫,用身體擋住致命一擊。

  石飛揚目眥欲裂,明玉功催動至極致,周身泛起琉璃般的光澤。

  他揮掌劈出「百勝刀法之斬紅塵」,金色刀氣如烈日當空,將碎石震成齏粉,余勢卻精準地避開了女子發梢。阿依娜怔怔望著掌心滲出的鮮血——方才那招,石飛揚竟硬生生將殺招化作柔勁,震傷的反而是她握刀的手。寒霧瀰漫間,衛年華的離別鉤、陳風的烏金大扇已從兩翼包抄,而石飛揚卻抬手止住眾人。

  「退下。」他解下披風裹住女子顫抖的肩,「你弟弟在準噶爾王帳當質子,對嗎?」

  阿依娜渾身劇震,彎刀噹啷墜地。她這才看清,石飛揚染血的袖口下,竟藏著半枚龜茲國特有的銀鈴——與她頸間的殘鈴嚴絲合縫。

  朝陽刺破雲層的剎那,石飛揚牽起她冰涼的手。

  他掌心傳來的溫度混著明玉功的清冽,宛如天山融雪注入乾涸的河床。「我的刀,只為保護自己和親人而揮。」阿依娜低聲呢喃,卻見對方玄色衣袖拂過潭水,激起的漣漪中倒映著兩人交迭的身影。

  「你的刀,終將找到它真正的使命。」石飛揚抬手拭去她臉頰血污,琉璃眼眸中流轉著比朝陽更溫暖的光芒,「就像這天山的雪,看似冷硬,實則滋養萬物。」

  他握緊阿依娜握刀的手,帶著走向晨光的力道不容抗拒,「而我,會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衛年華握緊離別鉤,看著自家王爺攬著敵營細作遠去的背影。

  陳風搖扇輕笑,扇面上新題的「俠骨柔腸」四字被朝霞染成赤色。

  山谷間,石飛揚玄鐵重刀上的「蒼生」二字正與朝陽共鳴,而阿依娜腰間重新系上的銀鈴,第一次發出了不再帶血的清響。

  準噶爾王帳外的朔風裹挾著砂礫,將暮色染成可怖的鐵灰色。石飛揚玄色大氅獵獵作響,琉璃眼眸映著帳前森然列陣的鐵甲軍,腰間玄鐵重刀的苗族古篆在陰暗中吞吐寒芒。

  他抬手按住刀柄,指腹摩挲刻痕里的「蒼生」二字,突然帳內傳來孩童壓抑的嗚咽聲。

  「衛統領帶領死士突破左翼,陳先生切斷了後援。」他沉聲宣布,聲音如洪鐘般響亮,「白侍衛隨我直取中軍,蘇將軍、穆參將、岳總兵分三路策應!」

  話音未落,衛年華的離別鉤已出鞘,幽藍的鉤影劃破夜幕:「我定要讓敵陣血濺十丈!」

  陳風搖著烏金大扇輕笑,扇面「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狂草被風掀起一角:「且看我這扇子如何收魂。」號角聲撕裂夜空的瞬間,石飛揚足尖輕點,整個人如白鶴掠空而下。明玉功催動至「太上忘情之冰魄寒獄」,周身泛起琉璃光澤,所過之處,砂礫瞬間凝結成冰。

  他揮掌劈出「百勝刀法之觀滄海」,掌風捲起的氣浪如怒海狂濤,將迎面而來的騎兵連人帶馬震飛三丈。衛年華的離別鉤刁鑽如毒蛇,專取敵軍咽喉要穴。

  「鉤上就要離別!和生命離別!」他冷喝一聲,鉤影在空中劃出詭異弧線,三名重甲兵尚未反應,喉間已綻開血花。

  陳風身形晃動,背著的三十六枚血滴子旋轉著切開敵陣防線,所到之處,慘叫連連。

  白振施展「金鷹九式」,鐵爪如犁地般將鬆軟的沙地翻起。「金爪鐵鉤,無堅不摧!」他怒吼著扣住一名騎兵的雙肩,運力一扯,竟將人活生生撕成兩半。

  蘇赫巴魯的雁翎刀寒光閃爍,刀光過處,斷肢殘臂紛飛;穆鐵阿搖著摺扇,扇骨間暗藏的機關發出嗖嗖聲響,淬毒銀針專打敵人下馬;岳鍾琪舞動虎頭槍,槍影如梨花綻放,挑飛敵軍盾牌如挑破薄紙。

