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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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8章 血痕

  「你說發現賈俊死了的時候,什麼人從你們家剛剛離開?」祝成擰眉問。

  「左長史大人。」賈俊娘子哭著回答。

  「確有此事?你沒有看錯?」祝成提出質疑,在他看來,賈俊娘子一個婦道人家,如何能將左長史認得那麼清楚,說出來的話自然不那麼可信,「家中管事何在?今日可曾見過左長史登門?」

  「回王爺,見過……」賈家的管事忙不迭哆哆嗦嗦上前來,點點頭,「今日左長史上門來,說是我家主人請他到書房談事情,我便將他帶了過去。

  到了那個院,他就讓我先退下,我不敢怠慢,趕緊迴避,之後便是夫人回來,我才知道左長史大人已經走了,我家主人也……也……」

  他打了個哆嗦,臉色慘白地說不下去了。

  「現在人呢?就那麼吊在裡面呢?」祝成問。

  「是,」賈俊娘子抽抽噎噎地點頭道,「我家二叔說我夫君這幾日一切正常,並沒有什麼煩惱,沒道理忽然就尋了短見,此事必有蹊蹺,所以叫我們誰也不能擅自移動他的屍首……」

  祝余在一旁默默看了看賈俊的那兩個弟弟。

  這事兒還怪有意思的。

  那種上吊的事情,不管是真的「自掛東南枝」,還是別人故意擺出來的假象,她都沒少經手。

  死者的家裡人能夠這麼清醒冷靜應對的,還真不多見。

  過去大部分死者的家人都會在發現死者上吊的第一時間,便把人從繩子上面摘了下來,又是拍背又是撫胸口,甚至還有慌亂地胡亂按壓胸口,試圖救人,把肋骨都壓斷了的。

  就是沒有一個第一時間便認定自家至親已經死透了,不能亂動,要保全現場的。

  而且方才祝成一聽說負責督造兵器的提舉官死在家中,便急急忙忙帶著他們趕了過來,這會兒估計腦袋還沒有轉過來這道彎。

  但是祝余卻已經產生了一個新的疑惑。

  按理說,在這都城內發生了這種事,死的又是朔國的官吏,這種事第一時間要麼報給司法參軍,要麼乾脆直接報給左右長史,如果他們也覺得此事十分棘手,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到時候才要向祝成這個藩王報告。

  哪有越過兩位長史,以及司法參軍,直接一桿子捅到底,找人直接將此事告訴朔王的。

  就好像吃准了朔王聽到消息一定會特別重視,立刻親臨現場一樣。

  「可有叫仵作來?」祝成的確還沒有想到這一層,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只覺得之前不希望成真的事情果真得到了印證,所以格外心煩意亂。

  「回王爺,仵作這會兒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一旁的親兵連忙回答。

  祝余看向一旁半敞開門的書房,陸卿留意到了她投向那邊的眼神,便對祝成說:「王爺,我們先過去看看。」

  祝成以為他說的是他和嚴道心,忙不迭點點頭,擺擺手,示意他們可以過去。

  結果他就看到陸卿和祝余大步流星走向死了人的那間書房,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他結結實實愣了一下,下意識想要開口阻止,好在及時想到祝余這會兒是做男子打扮,一猶豫的功夫,兩個人就已經進了賈俊的書房。

  來不及阻攔的祝成,只能繼續板著臉,不動聲色地站在那裡。

  不過臉上再怎麼端得波瀾不興,祝成的心裏面此時此刻可以說是一片驚濤駭浪。

  從這些日子的種種細節都不難看出這個陸卿對自己的女兒是寵愛的,作為父親,祝成自然樂得看到這樣的畫面,只是……

  明知道祝余是個女子,還帶著她進去到有屍首的地方去,這就多少有些胡鬧了!

  祝成有些擔心地朝那邊看了一眼,生怕下一秒就聽見一聲尖叫,然後看到祝余大驚失色地從裡面跑出來。

  假如今天來的是祝凝,這就是必然會出現的畫面了。

  那樣一來,祝余的身份無疑就會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他提著一顆心朝裡面張望了一會兒,卻並沒有發現什麼端倪,擔心的那一幕並沒有出現,祝余和陸卿進去之後就沒有再出來。

  祝成有些不放心,想要過去看看這兩個人進去做什麼,但是又礙於自己朔王的身份,這麼徑直進去面對一具屍首終究是不大合適的,於是只好作罷。


  另一邊,祝余卻並沒有心思去理會祝成的想法。

  她一進到書房裡,就發現這屋子還挺寬敞,剛一進去的時候,迎面擺放著一個架子,上面立著一排長刀長槍,看起來寒光凜凜,頗有些帶著殺氣的震懾力。

  在這刀槍架後頭赫然就是一雙懸在半空中的腳,腳上那一雙烏皮六合靴大有一種搖搖欲墜的趨勢。

  祝余順著那雙腳向上看,看到了那死去的提舉官賈俊。

  賈俊身上只穿著一件中衣,看起來倒是乾乾淨淨的,只是雙手的指尖都沾了些血污,再往上看,就連那被繩索勒著的頸部以及下頜處也有許多道血痕。

  似乎在生前他曾經痛苦地抓撓著自己的下頜以及脖子,因為實在太痛苦,把皮膚都給抓破了,沾了血的皮膚和肉屑都塞進了他的指甲縫裡面。

  賈俊的髮髻也有些許的凌亂,額頭兩側散落著少許碎發,頭頂的髻有些鬆散,倒也並沒有完全鬆開。

  祝余正要再走進了看一看,又被陸卿拉住了。

  「不急,看看仵作來了之後怎麼說。」他提醒祝余。

  祝余點點頭,這裡畢竟不是錦國,陸卿不能輕易表露身份,自己現在只不過是假扮成父親身邊的護衛。

  仵作還沒有來到現場眼看,王府的護衛就先動了屍體,這事兒的確不大妥當。

  於是她也只能按下心中疑惑,又將那賈俊的屍首從頭到尾打量了幾個來回,心裏面漸漸有了一些判斷,只待進一步確認了。

  過了一會兒,仵作急急忙忙趕了過來,聽說死的是兵器監的提舉官,估計是知道事情不妙,來的是一個年歲比較大,看起來頗有些經驗的老仵作。

  那仵作恭恭敬敬在外面同祝成行過了禮,這才進了賈俊的書房,看到裡面的陸卿和祝余,只當是王爺的護衛,於是客客氣氣同他們拱手道:「二位差爺,辛苦你們一下,能不能幫我把這屍首給卸下來?

  我歲數實在是有些大了,搬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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