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邪眼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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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4章 邪眼幻境

  陳澈盤坐在海島中央,他的面前懸浮著一顆石質般的黑色眼瞳。

  正是四階大妖一邪眼!

  孟千尋、晨熙、趙世峰等人,都盤踞在海島四周的各大山頭,遠遠的看著。鍛造法器他們幫不上忙,離得太近還會被波及,不如離遠一些,目睹全程。

  余雲珂甚至還拿看留影石準備記錄全過程。

  怒水帶著幼龜還沒回來,妖獸對於天劫的畏懼程度遠勝於修士,一早知道陳澈打算的它,壓根就沒有想著回島。反而是立在山峰上的柳樹妖柳條嘩啦啦的拂動,有些躍躍欲試的樣子。

  頭一次鍛造雷玉葫蘆,陳澈壓根沒有想到眾人一時興起所製作的外殼,居然歪打正著達到了四階。

  為了確保此次不發生意外,所有人都做足了準備,

  「陳谷主,所有的瞳力都匯聚在邪眼之中。」

  「如今你要做的,就是用真元將所有瞳力串聯起來,作為這最後的點晴一筆。而這一筆一旦落下去,天雷就會落下來,到時候邪眼就成了!」

  余遷絮絮叨叻。

  陳澈發現這位老爺子很緊張,同樣的話甚至已經重複了好幾遍。

  所謂無心插柳,有心栽花。他對這隻邪眼耗費的心力比雷玉葫蘆多出數倍,倘若失敗了,必然會備受打擊。深吸一口氣,陳澈看向面前的邪眼。

  和先前一樣。

  不管從哪個角度去看,自己都像是被邪眼所注視。邪眼表面,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法紋,法紋上下勾連,似鎖鏈一般,封禁了整顆邪眼。

  平心靜氣,陳澈屈手一握,運轉真元一收。

  「凝!」

  邪眼猛的一顫,就像是年久失修的機器,時隔多年忽然被啟動一般,帶著幾分生澀。

  幾乎同時。

  原本『死物」一般的邪眼,忽然活了過來,垂目望來。就像是沉睡的凶獸忽然被喚醒,帶著一陣不著感情的審視。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靈,在注視地上的蟻一般。

  隨之陳澈望去之時,恰似三目相對。

  接著,邪眼上光芒大盛,原本面盆大小的身形,竟在此時見風狂漲,恍若金日銀月一般懸在半空中。更在同時,一圈圈的漣,以邪眼為中心不斷的朝向四周擴散。

  陳澈雖然跟著余遷鍛造過好幾件法器,但從未遇到過這般古怪的情況。

  下意識的轉頭警向一側。

  這一看不要緊,陳澈身軀一顫,全身汗毛不由自主的倒豎了起來。

  就見到余遷笑容詭異,身形如水面倒影徐徐潰散。盤踞在遠處各大山頭上的金丹們,

  身形也如同炊煙遇被勁風一裹,強行撕碎。

  只眨眼間,整座海島竟然只剩下了他一人。

  這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更是讓陳澈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嘩啦還未反應過來,巨浪翻湧的浩瀚聲傳來。

  但就在他準備看向四周的時候,雙眼似乎猛然被人用手給捂住,眼皮更有千鈞重一般,甚至都無法睜開。一瞬之間,似乎視覺被強行抹去。

  幾乎同時,一股極致幽寒危險的氣息迎面撲來,仿佛海浪一般洶湧澎湃,不但穿透肉體,更是直接擊打神魂。整個人仿佛隨波逐流的敗葉,根本身不由己。

  猛然裹挾而至的寒意,讓陳澈心頭一驚,用力睜開雙眼後,他更是駭然到極點。

  自己竟然不在島上了·—

  「這是哪裡?」

  腳下踩著的是一片砂石的地面,再抬眼望向四周,俱是無盡的海水,海水後是無盡的黑暗。

  「這是————海底?有什麼東西在窺視我!?」

  就在陳澈驚自己為何莫名其妙的到了海底時,忽的,一股如芒刺背的感覺湧上了心頭。

  沒有半點猶豫,心念一動,神識急速放出。但結果,也不知是位於海底多深的位置,

  神識的範圍竟然被壓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甚至不足方圓十丈,僅限於築基水平!

