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343赤岩泣血風雲盪,素雪凝霜義膽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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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半山十指連彈,透骨釘、鐵蓮子暴雨般激射而出,暗器破空聲中竟夾雜著太極柔勁,敵匪紛紛慘叫而倒,血濺而亡。赤色岩壁濺滿臟腑碎屑,斷裂的兵器與殘肢斷臂散落冰面,廝殺聲、慘叫聲混著兵器碰撞聲在峽谷間迴蕩。

  朔風裹挾著冰棱如千軍萬馬奔騰而至,赤壁幽谷的赤紅岩壁在暴雪肆虐下滲出暗紅汁液,恰似被歲月凝固的斑斑血痂。谷底冰面在激戰中寸寸龜裂,殷紅鮮血順著裂縫蜿蜒流淌,將原本銀白的冰帶浸染成猙獰的琥珀色,恍若一幅驚心動魄的修羅畫卷。

  石飛揚玄色勁裝染血,卻依舊身姿挺拔如蒼松立雪,琉璃眼眸倒映著滿地狼籍,透著令人心悸的冷冽。他緩步走到無塵道長身邊,衣袂在狂風中獵獵作響:「道長,受驚了。向某這趟荊襄之行,十分感謝貴會的支持!只是,江湖險惡,難免遭到暗箭,難免傷亡!」

  聲音低沉如洪鐘,卻暗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無塵道長白髮凌亂地沾著鮮血與碎冰,獨臂青冥劍入鞘時發出清越龍吟。

  他拂了拂染血的長須,雖已疲憊不堪,卻仍不失一代劍豪的颯爽風範:「多謝向幫主救命之恩!向幫主義薄雲天,心懷天下蒼生,真乃俠之大者,可敬可佩!」

  蒼老的聲音中帶著由衷的敬佩,又說道:「今日得見天蠶功之威,當真是鬼神莫測!更沒想到,貧道與向幫主竟同出武當一脈,此等淵源,實乃幸事!」

  說罷,他目光灼灼地凝視著石飛揚,眼中滿是探尋與讚嘆。

  石飛揚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橫七豎八的敵屍與斷裂的兵刃,沉聲道:「江湖多舛,血雨腥風何時方休?唯有丐幫與紅花會攜手並肩,方能還武林一片清明。」

  他頓了頓,望著谷中尚未散盡的硝煙,「走吧,先救那些被擄的無辜百姓。至於鬼王谷的錢糧……」

  他轉頭看向趙半山與文泰來,「便由兩家均分,也好救濟天下蒼生。」

  「妙極!」趙半山撫掌大笑,圓胖的臉上洋溢著豪爽,「向幫主果然是仗義疏財的豪傑!我紅花會自當與丐幫同進退!」文泰來揮舞著染血的軟鞭,虎目圓睜,聲如驚雷:「正是!有這般明事理的盟友,何愁大事不成!」他豪邁的笑聲震落崖頂積雪,引得在場群雄紛紛應和。

  霎時間,谷中響起此起彼伏的大笑聲,聲震雲霄。

  丐幫弟子與紅花會豪傑們激動萬分,如潮水般湧入谷內。有的搜尋被囚禁的百姓,有的清點庫房錢糧,吆喝聲、歡呼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方才廝殺時的死寂。陸沉舟握著判官筆,望著忙碌的眾人,不禁感慨:「經此一役,丐幫與紅花會的威名,必將震懾整個江湖!」

  石飛揚負手而立,任由風雪拍打在身上,望著天邊翻湧的烏雲,緩緩道:「這不過是開始。」他的聲音堅定如鐵,「清廷未滅,奸邪尚存,我輩任重而道遠。」

  待諸事完畢,眾人踏上歸途。無塵道長騎著一匹白馬,白髮在風中飛揚;趙半山坐在裝滿錢糧的馬車上,不時與身旁的弟子談笑;文泰來則牽著韁繩,大步流星地走在隊伍前方,虎虎生風。

