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唯獨這一身拳意,決不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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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唯獨這一身拳意,決不可退!

  (85有修改,淨念改成四品苦行僧)

  「不可殺生。」

  「放下屠刀。」

  「放下執念。」

  「…」

  又一名武夫垂頭喪氣地下台。

  這幾日,這擂台上次次挑戰,完全無法稱之為『斗』!

  上台的武夫沒一個揮出一拳!

  有意兵斗的武夫連武器拔刀出鞘都做不到!

  五品律者,以佛門戒律對敵,一言便可影響對手本心!

  四品苦行僧,只待發宏願,一旦宏願得成,便可越過三品,成就果位!

  「唉~」

  「武道七品雖煉神,不入四品的武夫意志還是孱弱。」

  「佛門呈凶,我大奉武夫竟無一人可敵之!」

  「哼,禿賊卑鄙!」

  「…」

  圍觀百姓群議洶洶。

  哀嘆大奉,罵武夫,更罵佛門!

  人群之中,萬花樓、墨閣、飛刀門、千機門等各色門派組織,門人或掌門臉上皆不好看。

  武道若要有所成,消耗天材地寶不知多少。

  許七安從修習武道開始,一年百十兩的花銷,這還是許平志勉強供的。

  若不限制地供給,當就是拿銀子砸出個武道!

  江湖勢力或有家底豐厚,然欲成四品絕非光靠銀天材地寶。

  「四品不出,難贏!」

  不遠處一間茶鋪。

  一位身姿曼妙,輕紗蒙面的美婦人道。

  四品武夫凝練出屬於自己的意,比如打更人金鑼張開泰的劍意,姜律中的拳意。

  這幾日擂台,有五品化勁武夫登擂,也叫淨念幾句律言擊敗。

  她右手邊,一名濃妝艷抹但不媚俗的女子蹙眉道,「佛門忒無恥。」

  「誒,慎言。」美婦人瞪了徒弟一眼。

  又小聲提醒道,「佛門中人耳朵可尖。」

  江湖之中有銷魂手名頭的蓉蓉故作好奇地打量四周,實則目光多次掃過擂台後的度厄,口中壓低嗓音,「不就是被魏先生打怕了嘛!」

  「魏先生當真神人也。」

  美婦人左手邊,主位上的中年男子撫須道。

  中年男子的徒弟一臉興奮,「我前日去大黃山看那什麼…」

  「蒸汽火車!」蓉蓉接過話。

  「從大黃山到長樂縣,這蒸汽火車的腳力可不比一般七品武夫慢。」

  青年男子道。

  他實打實追過火車,也躍上火車體驗過的。

  「革故鼎新,改天換日啊。」中年男子再嘆。

  又看向自己的弟子和蓉蓉,道,「與這樣的人物同處一個時代,是你等一輩子的榮光!」

  青年弟子和蓉蓉重重點頭。

  另一處,正在日巡的許七安與宋廷風、朱廣孝打了個招呼,尋了間茅廁,找到坑位,掏出地書碎片,開蹲。

  「嗯…嗯~」

  【三號:四號你不來滅一滅佛門的囂張氣焰?】

  二號和四號的身份業已明牌。

  【四號:國師確問了我,我這一劍,不是給佛門的,去不了。】

  【二號:我該感到榮幸嗎?打更人中,南宮倩柔和楊硯年紀也不大吧,他們如何也沒來?】

  【三號:聽說是魏公的安排。】

  【四號:未凝練自己的意,也疏於蘊養,第一關,難啊。】

  【二號:老和尚精的很,說是領略武夫風采,打都沒打,哪來的風采?還叫擂台?最要緊的是狗皇帝竟然答應了這條件!】

  許七安嘎嘎發笑。

  二號對元景帝的粗暴言語還是這般令人舒心。

  「寧宴,快,快!魏先生來了!」

  許七安蹲得正暢快,外頭忽然響起宋廷風的喊聲。


  魏…

  許七安怔了怔,又立即領會過來。

  【三號:等等!局勢有變化,魏先生來了!】

  相隔不遠的一座酒樓,雅間之中,楚元縝望著地書最新文字,皺了皺眉。

  這什麼意思?

