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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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5章 火

  對於燕舒的選擇,祝余也是很能理解的,畢竟她們兩個人再怎麼談得來,自身原本所處的境遇,和到錦國之後的生活都有著千差萬別。

  雖然同樣都是盲婚啞嫁,對於燕舒來說,的確是猶如要馴服一匹自由的烈馬去拉馬車一樣的令人難受,讓她這個原本又受寵愛又無拘無束的郡主,成為規矩很大的屹王妃,這滋味著實是不好受的。

  而祝余原本的娘家也算不上什麼真正的依仗,哪怕現在經過了之前的那一番波折,祝成有所醒悟,也試圖改變,但是從感情上,那大片大片的空白依舊是無法被填補起來的。

  好在祝余運氣好,本以為是從一個鐵鳥籠換進一個金鳥籠,沒想到卻一不小心收穫了真正屬於自己的一片天。

  如果把她換成燕舒,她肯定也想回羯國去的。

  就這樣,休整了半宿,到了第二天,天光未亮的時候,瀾地的送香隊就準備啟程了。

  與他們同來的侍衛上前同陸卿和祝余道別,前一天晚上他就已經知道了他們的新計劃。

  陸卿叮囑他們了一些事情之後,兩撥人馬便就此分道揚鑣,送香隊繼續朝京城方向趕路,而曹天保一行則朝著相反的方向前進。

  之後的一路上,祝余和燕舒混在隊伍中騎馬趕路,馬車中放著穿了燕舒衣裳的草人。

  雖然騎馬肯定沒有坐馬車省力氣,但卻更自在許多,尤其是還有了祝余的陪伴,燕舒整個人都煥發出了從啟程出發開始就不曾顯露過的神采。

  曹天保不是那樣心思細膩的人,什麼神采不神采的,他根本就不會加以留意,但是燕舒現在終於不鬧脾氣了,這讓他著實鬆了一口氣。

  撇開趙弼不談,他過去和陸嶂打交道的過程中,對這位屹王殿下的印象其實並不壞,看得出來他是一個心思簡單的人,被自己的外祖壓的死死的,沒有什麼機會發表真正屬於自己的見解。

  看似風光,實際上也有些可憐。

  另一方面,無論如何,那都是聖上的子嗣,人身安全還是極為重要的。

  想要把他全須全尾地換回來,燕舒好好的也十分重要。

  只不過這一路上,果真是一直都有人沿途埋伏,試圖偷襲馬車裡面的「屹王妃」。

  好在所有人都是隨時防備著,雖然多了些波折,倒也沒出什麼亂子。

  曹天保的人馬不算特別多,但是對付這種埋伏在路上使陰招的綽綽有餘。

  儘管如此,符籙依舊非常嚴格地遵照著陸卿的吩咐,但凡有事,他一定會第一時間守在祝余身旁,防止任何人傷害主母。

  因為祝余和燕舒整日呆在一起,所以符籙捎帶著也就連她一起護住了。

  一行人越往前走,路上埋伏他們的事情就越發頻繁起來,安全無虞,但是卻也讓人十分疲憊,時時刻刻繃緊神經,草木皆兵的感覺實在是讓人不爽極了。

  這樣不知過了幾日,在一個黃昏時分,他們途徑一處密林,曹天保吩咐眾人再趕一個時辰的路,就準備歇腳。

  這裡距離與羯地的邊關已經不算很遠,不過再三兩日的路程而已,周圍的氣溫明顯比京城一帶要寒冷不少,風也愈發大了,夾裹著細沙吹在臉上,有一種刺刺的疼。

  祝余他們都在頭上包了布巾,免得耳朵里全都是大風呼嘯的聲音。

  接二連三的偷襲讓他們每個人都疲憊不堪,就連原本精力旺盛的燕舒,經過幾次之後也切實感受到了有人想要她命的那種緊張,不敢再有絲毫大意,這會兒也已經雙眼布滿血絲,沒有半點閒聊的興致和精力。

  陸卿走在祝余和燕舒前面,和前方的馬車保持著比較穩妥的距離。

  正走著,忽然他的餘光瞥見了一道不大尋常的光影,心頭一凜,忙朝前面大喝一聲:「趴下!」

  前面的人聽見他的提醒,迅速伏在馬背上。

  只那一瞬間的功夫,祝余覺得自己耳畔嗖地一聲,有什麼東西迅速斜斜掠過,然後咚地一聲釘在馬車的車廂上,隨即轟的一下馬車便燃起了火焰。

  那是一支點了火的箭矢,目標明確,就是馬車!

  或者說,馬車上的燕舒。

  這一路上,氣候又干風又大,火苗燎起了馬車的木框還有窗邊的布帘子,迅速燃燒起來,根本來不及反應,車頂就都被一團大火給吞噬了。

  曹天保回頭一看熊熊燃燒的馬車,表情大駭,下意識朝陸卿和祝余方向看去。


  陸卿則朝一旁的枯樹林揮劍一指:「劍是從那個方向來的。」

  「沖!」曹天保果斷一揮手。

  與此同時,十幾個蒙面刺客的身影也出現在枯樹林的邊上,一看馬車已經熊熊燃燒,也不戀戰,迅速轉身想要逃走,很快就被曹天保的人追了上去,雙方迅速纏鬥在一處。

  偶爾閃過的刀光撕破了薄暮,鐵器相撞迸發出的幾點火星在周圍乾枯的樹木之間看起來格外醒目。

  有的人影猛地撲倒,砸起一團灰塵。

  有的黑影踉蹌後退,沒幾步便栽倒在地上。

  戰馬的喑鳴,利刃刺穿腹腔的悶響,交錯在一起,給即將到來的夜更添肅殺。

  終於,那些混雜的聲響漸漸減弱,減弱成了疲憊的粗重呼吸聲。

  祝余知道自己的斤兩,並不會衝過去添亂,她在其他人沖將上去的時候,策馬上前砍斷了馬車前面那兩匹馬身上的繩索,讓它們能在被熊熊燃燒的馬車拖累著燒傷之前得以逃開。

  等她回頭再看向樹林那邊,戰鬥已經結束,祝余迅速下馬,跑過去查看陸卿的情況,見他正站在一旁撩起衣擺擦自己劍上沾的血跡,除了有些累之外,沒有任何受傷的跡象,這才鬆了一口氣。

  「燕舒呢?」陸卿也迅速打量了祝餘一番,確認她也好端端的,才開口問。

  「和符籙在一起。」祝余扭頭看了看這會兒已經幾乎燒盡,只剩下一個殘破的炭黑色架子還戳在那裡的馬車,「這回馬車都燒了,他們如果後續有人來,就算看到同夥被咱們殺了,是不是至少也會覺得燕舒被除掉?

  咱們後續的路程有沒有可能好走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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