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殿下太過好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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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殿下太過好勝

  五月下旬,南妖國復國。

  不僅重收十萬大山,北妖一些殘黨也讓九尾狐收攏了去。

  北妖就此消失在歲月長河中。

  北蠻只余裴滿西樓苦苦支撐。

  一部人馬也拉不起來。

  裴滿西樓主動割讓地盤,以求大奉供給兵器、糧食。

  說是委曲求全。

  實則裴滿西樓也清楚此舉無疑飲鴆止渴。

  大奉幾將整個北境納入版圖。

  北蠻早晚也將走上北妖的老路。

  這日

  觀星樓

  八卦台以硃砂滿了符文。

  是配合招魂幡的招魂陣。

  監正十分難得地起身。

  宋卿、沐豐、孫玄機,遠處還有個背對眾人的楊千幻。

  今日是晚春最後一天。

  不多時,魏淵也至。

  最後是懷慶。

  「陛下。」

  眾人行禮。

  魏安也在其列。

  正宮娘娘好個面子。

  懷慶虛扶了扶。

  眾人起身後衛,目光投向魏安。

  後者從宋卿手中接過招魂幡。

  此幡高一丈三尺有餘。

  幡杆通體玄色,有細密的小孔。

  一樣玄色的幡面以金粉勾畫了許多蝌蚪符文。

  在魏安握住幡杆的瞬間,濃郁的陰氣試圖滲透進魏安的肌體。

  可惜,連肌膚這一道關也沒衝過。

  魏安不由看向宋卿。

  發現後者戴了一副手套。

  當是件法器,以此隔絕招魂幡的陰氣侵蝕。

  一旁孫玄機遞上三柱香,魏安伸手去接。

  卻讓懷慶截胡。

  她與魏安對視了眼。

  無須言語交流,二人分工協作。

  懷慶點燃香。

  魏安輕輕騰空,落在到院長的屍身前。

  與院長屍身並排放的還有一個玄色小瓷瓶。

  屍身與小瓷瓶正擺在陣法的中央。

  在懷慶將三柱香插入香爐,魏安揮舞招魂幡。

  同時口中大喊,「趙守,魂歸來兮!」

  「昂~」

  蒼穹之中,隱隱一聲龍吟。

  方才還晴空萬里的天空不知從哪翻滾出一卷卷陰雲,在觀星樓上方聚集。

  無數陰氣從四面八方飛來。

  「這般快?」

  「快快!」

  「這可是煉製法器的極品材料!」

  宋卿對身邊幾名術士催促道。

  又補了一句,「莫把院長的魂捉走了。」

  眾人紛紛投去目光。

  只見包括宋卿在內的幾名術士,開心的像個孩子,拿著收容的法器,忙的不亦樂乎!

  監正輕聲一嘆,手一揮,將這幾名不像話的弟子傳送走。

  又悄悄地收集空中飛舞的陰氣殘魂。

  眾人再看向魏安。

  招魂幡幡面上金粉畫的符文盡數亮起。

  燦爛的光芒大作!

  又一點點拉伸,形成一條一丈寬的金色飄帶,伸入遠處虛空中。

  不多時,一道神魂被金光包裹走來。

  腳下極快,看似一步,實則走了數步。

  觀其身形,便是趙守!

  「院長!」

  「院長!」

  「…」

  張慎、陳泰和祁源等人動容。


  趙守神魂忽一停,朝眾人笑了笑,飛入自己軀殼之中。

  下一息,陰氣肆虐的空間裡,眾人很清楚看到院長鼻孔噴出兩道白練。

  「院長。」

  陳泰幾人慾上前,又不敢毀了大陣。

  監正手一招。

  趙守飛出大陣。

  陳泰三人立將其攙扶著坐下。

  方才急切,這會兒卻不再追問。

  只密切地關注趙守的情況。

  魏安看了亮眼,收回目光。

  手一翻,小瓷瓶中木塞飛開。

  他立即大喊道,「魏豐,魂歸來兮!」

  入王貞文等大員不由投去目光。

  這很重要!

  魏豐的妻子已確認,系高祖一脈。

  魏丰情況不同院長。

  院長肉身猶在。

  而魏豐只餘一道殘魂。

  魏安與魏豐若無血緣干係。

  招魂絕無成功的可能!

  而魏安又確實能請高祖英魂。

  是不是魏安是別的支脈?

  比如與潛龍城那支是否有干係?

  「昂~」

  蒼穹之上有是一道嘹亮的龍吟。

  金色飄帶上,這次從發虛空中走出的神魂與趙守又有不同。

  腳步錯頓不已。

  神色渾渾噩噩。

  在走向小瓷瓶的瞬間,小瓷瓶內的殘魂飛出,與之相融。

  金色剎那間大作!

