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皇帝的綠帽,凱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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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皇帝的綠帽,凱旋

  使者立即跪了下來,求道:「別、別,好,我說我說,是安樂公主……安樂公主拿著這兩道聖旨蒙上了自己所寫的內容後,便讓聖人蓋了璽印,然後騙聖人說,是來安撫邊疆將士們的……」

  盧十一郎聽罷瞪圓了眼睛,怒喝道:「什麼?這種事情也能發生,當今皇帝是傻的嗎?」

  「敢罵皇帝傻,你不想活命了?」

  謝紫峨狠狠的敲了一下盧十一郎的腦殼,不過此刻使者可聽不進盧十一郎的話,而是看著手握紅纓長槍如同曾經的女帝一般氣勢逼人的李靈桓瑟瑟發抖。

  「現在的洛陽……不,長安城中是什麼情況?」蕭慕宸也有些不可思議的問。

  「快說,不說,我現在就宰了你!」盧十一郎繼續喝道。

  使者這才戰戰兢兢的答道:「就是太子當上皇帝後,改周為唐,然後帶著朝中文武百官移駕到了長安,他封了韋氏為後,又將安樂公主嫁給了梁王武三思之子武崇訓。

  聖人忌憚五大臣,卻尤其信任梁王,視梁王為知己,不僅自己時常微服拜訪梁王府,還會讓皇后韋氏去陪梁王下雙陸棋,甚至是上官婕妤也成了聖人拉攏梁王的說客……」

  「你等等——」盧十郎忍不住截道,「韋氏不是死了嗎?怎麼聖人還能派皇后韋氏去陪梁王下棋?」

  使者哆嗦了一下,哭道:「本來是死了,可就在聖人登基後,追封她為皇后的那一天,她突然就醒了過來,聽說是德行感動了上天,讓她又復活了。」

  「哈……」

  盧十一郎不可置信的氣笑了,又問:「那個安樂公主又是怎麼回事?一個公主竟能干涉朝政,還隨便拿個詔書就能讓皇帝蓋璽印,這不成了她當皇帝了嗎?」

  使者又答道:「現在長安城中,勢頭正熱的,第一便是梁王,第二便是安樂公主了,聖人十分寵愛安樂公主,不僅在公主的提議下,提拔了崔湜為兵部侍郎、中書門下平章事,而且許了安樂公主開府建官署的職權,並允許她如太平公主一般參政。

  又因聖人對公主有愧且由衷的疼愛,所以安樂公主才會時常拿著自己所寫的詔書央求聖人蓋璽印,如今,公主更是央求聖人封她為皇太女,只是被朝中的一些大臣們上諫制止了。」

  聽到這裡,李義與盧十一郎等人不只是驚訝,更是如五雷轟頂一般震驚不可思議了。

  「這難道便是五大臣所求來的重回李唐、天下歸心?逼使女帝退位,迎來的便是這樣的一個皇帝?」

  「不知那五位大臣現在又作何感想?」盧十一郎揶揄道。

  「還能有什麼感想,在梁王的設計陷害下,宰相張柬之與博陵崔氏大房的崔玄暐都遭到了流放,病逝而亡,敬暉、桓彥范以及袁恕己皆被新的酷吏周利貞虐殺致死。

  飛鳥盡、走狗烹,這便是他們的下場!」

  李靈桓不禁在心中冷笑:也不知這五位大臣是否後悔擁護李顯的選擇?

  而因為她的一句話,幾人都紛紛張大了嘴。

  「蕭夫人,你怎麼知道啊?就算是從長安傳來的消息,也沒這麼快吧?」

  蕭慕宸便接道:「是我告知她的,玄羽還留在洛陽,現在也隨聖駕去了長安,是他用火凰鳥給我傳來的消息。」

  「哦!」

  眾人不再對此事生疑,謝紫峨又不解道:「不過,就算這個安樂公主得聖人寵愛,她為什麼要假傳聖旨,誣陷我邊疆的安西節度使謀反,她與蕭夫人是有什麼仇嗎?」

  「是啊,她為何要陷害我家阿桓?」

  阿姝也憤怒的接道,說罷,狠狠的瞪向了使者。

  使者倒也不是畏懼阿姝,只是在李靈桓的威壓下,確實連站起身的勇氣都沒有,只得朝蕭慕宸瞥了一眼,如實答道:「老奴猜測,公主可能是……看上了蕭相,所以想讓蕭夫人消……消失吧?」

  「噗——」一旁的柳生猛地噴出一口茶水來。

  「就……這個原因?」盧十一郎還有些不敢相信。

  李義卻是意味深長的接了句:「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畢竟有些人的妒忌心燃燒起來是非常可怕的,我見識過。」

