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301寒關雪刃鴛鴦劫,玉骨冰心俠侶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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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朔風裹挾著漠北冰原的肅殺,如萬千淬毒鋼刀,在飛馬關雄櫻會臨時總舵的飛檐枓栱間呼嘯穿梭。青瓦白牆在狂風中瑟瑟發抖,檐角銅鈴發出空洞而哀傷的嗚咽,似在為即將降臨的劫難悲鳴。

  總舵內燭火昏黃搖曳,將眾人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滿室凝重如鉛,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武當七子之首玉虛子負手立於廳前,道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雪白眉峰擰成個深深的「川」字。他望著那扇緊閉的雕花木門,眼中滿是憂慮:「石總舵主已旬月未出,來春播州戰事迫在眉睫,這般危局,叫我等如何是好?」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透著難以掩飾的焦急。

  十八棍僧之首同真大師盤坐在蒲團上,手中木魚槌突然頓住,渾厚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擔憂:「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老衲前日隔著門板,分明聽見屋內傳來器物碎裂之聲。石總舵主素來沉穩,此番定是心中積鬱難消啊!」

  他雙手合十,臉上滿是愁容,口中不停念誦佛號,似在為石飛揚祈福。

  峨嵋女俠蘇清寒立於庭院之中,素手輕揮,青冥劍出鞘三寸,寒芒映著她緊蹙的黛眉。

  劍鋒挑起地上積雪,碎玉般的雪粒在月光下紛飛。

  她眼神堅定而決絕,手腕一轉,劍尖直指門上銅環:「再任由總舵主這般消沉,雄櫻會上下人心惶惶,內憂外患之下,必生大禍!今日便是破了這扇門,也要見他一面!」

  她的話語斬釘截鐵,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氣勢。

  話音未落,雄櫻會大長老廖培已搶上石階。

  這位以「通臂拳」威震江湖的老英雄,此刻雙掌運力,拳風震得門框嗡嗡作響:「總舵主!播州急報!郭將軍傳來飛鴿傳書,叛軍已占婁山關,苗疆巫蠱之術橫行,我軍死傷慘重!」他眼底閃過一絲愧疚——寒冬本非用兵之時,這軍情雖屬謊報,卻是為了逼石飛揚現身,實乃無奈之舉。

  「鐵掌」吳忠握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沉聲道:「石總舵主向來心繫天下,怎會在這節骨眼上……莫不是遭了奸人暗算?」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擔憂與不安。

  「鴛鴦刀」肖玲玲美目含淚,焦急地說道:「總舵主武功蓋世,定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才會如此。我們不能再等了!」她雙手緊握鴛鴦刀,恨不得立刻衝進房內一探究竟。

  「神箭手」苗門龍望著緊閉的房門,喃喃自語:「總舵主若有閃失,這播州戰事、這江湖安危,可如何是好?」他手中緊握著弓箭,仿佛隨時準備射出箭矢,驅散這籠罩在眾人心中的陰霾。

  「梅花鏢」單志將梅花鏢在手中反覆摩挲,聲音顫抖:「難道真如傳言所說,總舵主是因郭姑娘的事……唉,這可如何是好!」他的眼神中滿是憂慮和迷茫。

  「飛鷹神探」謝文眉頭緊鎖,來回踱步:「我不信總舵主會就此消沉!定是在謀劃什麼大事,可我們不能幹等著啊!」他的眼神中透著焦急與無奈。

  小書僮石雄緊緊抱住石飛揚的佩刀,哭喊道:「少爺!您快出來吧!大家都需要您啊!」

  稚嫩的聲音中充滿了恐懼和無助。

  「天山一劍」盧文鼎握緊長劍,沉聲道:「無論如何,我們都要找到總舵主!就算踏遍天涯海角!」他的師妹血羅剎也點頭附和,眼神堅定。

  劉平生、吳正良、凌蘭芝三人互相對視,眼中滿是擔憂。劉平生道:「總舵主若再不現身,雄櫻會怕是要人心渙散了!」明軍將領郭孰儀急得來回踱步,腰間兵符硌得生疼。

  他扯開披風,內里染血的鎖子甲泛著冷光,臉上滿是焦慮:「諸位英雄,此番平叛若無石總舵主坐鎮,我這三萬鐵騎怕是要折在苗疆蠱毒之下!聽聞朝廷已遣京師三大高手南下,若讓他們瞧出雄櫻會群龍無首,後果不堪設想。這江湖,怕是要掀起一場血雨腥風啊!」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絕望與無助,仿佛已經看到了即將到來的慘烈結局。

