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智避亂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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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智避亂兵

  蕭慕宸目瞪口呆,有點不適應這種畫風的轉變,但他還來不及多想,竟被李靈桓拉住了腰間玉帶,就這麼不受控制的給拽到了院中一臥房之中。

  「哐」地一聲,院門被撞開,門外傳來慌亂的人聲,馬兒嘶鳴聲。數十名金吾衛在邱神績以及武陵越的帶領下沖了進來。

  聽聞聲音的李靈桓再也不作私毫停頓,將蕭慕宸腰間玉帶解了開,雪白色的長袍滑落,露出白晳結實的肩膀。

  「你!」

  蕭慕宸正要說什麼,李靈桓一口咬了下去。

  「啊!!!」

  武陵越闖進院中時,就聽到了這一聲長長的痛叫聲。

  「何人在此?」

  武陵越一聲高喝,正要奔進臥房時,玄羽從空而降,攔在了她面前。

  「幹什麼幹什麼?別打擾我家郎君好事!」

  看到玄羽的一刻,武陵越也驚呆了!

  「你說,這房間裡的人是你家郎君?」

  「是我家郎君怎麼啦?我家郎君都是及冠之齡的人了,身邊就不能有一溫柔可人的女郎嗎?」

  武陵越內心有些失落,旋即失笑:你確定這是一個溫柔可人的女郎?

  「未見其人,我不能信!玄羽,你可知就在剛才,周侍郎被殺了,兇手就在這修文坊中,我剛親眼瞧見那刺客就逃到了此處,休要包庇兇手,否則我會將此事奏稟到陛下面前!」

  「周侍郎被殺了?」玄羽先是露出一臉驚訝,然後看向了邱神績,「可就算如此,與我家郎君又有什麼干係?邱將軍,你說是吧?」

  邱神績一臉難為情的訕笑,女帝面前的紅人,他又豈敢得罪?

  「是與蕭中丞沒有什麼關係,但就怕蕭中丞也受刺客的挾持,那就不好了?所以邱某覺得,還是要進去查一查,方才穩妥一些。」

  「邱將軍所言極是,若是蕭中丞也遭到了刺客的行刺,那才是悔之莫及的大事,所以,玄羽,莫要再阻攔!」

  武陵越氣勢洶洶的說道。

  這個女人,不僅武藝高強,還十分精明,要想瞞過她不被懷疑,還真是不容易。

  玄羽正猶豫著要怎麼拖延時間時,房內竟傳來一陣喘息之聲,這聲音令處武陵越不禁面色微紅,剛要邁進去的腳步硬生生的給收了回來。

  「攝月君,您是女郎,多有不便,還是邱某進去搜人吧!」

  這時邱神績說了一句,神情中竟然頗為興奮,那分明是一臉一睹為快的色胚相!

  武陵越深以為恥,且不屑!

  這時,一陣帶著些許馨香味的涼風襲來,耳畔傳來邱神績驚訝的聲音道:「蕭中丞!」

  武陵越回頭一看,就見正是蕭慕宸披著一襲雪白色的外袍立在了門前,只是此刻的他並不似往日那般矜貴高不可攀,而是帶著幾分好似歡愉過後的慵懶,眸光中含著幾許慍怒,袍子半遮半掩間,他脖頸處的口脂以及肩頭上一排齒印赫然可見。

  「蕭慕宸,你,怎可如此?」

  她記得他明明是一個潔身自好之人,現在多少文士想要晉升高位,不惜擠破了頭想要得到女帝的青睞,哪怕是做一名男寵,也是甘之若飴,就如同赫赫有名的宋大學士宋之問。

  宋之問的詩作得極好,就連上官待詔也曾在一次女帝朝群臣的詩會上,將宋之問的詩評為頭籌。

  但這個人諂媚女帝到了極盡,如今竟然不惜放下文人的身段,做了控鶴府的管事監丞。

  所謂控鶴府,也便是女帝的後宮別苑。

  但所幸的是,蕭慕宸的身世雖然令他一直飽受非議,但他也沒有為保全自身而去學宋之問,做深受女帝寵愛的控鶴府官員。

  所以姑母對他也不是全然放心吧!