  緩緩熄滅後,一道神魂走出。

  中年男子形象,五官與魏淵、魏安皆有幾分相似。

  神魂雙眼清明,掃過在場眾人,又有些迷糊。

  只在魏淵臉上有所停頓。

  看向魏安時,卻瞳孔一顫。

  雖說最後一次相見已是數年前,魏豐還是認出。

  「安兒?」

  他嘗試地喚了一聲。

  魏豐如今的狀態比較特殊。

  說是神魂,又不同於一般神魂。

  魏安將招魂幡收入腰間玉葫蘆。

  天空中翻滾的陰雲隨之消散。

  空中飛來飛去的陰氣殘魂也重新鑽入大地。

  魏安上前,鄭重行禮,「父親。」

  他言語只有尊敬,並無多少親昵。

  魏豐卻不在意,眉宇間一片開懷。

  魏淵此時也上前,行禮道,「一別數十載,大兄可還記得小弟?」

  「小弟?」

  魏丰神色一怔。

  記憶瞬間拉回豫州老宅。

  他不敢置信地試探道,「小淵?」

  在場數人眼角抽了抽。

  如此喚魏淵的全國也數不出一個來。

  不對,曾經的皇后算一個。

  「大兄。」

  魏淵再行禮。

  「我只當巫神教那群雜碎糊弄我,未想小淵你竟真…」

  魏丰神色動容。

  哪怕神魂狀態,也似在落淚。

  「大兄,回家再敘。」魏淵出聲攔了攔。

  魏豐擦了擦不存在的淚水,掃過眾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王貞文回想他當初大殿上癲狂的模樣,與此時大相逕庭。

  滅族破家之恨太折磨人!

  「父親,便先回家吧。」魏安也道。

  魏豐眉宇閃過悲哀。

  自己如今這狀態…

  與小淵、安兒多待一天是一天。

  魏安掏出事先備好的玉牌。

  玉牌上刻有繁複的符文。


  「父親先入內。」魏安道。

  魏豐本分未有遲疑。

  身軀往玉牌靠近。

  瞬息間飛入玉牌中。

  魏安將玉牌收好,走向趙守,行禮道,「院長,許久未見,一向可好?」

  他這番打趣就親昵許多。

  趙守笑地指了指他,又連連打量,連聲道,「好,好啊。」

  「我以為此刻最想見到您當是辛學正莫屬。」

  魏安笑道。

  趙守臉上笑呵呵,疑惑了聲,又看向陳泰等人。

  陳泰有不好意思,也欣喜道,「茂山公、徐公也出仕了。」

  這陣子公務繁忙。

  他們也幫不到辛山。

  趙守一怔,又莞爾。

  那辛山確有的忙了。

  「叔父,我送院長回書院。」

  魏安對魏淵道。

  又向懷慶行禮,「陛下,臣先告退。」

  陛下…

  趙守心間一個疑惑解開。

  他方才瞧長公主衣著,便有所猜測。

  「陛下。」

  「院長。」

  懷慶及時攔住。

  「院長,身體要緊,先回書院,朕改日再去看望院長。」

  懷慶道。

  「謝陛下。」

  趙守還是行了一禮。

  「監正老師,回了。」

  魏安朝監正揮了揮手。

  一行人消失在清光中。

  ……

  清雲山,山門

  「院長。」

  「院長!」

  「…」

  學生圍擁著趙守等人。

  口中聲聲切切的呼喚。

  見此情形,趙守也忍不住眼中含淚。

  這聲音一重蓋過一重。

  魏安也不好用神異壓制。

  一行人一點點挪到後山。

  學生這才散去。

  「院長,重情傷神,往後可有您忙的。」魏安又似話中有話。

  趙守直接看向左右陳泰等人。

  「秦崢上奏,請增設一科,為理科,習這小子所著《數學》等。」

  陳泰口中稱呼『小子小子』,臉上驕傲都快溢出來。

  張慎哼了聲,道,「正要報與院長,此次春闈,辭舊為榜眼。」

  他著重『榜眼』二字。

  祁源頗無奈。

  又開始了。

  「哦,可祭告先賢了?」

  趙守驚喜道。

  往後哪怕出狀元也比不上此試的榜眼。

  這是書院重回朝堂後科舉的第一仗!