  石飛揚與陸沉舟並肩而行,琉璃眼眸中映著漫天飛雪:「陸兄,你看這天地蒼茫,卻難容一片清淨之地。」陸沉舟點頭嘆道:「是啊,但有幫主與諸位豪傑在,定能殺出一片朗朗乾坤!」

  朔風呼嘯,捲起滿地殘雪,將眾人的足跡漸漸掩埋。

  臘月廿八的太湖被薄霧籠罩,煙波浩渺間,飄渺峰太湖水寨的紅燈籠次第亮起,在水面投下細碎的金芒。周薇柔倚著雕花木窗,望著天際歸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那是石飛揚相贈的丐幫信物,被她貼身珍藏得溫潤生光。

  「小姐,向幫主的船到了!」丫鬟小桃的聲音帶著雀躍。

  周薇柔猛然轉身,廣袖掃落案上的胭脂盒,丹蔻染就的指尖微微發顫。

  她奔至水寨碼頭時,正見石飛揚踏著船頭積雪翩然落地,玄色勁裝襯得身姿愈發挺拔,琉璃眼眸在暮色中宛如星辰。「當家的,你總算回來了。」周薇柔聲音發緊,強作鎮定地攏了攏披風,「寨里的年夜飯可等不得人。」話音未落,石飛揚已解下狐裘披在她肩頭,帶著體溫的暖意裹住她單薄的身軀:「湖面風大,小心著涼。」水寨內張燈結彩,爆竹聲此起彼伏。

  周滄海親自將石飛揚迎至上座,絡腮鬍笑得直顫:「好女婿,今年咱們可要痛飲三百杯!」

  周薇柔耳尖通紅,嗔怪地剜了父親一眼,卻悄悄往石飛揚碗裡夾了塊紅燒魚:「嘗嘗這魚,是我特意吩咐廚子做的,刺都挑乾淨了。」


  酒過三巡,周薇柔突然拽起石飛揚的衣袖:「跟我來。」穿過九曲迴廊,兩人來到水寨最高的望湖亭。亭外大雪初霽,月光灑在皚皚白雪上,宛如鋪了一層碎銀。周薇柔從袖中掏出個錦盒,裡面是一雙繡著並蒂蓮的虎頭靴:「知道你不喜紅妝,就繡了這個……若是嫌棄,我……」

