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345紫袖凝香痴意重,玄衣仗劍智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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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的神水宮飛檐枓栱,朱紅廊柱上纏繞著紫藤,宛如人間仙境。

  「婷婷……你在嗎?你在哪?」石飛揚的聲音被山風撕扯得支離破碎,琉璃眼眸中泛起一層水霧。

  然而,石飛揚環顧四周,除了皚皚白雪與蒼茫群山,哪裡還有神水宮的絲毫痕跡?昔日雕樑畫棟的宮殿,竟連半塊殘磚都未曾留下,唯有凜冽的山風穿過空蕩蕩的山谷,發出如泣如訴的迴響。

  石飛揚踉蹌著扶住湖邊的古松,粗糙的樹皮刺痛掌心。

  「婷婷,愛妻!夜姬水母,你在哪兒?我的雨兒呢?兒子呢?你不會死的,你吃過很多徐福仙丹的!你在哪?」石飛揚突然對著群山放聲大喊,聲音在山谷間迴蕩。

  「你在哪裡!」第一聲未落,第二聲、第三聲已接踵而至,驚起一群海東青,羽翼劃破長空。

  然而,回應他的,唯有越來越急的風聲,和遠處雪峰上簌簌滾落的積雪。

  琉璃眼眸泛起血色,石飛揚掌心青筋暴起,天蠶功不自覺地運轉,掌心銀芒將周圍積雪瞬間震成齏粉。「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何柳婷婷會不在此?為何神水宮會消失?為何?婷婷不是成仙了嗎?兒子呢?她保護不了兒子嗎?」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與悲傷。

  神水宮本應固若金湯,究竟是怎樣的變故,能讓這一切在二百年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突然,他注意到湖邊的冰層下隱約有異樣。運足目力望去,竟是半截刻著奇異花紋的石柱。

  石飛揚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刺骨的湖水中,天蠶功在周身形成防護罩,將冰冷隔絕在外。

  指尖觸及石柱的瞬間,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正是柳婷婷獨有的白蘭香氣。

  「婷婷……」他的聲音在水中變得模糊,卻難掩其中的顫抖。

  當石柱被緩緩拔出水面時,上面斑駁的血跡赫然在目。

  石飛揚緊緊抱住石柱,任憑冰水順著發梢滴落,終於再也壓抑不住,仰天發出一聲悲嘯。

  這聲長嘯震得方圓十里的積雪紛紛墜落,驚起的飛鳥久久不敢落下。

  山風呼嘯,似在回應他的悲傷;天池嗚咽,如同佳人未盡的訴說。

  石飛揚抱著石柱佇立良久,終於將其鄭重收入腰間鹿皮袋。

  他望向遠方的群山,琉璃眼眸中重新燃起堅定的光芒:「婷婷,我定會查出真相。神水宮雖已不在,但只要我石飛揚還在,就不會讓你的心血白費。」

  轉身離去時,他的腳步比來時更加沉重,卻也更加堅定。

  長白山的風雪漸漸將他的足跡掩埋,唯有天池的碧波依舊蕩漾,見證著這段跨越二百年的痴念與執著。暮春的廣寧府細雨如愁,石飛揚披著蓑衣立在「巨靈神掌」武館門前。

  銅製門環上斑駁的綠鏽沾著雨水,恍惚間竟與記憶中神水宮的銅鈴色澤重迭。

  他深吸一口氣,從鹿皮袋中取出長白山百年老參——這是他踏遍七峰才尋得的珍品,抬手叩響門環。

  「何人造訪?」門內傳來蒼老的問詢,石飛揚望著門縫裡透出的昏黃燭火,嗓音微顫:「晚輩向天歌,久仰范老前輩威名,特攜薄禮求見。」

  吱呀聲中,老僕開了半扇門,目光掃過他懷中的錦盒,瞳孔猛地收縮:「貴客稍待。」

  穿過九曲迴廊,石飛揚在暖閣內見到范傑。

  這位白髮如雪的老者正用青銅藥碾研磨草藥,枯瘦的手指布滿老繭,卻穩如磐石。

  「年輕人,長白山的雪參可不易尋。」范傑頭也不抬,藥碾與青石撞擊聲突然加重,「說吧,是求武功秘籍,還是打聽江湖秘辛?」

  石飛揚單膝跪地,將錦盒輕輕推過案幾:「晚輩只想請教二百年前神水宮之事。」

  話音未落,藥碾「啪」地碎裂,范傑渾濁的眼珠暴起血絲,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你……你從何處聽來這名字?」