  石飛揚衝破層層防線,忽然看見王帳內阿依娜的弟弟被綁在火刑柱上,幾名巫師正圍著孩子念念有詞。「斬紅塵!」他暴喝一聲,玄鐵重刀劈出的金色刀氣如烈日當空,將攔路的薩滿祭司劈成兩半。

  帳內的準噶爾將領們抽出彎刀,卻見石飛揚雙掌推出「移花接玉」,掌心泛起的漩渦吸力將攻擊盡數反彈。阿依娜的弟弟望著這個渾身散發寒氣的俊朗青年,眼中滿是恐懼與希望。

  石飛揚施展「千里不留行」輕功,如幽靈般掠過眾人頭頂,明玉功的漩渦吸力發動,將束縛孩子的鐵鏈生生扯斷。他攬起孩子的瞬間,後背已被敵人的彎刀劃出三道血痕。

  「弟弟!我的好弟弟!」阿依娜不知何時已殺至帳外,彎刀上沾滿鮮血。

  她望著石飛揚懷中安然無恙的弟弟,淚水奪眶而出。

  石飛揚將孩子護在身後,琉璃眼眸中閃過一絲溫柔:「我說過,會護你們周全。」


  此時,準噶爾可汗揮舞著狼牙棒殺來:「弘曆小兒,納命來!」石飛揚將孩子交給阿依娜,玄鐵重刀全力劈出「破乾坤」。金色刀氣化作巨龍虛影,與狼牙棒轟然相撞,爆發出的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在漫天煙塵中,石飛揚的明玉功高速運轉,周身寒霧化作冰晶鎧甲,宛如遠古戰神。

  阿依娜抱著弟弟,看著石飛揚在敵陣中縱橫捭闔的身影,心中涌動著前所未有的情感。

  這個看似文弱的寶親王,竟為了救一個素不相識的孩子,不惜以身犯險。

  阿依娜握緊彎刀,眼中的防備與敵意漸漸化作堅定:「從今往後,我的刀,與你共護蒼生。」

  朝陽升起時,準噶爾王帳已成一片廢墟。

  石飛揚收刀入鞘,望著遠處歸來的眾人,琉璃眼眸中滿是欣慰。

  阿依娜走到他身邊,輕聲道:「謝謝你,公子。」

  石飛揚轉頭微笑,晨光為他輪廓鍍上金邊,威嚴地說道:「這天下,本就該護佑每一個子民。」

  殘陽如血,將山麓染成一片猩紅。

  石飛揚抱著阿依娜的弟弟,緩步走出硝煙瀰漫的準噶爾王帳。

  他玄色大氅上的血跡尚未乾涸,琉璃眼眸卻透著溫柔,低頭輕聲安撫懷中瑟瑟發抖的孩童:「別怕,沒事了。」阿依娜怔怔地站在原地,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看著石飛揚耐心哄著弟弟的模樣,心中某個冰封已久的角落,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這個曾被她視為敵人的寶親王,不僅不顧危險救回了弟弟,此刻的溫柔更讓她心跳加速。「公子……」阿依娜聲音哽咽,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石飛揚抬起頭,目光與她交匯,微微一笑:「阿依娜姑娘,如今你弟弟平安,往後便不必再受他人脅迫。」他的話語平靜溫和,卻讓阿依娜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長久以來,她在黑暗中掙扎,為了保護弟弟被迫做盡違心之事,而眼前這人,竟如同一束光,照亮了她絕望的世界。