  屋內死寂如淵,唯有檐角銅鈴在風中發出空洞迴響,似在回應眾人的吶喊,又似在為這即將崩塌的局勢哀悼。整個雄櫻會總舵,被一種壓抑到窒息的氛圍籠罩著,每個人的心都懸在嗓子眼,等待著那個能扭轉乾坤的身影出現。

  「轟隆!」列權運起乾坤刀訣,以掌代刀,雄渾的掌力轟然擊在門上。

  丈許厚的檀木門應聲而碎,木屑紛飛間,眾人只見屋內陳設整齊,唯有案上半乾的墨跡寫著「勿念」二字。字跡蒼勁卻又透著幾分蕭瑟,似是主人揮毫時心緒難平。

  蘇清寒手中青冥劍「噹啷」墜地,美目圓睜:「人去樓空?莫非是舞月家族暗中……」


  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心頭。

  武當七子中玉宸子突然蹲下身子,指尖輕觸窗欞積雪,眉頭越皺越緊:「雪上無足印,後窗鎖扣未動。」他望向牆上殘缺的劍譜,瞳孔驟縮,「以石總舵主的武功,若要脫身,何須走門?這其中定有天大的蹊蹺!」

  霎時間,眾人面面相覷,唯有寒風卷著細雪,在空蕩蕩的屋內打著旋兒。

  暗處,三個身著玄色勁裝的身影若隱若現。

  錦衣衛指揮使向玉山摩挲著腰間繡春刀,臉上掛著陰惻惻的笑:「這雄櫻會樹倒猢猻散,指日可待。等他們內亂起來,咱們不費吹灰之力,便可將這江湖大患一舉剷除!」

  禁軍中軍統領康復生轉動鎏金扳指,眼中寒光閃爍:「待他們內亂,便是我們收網之時。到那時,雄櫻會的基業,就盡歸朝廷所有了。」

  唯有錦衣衛同知呂源望著遠處,神色陰晴不定,喃喃自語:「石飛揚這般人物,豈會輕易折戟沉沙?他定是在謀劃著名什麼,我們不可掉以輕心。」

  卻說石飛揚此刻正身處神龍寶塔之內。

  這寶塔實為一枚精巧戒指,藏於他左手中指,唯有他能窺見其中乾坤。

  藏經閣內檀香繚繞,石飛揚盤坐在蒲團之上,掌心吞吐著三色真氣,《九陰真經》《太玄經》《聖心訣》諸般秘籍散落在地。每一本秘籍上都透著歲月的古樸氣息,在訴說著武林的興衰往事。

  百靈鳥仙子捧著書卷,聲音發顫:「公子,外面都傳您……」

  「住口!」石飛揚頭也不抬,指尖划過《太玄經》蝌蚪文,「去將《聖心訣》第七卷取來。」

  他的聲音冷硬如鐵,卻難掩其中的一絲疲憊。

  碧顏兒仙子望著他腰間空蕩蕩的鹿皮袋,那曾裝著天霜刃刀鞘的地方,此刻鼓脹著一團詭異黑氣。她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再說話,只是默默地退了下去。