  「晚輩遊歷長白山天池,見神水宮蹤跡全無,心中疑惑難解。」石飛揚說著,琉璃眼眸泛起水光,「若老前輩肯賜教,晚輩願為武館守護三年。」

  范傑沉默良久,顫巍巍摸出黃銅煙杆,火星在黑暗中明明滅滅:「二百年前,神水宮出了個不世出的奇女子——柳如菲。那丫頭生得比天池的雪蓮花還美,偏偏愛上了宮主之子石天雨。」

  煙鍋里的灰燼簌簌而落,「石天雨繼承了夜姬水母的絕世武功,帶著柳如菲投身抗金大業,打得努爾哈赤的八旗軍聞風喪膽。」


  石飛揚喉間湧上腥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仿佛看見柳婷婷在燭火下教兒子練武的模樣,看見石天雨身披銀甲縱馬衝鋒的英姿。

  「後來呢?」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認不出來。

  「後來……」范傑猛吸一口煙,煙霧在頭頂聚成烏雲,「神水宮為避戰火遷至南疆,天池舊址漸漸荒廢。皇太極登基後,派清兵精銳夜襲,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老人突然劇烈咳嗽,指節敲著桌面,「石天雨在松山之戰中力戰而亡,柳如菲抱著他的屍首跳進火海,那場面……嘖嘖,當真驚天地泣鬼神!」

  琉璃眼眸中的血色幾乎要噴涌而出,石飛揚死死咬住舌尖,才沒讓嗚咽溢出喉嚨。

  他想起柳婷婷繡在帕子上的白蘭花紋,此刻卻化作萬箭穿心的劇痛。

  「前輩可曾聽聞神水宮新址所在?」他的聲音中隱含著難以察覺的顫動。

  范傑吐出最後一口煙,銅製煙杆重重地敲擊在案几上:「年輕人,有些往事就該讓它塵封。神水宮的後人已隱姓埋名,你又何必執著……實際上,我的先祖便是神水宮的奴僕!」

  他的話音未落,石飛揚突然掀開范傑的衣袖,腕間赫然顯露出雄櫻會的刺青——那是雄櫻會弟子所紋的標記。老掌門的瞳孔驟然收縮,煙杆噹啷一聲墜地:「你……你是……」

  「晚輩不過是一名敬仰英雄的江湖人。」石飛揚緩緩放下范傑的衣袖,掌心吐出的天蠶功銀絲在暗處微微閃光,「若前輩能透露一二,晚輩願以獨門療傷聖藥相贈。」

  范傑凝視著他那如琉璃般的眼眸,突然爆發出震天的笑聲:「好!好一個敬仰英雄!」

  老人從檀木匣中取出泛黃的輿圖,指尖點在南疆某處,「傳聞他們在哀牢山深處重建了……小心!」

  話音未落,三枚透骨釘破窗而入!

  石飛揚旋身揮掌而起,掌心吐出天蠶功銀絲,將暗器絞成碎片,卻見窗外數十道黑影如幽靈般掠過。

  范傑抓起斷成兩截的藥碾,眼中燃起鬥志:「來得好!老骨頭已經好久沒活動了!」

  石飛揚擋在老人身前,雙掌交錯:「老前輩請退後,這些宵小之輩,由晚輩來處理。」

  他雙掌在空中劃出金色弧光,琉璃般的眼眸中倒映著血色月光,「神水宮的故事,還遠未完結。」

  暮春夜雨夾雜著鐵鏽味,如同天降的血水,將青石板路染成暗紅。石飛揚將范傑護在身後,琉璃般的眼眸在雨幕中泛起血色幽光,周身真氣如暗流涌動,衣擺隨風飄揚。

  檐角銅鈴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三十六道黑影踏著瓦片悄無聲息地逼近,他們身著玄色勁裝,腰間彎刀泛著詭異的青芒——正是粘杆處精銳「血影衛」的獨門淬毒兵器。

  「向幫主真是雅興十足,竟有閒情逸緻聽一個老朽說書!」為首黑衣人揭開斗笠,臉上蜈蚣狀的疤痕扭曲如毒蛇,眼神中滿是陰險,「當今聖上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向天歌,今日,老子非取你首級不可!納命來!」話音未落,他手中袖箭一抖,三枚透骨釘已夾雜著破空聲襲來,釘頭泛著孔雀藍的劇毒,在雨夜中劃出詭異的幽光。

