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285雪嶺孤鴻悲劍影,九幽惡煞染霜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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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5章 285.雪嶺孤鴻悲劍影,九幽惡煞染霜鋒

  郭湘玉又趁機欺身上前,左手施展《九陰真經》中的「攝魂奪魄手」,指尖泛著淡青光芒,直取黑影腕脈。這一招暗含迷幻之效,指尖未至,黑影已覺眼前幻象叢生。

  黑影驚怒交加,棄刀出掌,掌心泛起詭異紫黑,正是西域秘傳的「赤砂掌」。

  此掌力剛猛霸道,且帶劇毒,掌風所及,地面瞬間焦黑。

  雙掌相擊,悶響如雷,郭湘玉被震得連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卻在後退瞬間竹刀橫掃,使出「百勝奇門三才刀」的絕殺招「天地同壽」!

  此招融合《九陰真經》的陰柔之力與百勝刀法的奇詭,竹刀劃出的弧線帶著凌厲罡風,刀光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刺耳的爆裂聲。

  黑影倉促間舉臂格擋,只聽「咔嚓」脆響,赤砂掌練得堅硬如鐵的雙臂竟被齊根斬斷!血柱沖天而起,郭湘玉玉足點地,竹刀如流星貫日,以《九陰真經》之「摧心刀法」的精髓,直取黑影咽喉。

  刀鋒入肉的悶響中,黑影瞪大了雙眼,喉間發出嗬嗬怪叫,整個人重重摔在雪地上,抽搐幾下便沒了氣息,鮮血順著雪坡蜿蜒而下,將大片積雪染成猙獰的暗紅。

  郭湘玉收起竹刀,掏出石飛揚給她的「少還丹」、「大還丹」、「聚魂丹」、「護心丹」、「還魂丹」,以神水宮的「乾坤聖水」送服這些丹藥。

  然後,盤腿坐下,閉上眼睛,運功療傷。

  面對石飛揚玄妙的「深藏身與名」輕功,盧文鼎暴喝了一聲:「好個狡兔三窟!」

  劍勢陡然一變,施展出天山派禁忌之招「冰魄寒潭」。

  剎那間,方圓十丈氣溫驟降,劍上霜氣凝結成冰棱,所過之處積雪瞬間凍結成冰牆,連郭湘玉腕間玉鐲都結出細密冰紋。

  石飛揚瞳孔驟縮,周身真氣鼓盪如沸,大氅獵獵作響間,雙指並如劍,使出少林「拈花指」絕學。指尖划過之處,空氣發出刺耳爆鳴,竟將漫天劍影生生撕開缺口。

  盧文鼎的劍尖堪堪刺到石飛揚面門,卻被兩根泛著金色真氣的手指穩穩夾住。

  「喀嚓!」寒芒驟熄,盧文鼎運力抽劍,劍身卻紋絲不動,只覺一股雄渾內力順著劍刃反噬而來。

  望著石飛揚指尖縈繞的少林絕學真氣,盧文鼎面色如死灰:「竟……竟是少林絕學!我天山一劍盧文鼎,今日折在……」

  石飛揚突然鬆手退開,抱拳沉聲道:「盧前輩且慢!在下乃是雄櫻會總舵主石飛揚,與九旗幫素無瓜葛。方才殺的是強占鹿場的惡徒,絕非前輩門人。若前輩信得過,我雄櫻會願助前輩討回公道!」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九旗幫此起彼伏的呼哨聲,黑暗中無數火把如鬼火明滅。

  盧文鼎仰天大笑,笑聲蒼涼如裂帛:「好!今日便信你一次!但若有半句虛言……」

  話未說完,他長劍挽出劍花,主動迎向逼近的九旗幫眾人。

  劍刃所過之處,血花與雪花齊飛,殘肢斷臂混著冰棱四散飛濺,在月光下繪出一幅慘烈的修羅畫卷。

  朔風如泣,卷著細碎冰晶掠過賀蘭山巔,卻在觸及相擁的兩人時,悄然化作繞指柔。

  石飛揚玄色大氅獵獵作響,宛如一幅潑墨山水裡最蒼勁的筆觸,他單膝跪地,掌心貼在郭湘玉染血的後心,運起明玉功時,周身泛起溫潤的玉色光暈。

  郭湘玉鬢邊紅梅髮簪已歪斜,卻更襯得她蒼白的臉頰如霜中殘梅,惹人憐惜。

  「湘玉別怕,有我在。」石飛揚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掌心傳來的暖意順著郭湘玉的經脈緩緩遊走,驅散著她體內翻湧的劇痛。