  那個崔穎與崔映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

  李義這樣一說,眾人再也笑不出來。

  「那這可就十分糟糕了,如今她竟能隨意假傳聖旨,又視蕭夫人為敵,我們若是回到長安城,豈不是很危險?」


  營帳之中,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李靈桓,而李靈桓的腦海里想到的卻是前世的那四萬將士英魂,於是便斬釘截鐵的道了句:「無妨!長安,我們必須回去!而且是即刻啟程!」

  「既然她想要我死,那我便活著站到她面前,看她怎麼要我死?」

  ……

  軍隊啟程的這一日,已是臨近年關。

  這一日,長安城中燃起了萬家燈火,正如長安古意里描寫的一般,寶馬雕車、繁華依舊。

  只不過,現在車馬來往絡繹不絕的除了太平公主府外,還有尚善坊中的安樂公主府。

  如今的安樂公主李裹兒已經擁有了一座足以與太平公主府媲美的府邸,且在府中設置「百官」為自己所用,這其中就有許多官員是得她舉薦而入朝堂,甚至有多位宰相出自於她的府中。

  但這些人靠的不是才華,而是美色與錢財,原本在女帝時期朝中宰相多是真才實學,經科舉而入仕,三年過不了女帝考核這一關,被罷免或是抄家滅族者比比皆是,所以那時素有宰相都干不過三年的說法。

  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的皇帝博愛寬容,只要有人舉薦,皆可入仕朝堂,故而那些高官貴族皆干起了賣官鬻爵的買賣,這其中便有上官婉兒與安樂公主。

  而安樂公主選拔人才的標準便是顏以及錢,換而言之,只要你有顏且有足夠的錢,就能買到自己想當的官,長相平庸又貧窮者不管你有多麼努力一輩子也只能懷才不遇。

  李裹兒便是靠著賣官鬻爵賺得盆滿缽滿,生活也漸入醉生夢死的奢華之中,為了與那些貴族女郎比富,她不僅獨創出了以射殺百鳥為代價而打造出來的百鳥裙,而且廣拆他人民房占據良田為己所用。

  有御史彈劾安樂公主強擄百姓家的子女為奴為婢,向李顯進諫,但李顯並沒有聽取諫言,反而縱其所為。

  此時此刻,李裹兒便穿著那一身極為華麗的百鳥裙在自己的府中設宴,邀請來的貴客也多是長安城中的名門子弟。

  這些名門子弟每日把酒言歡、揮筆翰墨,賦新詩、作詞曲,將她誇得是天花亂墜,但李裹兒就是覺得似乎少了點什麼,她百無聊賴的聽完這些世家子弟們吟完詩賦後,便回到了自己的寢房間,一邊對鏡梳妝,欣賞著自己絕艷的容姿,與世間最為華麗的新衣,一邊問道:「本宮派出安西的使者還沒有回來嗎?」

  「那個女人現在到底死了沒有?」

  有婢女顫巍巍的答道:「還未有消息傳回!」覺察到李裹兒的目光如利刃一般刮過來,女婢又改口,「不過應該快了!」

  「哼,那個女人若是識趣最好自刎以謝罪,否則本宮可饒不了她們蘇家。」

  「是是!」婢女惶惶答。

  李裹兒這才心滿意足,又拿了一張擺在桌上許久的詔書,臉色倏然沉了下來。

  父皇對她百依百順,卻唯獨不肯封她為皇太女,這件事情讓她一度心情十分煩悶,暗道:父皇不肯封我為皇太女,是因為還有庶子李重俊在,若是他死了,也就沒有人跟我爭了。

  正思忖時,有人來報:「公主,不好了!」

  「又怎麼不好了?」

  「奴剛才聽到消息,說是有大臣上書指控梁王穢亂後宮……」

  現在李顯的後宮雖然人不少,但他本身也算得上是一個長情之人,除了韋氏與新封的上官婕妤,幾乎沒有別的女子能得他寵幸,而且即便是上官婉兒也不過是為他執掌宮中詔命而已。

  說梁王穢亂後宮,那不是直指她的母后韋氏嗎。

  ……

  此時此刻,一個剛入仕不久的年輕臣子便跳了出來,上書直指韋後與武三思有姦情,直言身為皇帝的李顯頭頂上的帽子有了顏色,而且足以趕上一片青青草原,李顯也是暴跳如雷,當即要將這位完全不通世故官場的二愣子斬首示眾,但卻被黃門侍郎宋璟給攔了下來。

  李顯氣得連鞋子都沒有穿,便從寢宮裡奔出,指著宋璟的鼻子,大罵:「朕已下令將他斬首,你為何不執行?」

  宋璟很是坦然的回答:「有人指證梁王與皇后有私情,聖人一句話也不問就要將其斬殺,臣恐令天下人議論,故請聖人允臣嚴查此事。」

  還要嚴查,這是嫌他丟人丟的不夠嗎?