  忽有夜風穿閣而過,吹開石飛揚隨手寫下的半闕詞。墨跡未乾的宣紙上,「相思」二字力透紙背,卻被他以深厚內力灼出焦痕。那焦黑的痕跡,是他心中難以癒合的傷口。

  當外面眾人還在雪地里尋蹤覓跡時,藏經閣深處傳來金石相擊之聲。

  石飛揚隨手捏起案上鎮紙,指尖真氣暴漲,那方青石竟如豆腐般被削成柳葉飛刀。

  他望著窗外殘月,輕聲呢喃:「湘玉,待我神功大成之日,便是踏平大漠,迎你歸來之時。就算與天下為敵,我也在所不惜!」

  此刻,播州飛馬關內的雄櫻會臨時總舵外,郭孰儀的馬蹄聲漸遠。

  他勒住韁繩,望著天際若隱若現的金光,從懷中掏出密信。信上「京師三大高手已至播州」的字跡在月光下泛著冷芒。

  而暗處的康復生舔了舔嘴唇,繡春刀出鞘三寸,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這寒夜中悄然醞釀。

  總舵主失蹤之謎、朝廷高手的覬覦、播州戰事的危機,種種謎團與危機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張巨大的網,將播州整個江湖籠罩其中。

  郭孰儀的馬蹄聲剛沒入呼嘯的風雪,三萬錦衣衛便如黑雲壓城般將飛馬關圍得水泄不通。

  皚皚白雪映著繡春刀的冷光,空氣中瀰漫著肅殺之氣。

  禁軍中軍統領康復生轉動鎏金扳指,眼中寒芒畢露:「雄櫻會群龍無首,正是斬草除根之時!」

  錦衣衛指揮使向玉山撫著繡春刀,陰惻惻笑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一個也不許放走!」

  臘月的風裹著鐵砂,將飛馬關染成一片肅殺的銀白。

  錦衣衛接令,猶如潮水般地撲向飛馬關內的雄櫻會臨時總舵。

  雄櫻會長老廖培面對錦衣衛的攻擊,怒吼道:「平叛還沒有結束,朝廷這麼快就卸磨殺驢了嗎?」性格火爆的他,迎面擊向疾撲而來的幾名錦衣衛,他通臂拳一經施展,恰似蟄伏的蒼龍驟然甦醒。他長臂如鐵索舒展,拳勢裹挾著開山裂石的雄渾力道,每一次揮擊都帶起呼嘯的罡風,將周遭飄落的雪花震得凌空倒卷。

  拳影重重迭迭,化作漫天密不透風的鐵幕,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只見他身形急轉,步法虛實變幻,恰似猿猴騰挪閃轉,長臂伸縮間盡顯通臂拳「長能及遠、勁可透骨」的精髓。一招「通臂開山」轟然擊出,整條手臂瞬間暴漲三寸,拳風如巨斧劈砍,竟在地面犁出三尺深的溝壑,飛散的凍土裹挾著積雪沖天而起。


  「橫掃千軍」施展時,雙臂如風車飛旋,拳勢連綿不絕,方圓三丈內的錦衣衛紛紛被震飛出去,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磚石簌簌而落。

  錦衣衛高手段侉一襲玄衣獵獵作響,右手食指點向蒼穹,指尖縈繞著淡紫色的勁氣。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雄櫻會不過是土雞瓦狗,今日便讓你們見識大理段氏的絕學!」

  話音未落,三道泛著烏光的指勁已如流星趕月般激射而出。

  指風所過之處,積雪瞬間凝結成尖銳的冰棱,在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幽藍。

  這正是大理段氏的傳世絕學「壹陽指」,運功後以右手食指點穴,出指可緩可快,快則疾如閃電,緩時瀟灑飄逸,著指之處分毫不差。

  廖培面對段侉的襲擊,暴喝一聲:「堂堂朝廷官員,竟然偷襲我這個山野民夫,成何體統?」這位縱橫江湖數十載的老英雄,憤怒地雙掌翻飛,拳風虎虎生威,帶起陣陣罡氣。

  緊接著,他又氣憤地罵道:「雕蟲小技!」

  他身形急轉,拳影重重,直搗段侉面門。

  通臂拳講究「長臂如猿,勁透千鈞」,廖培這一拳使出,竟將方圓三丈內的積雪都震得騰空而起。段侉冷笑一聲,身形飄忽如鬼魅。

  他指尖連點,三道凌厲指風破空而至,與拳風相撞,發出刺耳的轟鳴。

  「通臂拳剛猛有餘,變化不足,今日便讓你見識'壹陽指'的精妙!」話音未落,又是三道指勁射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勁氣大網。