  「等您主持呢。」

  張慎撫須笑道。

  陳泰並不在意,道,「過幾日,無恙與陛下大婚,也請院長主持。」

  他為魏安老師,說這話一點不逾矩。

  趙守卻遞了個眼色。

  陳泰笑意立時斂起大半。

  魏安豈會不知。

  「過兩日,我與父親來請院長。」他道。

  趙守才笑地點頭。

  最⊥新⊥小⊥說⊥在⊥⊥⊥首⊥發!

  魏安見師長敘的差不多,終於提起一直藏在心間的疑惑。

  「院長那時為何…」

  他未說完。

  因陳泰及時以目光攔住他。

  「我之前枯守,一則是守儒聖秘辛,此外,一直未思索出反駁程學的學問,心中難以罷休。」


  「你以心學擊敗程學,我甚喜之,又感大奉國運飄渺,是以如你所言,仍枯守書院。」

  「那日,你叔父來學院借亞聖儒冠和聖人刻刀,與我提及,他懷疑一氣化三清的是貞德。」

  「我…」

  趙守停住。

  壓了壓翻湧的心緒,對魏安笑了笑,道,「你叔父對我說這些,絕非暗示我什麼,我也不盡信。」

  「無人知曉我那日去尋楊千幻時,也見了監正。」

  「我問監正,那人到底是不是貞德,監正點頭,我將監正痛罵一頓。」

  趙守說著,眉宇間露出暢快。

  書院國子監興起有監正一份功勞。

  換言之,書院地位一落千丈與監正或多或少也有些干係。

  他暢懷了番,拾起話題,繼續道,「我當場揚言,要撞碎大奉國運。」

  「監正無動於衷。」

  「天命師倚仗的就是一國之氣運,壽元、實力皆雖國運起落。」

  「他既不懼,我又何懼!」

  趙守話至深處,難掩激盪。

  「想我一生,為書院,為儒家,撞碎國運,為蒼生,也為…」

  「我的老師,寒廬居士!」

  『寒廬居士』四個字說罷,趙守終是沒忍住落淚。

  祁源忍不住側了側身子,舉起袍袖抹了抹淚。

  眼眶微紅對魏安講起一個陳詞濫調的故事。

  一個潦倒貧困不得志的老儒生的一生…

  「貞德荒淫驕奢,不理朝政,耽於享樂,還妄想長坐久視人間,永為帝王,無恥之尤!」

  祁源每回提及,總要罵一通。

  此次更是大打出手,出口!

  陳泰緩緩地吐出一口氣,道,「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是啊,總算守得雲開見月明!」張慎接過話。

  「可惜貞德神魂已為我磨滅,不能用以祭奠寒廬居士。」魏安故作狠厲道。

  以神魂祭奠,比之挫骨揚灰,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趙守擺了擺手,「不提他了。」

  又看向魏安,道,「你與長公主成婚…」

  陳泰立即輕聲解釋了番。

  「你…也太備懶了些。」趙守笑斥道。

  做皇帝還要媳婦代勞!