  他垂眸望著懷中人兒微微顫抖的肩頭,眼底滿是疼惜,指腹不自覺地摩挲著她單薄的脊背,似要將所有的溫柔都揉進這細微的動作里。

  就在這時,賀蘭山巔忽起尖嘯,數十道黑影破風而來。

  石飛揚卻恍若未聞,指尖輕輕拭去郭湘玉唇角的血跡,動作輕柔得像是觸碰稀世珍寶。

  月光映在來人們森然的兵刃上,宛如惡鬼獠牙,將他們圍作籠中困獸。

  「天山一劍」盧文鼎白髮飛揚,長劍橫胸時劍穗上的銅鈴發出清鳴,他警惕地瞥向石飛揚,卻見這少年依然專注地為懷中女子療傷,周身散發著令人心安的沉穩氣息。

  崖下突然傳來九聲狼嚎般的胡哨,合圍眾人倏然變色,如潮水般裂開一道門戶。


  九色旗幡獵獵而來,赤色似火、玄色如墨,每面旗上都繡著張牙舞爪的饕餮。

  旗手步法暗合九宮八卦,所過之處積雪竟凝結成尖銳的冰棱,森然寒意直逼眾人面門。

  「恭迎幫主!」聲浪如山呼海嘯。虬髯老者踏著血色旗幡緩緩走來,腰間九節鋼鞭纏繞著暗紅布條,每走一步,地面便留下焦黑腳印。

  石飛揚終於緩緩起身,將郭湘玉穩穩圈入懷中。他的手掌帶著溫熱,隔著薄薄的衣料熨燙著她的腰肢,低沉的嗓音拂過耳畔:「抱緊我,我的湘玉。」

  話音未落,他已將她背起,動作輕柔得像是托起一瓣隨時會融化的雪花。

  郭湘玉臉頰瞬間泛起紅暈,整個人如藤蔓般緊緊貼在他寬厚的後背上,感受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她玉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他衣領處的布料,將臉埋進他的肩窩,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的溫暖:「公子的後背,是湘玉這輩子最安心的歸宿。」

  她的聲音軟糯得能滴出水來,「就算前方是萬丈深淵,只要能這樣靠著公子,湘玉便什麼都不怕。」

  手中竹刀化作流光沒入袖中,她卻在他耳邊呢喃:「湘玉的命是公子給的,往後的每一步,湘玉都要與公子生死相隨。」

  石飛揚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反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堅定地望向敵陣:「有我在,沒人能傷你分毫。」

  他周身真氣流轉,玄色大氅鼓盪如帆,天霜刃在腰間發出清越的鳴響,似在為這對璧人保駕護航。

  九旗幫眾人的鬨笑聲如惡狼長嚎撕破雪幕。

  虬髯老者周萬劫鋼鞭甩出,三丈外巨石崩裂,「九旗鹿場」四個血字仿佛猙獰的獠牙。「好一對亡命鴛鴦!今日便讓你們共赴黃泉!」

  他怨毒的目光掃過盧文鼎,卻讓郭湘玉心頭一顫。

  她下意識地摟緊石飛揚,在他耳邊急促道:「公子,小心他們的毒招……你若受傷,湘玉的心也會跟著碎了……」盧文鼎的長劍挑起漫天雪霧,「雪嶺孤鴻」的劍氣如銀河倒瀉。郭湘玉卻無心觀戰,她的目光始終緊緊盯著石飛揚的側臉,看著他劍眉微蹙,看著他睫毛上凝著細小的冰晶。