  廖培見勢不妙,大喝一聲,施展出通臂拳的絕技「通臂開山」。

  這一招全力轟出,拳風如開山巨斧,竟將段侉的指勁劈開一道缺口。

  然而,急於求勝的他卻露出了肋下破綻。

  段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指尖迸發的勁氣如利箭般穿透空氣。

  「噗」的一聲,三根泛著烏光的指勁深深刺入廖培右肋。

  這「壹陽指」帶著獨特的透骨寒勁,瞬間順著血脈侵蝕廖培的五臟六腑。

  廖培悶哼一聲,身形踉蹌。鮮血順著嘴角溢出,右肋處的傷口皮肉外翻,宛如被猛獸利爪撕開的裂口,鮮血汩汩湧出,浸透了暗青色的勁裝。

  在風雪中,血霧蒸騰而起,與飄落的雪花交織成一幅慘烈的畫面。

  劇烈的疼痛讓廖培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混著雪水順著稜角分明的下頜滴落。

  但這位老英雄豈是輕易言敗之人?他強撐著用左手捂住傷口,指縫間不斷滲出暗紅血珠,滴落在腳下積雪上,將皚皚白雪染成猙獰的殷紅。

  「還、還沒完!」廖培咬牙切齒,右拳雖因傷勢發力不穩,卻依舊強運內力,帶著呼呼風聲揮出。拳風所過之處,濺起的血滴在空中劃出猩紅弧線,宛如一曲悲壯的戰歌。

  他每出一拳,都牽動著傷口,鮮血便流得更急,但眼中的鬥志卻愈發熾熱。

  段侉見狀,冷笑一聲:「你這老匹夫,不過是垂死掙扎!」

  他雙手連點,十餘道指勁如暴雨般襲來。

  廖培身形搖晃,卻絲毫不退,通臂拳舞得密不透風,在漫天指勁中左支右絀。他的衣服已被鮮血浸透,腳下的積雪也被染成一片血紅,但依舊咬牙堅持,誓要與敵人拼個魚死網破。

  臘月的罡風卷著鐵砂掠過飛馬關,將漫天廝殺聲碾成碎末。

  吳混陽的「七十二手錯骨分筋手」如青蛇出洞,十指關節發出詭異的咔嗒聲響,每道掌影都裹挾著陰柔暗勁。列權的乾坤刀陡然出鞘,刀光如雪練橫空,竟在暴雪中斬出丈許長的熾白軌跡。

  「雕蟲小技!」列權暴喝震落檐角冰棱,刀鋒一轉施出「乾坤一刀斬」。

  刀氣所至之處,地面轟然裂開三尺深壑,凍土混著積雪沖天而起。

  吳混陽卻似風中殘葉般飄忽,雙掌突然化作游魚,順著刀勢縫隙疾探而入,瞬間扣住列權腕間「陽池」「外關」諸穴。

  「乾坤刀再利,也割不斷我這縷柔勁!」吳混陽獰笑時,指甲已掐入列權皮肉。

  列權頓覺渾身經脈如遭萬蟻噬咬,想要抽刀卻發現雙臂如墜千鈞。隨著幾聲脆響,腕骨在分筋錯骨手的絞動下寸寸碎裂,乾坤刀「噹啷」墜地,在雪地上濺起刺目血花。

  吳混陽得勢不饒人,靴底裹著十成內力踹出。


  列權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後背撞在城牆上的剎那,青磚迸裂的碎屑與咳出的鮮血同時飛濺。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見吳混陽已經欺近,染血的指尖泛著幽藍——那是準備直取他咽喉要害。