  石飛揚足尖輕點,施展「深藏身與名」輕功倒掠三丈,衣袂掃過雨簾竟未沾濕分毫。

  天蠶功瞬間運轉,掌心爆發出晶瑩光芒,萬千銀絲如銀河倒瀉,在空中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透骨釘刺入銀絲的瞬間,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竟被生生絞成粉末,化作細小的毒霧在雨中飄散。

  他雙掌推出「潛龍勿用」,土黃色的氣浪裹挾著碎石席捲而去,前排三名血影衛躲避不及,胸骨頓時碎裂,鮮血與碎肉在雨幕中噴濺,地上綻放出一朵朵妖異的血花。

  「好個丐幫新主!」疤面人冷笑,彎刀挽出九朵寒芒,刀身刻著的梵文咒印在雨中閃爍,「今日便讓你見識一下粘杆處『幽冥九斬』的厲害!」

  刀鋒未至,腥風已颳得人麵皮生疼,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石飛揚旋身避開,打狗棒化作青影刺出,「棒打雙犬」的招式刁鑽至極,竹枝精準點向對方腕骨的「陽溪穴」。黑衣人悶哼一聲,彎刀差點脫手,腕間瞬間腫起老高。

  其餘血影衛見狀,立刻結成八卦陣型。彎刀揮舞間,黑色氣罩如鐵幕般壓來,所過之處青石板寸寸龜裂,飛濺的碎石如同暗器般四下迸射。

  「這是……血煞陣!」范傑在後方驚呼,手中斷藥碾握得緊緊的,「向幫主小心,此陣專吸人內力!」


  石飛揚收起打狗棒,不退反進,周身銀芒暴漲,天蠶功運轉至極致,掌心吐出的天蠶銀絲如活物般遊走。他一招「利涉大川」使出,雙掌拍出洶湧水浪般的掌力,竟將氣罩轟出缺口。

  天蠶功銀絲趁機滲入,如蛛絲纏上血影衛的經脈。

  被纏住的殺手頓時面色青紫,他們能清晰感受到內力順著銀絲瘋狂流失,有人試圖運功抵抗,卻見銀絲驟然收緊,直接將丹田絞成碎片,鮮血從他們的七竅中噴涌而出,場面慘不忍睹。

  疤面人見勢不妙,抽出腰間軟鞭猛甩,鞭梢帶著尖銳的倒刺:「結死陣!」

  剎那間,三十六人化作血色漩渦,彎刀連成的光網密不透風,所形成的氣場竟將周圍的雨水都逼成了水霧。石飛揚長嘯一聲,騰空而起,衣袂在狂風中獵獵作響,「飛龍在天」的掌勢攜著赤金色龍影俯衝而下。掌風與刀網相撞,爆出刺目火花,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鳴。