  「怎會嫌棄?」石飛揚輕輕握住她的手,「這是我收到最好的新年禮。」他的拇指摩挲著她指尖的薄繭——那是常年練鞭留下的印記,「明日我便穿著它,陪你去市集買糖人。」

  周薇柔眼眶發熱,突然踮腳在他臉頰輕啄。

  石飛揚將她摟入懷中,聞著她發間的茉莉香,望著漫天星斗,只覺歲月靜好。

  子時將至,水寨內鐘聲悠揚。

  周薇柔拉著石飛揚來到湖邊,解開紅綢包裹的孔明燈:「聽說對著它許願最靈驗。」

  她虔誠地寫下心愿,火光映得臉頰緋紅:「我……我許了兩個願。一個願反清大業早日成功,另一個……」她狡黠一笑,「不告訴你。」

  太湖的夜風裹挾著周薇柔發間茉莉香,石飛揚攬著她纖細的腰肢,看孔明燈化作天際一點暖黃。

  他低頭時,正對上周薇柔眼中流轉的星輝,呼吸間儘是少女溫熱的氣息:「這般心思都被你猜去了?」她的粉拳落在他胸口,卻似羽毛輕拂,「就會欺負人……」

  梆子聲驚破纏綿,周薇柔仰起臉,睫毛上的雪粒簌簌而落:「當家的,說好了年年此刻……」

  話音未落,石飛揚已吻住她微顫的唇,舌尖掠過她冰涼的唇角:「歲歲年年,定不負你。」他的手掌覆上她後背,將人輕輕帶倒在船艙軟榻,錦被翻湧間,誓言化作滾燙的呼吸。

  大年初一的太湖,宛如被霜雪凝成的巨大銅鏡,寒霧在水面上緩緩流淌,遠處飄渺峰的輪廓若隱若現,恰似一幅水墨丹青。

  石飛揚一襲玄色勁裝立於船頭,琉璃眼眸中倒映著茫茫霧氣,腰間鹿皮袋隨著江風微微震顫,似有往事在其中翻湧。陸沉舟雙手抱臂,墨玉判官筆斜插腰間,北斗七星紋泛著幽光。

  張亦背負的長劍劍柄纏著鮮紅的絲絛,劍穗在風中不安地搖晃;周薇柔身披雪白狐裘,發間銀鈴隨著步伐輕響,卻掩不住眉眼間的擔憂。

  「當家的,這湖面的風帶著刺骨的寒,」周薇柔蓮步輕移,將手中的披風輕輕披在石飛揚肩頭,指尖不經意間觸到他冰涼的手背,「莫要再傷了身子。」她仰頭望著他,眼中盛滿心疼。

  石飛揚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狐裘傳來:「夫人,你看這太湖的水,」他的目光越過湖面,望向飄渺峰的方向,「就像我與兄弟們的情誼,看似平靜,底下卻暗潮洶湧。」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歲月沉澱的滄桑,「很多年前的今天,向坤兄就是在這樣的風雪中,為我擋下了三支透骨釘。」陸沉舟上前一步,判官筆在掌心輕輕敲擊,發出清脆聲響:「幫主,雄櫻會的兄弟們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漢子。」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只是如今江湖動盪,各方勢力蠢蠢欲動,您若執意前往大草原……」

  「我意已決。」石飛揚轉身,琉璃眼眸中閃過一道寒芒,「大草原是我們用命換來的基業,如今卻不知被誰染指。」他握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向坤、吳忠、肖玲玲、苗門龍、單志、石雄、廖培、列權、金六福、楊鋒、公孫仁、蔣伙添、魯得出、雪洪山……他們的屍骨或許早已融入草原的土地,但他們的血脈,我一定要找到。」

  張亦突然單膝跪地,長劍出鞘半寸又猛地入鞘,發出清越鳴響:「幫主!您帶我脫離匪窩,教我劍法,授我俠義之道。」他抬起頭,眼中燃燒著熾熱的火焰,「如今正是我張亦報恩之時,就算大草原上有千軍萬馬,我也願為您披荊斬棘!請帶上我,好嗎?」

  周薇柔掙脫石飛揚的手,快步走到張亦身旁,同樣屈膝跪地:「當家的若去,我周薇柔定生死相隨。」她轉頭望向石飛揚,眼神堅定如鐵,「你總說江湖兒女當快意恩仇,可在我心裡,你心中所念,便是我此生所求。」石飛揚看著眼前三人,胸中氣血翻湧。

  他伸手將周薇柔拉起,又握住張亦的手臂,將他扶起:「你們都留在江湖,丐幫總舵的產業需要你們打理。憑我的武功,就算是龍潭虎穴又何妨!」

  他側身望向陸沉舟,「陸兄,你精通奇門遁甲,此番行程還需你多多謀劃。」

  陸沉舟抱拳行禮:「幫主放心,我已讓人暗中探查大草原的局勢。只是……」

  他眉頭微皺,「聽說草原上的『蒼狼部落』最近與清廷來往密切,恐……」


  「哼!」石飛揚冷哼一聲,稍一運勁,掌心突然吐出一縷銀絲,在風中微微顫動,「不管是蒼狼還是猛虎,膽敢阻攔我尋回兄弟血脈,我這天蠶絲定教他知道,何為江湖的規矩!」

  此時,船已行至飄渺峰下。

  石飛揚率先下船,腳步沉重地走在布滿青苔的石階上。每走一步,仿佛都踏在往昔的回憶上。

  終於,他們來到那片熟悉的墓地,數百座墓碑整齊排列,在寒風中靜默無聲。

  石飛揚徑直走到「鐵笛秀才向坤」的墓前,墓碑上的字跡因歲月侵蝕而模糊,唯有碑頂雕刻的鐵笛圖案依舊清晰。他緩緩蹲下,指尖撫過冰涼的石碑,突然劇烈顫抖起來:「向兄……」

