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利用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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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2章 利用與否

  彩珠兒牽著駱駝,垂首避開了他的目光:「殿下,如今西境紛亂,我只是一介商女,只求能安安穩穩地做點生意,賺些銀錢,好安身立命……

  「王廷中的那些爭鬥,想來我也幫不上什麼忙,惟願殿下能扭轉局勢,得償所願,若是有什麼短缺,或者想要聯絡大宣那邊,可以派人來告知,我都會盡力協助。」

  「我罵的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大宣人,你在愧疚什麼?」阿伊沙哂笑,「當初你能答應假扮王妹,成全兩國和親之事,已然是對我最大的恩情了,我感激你還來不及。你我算是共過患難,我將你視作妹妹,這一路護送也是理所應當,不用覺得有什麼虧欠。」

  「多謝殿下。」彩珠兒稍稍鬆了口氣。

  不知為什麼,每次與阿伊沙相處,她都覺得有些緊張。明明他待自己很是溫和親善,可就是莫名懸著一顆心,總覺得看不透他的意圖。

  「回去之後,你安心去做你的生意,王廷的事我自己可以應付。」阿伊沙道,「只是秦王那般告誡你,不讓你與我走得太近,倒是有點欲蓋彌彰了。關於阿斕那支和親隊伍遭遇刺殺的真相,我猜他有些實情瞞著沒告訴你。」

  「什麼實情?祁正初就是幕後操控之人吧,他不是伏誅了嗎?」

  「祁正初被定罪之時,我就在安都。作為阿斕的王兄,僥倖逃脫刺殺的使臣,我旁觀了整場抄家滅族的熱鬧,甚至親眼看著他受車裂之行,呵,實在大快人心。」阿伊沙露出玩味的笑容,「當然,我也將他的供詞和搜出來的證物仔細翻看過了。有一處細節,於公於私都很值得在意,東宮給秦王的卷宗里不可能沒有提及,可看你這模樣,他竟沒有透露分毫。」

  「細節?」彩珠兒下意識地為周問琮辯解,「秦王殿下事務繁多,興許是疏忽了吧,其實對我來說,只要父兄大仇得報就行了,其他的……」

  「我若是告訴你,阿斕和你父兄的仇還沒報完呢?」

  「殿下不妨直說吧,莫要與我打啞謎了。」

  「河谷遇襲時,你說鎮西軍將領率軍擊退了沙匪,而後刺客伏擊,燃放了一種特殊香味的迷煙,使得河谷中的所有人陷入脫力昏迷,只能任人宰割,是這樣嗎?」

  「正是如此。」

  「那種迷煙在祁正初一個爪牙府中搜到了。」阿伊沙道,「我雖不曾親身體驗過,可我到底是陌赫人,對香料也頗有了解,稍加留意就發現,這種迷煙中混入了一種叫叩骨的珍奇香料,是陌赫王廷中特有的。」

  ——

  「叩骨?」彩珠兒迷惑,「為何我不曾聽說過這種香料?」

  「因為這種香料的製法太過複雜,也太過殘忍。制香師要將數十種香料碾成粉末,填埋在生肉里餵給沙狐吃,餵滿半年,等香料滲透了沙狐的軀體,再割喉取血,拆下骨頭浸泡在血中多日,才能得此異香。」

  「如此制香……實在有傷天和,就不怕門羅神降罰嗎?」彩珠兒震驚不已。

  「神罰?」阿伊沙不屑道,「此香極為珍貴,原本就是教院用來祭祀門羅神的,因有活血通脈的奇效,大醫也會將其入藥,用這種方子來給貴族治病,才好收取高昂的診金。你問扶風就知道了,他對這裡頭的腌臢門道最是明了。」

  「這種香是王廷特有的,卻被添加在了河谷刺殺的迷煙中……」彩珠兒反應過來,「所以陌赫王室很可能也參與其中,為了確保他們刺殺成功,和親失敗?」

  「是啊,我也沒想到王姬表面上應允了和親,卻在暗地裡布下了殺招。」阿伊沙不禁嘆息,「阿斕應當是從迷煙中聞出了蹊蹺,心知王姬絕不會放過自己,所以才會在情急之下將一切託付於你。」

  「公主用自己的命保下了我……」彩珠兒神色黯然。

  如此說來,父兄和公主還有一個仇人未除,她又如何能心安理得地置身事外呢?

  有大風卷著沙塵吹來,阿伊沙為彩珠兒拉好了面紗。

  他說:「我告訴你這些,只是想讓你知道全部的真相,並不想將你拖入王室的泥潭。秦王分明知曉,卻不肯告訴你,就是怕你被我利用,不計後果地協助我奪權。」

  抬頭望向漫天黃沙,彩珠兒下定了決心:「父兄之仇、公主之恩,我豈能坐視不理?殿下,我會竭盡所能幫你的。」

  阿伊沙戲謔:「這麼說,你是心甘情願被我利用?」

  彩珠兒笑著搖頭:「只是想做個有情有義的人罷了,何談利用與否?」


  阿伊沙正色道:「此番回去尚不知要面對什麼,彩珠兒,你不要思慮太多,朝局之爭我自有辦法,你只要在城中好好做生意就行。若實在鬥不過,我再請你幫我向大宣求援,相信秦王定不會放著你不管的。」

  「秦王殿下他……罷了,還是說正事吧。」彩珠兒想了想,還是將阿斕臨終前託付給她的話轉告給阿伊沙,「公主曾經告訴我,她將一個王室的秘密藏在了先王后靈堂的畫像中,想來我是無法去祭拜先王后的,這東西還得勞煩殿下去取了。」

  「為何之前沒有告訴我?」阿伊沙怔了下,「阿斕原本是讓你去取的?」

  「之前我們都身處大宣,也不知何時能踏上歸程,我覺得還是守口如瓶為好。公主沒有言明,只說若有一日能回到陌赫,記得去取一下……殿下,是有什麼不妥嗎?」

  「無妨。」阿伊沙沉吟,「我會去找找的。」

  夜間紮營時,彩珠兒去問了扶風:「叩骨香是什麼?」

  扶風正啃著烤羊腿,聞言背脊一僵,神色扭曲地看向她:「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彩珠兒將那迷煙粗略描述了下:「殿下說你對這種東西更了解。」

  扶風艱難地咽下食物,苦著臉說:「這時候提這個,到嘴的肉都不香了。」

  「你就跟我說說吧,這叩骨香是怎麼回事?」彩珠兒也沒了吃飯的心思,索性拉著他閒聊,「用虐待殘害沙狐的手法制香,實在是殘忍。」

  「沙狐……哼,何止是沙狐?」

  ——

  下章:這裡已是新的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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