  降龍十八掌的威力極其剛猛,兩名血影衛被震得倒飛出去,撞在牆上砸出人形血洞,牆體也因巨大的衝擊力而轟然倒塌。混戰中,石飛揚瞥見一人頸間掛著銀鈴,心中劇震。

  霎息之間,柳婷婷的音容笑貌瞬間閃過腦海。

  就在這分神之際,三道寒芒從背後襲來,速度之快令人難以反應。

  千鈞一髮之際,石飛揚施展「密雲不雨」,掌心吐出的天蠶銀絲織成護盾,只聽「叮」的三聲脆響,毒刃與銀絲相撞,火星四濺。

  「想分心?去死!」疤面人抓住機會,軟鞭如靈蛇纏向他咽喉,鞭身帶著的倒刺泛著幽幽藍光。

  石飛揚反手劈出「神龍擺尾」,掌力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橫掃過去。

  鞭與掌相撞,發出金石之音,軟鞭竟被生生震斷,斷口處還冒著青煙。

  不等對方做出反應,天蠶功的銀絲已穿透其周身大穴。

  石飛揚的聲音冰冷如霜:「告訴你的主子……丐幫的事情,我說了算!」隨著掌心一握,疤面人的心肺被天蠶絲絞裂,七竅流血,瞳孔放大,身體如破布般癱倒在地。

  剩餘的血影衛見勢不妙,紛紛拋出煙霧彈。

  剎那間,濃烈的煙霧瀰漫開來,刺鼻的氣味讓人睜不開眼。

  石飛揚早有防備,「見龍在田」的掌力化作護盾,掌心吐出的天蠶銀絲如漁網般罩去。

  煙霧中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伴隨著骨骼碎裂和血肉撕裂的聲音。

  待煙霧散盡,地上已橫七豎八躺著二十餘具屍體,剩下的血影衛也個個帶傷,面露懼色。

  殘月如鉤,斜掛在遼東蒼茫的天際,冷冽的月光灑在斷壁殘垣的雪鷹堡廢墟上,映照著滿地狼藉與斑駁血跡。石飛揚玄色勁裝染血,琉璃眼眸卻依舊冷峻如霜,手中打狗棒上凝結的血珠順著竹節緩緩滴落,在覆著薄冰的青石板上暈開暗紅痕跡。

  范傑拄著斷成兩截的藥碾,佝僂的身形在月光下顯得愈發單薄,藥碾原本溫潤的檀木紋理間嵌著暗紅血漬。這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望著少年浴血的身影,渾濁的老眼中泛起驚濤駭浪:「向幫主這等武功,當真是天下少有!」他的聲音顫抖,帶著歷經滄桑的沙啞,「老骨頭活了百歲,見過的英雄豪傑如過江之鯽,卻從未見過這般剛柔並濟的功夫。」

  石飛揚抹去臉上的血跡,動作隨意卻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瀟灑。

  天邊魚肚白漸顯,晨光與月光交織在他琉璃眼眸中,映出幾分疲憊與堅毅。

  他將染血的打狗棒插入腰間那隻神秘的鹿皮袋裡,衣衫上沾染的敵人的鮮血已染紅大片衣襟,卻似渾然不覺:「老前輩,這些人不過是小嘍囉。」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黑暗深處,「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面……」

  話音未落,一陣如悶雷般的馬蹄聲自遠方傳來,大地隨之微微震動。

  石飛揚神色驟冷,琉璃眼眸中寒芒一閃。他轉頭低聲問范傑:「老前輩,周邊可有親人?」

  范傑聞言,蒼老的面容上閃過一抹悲戚。

  他顫巍巍地扶著藥碾,那是支撐他自己不倒的唯一倚靠:「沒有了,都沒有了……」

  老人的聲音哽咽,渾濁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清兵入關之際,我兒、我孫,以及一眾弟子,皆隨靠山王石天雨……」他的話語戛然而止,只剩下一聲沉重的嘆息,「在清人眼中,我們這些前朝遺民,不過是任人踐踏的螻蟻。雍正新政又如何?八旗子弟依舊高高在上,而我們,始終是下等人。」


  他苦笑,「即便我活過百歲,又能改變什麼?」

  石飛揚望著老人悲痛的神情,心中湧起一股酸楚。

  他回想起自己肩負的使命,回想起那些為了江湖大義、為了百姓安康而獻身的兄弟。

  此刻,馬蹄聲越來越近。

  石飛揚不再猶豫,俯身將范傑背起,衣袍間殘留的血腥氣與老人身上淡淡的藥香交織在一起。

  「老前輩,得罪了。」石飛揚輕聲道,隨即施展「千里不留行」的絕世輕功。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過廢墟,衣袂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每一步落下,都似踏在無形的雲朵上,轉瞬間便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雪鷹堡內,忙碌的重建正如火如荼地進行。

  工匠的吆喝聲、鐵器的敲打聲交織在一起,為這座飽經戰火的城堡注入新的活力。

  石飛揚將范傑輕輕放下,朗聲道:「從今往後,范老前輩便是丐幫遼東分舵主,亦是這雪鷹堡堡主!」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范傑呆立當場,蒼老的臉上滿是震驚與感動,淚水不由自主地湧出:「向幫主,老夫何德何能」

  他顫抖著抓住石飛揚的衣袖,「您放心,我這把老骨頭,定將『巨靈神掌』傾囊相授,讓遼東丐幫弟子個個成為頂天立地的好漢!」

  夜色漸深,雪鷹堡內亮起溫暖的燈火。

  石飛揚與范傑相對而坐,桌上擺著幾壇烈酒和簡單的酒菜。

  酒香與烤肉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兩人舉杯痛飲。

  聽說自己和柳婷婷所生的兒子石天雨如此英雄了得,石飛揚心中湧起自豪。

  就是,不知道石天雨有沒有兒子?石天雨的兒子有沒有兒子?

