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必打上靖山城,斷其根,滅其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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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我必打上靖山城,斷其根,滅其種!

  「你…」

  四皇子又提高嗓門。

  讓懷慶一個抬眼把話咽回去。

  「魏公真是愈發管不住手下,御史台出了個袁雄,打更人清理了一次,又冒出個吃裡扒外的。」

  懷慶道。

  蜂窩煤每月盤帳,除了司天監和內帑,她的這份會再分出去兩份,一份給打更人,一份給書院。

  這是原屬於魏安的。

  如今打更人漏了信兒,定然是打更人內部又有了二五仔!

  「嗯.」皇后焦急地攔了一聲,迅速咀嚼牛肉片,待咽下後,道,「你與他置什麼氣,他到底也有些年紀。」

  四皇子一時給母后逗樂。

  魏公聽這話,再一流的養氣功夫,只怕也要失態。

  「您下回當魏公的面說這話。」懷慶笑道。

  忽然攪了這麼一下,四皇子本沒多少的氣勢所剩無幾,索性不再提那些破事。

  ……

  打更人衙門,浩氣樓

  魏淵一如往常沐浴在金輝之中處理公文。

  橫几旁置了一蜂窩煤爐。

  水壺應是才放上。

  從壺底冒出絲絲熱流,扭曲空氣。

  他福至心靈地一抬眼。

  闊別月余的清光再闖入視野。

  魏淵一度錯愕。

  「聽聞叔父此前也是武道奇才,我原是不信,如今觀您這般耐寒,倒信了幾分。」

  魏安聲音適時響起。

  魏淵壓了壓嘴角些許笑意,「你沒與巡撫隊伍一同入城?」

  巡撫返京有一套流程。

  不是尋常人回家。

  張行英此後幾日還有的忙。

  「張巡撫代天巡狩,我如何好與他一路?」

  魏安十分熟練地坐下,拎起茶壺給叔父和自己斟茶。

  這話里藏話!

  敏銳地感知到這點,魏淵放下手中公文、毛筆,輕輕一揮袍袖,雙手收進袍袖中,又按在腹前,姿態雅致。

  「你對賞賜不滿?」

  「南宮金鑼與我說,度凡乃佛門唯二金剛之一,三品高手,這點賞賜,打發叫花子呢?」

  魏安理直氣壯。

  又莽撞了。

  魏淵心中嘆了嘆。

  他知道好侄兒並非對賞賜不滿。

  「佛門與大奉是同盟,有盟約。」魏淵緩緩道。

  「這您要問問張行英,他當時中毒倒地,命懸一線,會不會以為度凡是來救他的。」

  魏安不乏譏諷道。

  同盟?

  衝撞巡撫,還是同盟?

  「張行英雖幫你遮掩,奏報上幾筆含糊帶過,朝堂諸公不是蠢的,佛門與儒家的恩怨由來已久,你以為他們會信度凡過雷州、禹州,來雲州只為覆滅巡撫?」

  魏淵語氣仍平緩。

  「嗯,不蠢,只是壞!」

  魏安含沙射影,話有所指。

  魏淵給好侄兒這一肚子氣的模樣逗樂。

  他搖了搖頭,不再繼續給好侄兒搭話,另起話題,「你父親,你還記得幾分?」

  他語氣有些許沉重。

  魏安神色漸漸斂起,陷入沉默,道,「自是記得。」

  魏淵恰時掏出一張紙,遞到他面前。

  是張畫像。

  「這是我親畫的。」

  魏安接過,仔細打量後,沉聲道,「是父親。」

  與記憶中的臉比更蒼老了幾分。

  「實則不必你相認,我也可認出他,雖數十載未見,二哥實在肖父,與堂叔一張臉刻出來。」

  魏淵道。

  「那父親入京之時,叔父為何沒認出?」


  「這是他神魂的畫像。」

  叔父的回答讓魏安再次沉默。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

  「巫神教。」

  他重重地吐出三個字。

  「上窮碧落下黃泉,我必打上靖山城,斷其根,滅其種!」

  這絕非搏叔父好感的表態,而是他真實想法!

  魏淵頷了頷首,道,「你不必管巫神教。」

  「叔父已有謀劃?」

  魏安聽出點風兒。

  魏淵沒回答,道,「為父丁憂須三年。」

  「你去府衙劃領了封地,便待在家中,正好也將你那些稀奇古怪的設想拾起來。」

  魏安笑了笑,「只怕未必會如叔父所願。」

  仍是隱晦的話中有話。

  魏淵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他知好侄兒惡了元景帝。

  依元景帝的性子,也必不會讓自己厭惡的人久待在京城。

  且看吧。

  ……

  書院,雅閣

  院長面前,魏安便沒那麼多含沙射影。

  畢竟叔父一方大員,權勢滔天,跟他撒撒火,也是賣賣慘。

  魏安實實在在地將雲州的情況轉述。

  趙守神色沉穩,「此前張行英密奏,便提過這股隱匿的反叛勢力,安排我書院的人接手雲州大半官缺…」

  「這是用心不純啊。」

  元景用心何時純過?