  刻意澄清自己並非三號?

  還是大場面前的預告?

  【二號:我知魏無恙也練武,還見過他打那拳,剛猛是剛猛,粗糙了點,沒甚神異獨到之處。】

  【三號:他要是對度厄動手呢?】

  【二號:…只恨此刻不在京城啊,二品、三品,這樣的對決,一生能遇上幾回!】

  楚元縝臉色凝重起來,收起地書碎片,對一旁庫庫吃的恆遠道,「大師,走了。」

  恆遠將最後一筷子菜送進嘴裡,兩三下咀嚼咽下,抹了抹嘴,雙手合十。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好的,楚施主。」

  ……

  這邊

  「魏先生來了!」

  「魏先生來了!」

  「…」

  也不知哪個眼尖起的頭。

  如一滴水投入油鍋,場面一下沸騰。

  人群猛地壓向擂台。

  最近的打更人和御刀衛忙不停地上前穩住場面。

  魏安佇立在觀星樓門前,朝四方抱了抱拳。

  又看向幾丈外的度厄。

  「我聽聞法師要向我賠罪?」他朗聲笑道。

  話中淡淡的戲謔之意,加之灑脫的姿態,叫圍觀眾人狠狠出了口氣。

  他們並未立即哄場。

  所有目光聚集到老和尚度厄身上。

  淨思和淨塵怒目瞪向魏安。

  度厄緩步上前,不急不慢,停在魏安身前一丈,單手合掌,上身前傾。

  「魏施主,度凡萌發惡念,行差踏錯,今已身死道消,還請施主寬容則個。」

  老和尚語氣沉穩,挺有誠意。

  魏安輕笑了聲,他朗聲再問道,「果真只是度凡金剛萌生要害我的念頭?無人配合?」

  「貧僧不知,彼時貧僧當在趕赴京城的路上。」

  度厄光棍地搖了搖頭。

  理由看似十分充分。

  「法師,我聞,若有眾生妄語者,種地獄罪,然否?」

  魏安不受其賠罪,反問道。

  度厄默然。

  圍觀眾人有點聞出味來。

  這裡頭還有事啊。

  「法師,賠罪不是嘴上說說,我聞佛門舍利子,有大神異,萬邪不侵。」

  魏安開口。

  他不是給老和尚解圍,而是敲竹槓。

  老和尚若不答應,那他便要將此前的話再撿起來,非讓老和尚把實話吐乾淨。

  哪怕動手,他亦不懼!

  「舍利乃係羅漢一世修為所在!」

  淨思上前,怒道。

  佛門中,羅漢是不死的。

  並非現實意義的殺不死。

  而是羅漢可放棄今世修為,轉世重修。

  那前一世修為所化便是舍利子。

  正常來說,一旦有羅漢轉世重修,佛門會儘快尋到轉世之身,將其前世舍利植入體內,為其護道。

  這個過程自然不會一份風順,總會有意外產生。

  魏安望向度厄,笑而不語。

  後者再沉默少許,掌心一翻。

  一顆黃豆粒大的玩意懸在他掌心之上,散發出濃烈又宏偉的金光。

  即便晴天大日之下,這金光仍如此扎眼!

  「京城一行,實不虛也!」

  「天爺啊,這便是舍利子嗎?」

  「二品羅漢一世修為,這屁大點?」


  「吃了它,吃了它!」

  最後這句來自許七安身體深處。

  你大爺!

  許七安暗罵一句,連忙往遠離度厄的方向逃了逃!

  「師叔。」

  淨思面露不忍。

  「魏施主,完整的舍利絕無可能,此舍利已十分珍貴,今日予你,施主與佛門恩怨一筆勾銷,可否?」

  度厄道。

  「我眼界淺薄,分不出好壞,卻願信法師這一次,法師若再欺我,絕沒這般好了結。」

  魏安手一招,舍利飛入他掌心。

  幾句話讓度厄老和尚花了一粒舍利子!

  周圍人一陣眼熱!