  「殿下有這才能,我,還差了點。」魏安笑地辯解道。

  幾人又說了一起。

  陳泰忽道,「聽聞今日你莊子上收稻子?」

  「正要說這事,院長,老師,張師,遠山公,我先告辭。」

  魏安道。

  「早稻這就收了?」趙守詫異。

  陳泰、張慎和祁源對視一眼。

  不打算當面揭學生老底。

  魏安感激地揖了揖,一步邁入虛空。

  待其離開,張慎才道,「有花神幫他,豈是一般作物可比?」

  「花神?如何又扯到王妃?」

  趙守疑惑。

  見陳泰臉有點臊,又領會過來。

  笑了笑,負手往山上走。

  不知為何,他腳步愈來愈輕快。

  ……

  大黃山

  試驗田的水稻已打好,一摞一摞壘在場子上。

  莊子上佃戶圍成一圈。

  中心地帶是一台嶄新的木製手動打穀機。

  莊頭和另一名漢子二人協作。

  一人踩動踏板,帶動內部齒輪。

  另一人將沉甸甸的稻子送入快速轉動的滾輪中。

  滾輪上有一根根堅實的鐵絲。

  轉動著,鐵絲將一粒粒稻子脫落。

  被甩飛的稻子擊打在木筒壁上,發出一陣陣清脆。

  而後在重力勢能的作用下,它們匯集著從出口自動滑落。

  「天爺啊,王爺真乃神人!」

  打穀的漢子一陣激動。

  莊頭昂了昂下巴,與有榮焉。

  周圍的佃戶也是連連發出驚呼。

  等魏安到時,試驗田那點稻子早打完了。

  眾佃戶圍著那打穀機不肯走。

  想上前摸一摸,又怕摸壞了。

  「回去吧,待收莊子的水稻,還有十台打穀機。」

  魏安沖眾佃戶笑道。

  又道,「往後你們一家一台。」

  「一家一台…」

  有佃戶驚呼。

  「王爺大恩。」

  有人已磕頭道謝。

  「回吧。」

  魏安樂呵呵地衝進院子。

  慕南梔和洛玉衡都在。

  「誒,別來撩撥我。」

  慕南梔躲開他。

  如洛玉衡所言,她與魏安才是天生一對。

  雙修都懶得運轉功法。

  結果就是出了人命。

  「姐姐怎可如此看我。」

  魏安嘴上這麼說,身體從善如流。

  洛玉衡躲閃不及,手已經讓他捉住。

  「你真是…」

  洛玉衡哭笑不得。

  「我看稻子收成極好,顆顆飽滿,做種子再好不過。」

  「辛苦國師和姐姐了。」

  他笑道。

  洛玉衡忽有些恍惚,又笑了笑,道,「真是上了你的當,當時怎麼就信你的話。」

  「這便是天命,我與國師乃天定。」

  魏安絲毫不臊地道。

  洛玉衡美目盈盈閃光,白了他一眼。

  慕南梔啐了聲。

  魏安看向她,在她沒來得及阻止時,又道,「姐姐也一樣。」

  慕南梔連忙錯開目光。

  試圖用行動與他劃開界限。

  洛玉衡知他這般賣低哄她倆不為別的,為幾日後與懷慶大婚。

  她倆終究名義上低懷慶一頭。

  她看了看慕南梔。

  後者嘴上埋怨,坐姿不知不覺中起了變化。

  小心翼翼地護著腹中小生命。

  子嗣…

  她心緒一下走遠。

  又讓掌心的騷動拉回現實。

  看向魏安,對上他雙眼。

  那人眼中那明晃晃的意圖。

  洛玉衡連撇過頭,心中卻隱隱有些意動。

  ……

  這日

  大殿外的女侍衛警惕周遭一點風吹草動。

  大殿內的諸般動靜讓一層薄薄的清光擋住。

  金鑾寶座上,魏安抱起無力的懷慶,一步邁入虛空。

  再出來已是靈寶觀的熱湯池。

  「你出去。」

  懷慶掙起最後一絲力氣,努力恢復眼中理智。

  「我也要洗洗,殿下。」

  魏安這個稱呼差點讓懷慶觸發本能反應。

  魏安十分喜與她做這種…他稱之為角色扮演。

  他總要她喚他『魏師』、『先生』。

  而她即使登基了,他仍喚她殿下。

  因而他一喚她『殿下』,就…

  「你快點。」

  懷慶催促了句。

  一頭扎進熱湯中。

  魏安跟著進去…

  ……

  一個時辰後

  萬妖山,南妖國皇城


  魏安走出虛空。

  「王爺。」

  「王爺。」

  「…」

  妖族長老行禮。

  他樂呵呵地還禮。

  待魏安走遠。

  其他妖族長老對白猿道,「王爺方才想什麼呢?」

  白猿嘴幾番囁嚅,想起上回自己口快的後果。

  「我不知曉。」

  他從心道。

  眾妖族長老冷笑地離開。

  御花園中,一隻特製的躺椅上,九尾狐悠悠晃晃地曬太陽。

  她腹部鼓起,五六個月的樣子。

  留意到圓拱門走進來的身影,她不無茶味地道,「喲,魏王爺今日怎有空來妾身這兒?」

  「靈寶觀不還有兩個大肚婆嘛。」

  魏安自知理虧,連連賠笑,「來看看你,看看你。」

  「看我?」九尾狐緩緩做起來。

  魏安連忙一個閃身,及時扶住他。

  九尾狐對上他雙眼,緩緩轉動繃著的臉。

  往左。

  再往右。

  「好了,看完了,可以回了。」

  她重趟回去。

  魏安牽上她縴手,他語氣低了幾分,「委屈狐主了。」

  「狐主與我回家吧。」

  聽他言語直白誠摯,九尾狐扭頭,再看向他,心一軟。

  嘴上又不願意輸,她道,「還是算了。」

  「你家兩個大肚婆,讓我氣出事來不知找誰。」

  「你自己應諾的一月來三次,這都月底了,她就日日纏著你?」

  她一惱火,語氣重了幾分。

  魏安神色一僵。

  殿下體力是不錯。

  主要是好勝。

  「我的錯。」他軟著語氣。

  雙手捧著她縴手,道,「我想你了。」

  九尾狐狐眼霎時柔媚,嬌聲道,「抱我進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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