  她輕輕將臉頰貼在他的發間,呼吸間滿是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氣息:「公子的明玉功雖強,可千萬不能大意……湘玉只求你平安無恙,若能用湘玉十年壽命換你周全,湘玉也心甘情願……」

  九旗幫副幫主江少鯤的獰笑刺破空氣:「小子,你殺我堂主李齊的這筆血債準備怎麼還?」

  石飛揚單手穩穩托住郭湘玉的腿彎,另一隻手拔出天霜刃。

  刀光乍現的剎那,郭湘玉感受到他周身騰起的寒意,卻也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溫度。

  她將臉埋進他的脖頸,輕聲卻堅定地說:「公子,湘玉這條命是你的,若有人敢傷你分毫,湘玉就算粉身碎骨,也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雪幕中,兩人相依的身影在刀光劍影里顯得如此渺小,卻又如此堅定。郭湘玉望著石飛揚挺拔的背影,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只要能守在他身邊,就算與全世界為敵,又有何妨?

  話未說完,九旗幫副幫主江少鯤瞪向石飛揚,獰笑一聲道:「小子,你毀了本幫一個堂主,三個香主,這筆帳怎麼個算法?說!」

  石飛揚一手托著背部的郭湘玉,一手拔出天霜刃,劍眉一挑,殺機立現,冰寒至極的道:「像你們這種以多為勝,罔顧江湖道義的卑劣作風,全殺了也不為過!」

  這句狂傲絕倫的話,頓時引起一陣怒哼之聲。

  九旗幫主江少鯤怒極反笑道:「小子,你口氣實在不小,今天本幫主若不把你挫骨揚灰,難消心頭之恨!」突然一人圈之中,白旗方位,走出一個年在三十左右的書生模樣的人,一身素白儒衫,手持一柄摺扇,一搖三擺的走到九旗幫副幫主江少鯤之前,躬身道:「白旗堂主請命!」

  江少鯤略一頷首道:「魯堂主小心對付,這小子可能很扎手!」

  「遵命!」那白衫書生驀地返身,前欺三步,面對石飛揚冷笑一聲道:「本人『九旗幫白旗堂』堂主『粉臉秀士魯仕』,手下從不殺無名之輩,小子,你報個名號出來,本堂主好打發你上路!」

  郭湘玉一見那書生的面,不由勾起爺爺奶奶被「西北四獸」迫殺的恨事,在她的潛意識中,似乎書生模樣的人都是他的仇人,都是罪無可追之徒,登時起了殺機,俊面一寒,殺機隱現,語冷如冰的道:「告訴你名號,也是多餘,反正今天你死定了!」


  賀蘭山巔,罡風卷著冰棱如萬箭齊發,九色旗幡獵獵作響,旗上猙獰的饕餮紋在血霧中吞吐幽光。

  「粉臉秀士」魯仕摺扇輕搖,面上脂粉被怒火燒得扭曲,冷笑如夜梟:「乳臭小兒也敢在九旗幫撒野?今日便教你知道,江湖深淺不是靠嘴上功夫!」

  話音未落,他左手已拍出「陰風蝕骨掌」,掌風所過之處,積雪瞬間化作紫黑毒霧;右手摺扇旋開,扇骨間暗藏的三十六枚透骨釘如蜂群出巢,直取郭湘玉後心。

  石飛揚冷哼一聲,施展「深藏身與名」輕功,玄色大氅在雪幕中劃出殘影,瞬息間已繞至魯仕身側。天霜刃龍吟乍起,施展出「百勝刀法」中的一招「金龍盤爪」,刀光如金色游龍,直取魯仕咽喉。

  魯仕摺扇急旋,使出「玉扇遮天」絕技,千重扇影竟凝成實質氣盾。

  石飛揚足尖輕點,身形陡然拔高三丈,天霜刃劃出半輪銀月——正是「百勝刀法」之「月落長河」!