  魏安心中嗤笑了聲。

  「院長,您可否助一助李師?」魏安直截道。

  他此來書院,除了將雲州內情轉告院長,也盼院長能出手。

  「術士上三品須氣運,賊子若為二品,已可鍊氣運,他吸附雲州,當沒少煉化雲州一州的國朝氣運。」

  「以儒家二品的能為確可撞碎賊子勢力的氣運,只是賊子勢力若治下富庶,百姓安居樂業,我也不好強行撞碎其氣運,此事當是監正出手最為合適。」

  魏安認可地點了點頭。

  「你無須擔心,賊子此前慢慢蠶食,既已叫你發現,此後未必敢攻城掠地,有慕白接手後,這等疥癬之患當不足為慮。」

  魏安愕然。

  這話是院長說出來的?

  等等!

  他順了順思緒。

  院長二品了。

  可攜民怨撞碎一國氣運。

  所以…

  元景帝絕不會允許院長離開這繁華京城!

  那院長這二品…坐蠟白瞎啦?

  他出神的當口,腦門咯噔一下。

  「胡思亂想什麼?」趙守收回手。

  魏安揉了揉腦門,「沒什麼,您先忙,學生先回了。」

  「你真一點不怕人彈劾,回了京城,不歸家丁憂,到處亂跑。」趙守出聲攔了攔他,又道,「你是想去尋監正吧?」

  魏安迎上院長的目光,點點頭,又沒所謂道,「他們最好我這點爵位彈劾了才好。」

  趙守了解他與其父的關係,十年未曾見幾面,父子情十分淡薄,他也不揪著孝道說什麼,道,「監正病了。」

  魏安,「…」

  監正老師回回關鍵時刻就生病!

  ……

  司天監

  「監正老師確實病了。」

  褚採薇一口一個蜜餞,一雙大眼睛人畜無害。

  行吧。

  認了老頭兒的厲害。

  「宋師兄、沐師兄他們呢?」魏安目光掃過空蕩蕩的七層。

  觀星樓七層以往可是擠滿了好專研的術士。

  「聽說你回京,早幾日便開始試驗新版蒸汽船、蒸汽火車。」

  「照你的意思,蒸汽船、蒸汽火車都收入司天監,自你走後,有不少人托關係人脈來問,但師兄們都一直沒碰。」


  「只有宋師兄,參悟那本《生物》累了,放鬆之時,就重畫一畫蒸汽船和蒸汽火車的設想圖,用他的話說,每次從你留下的書中領會到什麼,都會有新的設想。」

  不愧是他選的人才!

  魏安真是再滿意不過。

  老頭不見他,回頭給他學生全挖走!

  「楊師兄呢?」

  「千幻師兄嗎?不知道誒,你找他有事?」

  褚採薇頗有種蠢萌白富美的感覺。

  「與他約好的,問些陣法的事,司天監還有幾人是四品?」

  逼王總是神出鬼沒,魏安也挺無奈,明明京城十里地外約好的。

  「那只有二師兄,不過二師兄不在京城。」褚採薇如實道。

  「這樣麼,司天監內有記載陣法的書籍嗎?」

  「你不學陣法,見我如井蛙觀明月;你學陣法,見我如蜉蝣望青天。」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他話音方落,逼王的聲音響起。

  魏安少有無語的時刻,這會兒真想翻白眼。

  這個人,真是…

  估計早在暗處等他了吧。

  時機拿捏的十分好!

  「師兄這又是從哪學的?」

  褚採薇五官擰了擰,rua了rua胳膊。

  背對二人的楊千幻並不回她的問題,道,「你來了。」

  魏安下意識地回了句,「你一直都在?」

  「等等,等等,我先走了。」這種對話實在寒顫得難受,褚採薇舉了白旗,迅速逃離。

  臨下樓喊了句,「別忘了請我吃白粥火鍋~」

  七層只剩魏安和楊千幻。

  空氣凝滯了幾息。

  「算了,師兄,聊正事吧。」魏安進入正題道。

  「好,你說。」

  「以師兄的能為製作傳送法器,可傳送多遠?」魏安問道。

  「很遠。」

  「很遠是多…有從京城到雲州這麼遠嗎?」

  不吭聲了。

  不回應是怕丟臉嗎?

