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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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還債

  雲鹿書院,雅閣

  「長公主今日怎麼得空?」趙守邊沖茶邊道。

  比起以往,這位老者眉心的皺紋撫平不少,臉上也添了笑意。

  懷慶知道院長老師在點她。

  她這些時日太投入商賈行當了。

  懷慶淺淺一笑,道,「有人當甩手掌柜,這無妨,帳目總要交給他。」

  趙守怔了怔。

  長公主以前從未這般口吻。

  有人?

  無恙吧。

  趙守無奈地笑了笑,附和道,「無恙是有些跳脫,這一榔頭,那一錘子。」

  「不是說搬回書院嗎?」懷慶又道。

  她說的好似不經意。

  趙守搖搖頭,「那日給我和他幾名師長送了爐子和蜂窩煤,他便說了,不住在書院,在永豐街置了宅子。」

  懷慶眉心快速一蹙,又立即恢復,正色道,「既知他年紀輕,院長和眾師長當多予約束才是。」

  趙守怔了怔,又莞爾,「我與他老師雖常也說,這躥一下,那躥一下,整日不知奔波個什麼,但又看到他確是在做實事,如這蜂窩煤。」

  懷慶眸光微垂。

  沉默少許,她道,「今日來,還有一事,沒兩日便是桑泊祭典,想請您與書院一眾先生去觀禮。」

  觀禮只是由頭。

  朝局如斯,國家如斯,長公主意在儘快讓雲鹿重返朝堂,一掃沉疴。

  怎奈此事不在長公主。

  太明池之會已有大半月,今上真有用雲鹿之意,也該透點風出來。

  事實卻非如此。

  「皇家祭典。」

  趙守說了四個字,搖了搖頭。

  長公主眼神黯了幾分。

  …

  入夜

  許七安拖著疲乏回到自己宅子。

  不是身軀疲乏,是心中疲乏。

  今日他性命宛若坐了一趟過山車,幾次在死亡線徘徊。

  人都麻了。

  漆黑破舊的宅子與一旁燈火通明、笑聲不斷的宅子形成鮮明對比。

  「寧宴兄。」

  他將院門合上的瞬間,一道聲音驟然傳來。

  許七安立按上腰間佩刀。

  等他會過味來,辨出聲音的主人,手上又一松。

  「無恙,你也先吱一聲啊。」他無語道。

  院子一角,魏安的身形慢慢走出黑暗。

  月光落在他半張臉上,沒什麼表情。

  許七安立即猜到魏安的意圖。

  「無恙,此事我會與魏公分說清楚,但不是今日,你不必摻和。」許七安忙道。

  「我已經摻和進來了。」魏安語氣淡淡。

  許七安有些慌張,「你…」

  魏安打斷他的話,問道,「你果真幫了刺殺平遠伯的賊子?」

  許七安更緊張,連連道,「千萬別用儒家法術,我可以告知你內情,平遠伯…」

  他並未暴露天地會,而是說他與賊人相熟,所以才幫了賊人。

  魏安臉色沉了幾分,陷入思索。

  採生折割,不光拐騙、強擄孩童、婦女,還擄修行者,這牙人組織沒平遠伯當靠山估計真幹不了。

  想了想,魏安道,「我才發覺你有點喜歡走鋼索,弄險之人,刀尖跳舞,一個不小心可是會死的很慘。」

  許七安默然。

  「這事太大,讓個高的來擔這個責吧。」

  魏安的話讓許七安鬆了口氣。

  這一天,淨受怕了。

  同時又疑惑。

  個高的?

  難道是…

  「稍等。」

  黑暗中亮起清光,快速濃郁,魏安消失。


  清光未來得及消散之際,再度濃郁,魏安再出現。

  他一把抓住許七安的肩膀。

  許七安只聽他念道,「我二人腳下此地屬浩氣樓七層。」

  然後…

  「你如何與他在一起?」魏淵的聲音響起。

  「卑職見過魏公。」許七安忙抱拳低頭行禮。

  「原就有些來往。」魏安一句帶過,又道,「寧宴兄有事與叔父交代。」

  說罷,他閃人離開。

  魏淵攝人的氣勢壓向許七安。

  後者當即再躬身,老實交代。

  「你先與我說說,你有什麼能讓他幫你?」

  許七安實在沒想到,魏淵的第一個問題竟然是這個。

  「朋友情誼。」

  事已至此,再不好圓,他也得圓。

  「確是如此?」魏淵目光更凌厲幾分。

  許七安將魏安曾去他二叔家作客的事道出,濃墨描述自己與魏安關係不錯。

  魏淵沉默,好一會,肅聲道,「你須謹記,此事絕不可讓第四人知曉。」

  「至於那六號…」

  …

  這日

  司天監,觀星樓

  今日大部分術士都出動去了桑泊祭典。

  留在七層皆是醉心專研之輩。

  魏安邁入最後一個台階,舒了口氣。

  來還債了。

  「魏…」

  「我不跑,別喊。」魏安忙攔道。

  那人神色激動,努力壓了壓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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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安緩緩往裡走,作業台空出了好些,都圍在宋卿那。