  李顯氣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朕看你是巴不得朕被天下人議論!」

  但對宋璟這個直臣,李顯也沒有辦法,便只得忍了下來。


  事實也正如李顯所料,很快梁王武三思與韋後的私情便成為了朝野上下公開的秘密。

  不僅如此,這個秘密還傳至長安城中的大街小巷,成為那些文人墨客妙筆生花的笑談。

  但即便傳言到了這般火熱的地步,李顯也沒有對韋後作出任何處置,更沒有對武三思施以重罰,這個公開的秘密倒像是成了皇帝的自願,對此,大臣們很無奈,但鑑於皇帝自己都能忍受,也只得望著他頭頂上綠得發光的帽子裝作不知情。

  夜深人靜之時,韋氏便躲在李顯的懷裡哭,李顯不但不怪責,還好一番安慰:「朕知道,你是為朕做出了犧牲,是他們不懂你,但朕懂你,你陪朕吃過的苦,朕一直心中銘記。不要聽那些謠言!」

  李顯一直相信,韋氏時常陪武三思下棋,經營的不是愛情,而是他們共同的目標,是為了幫他穩固政權,打擊異己。

  「有陛下這句話,臣妾便無所畏懼了!」

  韋氏眼中含著淚,嘴角邊卻噙起了一抹笑。

  ……

  次日,李裹兒便來到了皇后的寢宮,語氣十分不忿的撒嬌道:

  「母后,怎麼辦啊?父皇就是不肯答應封我為皇太女,他說什麼事情都能滿足我所願,為什麼就偏偏這一事不行呢?」

  韋氏也很是頭疼,近來上官婉兒一直在勸她可如上一任女帝武曌一般等現任皇帝死後,自己稱帝,可是李顯的身子還十分硬朗,說不定能如他母親一般活到八十歲,若是想要等到他百年之後,連她自己都有可能不在了,還何來稱帝的可能。

  但想到自己的婆婆曾坐在龍椅上享受百官朝拜的天姿威嚴,韋氏的內心便如大海浪濤一般彭湃起來。

  那樣的至尊帝位,連一個商賈出身的女人都可以,她為什麼不可以呢?

  「是啊!他不肯,那怎麼辦呢?」

  想到這裡,韋氏的眼中一亮,想到了一種極不可能的可能。

  「母后,不如您來做皇帝吧,如皇祖母一般,等您做了皇帝,再封我為皇太女,如何?」

  李裹兒也似找到了最快的捷徑,低聲說道。

  這句話也正中了韋氏的下懷,母女二人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便似共同達成了一致的心愿。

  ……

  李裹兒回到自己的公主府後,便再次喚來了崔湜,崔湜倒是好一番精心打扮了前來,但在李裹兒看來,這個人似乎越來越不長在她的審美上,無論是長相還是行為舉止都越發讓她噁心得不行。

  她不禁後悔起來,當初是怎麼看上這個滿臉虛假笑容毫無真心可言的男人的?

  如此一想,她便更加的懷念起曾經在房陵縣的大街上第一次見到蕭慕宸的那一日,暗道:那樣的人才配稱得上是落入凡間的謫仙,是不世出的英才,是真正的麒麟才子人中龍鳳吧?

  「本宮讓你辦的事情如何了?」一見面,李裹兒便有些不耐煩的問道。

  「你是說,讓傳奇的殺手去刺殺慕容桓,還是由派去的使者逼令慕容桓自殺?」

  「反正不管是哪一種,只要她死了就行。」

  崔湜笑了笑,答道:

  「臣聽說,安西節度使已帶著四萬唐軍凱旋而歸了!」

  「怎麼可能?」李裹兒氣得一下子便站了起來,也許是動作過大,牽動了已然高高隆起了腹部,此時此刻,她似乎連這個孩子都十分厭煩起來,「她怎麼還會活著,那本宮派去的使者呢?」

  「公主,是凱旋而歸,所以使者什麼的不重要了,公主最好是希望那使者已被殺掉,否則若是反咬起公主來,那將會對公主十分不利。」

  「哼,父皇倒不會因為一個使者怪罪於本宮,但這麼大的事,你怎麼才告知本宮,你又是怎麼得知消息的?」

  「捷報已從安西傳來,臣現任中書門下同平章事,手底下也有一套情報網,自然知曉此事。」

  「那你說怎麼辦?她立功回來了,本宮又以何理由殺她?」

  「臣倒是有一計,就看公主您舍不捨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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