  凜冽刀氣撕裂長空,魯仕雙臂交叉運起鐵砂掌硬抗,卻聽「咔嚓」脆響,鋼筋鐵骨般的雙臂應聲而斷!血柱沖天而起,尚未落地便被寒風吹成血霧。

  石飛揚不等他慘呼,刀鋒已透胸而過,將他整個人挑起甩出十丈,撞在「白旗堂」大旗上,猩紅血漬瞬間吞沒「白」字,旗杆轟然折斷。

  朔風裹著冰棱在崖邊呼嘯,盧文鼎白髮如銀練翻飛,長劍挽出七朵寒芒,正是天山派鎮派絕學「雪嶺孤鴻」。劍氣縱橫間,萬千冰刃自虛空中凝結,恍若銀河倒瀉,將三丈內的積雪盡數絞成齏粉。

  九旗幫幫主周萬劫卻獰笑一聲,腰間九節鋼鞭突然暴長,鞭梢倒刺吞吐紫黑毒霧,竟是失傳已久的「九幽噬心毒」!

  那毒霧所過之處,岩石瞬間化作膿水,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響。

  盧文鼎瞳孔驟縮,長劍急挑,冰刃與毒霧轟然相撞。剎那間,方圓十丈內霜氣與毒瘴交織,劍身上頓時泛起蛛網般的裂紋。

  寒氣順著經脈直鑽心脈,饒是這位天山劍豪,也不禁打了個寒顫。

  周萬劫趁機欺身而上,鋼鞭如靈蛇出洞,竟纏住了盧文鼎的長劍。「接我『九指摧心手』!」暴喝聲中,九根泛著青紫的手指如鷹爪直取面門,指尖所帶勁風,竟在空氣中劃出刺耳的尖嘯。