  千鈞一髮之際,空中突然傳來金鐵交鳴之聲。

  「飛鷹神探」謝文背著石雄踏雪而來,天蠶絲網如銀河倒卷,將吳混陽困在中央。

  石雄雖年幼,手中白虹寶劍卻舞得虎虎生風,劍鋒直取對方下盤。「狗賊!傷我兄弟,納命來!」謝文長劍橫掃,劍氣帶著刺骨寒意。

  吳混陽被困網中卻不慌亂,分筋錯骨手化作漫天掌影,竟將蠶絲網絞出無數破洞。

  他獰笑反擊:「乳臭小兒也敢螳臂當車?」

  謝文冷哼一聲,突然拎起網中之人騰空而起,借著「飛絮輕煙功」的巧勁,將吳混陽狠狠砸向城牆。「轟隆」巨響中,半面城牆轟然倒塌。

  煙塵瀰漫間,吳混陽口鼻溢血,卻仍強撐著想要再戰。

  就在此時,一股雄渾掌力破空而至。

  康復生雙掌泛著青灰色光芒,正是武林絕學「化石神功」。

  掌風未至,謝文已覺皮膚如被火燎,竟是傳說中「劈空掌」的無上勁力!

  「小心!」他不及多想,拋下天蠶絲網,帶著石雄如驚鴻般急掠而起。

  康復生的掌力擦著靴底掃過,所過之處地面寸寸龜裂,積雪瞬間化作齏粉。

  石雄望著下方狼藉,握緊劍柄:「謝大哥,我們不能退!」

  謝文卻知此刻敵暗我明,低聲道:「留得青山在……」

  話音未落,吳混陽已從廢墟中躍起,分筋錯骨手裹挾著殘垣斷壁再度襲來。

  謝文反手甩出三枚透骨釘,趁著對方閃避之際,又甩下一張天蠶絲網,籠罩著列權,施展輕功,拎著列權,飄在半空之中,救下了列權一命。

  康復生冷笑道:「雄櫻會餘孽,一個也別想逃!」飄身而起,凌空追向謝文。

  但是,謝文的「飛絮輕煙功」獨步天下,康復生只能在半空之中與謝文玩捉迷藏的遊戲。

  朔風卷著碎冰如萬千鋼針,將飛馬關染成一片肅殺的銀白。

  肖玲玲的鴛鴦刀在夜色中翻飛,短刀如靈蛇吐信,長刀似驚鴻掠水,雙刀合璧間竟在周身織就一片雪色刀幕。對面的烏鈕身披玄鐵軟甲,拳風所過之處空氣爆裂,積雪被震得凌空倒卷,顯是將「七傷拳」練至化境。

  「七傷拳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你就不怕反噬?」肖玲玲柳眉倒豎,雙刀化作兩道白虹直取咽喉。她素知此拳每發必傷己身,只盼以快打慢破其攻勢。

  烏鈕卻仰頭狂笑,露出一口森白獠牙:「在這亂世,能拉你雄櫻會陪葬,便是經脈盡斷又何妨!」話音未落,七股不同顏色的勁氣已在掌心凝成漩渦,赤色剛猛、青色陰柔、玄色內縮,竟是將「七傷拳」的七重勁力同時催發。

  拳刀相撞的剎那,天地仿佛為之停滯。

  肖玲玲頓覺一股巨力順著刀身傳來,宛如山嶽崩塌。

  她強運內力,雙刀舞出「鴛鴦戲水」的守勢,卻見烏鈕拳勁陡然一變,一道陰柔勁力如毒蛇鑽隙,穿透刀幕重重擊在肩頭。「啊!」肖玲玲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後退,左肩瞬間高高腫起,鮮血順著刀鋒蜿蜒而下,在雪地上綻開朵朵紅梅。

  烏鈕得勢不饒人,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拳風裹著腥氣撲面而來:「雌兒,納命來!」