  想想魏安實力,有些人的一些念頭頓時煙消雲散。

  度厄再單手合掌,朝魏安微微躬了躬身。

  轉面向眾人時,他沉聲道,「諸位施主,今日為最後期限,若再無人過第一關,之後兩關也不必再設。」

  他聲音如悶雷,在空中迴蕩。

  「死賊禿!」

  「在魏先生那兒吃了癟,在我等這兒找回來!」

  「欺軟怕硬之輩!」

  「…」

  不少人挖了挖耳朵,口中咒罵。

  他們見魏安並不離去。

  不少人有了想法。

  此前贏淨念已很了不得,來日江湖消息頭版必有一席之地!

  此刻魏安在場,在魏安的關注下贏了淨念,青史之上也未必不能留一筆!

  在場不少年輕人十分追捧魏安!

  十分想在其眼前展示一番!

  「師父,我上去試一試?」

  銷魂手蓉蓉對美婦人道。

  美婦人意味深長地看向好徒弟。

  後者在注視中熄了一些不切實際的念頭。

  恰時,一名膀闊腰圓的男子躍上擂台。

  男子一嘴絡腮鬍,難以瞧不出年紀。

  「我乃劍州路千鈞,請教大師高招。」

  男子朝淨念抱拳。

  「路千鈞啊,五品中也數得上號,他這雙膀子,說有搬山之能!」

  「誒,元景九年生人,也算年輕一代。」

  「瞧著有點貨兒。」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

  他話音落下。

  沒幾句,身份信息被扒了乾淨。

  淨念抬眼看了看路千鈞,旋即雙眼再恢復到半閉半合的狀態。

  目光淡淡,老神在在!

  這般做派,挑釁意味不亞於白鶴亮翅。

  路千鈞壓下怒氣,凝聚意志,提起一口氣,身形一閃,人消失在原地。

  「不可殺生。」

  「禁貪嗔痴。」

  一聲戒律之下,他人猶在半空之中,維持揮拳的狀態,動作卻緩下來。

  不是外力施加其身,讓其不得已緩下來。

  而是他內心躁戾消失一空,全然沒了與淨念一較高下的想法!

  是他自己緩下來!

  下一息,他平和又空洞的雙眼生出一絲掙扎!

  重瞪向淨念,低喝一聲,咬緊牙關,再揮拳!

  「嘶!」

  空氣不堪重負地發出哀鳴,哀鳴又在攪亂的氣流中拉長,形成怪聲!

  「放下屠刀,回頭是岸!」

  淨念再開口,直截度化。

  聲音如天雷滾滾,又似獅吼,在耳邊嗡鳴不已,震懾心神!

  路千鈞身形一滯,緩緩垂下雙臂,徹底沒了念頭!

  「唉~」

  圍觀眾人長長嘆了聲,沒有多餘的話。

  不僅他們,此刻武夫也沒多少心氣。

  「不換身衣裳?」

  懷慶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不必。」

  魏安左手從空中捻出一張法陣,右掌一翻,金光放出的瞬間,他將法陣按上去。

  「勞殿下為我保管。」

  他將一粒塗了金漆一般的黃豆遞到懷慶面前。

  懷慶方才看的清楚,知道這是什麼。

  她伸手從他掌心撈起。

  魏安又從右袍袖中掏出一本小冊子、兩隻傳送法器,「還有這些,辛苦殿下。」

  懷慶欣然接過。

  「我想,我或許知曉監正老師為何點我來。」

  魏安右手先將左袍袖捲起,扣在肘後。

  又將右袍袖一樣捲起,扣住。

  外露的一雙小臂,比起方登擂的路千鈞自然不及。

  流暢的肌肉線條卻彰顯出他非同一般的肉身素質。

  他緩步向擂台走去。

  「你欲何為?」

  淨塵上前一步道。

  「大師誤會了,我也修武道的。」

  魏安沖他淡淡道。

  淨塵不信,欲再分說之際,氣機從魏安身上盪開。

  「六品銅皮鐵骨?」

  「先生竟也有不俗的武道造詣?」

  「這個年紀,六品足以稱一句武道天才,要勝淨念…還是不夠看啊。」

  最後一句,眾人有些沉默。

  魏安一步一步,目光平淡。

  他氣機不斷攀升。

  右腳踏上擂台第一階,他順勢撈起學子服前擺,手輕輕一甩,捲起,扣在蹀躞中。

  徹底踏上擂台時,他氣機驟然間又消失。

  「嗯?」

  淨念,還有圍觀眾人,紛紛不解。

  度厄則投去目光。

  魏安但凡動用儒家能力,他必第一時間將之打落擂台。

  「大師,聽聞佛門武僧八品之後便是三品?」

  這些秘辛是院長此前教於他的。

  八品直入三品?