  湊近之後,他倚仗身高優勢,將包圍圈內情形看個明白。

  宋卿頭髮亂糟糟,臉頰有些凹陷,眼睛湊在鏡筒前,屏息觀察著什麼。

  魏安看了眼載物台上的玻片,那是…什麼血肉組織?

  周圍其他術士,有些似與宋卿做的一樣的課題,有些則不是。

  魏安沒吭聲,默默等候。

  好一會,宋卿緩緩直起腰。

  「師兄,如何?」

  「師兄,該我了,我都等了一天了。」

  「師兄,我很快觀察完,換我。」

  「…」

  吵成一團,這次他是沒機會開口。

  直到宋卿看到他。

  「魏師!」

  「魏師,我有不明之處,可否為我解答?」

  「魏師,瓶中不止有石蓴,還有些小蟲子,它們又是如何生出的?」

  「…」

  又是嗡嗡一陣。

  「此地禁術士開口說話。」魏安直接動用能力。

  在場除了他,所有人的嘴巴自動合上。

  也虧了沒高品術士,不然文氣消耗必不會低。

  「一個個來,別急,我今日便住在這觀星樓,別急。」魏安掃視一圈,安撫了番,而後撤銷了能力。

  一眾術士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宋卿先問,「魏師,我發現貓肉是由各種各樣不同形狀的小…」

  「細胞,細,微小也,胞,囊袋也,稱之為細胞,貓的所有器官你都觀察過了?」已來不及去一步步鋪墊,魏安索性拋出名詞定義,同時有些詫異地問道。

  「細胞,細胞,再貼切不過。」宋卿連續重複兩遍,為自己獲取一份新知識而欣喜不已。

  下一刻又一臉慚愧,道,「我還沒觀察內臟。」

  「沒關係,你繼續說。」魏安道。

  「是。」宋卿點點頭,正色道,「我又觀察一片松木,發現其也是由一個個細胞組成,為何我多次嘗試將貓與樹結合,結果都難以存活?」

  魏安想了想,道,「你讀過聖人經典嗎?」


  宋卿愣了下。

  聖人經典中有答案嗎?

  他頓時痛恨自己學識淺薄。

  「聖人經典早將草、木歸為一類,即植物;將蟲、魚、鳥、獸歸為一類,即動物。」

  「你既多次使用鍊金術將貓與樹木結合,以動物與植物結合,均失敗,你當得出三個結論。」

  「一,結合對象不對;二,動物與植物就不能結合;三,你能力不夠。」

  「你若再用心觀察樹木的細胞,我想你會有答案。」

  魏安快速地解決問題。

  宋卿立即將唯一的一隻顯微鏡抱起,惹得其他術士一陣痛罵。

  「宋師兄,豈好霸占這神器?」

  「宋師兄,說好的,每人每日勻點時辰,今日你的已用完。」

  「宋師兄,快快放下神器,我還要與魏師請教。」

  「…」

  事關求索真理,宋卿哪會在意這點指責,他哼了聲,道,「魏師方才指點的幾句,我先學會了,自會再授予爾等,莫要攔我。」

  說罷,他到一旁的作業台,立即投入。

  魏安提點了句,「觀察的對象樣本重要,光線也重要。」

  後者領會,又挪了到個光線優渥的作業台。

  魏安不再提醒,讓他慢慢試。

  光學顯微鏡想觀察到細胞壁得看時機。

  「魏師,瓶中為何會有石蓴和小蟲?」

  「你觀察瓶中的水了嗎?」

  「沒有。」

  「先觀察。」

  又解決一個。

  「魏師,您能用儒家能力幫我將膿液里的細胞取出來嗎?」

  「膿液?膿液里的細胞?」

  「對,也是圓形,像蒲萄(葡萄)似的一串。」

  「葡萄?那不是…你對二者可做了對比觀察?」

  「未有機會,魏師。」

  「呃…對比觀察便會有答案。」

  再解決一個。

  「魏師,我…」

  「轟!」

  到第三人時,他才開口,忽然一聲巨響,遙遙傳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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