  聲音卡在喉嚨里,許久才迸發出來,「當年你說要在草原上建一座笛音閣,讓天下英雄都能聽到你的曲子,可我還沒來得及幫你實現這個願望……」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支斑駁的鐵笛,笛身上還殘留著暗紅的血跡。

  當鐵笛觸及唇邊的瞬間,周薇柔突然發現,石飛揚的眼角滲出一滴血淚,在琉璃眼眸的映襯下,宛如一顆破碎的紅寶石。

  「當家的!」周薇柔驚呼一聲,想要上前,卻被陸沉舟伸手攔住。

  只見石飛揚吹奏的曲調不成章法,時而嗚咽如泣,時而高亢似嘯,驚起林中無數寒鴉。

  笛聲與風聲交織,在墓地上空迴蕩,仿佛是跨越生死的對話。

  張亦握緊長劍,劍柄上的紅絛被風吹得拍打在他手背上,卻渾然不覺。

  陸沉舟望著石飛揚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幫主的心曾經受過傷。如今這未愈的舊傷,怕是要隨著這笛聲,再痛一遍了。」

  周薇柔淚水盈眶,卻強忍著沒有落下。

  她知道,此刻的石飛揚不需要安慰,他需要的,是讓這份積壓多年的思念與愧疚,隨著笛聲盡情宣洩。當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風中,石飛揚緩緩放下鐵笛,任由淚水在臉上縱橫。

  他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卷泛黃的圖紙,展開——正是當年向坤描繪的笛音閣設計圖。

  圖紙邊緣破損嚴重,卻被他修補得整整齊齊。

  「向兄,你看,」他輕聲說道,仿佛墓中人真的能聽見,「等我從草原歸來,就按照這圖紙,在太湖邊建一座笛音閣。到那時,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雄櫻會的英魂,永遠不會消散!」

  暮色漸濃,眾人準備離去。

  石飛揚將圖紙小心翼翼地放回懷中,又從袖中取出一把黃土,撒在墓碑周圍:「兄弟,等我。」轉身時,他的步伐比來時更加堅定,琉璃眼眸中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芒。

  周薇柔迅速趕上,輕柔地挽住了他的臂彎,語氣堅定而充滿信任:「無論前路如何崎嶇,我都會與您並肩作戰。」她仰頭凝視著他,眼中流露出無限的信賴與依靠。

  石飛揚緊握她的手,終於在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有你們相伴,我石飛揚何懼江湖上的任何險惡!」儘管寒風凜冽,卻無法驅散墓地上空那股濃烈的俠義之氣。這段江湖傳奇,也將隨著他們的步伐,在時光的長河中繼續傳唱。

  元宵之夜,月光蒼白如霜,丐幫江南分舵的弟子們在城隍廟聚集,卻突遭血滴子的伏擊。

  在飛檐之下,血滴子的尖銳嘯聲劃破了夜的寧靜。

  彭長老的鐵刀已卷刃,暗紅色的血珠沿著刀鋒滴落,在青磚上綻放出詭異的花朵。

  他獨目圓睜,目睹劉長老被三名殺手逼至絕境。

  彭長老揮刀猛劈一人,卻未能躲開身後襲來的血滴子。

  鎖鏈撕裂肌膚的聲音令人膽寒。

  他搖搖欲墜,用刀柄支撐著身體,眼中流露出絕望:「幫主……若再不來……」

  「臭乞丐們,今宵將是你們的末日!」額圖手中的九珠血滴子在空中劃出一道陰森的弧線,鎖鏈的碰撞聲如同死亡的召喚。他俯瞰著滿地呻吟的丐幫弟子,嘴角露出殘酷的笑容:「就憑你們,也敢與朝廷為敵?」話音未落,城隍廟的瓦片突然化為碎末。