  更不要說,延伸至深處,揪出那個窺視自己的存在。

  「必然是怒水所說的那些深海凶獸,此地不宜久留——


  水中凶獸自有一套判斷敵我的手段,一旦確認對方軟弱可欺,便立刻將其視為獵物。

  那些藏在深海的凶獸們,根本不是此時的他可以匹敵的。

  便是魏衍州和杜仲儀來了,也得死無葬身之地。沒有半點猶豫,牙關一咬,陳澈已是瞬息之間,將真元運轉到極致,大袖一卷,劍丸開路,整個人猛然朝向海上涌去。

  這片海底不知有多深,同時又壓制神識。他不知東南西北,但往海面逃去是絕對沒錯的。

  「開開開!」

  陳澈真元狂涌,揮劍連劈。一剎之間,劍丸就已經劈出了數里的通道。

  接著,一劍又一劍緊跟著一劍。

  以陳澈此時的修為,即便是在深海,也可一瞬千里。可是自己一連逃了大半日,卻依舊沒有逃出去。而且被人窺視的感覺更如骨之蛆一般跟隨著,越發強烈。

  仿佛,他被人禁在此,永遠也抵達不到海面。

  「怎麼回事?難道說——」

  陳澈只茫然了一會,瞬息便反應了過來。

  自己這是被拖入了幻境之中。

  人在處於幻境時,會產生一種做夢般的感覺,某些方面會因為感官受到影響而過於強烈,而有些則會模糊和不真切起來。

  比如恐懼,被無限放大了。

  又比如,他狂奔半日竟然沒有感受到絲毫勞累。

  當然,若是位於更高層次的幻境,甚至五感都會被影響。而凡人口中的黃粱一夢便是這等層次的幻境,夢中雖然只一瞬,卻如同人生百年。

  「這莫非是邪眼殘存的意識?」

  確認沒有危險之後,陳澈立刻開始推測起當前的局面。余遷曾說過,邪眼內還殘存了對方的一些意識,就相當於鍛器材料所原有的特性,

  自己前一刻還在鑄器,下一刻卻被拖入此地。

  除了邪眼作祟,陳澈想不到第二個緣由。但不管如何,打破幻境才是最主要的事情。

  「破!」

  深吸一口氣,神識一動,識海猛然掀起驚濤駭浪來。而原本深邃無垠的海底,也因為不斷被神識的衝擊,蕩漾起一圈一圈的波紋。

  這是神識與邪眼意識的碰撞,導致幻境無法繼續維持下去。

  「吡啦!」

  當這股波紋越來越大,爆發到極致的同時原本漆黑的海底,立刻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所撕開,瞬息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

  卻是一碧如洗的蒼穹,舉目無垠的浩瀚靜海,以及數座盤踞的海島。

  「回來了!」

  腥鹹的海風,濕潤的空氣,無不在提醒著他已經脫離了幻境。

  哪裡有什麼大如日月星辰的邪眼,余遷的笑容還掛在嘴邊,盤踞山頂的眾人正注視著場中,柳樹妖擺起的枝葉還未落下,這證明他被拖入幻境只有一瞬間。

  甚至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陳澈剛才被拖入了幻境中。

  而且,隨著真元的持續注入,邪眼之外的漣漪還在繼續動盪著。陳澈心中一動,只怕在他將真元注入那一刻,自己就已經被拖入了幻境內但已經有了先前的經驗,陳澈早有戒備,神識運轉到極致,穩住心神。

  真元一動,盡數灌入邪眼之內。只見海島上空迅速匯聚一層黑雲,並以著難以想像的速度盤旋,無數電蛇雷龍不斷的在雲層中穿梭。

  其勢,甚至比之前的雷玉葫蘆還要強上數分。

  此啦一一陣雷音響徹,雲中電弧迅速匯聚,眨眼之間匯聚在一起,化作一道細如髮絲的閃電,帶著絢爛的光彩和裂紋,猛然從雲層中落下。

  幾乎同時,陳澈雙手虛抬,邪眼已是急速飛向半空,硬生生承受了這道天雷。

  轟一一片震徹靜海的雷聲猛地響起,眾人眼前只剩下了一片白茫茫的光。緊接著以邪眼為中心,一股白色的氣浪猛然之間爆發開來。

  盤踞山頭的眾人,只覺得勁風撲面,根本睜不開雙眼。而位於邪眼之下的陳澈,耳邊除了勁風之外,便是『里啪啦』岩石剝落的巨響。

  這股颶風足足持續了三十六息,這才逐漸減小。

  「怎麼樣了?」

  大家睜開眼晴。

  就見到島上的雷雲已然消散,重新一碧如洗,半空中只剩邪眼懸浮在那,氣息比先前還要更甚,猶如徹底活了過來一般,散發著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來。」