  自己的孫子的孫子現在到底有多少?他們現在都生活在哪裡?

  不過,當務之急,是想打聽到遼東有沒有關於林婉清的消息?

  「老前輩,」石飛揚放下酒杯,目光炯炯有神,「晚輩想問,遼東可曾有個長生堡?」

  范傑微微皺眉,沉思片刻後搖頭:「長生堡未曾聽過,不過這遼東地界,倒是有個林家堡。」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警惕,「林家堡世代經營藥材生意,表面上與人為善,但江湖水深,誰知道背地裡隱藏著什麼勾當。向幫主打聽這個,莫不是」

  石飛揚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笑意,琉璃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寒光:「只是聽聞一些傳聞,想一探究竟罷了。」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這江湖太大,暗處的妖魔鬼怪太多,總要有人去揭開那些遮羞布。」

  范傑望著眼前少年堅毅的面容,心中湧起一股敬佩。

  他舉起酒杯,與石飛揚重重一碰:「好!有向幫主這樣的人物在,這江湖,終究會有光明的一日!」

  窗外,夜色深沉,寒風呼嘯。

  但雪鷹堡內,卻涌動著一股溫暖而堅定的力量,那是屬於江湖兒女的豪情與希望。

  翌日一早,石飛揚悄然離開雪鷹堡,去尋找林家堡。

  遼東的風裹著細雪,如冰刃般刮過林家堡朱紅的圍牆。

  石飛揚立於古槐之下,琉璃眼眸映著堡門斑駁的銅釘,恍惚間,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前世,在那長生堡中,林婉清總是會倚著門,笑盈盈地等他歸來,眉眼間滿是溫柔。

  此刻,眼前的一切與記憶重迭,心中泛起陣陣酸楚。

  堡門突然大開,十六名勁裝漢子呈八卦陣形排開,腰間彎刀泛著幽藍的冷光。

  為首之人面覆青銅面具,聲如破鑼般響起:「哪來的叫花子,敢在林家堡撒野?」

  話音未落,寒光已至眼前。

  石飛揚冷笑一聲,身形如鬼魅般錯步,施展「潛龍勿用」避開刀鋒。

  他掌心吐出的天蠶絲如靈蛇出洞,瞬間纏住三人手腕:「想試試丐幫天蠶功的滋味?」

  那三人頓時臉色青紫,內力順著絲線如決堤之水般湧出。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時,一道白衣身影踏雪而來,手中長劍挽出九朵劍花,正是失傳已久的「長生劍法」!石飛揚瞳孔驟縮,呼吸都仿佛停滯了。


  月光灑在少女身上,勾勒出她絕美的輪廓,那眉眼,那神態,竟與他的婉清有七分相似。

  「住手!」少女長劍一橫,聲音溫婉如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閣下與我林家堡素無恩怨,何必趕盡殺絕?」石飛揚緩緩收了天蠶絲,喉間發緊,艱難地開口:「在下乃是丐幫幫主向天歌,特來拜訪堡主,討教長生劍法的淵源。」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少女,琉璃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思念,更有一絲不敢置信的期待。

  少女微微蹙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我林家堡從未有過『長生劍法』,閣下怕是找錯了地方。」

  話音未落,暗處突然射出十二枚透骨釘,直奔石飛揚後心!

  石飛揚冷哼一聲,下意識地施展「突如其來」的掌力,氣浪將暗器盡數震落。

  可他的心思卻全然不在這偷襲上,目光始終落在少女身上。

  天蠶絲如銀雨紛飛,纏住三名偷襲者的咽喉,但他的語氣卻不自覺地軟了下來:「林家堡待客之道,倒是特別。」少女臉色微變,長劍如游龍般刺出,一招「長生劍法之碧海潮生」使出!劍勢輕柔卻暗含殺招。石飛揚施展一招「龍戰於野」,雙掌拍出雄渾掌力。

  兩股力量相撞,積雪四濺,古槐的枯枝應聲而斷。

  可在交手的瞬間,石飛揚卻故意留了幾分力,生怕傷到眼前這個與林婉清相似的可人兒。

  「姑娘的劍法,當真與長生堡無關?」石飛揚一邊閃避,一邊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期盼。

  他的天蠶絲悄然纏住少女劍穗,卻在觸及的瞬間微微顫抖——那劍穗上的紋路,竟與林婉清生前的佩劍一模一樣!這一刻,石飛揚仿佛回到了前世,回到了與婉清並肩練劍的時光。

  少女見劍穗被制,手腕翻轉,劍勢突變為「長生劍法之萬木爭春」!