  「人生貴適宜,敦倫之樂,人之常情,我為何不能如此?」

  他還是喜歡如往常一樣,端著一盞茶,獨自品茗,櫻紅的唇瓣顯得格外瀲灩,唇角邊戲謔含笑,眼神中是不屑的驕矜傲慢。

  「邱將軍,還要進去搜嗎?」

  「不敢!」

  邱神績道了一聲,對身後之人揮手道:「都出去!莫要打擾到了蕭中丞雅事,去別處搜尋!」


  「喏!」

  邱神績帶著幾分疑慮,率眾而去,門外腳步聲與馬蹄聲漸行漸遠,但夜裡的喧囂還是不斷。

  武陵越看了一眼蕭慕宸,又用餘光打量了一下房間內幔帳翻飛下所掩藏的一道倩影,就見一截雪白的藕臂裸露在外,那白嫩的肌膚上亦是嫣紅點點。

  「告辭!」

  武陵越羞紅了臉離去。

  蕭慕宸這才回到臥房內,但見床榻上的人已然褪去了一身帶有血漬的夜行衣,露出平日裡所穿的素色白袍。

  她十分利落的跳下榻,站起身,再次近在咫尺的站到了他面前。

  「蕭中丞配合得極好,多謝你替我解圍!」

  蕭慕宸面色微赧,瞥了一眼她將自己掐得嫣紅的手臂,暗嘆:真夠狠的,對我狠!對自己更狠!

  「周興當真已經死了?怎麼死的?」他問。

  「是!死的不能再透了,死在了他自己所創造的瓮刑之中!」李靈桓指了指自己,「我殺!」

  「明日,你就知道怎麼回事了,不過今日,你還得幫我一個忙。」

  蕭慕宸有些好笑:「你憑什麼覺得我一定會幫你的忙?」

  「就憑我們剛才已經同床共枕過了,你也替我隱瞞了那位內衛府副都督以及金吾衛大將軍,現在你我也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你總不會出賣自己的盟友吧?」

  「你這小女郎……怎一點也不害臊?」

  李靈桓瞧他略有些羞紅的脖子,不禁笑了一笑,又暗道:糟糕!這身體是慕容桓的,我不能亂來!

  這時,蕭慕宸問:「你想要我幫什麼?」

  李靈桓正色道:「去一趟國子學附近的行雲館,我得給蘇家人一個解釋,明日還要給大理寺一個解釋!」

  ……

  行雲館乃是國子學附近一處少年學子們專門比拼吟詩作賦的地方。自唐以來,便極重詩,哪怕是科舉考試中,詩考也是極為重要的一項。詩作得好,得人舉薦,也能做官。

  當今聖人也是極重詩之人,當年李敬業謀反,駱賓王作為李敬業的擁蹩,便專門寫了一篇慷慨激昂又恣意汪洋的《討武曌檄》文,文中將女帝武曌噴得是狗血淋頭,但武曌在聽到檄文內容時,也不禁為其卓越不凡的文采所心折,說什麼都要見見這位大才子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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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可惜的是李敬業兵敗被殺之後,駱賓王便自此失蹤了,有關於他的傳說也成了文人們口中津津樂道的傳奇。

  唐初以王勃、楊炯、盧照鄰,駱賓王為首,所作的詩一改南北朝時頹靡綺艷的詩風,開創出一種更勝於永明體的繁華詩篇。

  不過,作詩也是有風險的,十五年前,正值意氣風發的盧照鄰因為感慨長安城的繁華而有感而發,落筆有神寫了一首頗具權貴階層驕奢淫逸氣息的《長安古意》,其中一句「梁家畫閣中天起,漢帝金莖雲外直」竟被武三思認定為是嘲諷,因此而鋃鐺入獄。

  李靈桓隨蕭慕宸來到這行雲館時,一些少年學子們也正在作詩,其中一人寫道:魏家雕棟沖天起,一曲笙歌九萬里……

  有人不禁就笑道:「裴七郎,你莫不是要效仿一首長安古意,也想去刑部的牢獄裡長長見識?」

  「我唄!長安古意又怎麼了?不過是寫寫長安城的繁華,硬是叫那心懷叵測之人意會為嘲諷,我算是明白了孔子為何要說,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近則不遜遠則怨,一首詩也給定個不敬不恭謀逆之罪來!」