  盧文鼎當機立斷,棄劍翻掌,雙掌拍出「天山六陽掌」。

  兩股剛猛內力相撞,如旱雷炸響,震得崖邊積雪簌簌而落。

  盧文鼎卻覺五臟六腑仿佛被重錘擊打,喉間腥甜翻湧,一口鮮血噴出,在空中凝成淒艷的血霧。

  周萬劫得勢不饒人,鋼鞭橫掃盧文鼎下盤。

  盧文鼎施展「踏雪無痕」輕功縱身躍起,卻不料鞭梢突然分裂成三股,如毒蛇般纏住腳踝。

  「給我下來!」周萬劫怒吼一聲,運力猛拽。

  盧文鼎如斷線風箏般重重摔在雪地,尚未起身,鋼鞭已如鐵索般纏住脖頸。

  他奮力掙扎,雙手死死扣住鋼鞭,青筋暴起。

  周萬劫獰笑連連,手臂青筋暴起,鋼鞭越勒越緊。

  盧文鼎面色青紫,眼中布滿血絲,喉間發出「嗬嗬」的氣音。在這生死關頭,他突然張口咬住鋼鞭,齒間迸出血沫,卻仍是不肯鬆手,盡顯一代宗師的錚錚鐵骨。

  此刻,崖邊積雪早已被鮮血浸透,紅與白交織成慘烈的畫卷。

  郭湘玉在石飛揚背上驚呼:「公子救盧前輩!」

  石飛揚目眥欲裂,天霜刃化作寒電破空而至。

  周萬劫急棄盧文鼎,鋼鞭迎擊,同時大喝:「九旗聽令,結『幽冥毒龍陣』!」

  剎那間,九色旗幡如魔影狂舞,毒霧翻湧成巨大龍形,將三人徹底籠罩。

  陣中傳來悽厲鬼嚎,每道旗光閃過,便有無數毒針激射而出,雪地瞬間被染成詭異的紫黑色。

  毒龍陣中紫霧翻湧,如九幽黃泉傾瀉人間。

  石飛揚周身玉色光暈流轉,明玉功運轉至第八重半境界——「太上忘情之冰魄寒獄」,體表凝結的霜花簌簌而落,真氣如熔爐噴發,竟將周遭毒霧蒸騰成陣陣白煙。

  郭湘玉環抱著石飛揚脖頸,鬢髮間血珠混著碎冰,卻仍在他耳畔低吟:「俠骨錚錚擔道義」

  這柔婉聲線未落,九旗幫的毒箭已破空而至,箭鏃泛著幽藍,所過之處積雪瞬間腐化成黑水。


  石飛揚天霜刃嗡鳴出鞘,刀光乍起便挽出九朵寒芒,正是「百勝刀法」中攻守兼備的一招「金龍盤爪」。

  刀影如游龍擺尾,每一道弧線都精準截住毒箭,金屬碰撞聲密集如驟雨打芭蕉。他足尖輕點,施展「深藏身與名」輕功,玄色大氅在毒霧中劃出北斗七星軌跡,身形忽東忽西,恍若鬼魅。

  「破!」暴喝聲震碎天際,天霜刃化作匹練劈出「百勝刀法·破毒三式」之首的「青囊三式」。石飛揚身姿陡然變幻,時而如猛虎撲食,時而似靈鹿騰躍,熊之沉猛、猿之矯捷、鳥之輕盈盡皆融入刀招。

  凜冽刀氣所過之處,毒龍陣轟然炸裂,三十九名旗手連同九色旗幡被絞成碎肉,一百四十七段殘肢混著冰晶血雨墜落,在雪地上鋪就一幅猙獰的修羅畫卷。

  此時,盧文鼎被周萬劫的九節鋼鞭勒得面色青紫,喉間發出瀕死的嗬嗬聲。石飛揚如蒼鷹搏兔般疾掠而至,天霜刃挾著開山之勢直取周萬劫後心。

  周萬劫聞聲旋身,鋼鞭如靈蛇狂舞,與天霜刃相撞迸發出萬千火星,竟將方圓三丈內的積雪盡數震飛。「九指閻君,你殘害生靈,今日便是你的報應!」石飛揚左手拍出「如來神掌」之中的一招「祥光初現」,掌印金光璀璨,雄渾掌力如排山倒海。

  周萬劫倉促舉臂格擋,卻聽「咔嚓」數聲,臂骨寸斷,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石飛揚的天霜刃趁勢追擊,寒光一閃,半條臂膀已齊根而落,鮮血噴濺在「九旗鹿場」的巨石上,將「鹿」字染成刺目殷紅。

  周萬劫慘嚎著甩出袖中「透骨釘」,七十二枚淬毒暗器如蜂群撲來。石飛揚冷哼一聲,明玉功護體,周身泛起透明氣牆,暗器撞在其上紛紛炸裂,毒煙與霜霧交織,更顯慘烈。

  他踏雪而上,天霜刃直指周萬劫咽喉,眼中殺意如寒潭幽淵:「你這賊頭,今日該斷乾淨了!」

  石飛揚腳踏虛空,玄色大氅獵獵作響,天霜刃吞吐著寒芒如流星貫日,直取周萬劫咽喉。

  「九旗鹿場」的巨石轟然震顫。

  周萬劫被釘在其上,鮮血順著「鹿」字筆畫蜿蜒而下,宛如一幅用生命繪就的輓聯。

  九旗幫眾人望著幫主慘死,肝膽俱裂,陣腳大亂,驚呼聲與兵器墜地聲交織成一曲絕望的哀歌。

  副幫主江少鯤面如死灰,嘶聲高呼:「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撤往總舵,來日再報此仇!」

  他帶著六位高矮不一的香主,轉身欲逃,腳下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仿佛死神的催命符。

  就在此時,天際傳來破風聲,如驚雷炸響。

  雄櫻會眾高手神兵天降——廖培施展開門八極通臂拳,拳風虎虎生威,所到之處積雪飛揚;列權的乾坤刀舞出金色刀罡,刀光所至,寒意徹骨;吳忠雙掌翻飛,鐵掌拍出的氣浪震得方圓數丈內的樹木簌簌發抖。肖玲玲的鴛鴦刀化作並蒂蓮,刀花紛飛間暗含奪命殺機;苗門龍張弓搭箭,神箭連珠射出,箭尾拖著長長的血線;單志的梅花鏢如漫天花雨,每一枚都精準地沒入敵人要害。