  萬千劍影中,石飛揚施展出「飛龍在天」,身形拔地而起,掌風如雷霆萬鈞。

  但他卻在即將擊中少女的剎那,硬生生收住了掌力,自己反而被劍風掃過,衣袍裂開一道口子。

  「你究竟是誰?」少女收劍而立,美目圓睜,「為何對長生劍法如此熟悉?」

  石飛揚望著她,眼神漸漸變得溫柔而哀傷:「因為,這劍法,我曾與一人,日夜研習。」

  他頓了頓,聲音越發低沉,「她叫林婉清,是我最愛的人。」

  少女心中一顫,望著石飛揚眼中濃烈的思念,竟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地底傳來細微的機關轉動聲!

  石飛揚臉色大變,想也不想,猛地攬住少女腰身,施展「千里不留行」的輕功躍至半空。

  只聽身後傳來轟然巨響,方才站立之處已被流沙陷阱吞沒。

  「小心!」石飛揚將少女護在懷中,天蠶絲織成防護罩。

  數十支淬毒弩箭破空而來,卻在觸及防護罩的瞬間寸寸碎裂。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少女,眼中滿是關切:「你沒事吧?」

  少女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龐,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臉頰微微泛紅:「我……我沒事。」

  兩人落地後,少女望著石飛揚,輕聲問道:「你說的林婉清,她……她是個怎樣的人?」

  石飛揚的眼神變得悠遠而溫柔:「她溫婉大氣,美若天仙。

  她的笑,能融化世間最寒冷的冰雪;她的劍,能斬斷世間一切邪惡。」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可惜,我再也見不到她了。」

  少女心中莫名湧起一陣酸楚,她咬了咬紅唇:「或許……或許她在某個地方,也在想著你。」

  石飛揚望著她,琉璃眼眸中泛起一絲希望的光芒:「但願如此。」他深吸一口氣,「不管怎樣,今日能遇見你,我已覺得,這世間,還有幾分溫暖。」

  少女的心跳陡然加快,她別過臉去,輕聲道:「隨我來,我帶你去見堡主。」

  兩人穿過重重回廊,來到一間密室前。

  少女正要推門,石飛揚突然拉住她:「等等!」

  他掌心吐出的天蠶絲如蛛網般探入門縫,片刻後收回,竟帶著一絲腐臭氣息。

  「裡面有古怪。」石飛揚神色凝重,「姑娘,可否告知,林家堡與長生堡究竟有何淵源?」

  少女猶豫許久,終於輕聲道:「其實……我自幼便聽父親說過,林家堡守護著一個關於長生堡的秘密。只是,父親從未告訴我詳情。但我總覺得,這秘密,或許與我,也有些關聯。哦,對了,我父親,並非這裡的堡主,他只是一個下人,一個管家。」

  說到這裡,可能感覺身份卑微,與「向天歌」丐幫幫主的身份對比,天壤之別,眼眸中隱隱透著難過。

  石飛揚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衝動。

  他握住少女的手:「不管前方有何危險,我定會護你周全。因為,在你身上,我仿佛又看到了她的影子。而我,雖然是一個大幫會的幫主,但說起來,也只不過是以討飯為生的主。」

  少女凝視著兩人緊握的手,心中盪起層層漣漪,她輕聲應允:「好,我們一同去揭開這個秘密。」

  儘管寒風依舊肆虐,但兩人的心中卻湧起了一抹溫暖與期待。

  站在密室門前,石飛揚與少女目光交匯,呼吸化作朦朧的白霧。

  少女注視著交纏的雙手,耳尖染上一抹紅暈,想要抽回手卻又依依不捨這份溫暖。

  石飛揚的琉璃般的眼眸映照著她含羞的容顏,一時間竟讓人分不清眼前的是今世的邂逅還是前世的重逢。「我叫林若雪。」少女輕聲自報家門,聲音比初見時柔和了許多,「自幼在堡中長大,從未聽說過長生堡,但父親臨終前,卻反覆提及『長生劍譜』四字。」

  緊接著,她抬眼望向石飛揚,眼中充滿了迷茫與期待,「你提到的林婉清……會與我有關聯嗎?」

  石飛揚喉結滾動,想要開口,卻不知從何說起。

  他鬆開手,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正是林婉清當年所贈。

  玉佩上刻著的「長生」二字,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柔和的光澤。

  林若雪看到玉佩的那一刻,臉色驟變——她貼身攜帶的母親遺物,竟與這塊玉佩驚人地相似!