  肖玲玲咬牙舉刀格擋,鴛鴦刀與拳勁相撞,迸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

  強大的反震力震得她虎口開裂,長刀險些脫手,右腕傳來的劇痛讓她幾乎握不住兵器。

  千鈞一髮之際,破空聲驟響。

  石雄趴在謝文背上,手中毒角錐如流星趕月般射向烏鈕後心。

  烏鈕冷笑一聲,側身避開要害,毒錐擦著耳畔飛過,在城牆上鑽出寸許深的孔洞。

  「小崽子也敢偷襲?」他反手一拳轟向謝文,拳風未至,謝文已施展「飛絮輕煙功」疾退三丈,雪地上只留下兩道淺淺的足印。

  肖玲玲趁機調息,瞥見烏鈕額角滲出的冷汗,心中一動:「七傷拳果然開始反噬了!」

  她銀牙一咬,雙刀突然棄守為攻,施展出鴛鴦刀法中的殺招「比翼連枝」。


  長短雙刀化作流光,一取上盤,一攻下路,逼得烏鈕不得不回拳防禦。

  「找死!」烏鈕怒吼,七傷拳再度全力轟出。

  這一次,七股勁力如潮水般洶湧,竟在空中凝成實質的拳影。

  肖玲玲只覺呼吸一滯,雙刀相交架在胸前,卻聽「咔嚓」脆響,鴛鴦刀竟被拳勁震出蛛網般的裂痕。她胸前如遭重錘,喉頭一甜,鮮血噴在刀身之上。

  就在烏鈕準備給予致命一擊時,謝文突然鬼魅般繞到他身後,長劍刺向其「大椎穴」。

  烏鈕倉促回防,拳風帶起的罡氣將謝文震退數步。

  石雄趁機又是三枚毒角錐射出,烏鈕左躲右閃,不停地怒吼一聲,運轉七傷拳,周身經脈凸起如小蛇:「今日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們陪葬!」拳勁暴漲三倍,所過之處地面寸寸龜裂,積雪化作齏粉。肖玲玲、謝文、石雄三人互視一眼,同時施展輕功飛退。

  「轟隆!」烏鈕的拳勁轟在空處,地面炸開一個丈許深的大坑。

  朔風卷著鐵腥味的雪粒,將飛馬關浸染成一片血色修羅場。

  吳忠雙掌翻飛,「伏魔神掌」裹挾著「六合真經」的雄渾內力,每一擊都帶起丈許高的氣浪。對面烏餺七柄長劍凌空飛旋,「七巧鎖心劍」陣如銀蛇狂舞,劍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大網。

  「就憑你這劍陣,也想困我?」吳忠暴喝一聲,掌風如開山巨斧,硬生生劈開一道劍網缺口。

  烏餺冷笑,七劍陡然變陣,劍尖吞吐著幽藍劍芒:「試試便知!」

  剎那間,七道劍氣如靈蛇出洞,直取吳忠周身大穴。

  與此同時,雄櫻會三千弟子結成「苗刀破甲十七式」戰陣。

  這戰陣乃巾幗英雄戚美珍所創,專破重甲,此刻三千把苗刀同時出鞘,刀光映雪,寒氣徹骨。「殺!」隨著一聲令下,戰陣如絞肉機般轉動,苗刀翻飛間,帶起陣陣血雨腥風。

  錦衣衛的繡春刀陣也不含糊,整齊劃一的喊殺聲中,刀光如林,密不透風。

  但雄櫻會弟子的苗刀刁鑽狠辣,專攻下盤,往往能在敵人刀未及身時,先將其雙腿斬斷。

  有人被苗刀削去半邊腦袋,鮮血噴濺在同伴臉上;有人被刀尖挑破肚腹,腸子流了一地,卻仍握著繡春刀往前沖。

  「啊!」一名錦衣衛慘叫著倒在血泊中,他的雙腿已被苗刀齊根斬斷,雙手還在雪地上拼命爬行,身後拖出長長的血痕。另一名雄櫻會弟子剛要補上一刀,卻被暗箭射中咽喉,瞪大著眼睛倒在雪地里,手中的苗刀還緊緊握著。

  吳忠越戰越勇,「伏魔神掌」的掌力愈發雄渾,竟將烏餺的劍陣震得嗡嗡作響。

  但烏餺也非泛泛之輩,七劍突然合而為一,化作一道匹練般的劍光,直刺吳忠面門。

  吳忠不及閃避,只好雙掌齊出,硬生生接下這一劍。

  「噗!」吳忠一口鮮血噴出,胸前被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但他卻大笑起來:「痛快!再來!」說著,竟不顧傷勢,運起十成內力,拍出「伏魔神掌」的殺招「萬河朝海」。掌風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烏餺的劍陣竟被這一掌生生震碎。