  「那京城到禹州?」魏安再試探道。

  「可。」

  回答了。

  也就是一州之遠。

  「這是錨定一個地點。」

  「可否這樣設想?兩人同持法器,一人催動法器,傳送至另一人身邊。」魏安追問道。

  楊千幻再次沉默。

  魏安以為不行。

  沒想一會兒後,他點點頭,「可以試試。」

  魏安露出笑容,順勢誇了句,「師兄說話真有格調。」

  「你的設想也挺新奇。」

  「我往後丁憂,不好隨意出門,勞師兄常去我家。」

  「可。」

  ……

  日中時分,魏安回魏宅。

  魏淵和趙守兩名長輩隨後便來幫他撐場面。

  直到傍晚時分,叔父回打更人衙門,院長回書院。

  他未回京歸家前,入殮停柩是叔父一手操辦,當日已來了不少人弔唁。

  今日他歸家,也來了人弔唁。

  包括老師、張師、遠山公等書院師長。

  靈堂之上,他跪在一口棺材前,披麻戴孝,無念無想地燒紙錢。

  明日出殯安葬,人估摸還要多一些。

  老師、張師和遠山公在自己部門點了一批怠惰之輩,『安插』了好些書院的人。

  打更人這邊,金鑼大概都會到。

  念及此,他側目看向在個屋堂穿插走動的人影。

  虧了長公主賜的這些侍女僕。

  這些人素養極高,走路靜悄悄的。

  這時,一名僕人走進來,「先生,長公主來了。」

  魏安將手中的紙錢放下。

  這名僕人錯開他跪的蒲團,直直跪在青磚之上,代他燒紙錢。

  魏安徑直走出靈堂,遙遙望向那道綽約高挑的身姿。

  這會兒西邊天只余最後一縷晚霞,天色朦朦黑,仍遮不住她發光的肌膚。

  「殿下。」他迎上前,兩步外深深作揖,「多謝殿下。」

  「你我之間,何必言謝。」待他起身,懷慶就著燈籠的光打量了一番,眸中映出他的臉,她點了點頭,「成長不少。」

  大姐姐的口吻。

  魏安將懷慶引至靈堂,待懷慶上香弔唁後,他再揖了揖。

  之後二人走出靈堂,在偏廳說了好久好久。

  出殯安葬後的幾日,魏安『老老實實』在家丁憂。

  他離京時聲勢不小。

  回來時像個幽靈。

  唯生父下葬攪了點風波。

  之後又熄了動靜。

  實則,京城之下,圍繞他的暗流涌動;京城之外,也有許多因他在變。

  …

  這日,他用完早飯。

  手中拿了玉佩樣式的法器,以文氣催動,不停在灶房和書房之間來回閃爍。

  比起自己口胡從書房傳送至灶房,使用法器的消耗要小一些。

  這樣的距離,消耗差距不算什麼,但距離一長,差距便十分可觀。

  今日便要著手『兩隻法器間的傳送』。

  恰時,一名僕人來報。

  魏安去到花廳相迎。

  懷慶臉色並不好看。

  「殿下?」

  他試探了聲。

  「別人我信不過,你與我走一趟,我要你讓一個人說實話。」懷慶開門見山。

  「好。」魏安不問內情,直截應下。

  「你吩咐好家中,而後傳去後頭巷尾,已有馬車在那等候,你只管上馬車,我會與你匯合。」

  懷慶道。

  這是為魏安丁憂考慮。

  「不若殿下告訴我去哪。」

  魏安提議道。

  他一點不在意彈劾。

  這樣遮掩自然好,就是費點勁。

  問個話,很快的。

  懷慶想了想,點頭道,「弘平街上官家老宅。」

  「我知道那兒。」

  魏安口中輕念,清光將二人吞噬。

  「誰?」

  「何人膽敢擅闖國舅府?」

  「好賊子!」

  「…」

  圍上來的侍衛見到長公主後老實地跪成一片。

  「今日之事,不可泄露半分。」懷慶冷聲道。

  跪著的侍衛身軀皆一顫,齊齊應聲。

  二人往裡走,進了後院,遙遙便瞧見後堂門大開,穿著十分大膽清涼的數名女子在搔首弄姿。

  懷慶鳳目冰冷。

  魏安適時上前,手一揮,「退出後院百步之外。」

  相隔少說三丈,後堂內的舞女、樂師、侍女等盡數消失。

  「嗯…嗯?」

  主位上,皮膚白淨的中年男子醉眼忽地睜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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