  「想逃?賀蘭山豈是爾等狗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謝文鷹目如電,鐵爪如靈蛇出洞,纏住一名香主腳踝,猛地一扯,將其倒提起來。那香主慘叫連連,在半空拼命掙扎,卻無法掙脫死亡的枷鎖。

  石雄身形矮小,卻靈活如猿,借著眾人的掩護,悄無聲息地躥到江少鯤背後。

  「看你還能往哪逃!」石雄一聲怒喝,握著白虹寶劍如毒蛇吐信,直插對方膝彎。

  江少鯤慘叫一聲,重重跪地,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列權的乾坤刀早已蓄勢待發,寒光一閃,江少鯤的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如噴泉般噴濺在九色旗幡上,將那醒目的「九」字染成暗紅。旗幡在風中獵獵作響,在為九旗幫的覆滅奏響最後的輓歌。

  石飛揚屹立於血泊之中,環視四周,聲如洪鐘:「九旗幫作惡多端,今日便是天罰!我雄櫻會立足於此,不為稱霸武林,只為守護這一方百姓,若有宵小敢犯,定叫他有來無回!」

  他的話語如黃鐘大呂,響徹賀蘭山巔,驚起無數飛鳥,也在眾人心中激起千層浪。

  賀蘭山巔殘陽如血,三千雄櫻會弟子身披赤色勁裝,在皚皚雪原上匯成一條流動的火河。

  他們手中兵刃映著落日餘暉,高呼著「護國佑民」的口號,如猛虎下山般撲向九旗幫匪眾。

  石飛揚背負郭湘玉立於高處,玄色大氅在罡風中獵獵作響,腰間天霜刃吞吐著寒芒,恰似鎮山之神俯瞰蒼生。


  激戰至晨曦初露,九旗鹿場已成修羅煉獄,九旗幫萬餘惡匪盡皆被雄櫻群雄斬殺,一個活口不留。

  斷肢殘臂與破碎的九色旗幡交織,積雪被染成暗紅,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石飛揚緩步踏入九旗幫總舵,腰間鹿皮袋驟然金光大盛,如饕餮巨口將庫房內堆積如山的錢糧鹽鐵盡數吸納。當雄櫻會的赤色大旗在賀蘭山頂獵獵升起時,石飛揚低頭望向懷中的郭湘玉,目光溫柔而堅定:「湘玉,這賀蘭山的風雪,從今往後便由我們守護。待他日雄櫻會羽翼豐滿,定叫西北百姓再無饑寒之苦,再無匪患之憂!」

  郭湘玉依偎在他懷中,玉手輕撫他染血的衣襟,輕聲道:「有公子在,湘玉便覺這天下再無不可逾越之險。」遠處,盧文鼎倚著弟子的攙扶,望著石飛揚的背影,眼中滿是讚許與感慨。

  這位天山劍豪雖身負重傷,卻仍強撐著身軀,在雄櫻會弟子的護送下,來到那處被雪色掩映的山洞石室。石室中,謝文施展郭湘玉所傳授的藥王谷療傷秘術,金針如流星般刺入盧文鼎周身大穴,總算止住了他體內翻湧的毒血。

  盧文鼎掙扎著起身,抱拳躬身,聲如洪鐘:「石總舵主救命之恩,盧某沒齒難忘!此番下山,本為尋九旗幫周萬劫報愛徒之仇。我那徒兒賴一行,率隊馳援科爾沁部落,卻在途中遭周萬劫毒煙暗算,不幸殞命。若非總舵主及時出手,盧某今日恐將步徒兒後塵!」