  烏餺臉色大變,七劍倒飛而出,其中一柄正好插入一名錦衣衛的胸膛。

  那錦衣衛瞪大著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胸前的劍柄,緩緩倒在雪地里。

  烏餺趁機施展輕功後退,卻被吳忠追上,一掌拍在後背。

  「哇!」烏餺噴出一口鮮血,重重摔在地上。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見吳忠已經站在面前。

  「還有什麼遺言?」吳忠冷冷地問。

  烏餺慘笑一聲:「錦衣衛……不會放過你們的……」話未說完,便氣絕身亡。

  康復生見狀,棄追謝文、石雄、肖玲玲,施展「化石神功」撲向吳忠。

  吳忠施展「伏魔神掌」與之對決,卻感覺異常吃力,僅僅一招,便處於下風,應付甚是艱難。

  朔風卷著碎冰碴子,在飛馬關殘垣上呼嘯盤旋。

  吳忠雙掌翻湧著六合真經的赤金色內力,「伏魔神掌」拍出時帶起陣陣罡風,卻在觸及康復生青灰色的掌影瞬間,如泥牛入海般消弭無形。

  康復生轉動鎏金扳指的手指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化石神功」所過之處,磚石寸寸崩解成齏粉,連飄落的雪花都在空中凝結成尖銳的冰晶。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康復生獰笑,雙掌推出時竟帶起龍吟之聲。吳忠頓覺一股山嶽般的巨力壓來,喉間腥甜翻湧,踉蹌著後退三步,在雪地上踩出三道半尺深的腳印。

  他胸前衣衫已被內力震得寸寸碎裂,露出布滿青紫瘀痕的胸膛,每道傷痕都似被生鐵烙過般猙獰。千鈞一髮之際,肖玲玲的鴛鴦刀化作兩道血色長虹破空而至。

  她左肩傷口處的鮮血浸透半邊衣襟,卻咬牙施展出「七煞刀法」。

  短刀如毒蛇吐信,長刀似驚鴻掠水,七道刀影交織成網,直取康復生咽喉。

  「賊子休狂!」她的嬌喝中帶著濃重的喘息,刀鋒割裂空氣的銳響與康復生的冷笑撞在一起,迸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

  康復生反手一掌拍出,掌風與鴛鴦刀相撞的剎那,肖玲玲只覺虎口發麻,長刀險些脫手。

  她急運內力,雙刀突然變招,使出「七煞刀法」中的殺招「血影連環」。

  七道刀光如車輪飛旋,在康復生周身織就一片血色刀幕。

  然而,康復生不閃不避,任由刀光劈在身上,竟發出金石相擊之聲。

  「就這點能耐?」康復生森然一笑,指尖突然彈出五道青芒。

  吳忠大喝一聲,「伏魔神掌」全力拍出,卻見掌力與青芒相撞,爆發出驚天轟鳴。

  氣浪掀飛周圍積雪,露出地面上蛛網般的裂痕。

  肖玲玲趁機欺身上前,鴛鴦刀直刺康復生肋下,卻見對方皮膚突然變得如鋼鐵般堅硬,刀鋒劃上去只留下淺淺白痕。

  康復生反手一抓,竟握住肖玲玲的短刀。「給我碎!」隨著一聲暴喝,短刀在他手中寸寸崩裂。肖玲玲臉色驟變,急退之際,康復生的「化石神功」已如影隨形。

  吳忠見狀,不顧一切地撲上,雙掌拍出「伏魔三迭浪」。

  三股雄渾掌力層層迭加,卻只讓康復生後退半步。

  「找死!」康復生眼中閃過殺意,雙掌如電,瞬間點中吳忠周身七處大穴。

  吳忠悶哼一聲,噴出一口鮮血,癱倒在雪地里。

  肖玲玲悲呼一聲,揮起僅剩的長刀,施展出「七煞刀法」的終極殺招「血洗乾坤」。

  整個人化作一團血色旋風,卻在觸及康復生的剎那,被對方一掌拍中後背。

  她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在雪地上拖出長長的血痕。

  康復生緩步逼近,青灰色的手掌泛著死亡氣息:「雄櫻會餘孽,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吳忠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全身經脈已被封死。