  回到清兵營地,阿依娜主動要求留在石飛揚身邊效力。她每日看著石飛揚處理軍務,指揮若定;見他與士兵同甘共苦,毫無架子;更見他心繫百姓,為了讓邊疆民眾免受戰亂之苦,殫精竭慮。

  每一個場景,都讓她對這個男子的敬佩與愛慕更深一分。

  然而,兩人的關係並非一帆風順。衛年華等人對阿依娜始終心存戒備,多次提醒石飛揚:「王爺,這女子來歷不明,曾為敵所用,不可不防。」

  石飛揚卻只是搖頭,目光堅定:「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阿依娜姑娘只是為形勢所迫,如今她棄暗投明,我們當以真心相待。」阿依娜將這些話聽在耳中,心中既感動又愧疚。

  她深知自己過往的所作所為,給石飛揚帶來了不少麻煩。

  為了證明自己的心意,她在戰場上愈發勇猛。

  一次敵軍突襲,她察覺到異常,拼死沖入石飛揚的營帳示警。

  面對蜂擁而入的敵人,她揮舞彎刀,以一敵十,身上多處受傷卻毫不退縮,直到援軍趕到。

  石飛揚看著她染血的衣衫,又心疼又憤怒,一邊為她包紮傷口,一邊責備:「你為何如此莽撞?若有閃失,該當如何?」阿依娜卻笑著說:「公子為我弟弟,為這天下百姓,不惜涉險。我這條命,本就是公子救的,能護公子周全,即便死了也值得。」

  隨著相處時日增多,兩人之間的情愫愈發濃烈。

  但石飛揚心中始終懷著蒼生大義,他明白自己的責任重大,不能因兒女情長而耽誤國事。

  而阿依娜也逐漸懂得,自己對石飛揚的愛,不應成為他的負擔,而是要與他並肩作戰,共同守護這來之不易的和平。

  一日,兩人在軍營後的山坡上遠眺。

  夕陽餘暉灑在他們身上,石飛揚指著遠方的村落,說道:「你看,那些百姓,他們所求不過是安居樂業。為了他們,再苦再難,我也絕不退縮。」

  阿依娜望著他堅毅的側臉,心中滿是柔情:「阿郎,往後無論風雨,我都與你一同守護這天下蒼生。」

  暮色將天山染成蜜糖色,石飛揚伸手探手腰間那隻凡人瞧不見的鹿皮袋。

  指尖撫過袋上暗繡的苗族古篆,他忽覺掌心發燙——那枚自神水宮帶出的石柱,竟在今夜泛起溫潤的光澤。阿依娜望著他俊朗的側臉,異域服飾上的銀鈴突然輕輕搖晃,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阿依娜,你看。」石飛揚展開鹿皮袋,竟從中取出一頂繡著並蒂蓮的錦帳。

  月光透過帳幔的銀絲,在他琉璃般的眼眸中碎成點點星輝,「這是陳先生用天蠶絲精心製作的,它不僅能抵禦風雨,還能……」他突然停頓,耳尖泛起淡淡的紅暈。

  阿依娜的臉頰比晚霞還要艷麗,她的彎刀不知何時已拋在草甸上。

  她回想起這些日子裡,看著他在軍帳中批閱奏摺至深夜,為百姓的疾苦而緊鎖雙眉,此刻卻只為她一人,在這荒山野嶺布置洞房。

  「公子……」她的聲音微微顫抖,「你何須如此……」

  「不是公子,是夫君。」石飛揚突然握住她的手,明玉功流轉的掌心傳遞著恰到好處的溫暖,說話間,玄色大氅被山風掀起,露出內襯上富察氏繡的「山河永固」,此刻卻被他輕輕覆在阿依娜的肩頭。

  錦帳內,酥油燈將兩人的身影映得朦朧。阿依娜解開發間的銀飾,瀑布般的青絲散落,珍珠耳墜輕輕搖曳:「我本是草原上的孤狼,是你……」

  她哽咽著,被石飛揚用吻封住了話語。

  他的唇帶著天山雪水的清冽,又夾雜著戰場的硝煙,但在觸及她的瞬間,卻變得柔情似水。(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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