  說話的正是盧十一郎,因喝得多了,臉頰邊有些酡紅,眼神迷離,說話便沒個顧忌。

  他說著,一邊指向了一旁男裝打扮的阿姝:「小子,給我倒酒,研墨,今日我也來做一首詩,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小人當道!」

  阿姝是被他硬拉過來的,本來硬闖進這行雲館裡來,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順,恰巧碰到盧十一郎與一眾學子們在此飲酒作詩,又恰好被盧十一郎眼尖的瞧見,便乾脆撒了個謊半推半就的跟著一起混了進來。

  「話說,小子,你家郎君去如個廁,怎麼去了那麼久,不會栽到茅坑裡去了吧?要不要我去救啊!」

  「啊呸!胡說什麼呢?你們文人不是特別講究一個文雅優美,如廁也是有講究的,不能性急!太急了那就不是文人幹的事了!」

  「噗——」盧十一郎忍不住將剛飲進口裡的酒水給噴了出來,噴得阿姝滿臉酒水睜不開眼。


  「小子,很會說話,說的有理,來,給我研墨,我來寫詩!」

  說罷,他也提起狼毫,揮筆而就,阿姝就見紙上寫道:常將冷眼觀螃蟹,看你橫行得幾時!

  有眼尖的少年郎瞧見,不禁揶揄道:「盧珣,你這是在暗諷周興父子麼?」

  「暗諷周興父子又如何,此奸臣走狗,小人當道,不知殘害了多少無辜生命,我盧珣今日就要撕開他們父子二人的嘴臉!難道我還怕中心藏之,何日忘之麼?」

  「盧十一郎,快別說了!」阿姝在一旁勸解。

  這時,廳中便傳來一清亮的聲音道:「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晉時孫秀不過因潘安將其逐出一事永記於心,直到最後趙王當政,而將潘安一家滿門抄斬。」

  「老子曾言『直而不肆,光而不耀』,便是告訴我們,對於權貴,我們不必去諂媚他,卻也不能去招惹他來展示傲骨,那樣足以取禍!」

  盧十一郎睜開迷離的雙眼,就見一道白影逐漸行至眼前,可不就是那個能畫出白骨生前之貌的蘇四郎嘛!

  看到李靈桓,阿姝驚喜得忍不住要叫出聲,卻被李靈桓的一個眼神給止住了話頭,於是,她只好捂住嘴,將眼神投向與李靈桓一同跟來的蕭慕宸以及一位頭罩幕籬的女郎,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盧十一郎依舊醉眼惺忪的說道:「蘇四郎君終於如廁歸來了!我還以為……」

  李靈桓伸手掩住了盧十一郎想要說出來的話,眨了眨眼:「你我兄弟一場,有些話就不要說得太過明白了!」

  盧十一郎頓時酒醒了一大半:這手怎麼感覺香軟滑膩無比!不似男人的手啊!

  一旁的蕭慕宸十分不悅的將李靈桓的手給扯了回來。

  而看到蕭慕宸的一些少年學子們不禁唏噓感慨起來。

  「他怎麼來了?他可是唯一一個憑美色與才情躲過了族滅牽連的人,而且還成為女帝身邊的紅人!」

  「聽說他的頭髮就是在族滅的那一日變白的,蕭家滿門抄斬,他站在行刑台上,撫琴吟詩,一首堪比討武曌檄的百問長絕不僅沒有讓他人頭落地,反而讓當今的聖人下令刀下留人。」

  「可不是嘛!十一二歲的少年郎,不僅生得美貌,還有如此驚艷之才華,想必聖人也是想將他養大了作為自己的禁臠吧?」

  有人在一旁低聲嗤笑,突地一盞茶水飄過來,瞬間就令這少年郎閉上了嘴。

  少年郎抹了一把臉上淌下的茶水,抬頭,就見適才擲杯之人正是蕭慕宸身邊的護衛玄羽。

  而蕭慕宸則不緊不慢的在那少年郎對面尋了一椅子坐下來,一手敲擊桌面,含笑道:「繼續說,我聽著呢!」

  「不敢不敢!」那少年郎立馬作出一幅恭敬賠罪的表情,拱手施禮,又看向李靈桓將話鋒一轉,「這小子是誰啊?剛才的一番言論似是不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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