  言罷,老英雄眼眶泛紅,心中滿是悲戚與感激。

  石飛揚連忙上前扶住盧文鼎,朗聲道:「前輩不必多禮!九旗幫作惡多端,殘害忠良,本就是我雄櫻會要剷除的禍害。前輩若不嫌棄,雄櫻會的大門永遠為您敞開!」

  盧文鼎聞言,精神一振,當即表態:「盧某願攜門下弟子,追隨總舵主左右!我那幾個徒兒就在附近,若能邀他們一同加入,也可為雄櫻會增添幾分助力!」

  石飛揚大喜過望,當即命「飛鷹神探」謝文施展「飛絮輕煙功」,護送盧文鼎去尋他的徒弟。

  不出兩日,不僅盧文鼎的幾名高徒被尋來,連素來神秘的血羅剎及其弟子劉平生、吳正良、凌蘭芝也一同現身。

  血羅剎望著石飛揚,眼中滿是欣賞:「總舵主,科爾泌部落一別,時有半年,我血羅剎雖久居江湖暗處,卻也懂得何為正義,願率徒兒們為雄櫻會效力!」

  山洞石室內張燈結彩,喜氣洋洋。雄櫻會眾人擺開慶功宴席,觥籌交錯間,石飛揚、廖培、列權、吳忠等群雄,向盧文鼎、血羅剎等人詳述雄櫻會「護國佑民」的宗旨。

  石飛揚手持酒盞,目光掃過眾人,朗聲道:「我雄櫻會立足西北,與鹽幫攜手守護鹽道鹽場,不為一己之私,只為讓百姓能吃上平價鹽,過上安穩日子!所得收益,半數分給百姓,這是我們對這片土地的承諾!」說罷,石飛揚起身而立,朗吟他自己所創作的《滿江紅·豪俠志》:「大漠孤煙,憑誰問、英雄膽魄?天霜刃、龍吟虎嘯,氣吞山嶽。俠骨錚錚擔道義,丹心烈烈昭星月。縱前路、風雨萬千重,朝天闕!蒼生苦,心頭結;不平事,手中決。看旌旗指處,魑魅皆滅。血沃山河終不悔,名垂青史何須說。待他年、收拾舊乾坤,朝天闕!」

  雄渾的詞聲在山洞內迴蕩,眾人熱血沸騰,紛紛起身鼓掌叫好。

  盧文鼎撫掌大笑:「好一個『血沃山河終不悔』!總舵主此等胸襟,盧某佩服!從今往後,我等願隨總舵主,在這西北大地上,書寫一段新的江湖傳奇!」

  血羅剎亦點頭贊道:「有此等英雄人物領頭,何愁天下不平?」

  此時,石室之外,賀蘭山的風雪依舊呼嘯,但洞內眾人心中,卻燃起了一團熾熱的火焰。

  暮雪簌簌落在賀蘭崖邊的石室外。

  石室內,銅爐中沉香裊裊。血羅剎輕撫著青玉煙杆,煙鍋里火星明滅,將她眼角細紋映得忽隱忽現。這位天山老嫗江湖閱歷深似瀚海,此刻望著案前神色從容的石飛揚,忽然覺得這少年身上藏著比天山積雪更冷冽的鋒芒。

  「總舵主欲平播州之亂,老身便先說說那地界的江湖。」她將煙杆在銅爐沿上輕磕,「如今播州武林新起『二教一會』,風頭之盛,竟壓過了盤踞百年的天魔教與五毒教。」

  石飛揚正把玩著腰間天霜刃的穗子,聞言抬眼一笑,眸光清冽如寒潭:「願聞其詳。」

  血羅剎神色一肅:「赤衣教以血為祭,白骨教馭屍行詭,彌合會則專事暗殺。此三股勢力耳目遍布天下,江湖中敢議論半句者……」

  她頓了頓,煙杆指向案上半截殘燭,「便如這燭火,說滅便滅。」


  石飛揚劍眉微挑,指尖輕輕叩擊桌面,發出規律的聲響:「如此行事,與那占山為王的匪寇何異?」

  他忽然冷笑,聲如冰裂,「倒叫我想起九旗幫的下場。」

  血羅剎望著少年眼中轉瞬即逝的殺意,心中暗驚。

  她低頭裝煙,口中卻道:「若與百年前的五毒教相比,這『二教一會』不過是螢火之光。只是如今五毒教經總舵主幾番折辱,藍小蝶雖有向善之意,教中卻也分崩離析了。」

  石飛揚聞言起身,負手踱步,玄色大氅掃過地面積雪:「白骨教總壇何在?」

  「這……」血羅剎搖頭苦笑,「教中機密,外人難知。不過那些教徒衣襟上都繡著白骨骷髏,愈大則地位愈高。倒是風雷掌李子乾、飄萍客李奇兩位壇主,曾到過天山南疆,老身與他們有過一面之緣,並非窮凶極惡之徒。」