  有些不懂的江湖雛鳥露出疑惑。

  這不比魏先生一日入君子境還厲害?

  淨念不語。

  「須修習我佛門秘法,魏施主若有興趣,可投入我佛門,我觀施主之前所言,頗具佛性慧根,轉修武僧、修禪,來日不可估量。」

  度厄適時開口道。

  「死禿驢!」

  「魏先生這般人物,要投什麼佛門?」

  「去清雲山,請院長!」

  「…」

  群議沸騰,大多為女子。

  「羅漢何故痴心妄想?」

  清光在度厄身邊亮起,趙守的聲音傳出。

  「聽聞院長得入二品,可喜可賀。」

  度厄老和尚笑出一片褶子。

  趙守輕哼了聲,沒有回應。

  目光落在擂台上的魏安身上。

  今時今日的場景讓他有些恍惚。

  仿佛再回太明池馬球場。

  魏安向院長揖了揖,又往四方抱拳,「我幼時困頓,也曾想過習武,野蠻體魄,以此突破牢籠,怎奈一無法門,二無功法。」

  「來京之後,幸書院師長收留,有所小成後,我拾起習武的念頭,所練拳法,打更人,書院師長、年兄,乃至雲州一些官員,驛站驛卒都曾見過,今日,我為諸位演練拳架。」

  說罷,他看向對面淨念。

  後者有些懵。

  不是說魏安此子天人之姿,便是這般?

  露了招式,往後如何與旁人交手?

  魏先生這是做什麼?


  圍觀眾人也沒別的想法,一樣的疑惑。

  思忖再三,淨念輕輕點頭,還讓到一角。

  「嘭!」

  「嘭!」

  撼山拳六式拳架,很快打完。

  怎麼看都是規規矩矩一般拳法。

  淨念,圍觀眾人更為費解。

  「我起初練拳,直至昨夜之前,規規矩矩地練,從不多想,練!」

  「卻忘了,拳譜第一頁所言。」

  魏安話落氣機驟然爆發。

  他重再演練拳架。

  擂台之下,但凡修習武道,立即察覺到有一樣。

  「撼山譜,首言,觀蜉蟲一生搬山運石入水,悟得此拳,重生死神意!」

  魏安氣勢再變。

  揮拳之際,拳勢滾走如雨!

  「嗯?」

  「不對!」

  「魏先生在突破?!」

  有五品、四品的武者察覺不對。

  淨念古波不驚的臉閃過一絲錯愕。

  這怎麼就…要突破了?

  魏安體內,汩汩熱流於百脈之間遊走。

  這是他此前所用虎元羹、生元丹、乾坤一炁丹的積累!

  「撼山譜中有幾句,我不以為意,昨夜偶有頓悟,此刻想想,這才是撼山拳最精髓所在!」

  魏安第三遍演練拳架。

  拳風滾滾!

  又生出縷縷罡勁!

  「但有習撼山拳之人,哪怕迎敵超品,當謹記拳法可以輸,爭勝之勢可以輸,唯獨一身拳意…」

  「絕不可退!」

  他一拳揮出!

  晴空忽然起變!

  風捲殘雲!

  一拳,當叫天地變色!

  一拳,當叫神仙磕頭!

  一拳,當叫天下武夫叩拜!

  意,一往無前!

  勇,死戰不退!

  武夫四品,意境,成!

  當場的趙守,某間破舊屋子屋頂上的大橘,靈寶觀的洛玉衡,還有皇城之中的元景…

  不少人望向天空。

  武運!

  魏安氣機緩緩平息。

  一身拳意盎然不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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