  石飛揚踏著屋脊飛掠而至,他的琉璃眼眸在夜色中閃爍著血色的光芒,天蠶功催動之下,周身銀光如同銀河傾瀉。

  他雙掌高舉,天蠶絲從掌心激射而出,瞬間穿透兩名殺手的咽喉,血跡尚未飛濺。

  「還我兄弟命來!」石飛揚的怒吼震動了屋檐,瓦片紛紛墜落。


  他雙掌翻飛,降龍十八掌之「亢龍有悔」猛然擊出!赤金色的龍影在掌心凝聚,掌風所到之處,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鳴聲。五名血滴子高手躲避不及,胸骨在轟鳴聲中碎裂,屍體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擊在石壁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聲,腦漿與鮮血在青磚上濺出恐怖的圖案。

  額圖瞳孔驟然收縮,驚恐地叫道:「降龍十八掌不是已經失傳兩百多年了嗎?你怎會此技?你究竟是人是鬼?」他手中的九珠血滴子急速旋轉以自衛。

  石飛揚腳尖輕點地面,身形化作金色流光直衝雲霄,一招「飛龍在天」施展而出,在半空中,他周身真氣激盪,衣袂飄揚,雙掌如電,分別擊向天靈、肩井和膻中。

  三名殺手甚至未來得及發出慘叫,便被震碎了腦顱、肩胛骨和胸腔,血雨與碎骨紛紛揚揚地灑落。

  餘下的血滴子精英目睹此景,迅速結成「九幽冥魂陣」,九名血滴子同時發動,鎖鏈交織成嚴密的死亡之網。石飛揚輕蔑一笑,天蠶功催至巔峰,掌心銀絲如無數銀蛇遊走:「區區小技!只要我向天歌尚存人世,降龍十八掌便永不會失傳!」

  天蠶功全力施展,掌心吐出的天蠶銀絲穿透防護,直擊殺手們的肌體。

  被銀絲纏繞的殺手們面色驟變,他們感到內力如決堤洪水般急速流失,經脈中傳來劇烈的撕裂之痛。有人嘗試運功抵抗,卻驚覺內力反被銀絲引導,悉數衝擊至五臟六腑!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了夜空,中了天蠶絲的刺客均是七竅流血,雙手緊握胸口,卻無法阻止內力的瓦解。鮮血從指縫間溢出,有的甚至嘔出了心肺碎片。

  屋內燭火搖曳不定,光線忽明忽暗,將打鬥的人影投射得扭曲變形。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與燃燒的燭油味混合,令人感到極度不適。

  「玉面判官」陸沉舟如同幽靈般迅速掠至,手中一對墨玉判官筆散發著幽藍的光芒。筆桿上雕刻的北斗七星紋在燭火下若隱若現,仿佛隨時可能化作真正的星辰,墜落人間。

  他的身姿輕盈,步伐卻穩如磐石,每一步落下,似乎都踏在敵人的要害之上。

  「接招!」陸沉舟一聲清亮的斷喝,判官筆如同毒蛇出洞,轉瞬間便點中三名刺客的膻中穴。

  三人發出悶哼,口吐鮮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連一絲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然而,局勢並未因此而緩和。只見那滿臉橫肉的額圖,見形勢不妙,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容。

  他猛地將號角湊到唇邊,尖銳刺耳的聲音劃破長空。

  瞬間,窗戶轟然炸裂,二十名身著黑衣的血滴子高手破窗而入。

  他們手中的血滴子閃爍著幽藍的光芒,顯然塗有劇毒,在黑暗中宛如一群張開獠牙的惡鬼。

  「哈哈哈哈!向天歌,今宵便是你的死期!」額圖的狂笑聲在屋內迴蕩,「粘杆處的精英傾巢而出,你縱有雙翼也難逃一死!」

  石飛揚卻仰天長笑,笑聲震動屋樑上的積塵紛紛落下。

  他身著玄色勁裝,衣袂飄飄,琉璃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寒光,猶如深潭中潛藏的利刃:「來得正好!正愁無人試我新悟的絕學!」