  石飛揚停步轉身,眼中精光乍現:「有勞盧前輩與血前輩先行一步,告知這黑白無常——雄櫻會將助朝廷平叛,若他們識時務,便該與我等共襄義舉。」

  盧文鼎撫須大笑:「總舵主想得簡單了,這些江湖勢力豈會輕易就範?」

  石飛揚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這不過是先禮後兵。雄櫻會一路走來,死在我刀下的惡徒已逾五十萬。」他伸手按向天霜刃,刀鞘上的龍紋在燭火中似要活過來,「再添個百萬人頭,這江湖也該清淨了。」

  言罷,他長身而去,衣袂帶起的勁風撲滅案上燭火。

  黑暗中,只留下盧文鼎與血羅剎面面相覷,耳畔還迴響著石飛揚那能劈開夜幕的豪言。

  雪夜深沉,石飛揚喚來石雄和謝文,囑咐石雄好好陪伴郭湘玉,便和謝文飛身而去。

  他們二人施展絕世輕功飛離賀蘭山脈。

  石飛揚的「千里不留行」踏碎瓊瑤,謝文的「飛絮輕煙功」掠起薄霧。

  寒夜如墨,石飛揚周身縈繞著明玉功凝成的淡白玉色氣旋,將凜冽罡風隔絕在外。

  他衣袂翻飛,足下輕點,踏碎流雲如履平地,望著江南方向,眸中映出點點燈火。

  戚美珍的笑靨在心頭浮現,漕幫的旌旗是否還在運河之上獵獵作響?

  這般念著,他掌緣真氣迸發,身影化作流星,直墜姑蘇城垣。

  卯時三刻,晨霧未散。石飛揚與謝文並肩行過青石街巷,檐角殘雪簌簌墜落。忽聽身後傳來一聲清越喚聲:「喂!」這聲如黃鶯出谷,卻生生將石飛揚從戚美珍懷抱幼子的遐想中拽回現實。

  他轉身時,玄色大氅帶起一陣雪霧。三丈外立著個素衣少女,月白羅裙繡著銀線寒梅,發間一支羊脂玉簪溫潤生光,恰似深雪中初綻的白梅,清冷孤絕之氣撲面而來。

  少女澄澈如秋水的眸子猛地睜大,櫻唇微張,驚呼聲凝在喉間——她萬料不到,這寒霧瀰漫的街巷中,竟會撞見這般人物。

  石飛揚眉目如畫,明玉功滋養下的肌膚白裡透紅,透著溫潤玉澤,偏偏神色冷若冰霜。

  他淡淡掃了少女一眼,便要轉身,袖口卻掃落一片積雪。

  這不經意的動作,竟讓少女心頭一顫,不知是驚於他絕世風姿,還是惱於這份漠然。

  「且慢!」少女忽而踏前半步,裙裾掃過積雪,留下蜿蜒的痕跡。

  她本就清冷的面容愈發冰霜,可眼底卻藏著幾分慌亂,「我有話問你!」

  石飛揚負手而立,周身真氣流轉,將飄來的雪片震成齏粉:「姑娘既知問路,卻擺出這般倨傲神態?」他聲音清越,字字如冰珠墜地,「若在江湖,早該吃我三招了。」

  少女臉頰驀地漲紅,不知是羞是怒:「你你怎知我不會武功?」說著,她袖中陡然滑出一柄晶瑩剔透的玉劍,劍身上流轉著奇異藍光,赫然是崑崙派失傳已久的「寒玉劍」。

  劍鋒微顫,竟將周遭溫度驟降,石飛揚肩頭積雪瞬間凝出冰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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