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相去甚遠【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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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6章 相去甚遠【月票加更】

  儘管這個命令下得還是挺痛快的,但是陸嶂一邊說話的時候,還是下意識偷偷瞄了一眼陸卿,見陸卿似乎也並沒有流露出什麼不贊同的神情,悄悄鬆了一口氣。

  祝余在一旁把這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心裏面不由想起之前陸卿對陸嶂的評價。

  儘管鄢國公與陸卿的關係是人盡皆知的水火不容,但陸卿對於陸嶂卻始終是不親近,但也不厭煩,經常會說陸嶂這個人沒有主心骨兒,耳根子軟,被鄢國公耳提面命,已經習以為常,以至於自己對這種被人提著無形的線操控著的狀態都已經無知無覺了。

  現在一看,陸嶂還真的是如陸卿所說,被鄢國公影響太深,平日裡在京城之中風光無兩,實際上卻是一個根本沒有什麼主心骨兒的人。

  外界認為的那些所謂的野心和抱負,與其說是他的,倒不如說是他外祖父的更為貼切。

  獨自在外的時候陸嶂是個什麼樣子,祝余也沒有看到過,自然是不大清楚,她只能看到但凡身邊有一個腦子清醒又比較強勢的人,陸嶂就下意識想要去徵求對方的意見,聽對方的安排。

  這可不是一個想成為天下共主的人會有的本能反應。

  祝余偷偷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又想起了從朔王府臨走之前,陸嶂左右為難地一番糾結之後,終究還是捨不得丟棄,揣在懷裡一併帶走了的那幾張水墨畫。

  祝余不是一個特別懂得欣賞書畫作品的人,即便如此,她也依舊看得出那幾張畫上所體現出來的靈性。

  那種靈動不止是一種繪畫技巧的體現,也看得出來陸嶂在出來巡察的這一路上,其實更多的是對於周遭山山水水的一種由衷的欣賞和喜歡。

  才情是不缺的,也擁有一雙發現山水之美的眼睛。

  只是這一切都與他過往在鄢國公面前表現出來的樣子相去甚遠。

  恐怕這也是為何那幾幅畫值得陸嶂糾結那麼久的緣故,估計鄢國公也不允許陸嶂展現出這麼不適合成為一代霸主的「軟弱」的一面吧。

  祝余悄悄嘆了一口氣。

  生在帝王家和長在帝王家的人,著實是都挺不容易的,沒有野心不成,有野心也不成;沒有能力會遭人嫌棄,能力太強又惹人忌憚。

  都說伴君如伴虎,總之橫豎都不對,怎麼都可能惹麻煩。

  陸卿當初給自己講的中庸之道,這裡頭還真有些大智慧。

  將那些山匪草草掩埋,一行人稍作休整,就又繼續進發,大概又走了一日路程,穿過了山谷,便又來到了一片地勢相對平緩的地帶。

  這裡距離瀾國更近了一些,空氣之中都多了幾分濕潤的潮氣。

  一路上陸嶂依舊按照陸卿之前的那個法子,讓手下都分散開來,不緊隨著他們一同前行。

  符文符籙也是神出鬼沒,行蹤不定。

  就這樣到了第二天下午,祝余都忍不住嘀咕,若是再遇不到什麼山匪,就快要進入瀾地了,她都要忍不住懷疑之前陸嶂的手下到底有沒有收到準確的消息。

  之後就好像是為了證明匪患是真的存在一樣,他們在一處相對開闊的草地上,遭遇了另外一伙人。

  這一夥比起先前的那一夥,人數要相對多一些,穿著打扮也略有不同。

  和先前那些人比起來,這一支隊伍足有四五十人之多,一小半人騎著馬,一大半人跟在馬後頭。

  站在地上的衣著打扮比較混雜,騎在馬背上的那些人則身上穿著相對比較輕便的皮甲,有不少人背上還背著弓箭。

  這些人都是一臉雄壯的大鬍子,和前頭的那一夥山匪比起來,倒是的確更襯得起「匪兵」這樣的稱呼。

  祝余趁著陸卿和陸嶂也在前面小聲說話的功夫,沖燕舒遞了個眼色:「那衣服對勁兒麼?」

  「你還真別說……」燕舒眉頭擰得死死的,看起來表情頗有幾分困惑,「這些人的皮甲看著還真像那麼回事兒,至少離這麼遠,看著是像的。」

  這一次,兩邊相遇是在這樣一處一望無際的草場,這也就導致了陸嶂的那些屬下並不能像之前安排好的那樣,好好地將自己隱藏起來,潛伏在周圍暗中跟隨,而是演變成了雙方近距離的對峙。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回陸卿也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趁著雙方相遇,對方還有一點摸不清他們的來路,有一點愣神兒的功夫,迅速一揮手。


  符文符籙最先得令,大喝一聲,提刀策馬沖了出去。

  陸嶂手下的兵士們見狀,也連忙跟上。

  對面的那些疑似身穿羯國皮甲的匪兵一看這架勢,調轉馬頭飛速逃走,只剩下那些沒有馬的小嘍囉幾乎是一臉茫然的狀態下,就被陸嶂的人追上了。

  經過了大概半個多時辰的追逐,最終騎馬逃竄的匪兵跑掉了大半,少數幾個被活捉的也是第一時間便咬碎了藏在嘴巴裡面的藥囊,須臾之間便一頭栽下馬,沒了氣息。

  沒有馬騎的小嘍囉一共三十多人,在混亂中自己受傷或者一不小心被馬踩死了十幾個,剩下二十多人都被活捉。

  奇怪的是,這些被活捉了的小嘍囉卻沒有一個人有試圖自我了斷的舉止,仔細一問才知道,原來這些人本就是這一帶的閒散破落戶,偷雞摸狗之徒,爛賭鬼、酒蒙子,總之不是宵小也是潑皮,被那些騎馬的匪兵「招募」到一起,說是要自立門戶,帶著他們一起過上好日子,所以他們才屁顛屁顛兒跟著人家跑。

  至於那些人是什麼來路,他們也不知道,只知道跟著他們到處打家劫舍,騷擾鄉鄰,雖然也沒見他們搶到了什麼值錢的東西,頂多也就是擾的四鄰不安,人心惶惶罷了,但那些人對他們的確是出手十分大方。

  這也是這些人死心塌地跟著那一群匪兵到處作亂的原因。

  祝余聽他們問了一會兒話,扭頭見燕舒一個人坐在旁邊的一塊大石頭上,托著腮,冥思苦想,似乎在琢磨著什麼。

  於是她悄悄挪過去,問:「想什麼呢這麼認真?」

  燕舒回過神,看了看祝余:「方才我看真切了,那些人身上穿的皮甲確實是羯人軍中才有的樣式,可是如果我跟你說,他們根本不是羯人,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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