  話音未落,他雙掌推出,雄渾的內力如江水般奔騰而出。

  「見龍在田!」一聲怒喝,土黃色的氣浪席捲而出,沖在最前的刺客只覺一股巨力迎面撲來,未及反應,便被震得內臟錯位,七竅流血而亡。

  那氣浪余勢未減,將屋內的桌椅板凳盡數掀翻,木屑紛飛。

  石飛揚身形迅速移動,施展出「鴻漸於陸」。

  這一掌力道雄渾,宛如山崩海嘯,空氣似乎被壓縮至極限。

  三名殺手反應不及,被掌風擊中,撞擊至牆面,隨即傳來幾聲骨骼碎裂的聲響。

  他們的身體在牆上留下了深刻的人形血跡,鮮血沿著牆面緩緩流淌,在地面匯聚成一灘。

  石飛揚在敵陣中穿梭,其身影飄逸而難以捉摸,宛若幽靈。

  他巧妙地將天蠶功與降龍十八掌融合,展現出剛柔並濟的武學境界。時而雙掌齊推,以剛猛的掌力將敵人震飛;時而掌心銀光一閃,天蠶絲如靈蛇般射出,直入敵人體內。

  一名殺手突然發出尖銳的慘叫。

  石飛揚的天蠶絲已纏繞其手腕,銀絲迅速鑽入肌膚,沿經脈直逼心臟。

  殺手面容扭曲,青筋暴起,儘管拼命掙扎,卻無法改變命運,身體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石飛揚愈戰愈勇,眼中殺意愈發濃烈。

  他大喝一聲「震驚百里」,雙掌齊發,掌力如巨浪般橫掃而出。

  十餘名粘杆處高手感受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強大力量,被震得東倒西歪,鮮血從耳鼻口湧出,有的甚至被震飛,撞碎了屋內的屏風。

  額圖目睹此景,心中驚駭,卻仍強裝鎮定:「哼!別以為這點能耐就能稱霸江湖!朝廷絕對不允許江湖幫會存在!」他揮手示意,剩餘的血滴子高手迅速結成陣勢,手中的血滴子旋轉得更加迅速,發出令人不悅的「嗡嗡」聲。

  陸沉舟手持判官筆,再次加入激戰。

  他的筆法刁鑽,專攻敵人的弱點。他怒喝一聲:「朝廷鷹犬,何放厥詞?江湖不是朝廷說了算!哼!」一招「龍鳳呈祥」使出,判官筆化作點點寒星,直取敵人要害。

  在血影飛舞間,又有幾名殺手倒在了他的筆下。

  石飛揚與陸沉舟一剛一柔,配合得天衣無縫。石飛揚的降龍十八掌剛猛無比,粉碎敵人的攻勢;陸沉舟的判官筆法陰柔而詭異,專破敵人的防禦。兩人所到之處,屍橫遍野,鮮血將地面染成一片暗紅。

  城隍廟內燭火搖曳不定,忽明忽暗的光影中,橫七豎八倒著數十具屍體,血水順著青磚縫隙蜿蜒流淌,在低洼處聚成暗紅的血泊。額圖望著滿地狼藉,肥碩的臉上肌肉抽搐,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卻仍扯著嗓子大喊:「上!誰若取下向天歌的首級,賞黃金千兩!「

  他手中的鑲金玉扳指在燭光下泛著冷光,與四周的血腥形成詭異的對比。

  在重賞的誘惑下,剩餘的血滴子高手眼中僅存對黃金的貪婪,理智已被欲望所淹沒。

  他們如同狂犬般,揮舞著閃爍著幽藍光芒的血滴子,怒吼著向石飛揚撲去。

  血滴子旋轉時發出的嗡嗡聲,宛如催命的喪鐘。

  石飛揚鎮定自若地站立,玄色勁裝上沾滿鮮血,但他的琉璃眼眸卻愈發冷冽,透出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氣。當敵人逼近時,他突然雙掌齊出,一聲大喝,一招「突如其來」使出,雄渾的掌力毫無徵兆地爆發,空氣似乎被壓縮至極限。三名殺手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迎面而來,根本無法做出任何反應,天靈蓋即刻被擊碎,腦漿與鮮血噴灑而出,在斑駁的牆壁上留下了可怖的痕跡。