  陳澈抬手捏出一道印決,邪眼威勢悄然收斂,接著竟然化作一面可以佩戴在腰間的石牌,從半空中墜下。

  伸手接住,再細細一打量,發現這石牌漆黑如墨,表面起來光滑無一,只有一顆眼瞳似的花紋,處處透露著一股神秘的感覺。

  「接下來就是看這隻邪眼的威力了!」

  握住石牌,陳澈眼中精光一閃,神識浩瀚,鋪天蓋地的湧向了海島外。

  恐怖的神識如同無邊的海潮,只一瞬間便籠罩了整座海島,更猶如大鳥一般急速翻過大片島群,可惜的是,靜海內沒有太多的島嶼,沒有太多的參照。

  但神識所過,一些靈敏的魚群,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倉惶的朝向遠處逃遁。

  一百八十萬丈!

  接近元嬰二重的神識等級!

  得益於神庭木,陳澈的神識已達四十萬丈,屬於金丹八重。邪眼的增幅達到了三十六成,也就是四倍多。

  「不知道魏衍州和杜仲儀的神識達到何種程度。」

  手握邪眼石牌,陳澈覺得自己膽氣倍增,居然都想著要和這兩尊元嬰真君碰一碰神識了。當然也只是想一想罷了,畢竟一個大境,實力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不過邪眼石碑一經煉成,他的實力立即暴漲五到七成。

  對於劍丸的掌控,立刻能上數個檔次。

  「成了嗎?四階法器——」

  「必然成了,沒感受到剛才的神識強度嗎?」

  「噴,沒有想到我居然能再次目睹四階法器的誕生。」

  眾人紛紛趕來,忍不住討論。

  距離最近的余遷,被天雷的餘波震的灰頭土臉,此時也顧不著清理,聽到大家的討論聲,自得滿滿的回應道:「剛才的天雷,比鍛造雷玉葫蘆時還要強出幾籌,以我斷定這邪眼至少是四階中品法器。」

  「不錯,這等神識增幅的程度,的確是四階中品。」

  接過陳澈遞來的邪眼石牌,余遷打量一番後,不免露出笑容: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塊石牌已經具有了邪眼生前時的威力。唯一可惜的是,這種以妖獸屍骸為主料所鍛造的法器,極少能超過妖獸生前的實力境界。」

  「對了,我剛才『點晴一筆」時,還被它拖入了幻境。」

  陳澈倒是十分滿意邪眼石牌,話鋒一轉,提起了先前意外。

  「還有這等事?」

  余遷也是一驚,旋即略一沉吟,推測道:「你遇到的,就是邪眼殘留的意識。至於形成的幻境,更極有可能是邪眼生前遇到事情。所以死後,殘留在屍骸內。」

  「可死後,魂魄消散,這些意識不應該也隨之消散嗎?」孟千尋立刻提出疑惑。

  「凡人死後魂魄留存於世時,若是怨念太深,則化作惡鬼復仇。甚至屍首死了多日,

  還會抓住路過的人。蛇被砍下腦袋後,仍舊可以咬人,這是身體留下的記憶。」

  余遷推測道:

  「而且邪眼異於尋常妖獸,眼瞳就是它的主體。或許它對生前所遇到的恐懼太深,所以將這一幕留在了屍骸之內。而且隨之瞳力匯聚時,又重現了那一幕。」

  陳澈覺得余遷舉的例子不太恰當,死了的戶首和被砍下腦袋的蛇,之所以還能動彈,

  那是得用科學解釋的事情。

  不過他後半句的補充,又像是歪打正著圓了回來。在場的孟千尋、晨熙、趙世峰等人,也都覺得這番解釋相當的合理,找不出問題。

  陳澈也覺得,應當是這股恐懼化作了本能。

  但猜測沒用。

  單單今天鑄器所遇到的這座幻境,就足以在地元星開設一門新課程。

  「不過由於邪眼真身已死,這只是法器無意識的行為。若是能好好利用這股意識,這塊石牌的威力還會再提升一層,畢竟這是能讓元嬰大妖都覺得恐懼的存在。」

  余遷補充了一句。

  眾人不免有些恍然,同時又有些好奇。深海中究竟藏著什麼存在,竟然能讓邪眼這般畏懼,甚至時隔千年仍舊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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