  「這……怎麼可能?」林若雪顫抖著取出自己的玉佩,兩塊玉佩合二為一,竟完整地拼成了長生堡的徽記。密室中突然傳來機關轉動的轟鳴聲,牆壁緩緩開啟,露出一間堆滿古籍的暗室。

  兩人步入暗室,石飛揚的目光掃過書架,突然在一本泛黃的手記上停留。

  翻開一看,赫然是林婉清的筆跡!

  石飛揚的手微微顫抖,琉璃般的眼眸中泛起淚光。

  林若雪湊近,凝視著那些娟秀的字跡,心跳如鼓。「原來……林婉清是我太姨母的姑姑的三姨的姐姐的堂妹,我果然與林婉清有些親戚關係!我這個親戚實在太了不起了,她竟然還是草原上的部落女王!了不起!真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石飛揚喃喃自語,聲音哽咽,「原來,她當年為了支持靠山王石天雨抗擊清兵而遇難!」他轉頭望向林若雪,眼中滿是複雜的情感,「而你,無論性格和相貌,都太像她了!巾幗英雄!英雄啊!」

  林若雪凝視著他深情的目光,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悸動。

  她從未想過,自己的身世竟與這位神秘的丐幫幫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那……我現在該怎麼辦?」她輕聲詢問,聲音不自覺地帶著一絲依賴。

  石飛揚緊握她的手,堅定地說:「若雪,我曾答應過婉清,要守護好遼東的每片淨土。現在,我也要守護你。」他的琉璃般的眼眸中燃燒著熾熱的火焰,「跟我回丐幫,我們一起找到婉清的後人,完成婉清未竟的心愿。」林若雪望著他,心中的防線徹底崩潰。

  她輕輕倚靠在石飛揚肩頭,感受著他溫暖的體溫:「好,我跟你走。」

  就在這時,暗室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無數毒箭從四面八方射來,石飛揚大喝一聲,天蠶絲化作銀盾護住兩人。

  他施展「降龍十八掌」之「亢龍有悔」,掌風所至,毒箭紛紛碎裂。

  「看來有人不希望我們活著離開。」石飛揚沉聲說道,將林若雪護在身後,「抓緊我!」他攬住她的纖腰,施展絕世輕功「深藏身與名」,在箭雨中穿梭。

  林若雪緊緊抱住他,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心中竟不再感到恐懼。

  衝出暗室後,一群黑衣人將他們團團圍住。

  為首之人冷笑一聲:「林若雪,你一個婢女,竟敢潛入密室,偷看長生劍譜,罪該萬死!」

  石飛揚冷哼一聲,琉璃眼眸中閃過殺意:「想要殺若雪,先過我這一關!」

  他驀然雙掌推出,「亢龍有悔」的掌力如排山倒海般涌去。

  掌心吐出的天蠶絲如銀蛇狂舞,所到之處,黑衣人紛紛慘叫倒地。

  林若雪握著長劍,想要幫忙,卻被石飛揚攔住:「你在我身後,保護好自己!」他的聲音堅定而溫柔,讓林若雪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一個人,願意拼盡全力保護自己。

  激戰正酣時,石飛揚突然發現敵人的破綻。

  他施展「飛龍在天」,身形拔地而起,雙掌拍出雄渾掌力,掌心吐出的天蠶絲趁機纏住敵人要害,瞬間將其制服。剩下的黑衣人見狀,紛紛落荒而逃。

  「沒事了。」石飛揚轉身望著林若雪,眼中滿是關切,「有沒有受傷?」

  林若雪搖了搖頭,望著他染血的衣襟,心中一陣心疼:「你受傷了?哦,不對!不對!你說,林婉清是你最愛的人,不對!不對!她已經死了一百多年,而你,最多也才十八九歲的樣子。不對!不對,你騙我,騙我!為什麼要騙我?我與你有何仇怨?」

  她說罷,又憤怒地握劍,指向石飛揚的咽喉,厲聲喝道:「說!你到底是誰?死騙子,你武功再高,我也不怕你。最多與你同歸於盡!哼!」(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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