  恰在此刻,一道粉色身影從天而降,正是周薇柔。

  她手持打狗棒,身姿輕盈如同飛燕,清脆的嬌喝聲響起:「惡賊,嘗嘗丐幫打狗棒法的厲害!」她手中的打狗棒如同靈蛇出洞,運用「轉」字訣,連續使出「惡犬回咬」、「快擊狗臀」等招式。她的動作靈活多變,打狗棒上下翻飛,使得幾名殺手暈頭轉向,步伐踉蹌。

  丐幫江南分舵主「浪裏白條」張亦趁機揮劍而上,劍光閃爍間,幾名殺手咽喉被刺穿,瞪大眼睛倒地身亡。石飛揚長嘯一聲,掌心銀光暴漲,天蠶功所凝結的銀絲化作漫天銀雨,與「或躍在淵」的掌法相得益彰。銀絲所到之處,如同利刃切割,血花四濺;掌風所過之處,筋骨盡斷。

  在石飛揚剛柔並濟的攻勢下,血滴子高手們毫無招架之力,紛紛慘叫著倒下。

  城隍廟內屍橫遍野,血腥味愈發濃重,幾乎令人窒息。

  剩餘的幾名血滴子見形勢不妙,轉身欲逃。

  周薇柔嬌叱一聲:「哪裡走!」再次揮動打狗棒,施展出「纏」字訣,連續使出「鬥犬十弄」、「棒打雙犬」等精妙招式。打狗棒如同附骨之蛆,纏住了幾名殺手的兵器和四肢。

  張亦迅速行動,長劍如電,寒光一閃,又將這幾名殺手刺死在地上。

  周薇柔甩去打狗棒上的血跡,跑到石飛揚身邊,眉眼彎彎地笑道:「當家的,說好的並肩作戰,可別把我落下!」她的笑容在血腥的戰場上顯得格外明媚,卻又帶著一絲倔強。

  額圖見大勢已去,眼中充滿了恐懼,卻仍不甘心失敗。

  他突然掏出煙霧彈投擲,大喝一聲:「撤!」

  剎那間,城隍廟內濃煙滾滾,視線完全被遮蔽。

  石飛揚反應敏捷,迅速地攬住了周薇柔的腰肢,天蠶功所形成的防護罩將兩人緊密地包圍。

  他貼近她的耳畔,聲音低沉而溫和:「請閉上眼睛。」

  當煙霧逐漸消散,只見石飛揚周身銀光閃爍,天蠶絲如同漁網一般向逃竄的殺手撲去。

  那些試圖逃離的血滴子高手,在銀絲的纏繞下,發出悽慘的哀嚎。


  銀絲穿透他們的肌膚,封鎖了穴位,纏繞了脈絡,內力被截斷,痛苦難耐。

  石飛揚目光冷冽,琉璃般的眼眸中殺意瀰漫,每一道銀絲都承載著他的憤怒,所經之處,血肉橫飛,景象令人不忍直視。

  周薇柔凝視著石飛揚浴血奮戰的背影,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緊握手中的軟鞭,心中默默立誓:「此生此世,你守護江湖,我便守護你。」

  月光穿透廟宇破敗的屋檐,灑在兩人緊握的手上,為這份情感鍍上了一層永恆的光輝。

  城隍廟內屍橫遍野,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石飛揚腳踏凝血,虎頭靴重重地踏在青磚上,裂痕如蛛網般向四周擴散。

  他面色陰沉,沉聲說道:「遺憾的是,那為首的惡徒逃脫了!」

  陸沉舟緊握判官筆,迅速邁步向前,聲音洪亮而堅定地說道:「幫主請放心,那名盜賊無處可逃。

  丐幫正重振其昔日的威風,情報網絡遍布四海,必定能夠將那名盜賊緝拿歸案,並施以極刑。」

  他的語氣中透露出堅定不移的信念。

  彭長老費力地站起身來,獨眼中映照著搖曳的燭光,帶著憂慮的口吻提醒道:「幫主,儘管此次我們取得了勝利,但粘杆處絕不會就此罷休。他們勢力龐大,我們必須提前做好防範措施。」