  望著漸漸逼近的死神,夫妻倆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決絕。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長嘯。

  石雄握著白虹寶劍,與謝文並肩殺來。

  謝文的長劍輾出七道寒星,石雄的寶劍揮出漫天劍影。

  康復生望著再度逼近的敵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青灰色的掌力愈發濃烈。

  不過,謝文和石雄機靈,只是為了讓吳忠和肖玲玲夫婦有喘息的機會,有逃跑的機會,並不會真與康復生這樣的頂尖高手廝殺,他們倆一晃即退,把康復生氣得七孔生煙。

  雄櫻會眾人來不及喘息,更多的錦衣衛如潮水般湧來。

  「結陣!」隨著一聲大喝,苗刀破甲十七式戰陣再次轉動起來。

  刀光劍影中,不斷有人倒下,鮮血將雪地染成暗紅,殘肢斷臂散落四處。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一名雄櫻會弟子揮舞著苗刀,瘋狂地砍殺著周圍的錦衣衛。他身上已經中了數刀,鮮血浸透了衣衫,但眼中的殺意卻愈發濃烈。

  終於,他力竭而亡,卻拉著三名錦衣衛同歸於盡。

  血戰愈發慘烈,雙方都殺紅了眼。

  雄櫻會弟子雖然勇猛,但在錦衣衛的重重包圍下,漸漸力不從心。

  苗刀破甲十七式戰陣也出現了缺口,不斷有弟子倒下。

  但沒有一個人退縮,他們用生命捍衛著雄櫻會的尊嚴,在這寒關之下,譜寫著一曲悲壯的戰歌。

  朔風裹挾著鐵砂般的雪粒,將飛馬關城牆上的旌旗撕成碎布條。

  三萬錦衣衛結成的「九曜分光陣」如銅牆鐵壁合圍,繡春刀在月光下泛著幽藍冷芒,陣中罡氣流轉,竟將飄落的雪花絞成齏粉。


  雄櫻會眾人背倚關隘,呼出的白氣混著血腥,在寒夜中凝成詭異的紫霧。

  盧文鼎長劍挽出九朵劍花,天山劍法的「雪影連環」施展開來,劍氣縱橫間盪開三名錦衣衛的攻勢。「天山一脈的劍,豈容宵小染指!」他劍眉倒豎,道袍被劍氣割出道道裂痕。

  血羅剎嬌喝一聲,「寒鴉掠水」劍招斜刺,劍尖如毒蛇吐信,專攻下盤。

  兩名錦衣衛躲避不及,膝蓋骨「咔嚓」碎裂,慘叫著栽進血泊,殷紅的血迅速在雪地上洇開,宛如綻開的紅梅。

  「飛鷹神探」謝文背著石雄踏雪疾行,天蠶絲網在空中織成銀幕。

  「噹啷」幾聲脆響,射來的弩箭盡數被兜住。

  他反手長劍一抖,寒芒過處,三名錦衣衛喉管破裂,鮮血噴濺在雪地上,竟在寒風中凝成血珠。「想傷敝會弟子,先過我這關!」他足尖輕點屋檐,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敵陣,背部上的石雄握著白虹寶劍不時刺出,中招者即刻癱倒。

  「神箭手」苗門龍弓弦拉滿如滿月,七支透骨釘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釘入敵人咽喉。

  「梅花鏢」單志甩出的梅花鏢旋轉如刃,在雪幕中劃出猩紅弧線,所過之處,錦衣衛臉上綻開血花,慘叫連連。

  但錦衣衛的「九曜分光陣」層層推進,如潮水般將他們逼向城牆角落。

  武當七子之首玉虛子望著廝殺正酣的「屠宰場」,握著長劍的手微微顫抖。

  他身後六名師弟的道袍已被劍氣劃破,武當劍陣在陣外空轉卻不敢切入。「非是我等不願相助,實乃武當百年基業……」話未說完,玉陽子已轉身離去,七道身影在風雪中漸漸隱沒,只留下武當劍陣殘留的罡氣在雪地上犁出深溝。(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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