  城隍廟內血腥味尚未散去,周薇柔卻已顧不上滿地狼藉。

  她提起染血的裙裾,蓮步匆匆奔向石飛揚,素手輕顫著展開雪白的絲帕。

  燭光搖曳中,那絲帕拂過他額角的血痕時,仿佛帶著千般憐惜:「當家的,讓我瞧瞧.」

  她仰起臉,星眸里盛滿擔憂,指尖懸在他滲血的傷口上方,遲遲不敢落下,「這血漬擦不淨,我的心也跟著揪得生疼。」

  石飛揚反握住她冰涼的手,琉璃眼眸倒映著她眼底的惶急,嘴角卻勾起一抹溫柔:「不過些皮外傷,怎及得上你剛才凌空而降時,驚鴻一瞥的風采?」

  他忽然將她整個人摟入懷中,聽著她因貼近而急促的心跳,「有你守在身側,便是受再多傷,也能化作繞指柔。」周薇柔埋首在他染血的衣襟間,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輕哼一聲:「就會哄人。」

  她抬起頭時眼波流轉,指尖無意識地揪著他的衣擺,「明日你要去巡視那些……用舊人名字命名的產業?」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酸澀。

  石飛揚輕柔地托起她的下頜,在她唇上輕輕一吻:「傻丫頭,她們都已經成仙,你何必吃醋?」

  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待此事了結,我便帶你去看遍天下風光。」

  次日清晨,姑蘇城籠罩在薄霧之中。

  石飛揚換上打著補丁的粗布短衫,腰間掛著標誌性的打狗棒,倒真似尋常的乞丐頭目。

  周薇柔一襲淡粉羅裙,發間斜插著白玉簪,雖刻意收斂了鋒芒,卻難掩眉眼間的靈動。

  她亦步亦趨地跟在石飛揚身後,不時用絲帕替他拂去肩頭的飛絮。

  行至婉清茶樓前,雕花木匾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周薇柔望著匾額,忽然駐足:「這『婉清』二字,倒襯得茶樓清雅。」

  她似笑非笑地睨著石飛揚,「不知那位向夫人,是否也如這茶樓般溫婉?」

  石飛揚瞬間眼眶泛紅,伸手將她一縷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忽然湊近,在她耳畔低語,「她們都已經走了,現在,唯有你是照亮我整個江湖的明月。」

  美珍客棧里人聲鼎沸,小二吆喝聲此起彼伏。

  周薇柔捏著繡帕掩住口鼻,卻在瞥見石飛揚與掌柜交談時專注的側臉,忍不住又靠近幾分:「當家的,與掌柜說起生意經來,倒比與人交手時更英氣。」

  她忽然握住他的手,在他掌心輕輕畫圈,「只是這雙手,該多摸摸我,不該總沾著血腥。」

  行至伊莉珠寶商行,櫥窗里的翡翠玉佩在陽光下流轉著光華。

  周薇柔盯著「伊莉」二字,突然嬌嗔道:「這些鋪子賺的錢,可都要交給我管。」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飛快一吻,「不然……不然我就把自己當貨物,押在這珠寶行里,看你舍不捨得贖?」

  石飛揚再也忍不住,將她拉進巷口無人處,抵著斑駁的磚牆深深吻住。

  良久才鬆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我的小醋罈子,莫說這些產業,便是這丐幫、這天下……」

  他凝視著她因動情而泛紅的雙眼,「都及不上你眼角眉梢的一抹笑意。」

  暮色漸濃時,兩人並肩走在回貴花樓的路上。

  周薇柔倚在他肩頭,聽著他講述昔日江湖往事,心裡的那點酸澀早已化作繞指柔情。

  她忽然停住腳步,認真地看著他:「當家的,以後你所有的故事,都要講給我聽。從相識到相知,從青絲到白髮,一個字都不許漏。」

  石飛揚攬住她的腰,在她發頂落下一吻:「好,往後餘生,我的故事裡,只會有你。」

  姑蘇城的燈火漸次亮起,將兩人相攜的身影,溫柔地映在青石板路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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