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軍勢者,一日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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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2章 軍勢者,一日三變!

  太華岧嶢。

  斷壁如削。

  當遠遠能望見華山白崖斷壁時,便進入了華陰縣境。

  此地已是戰區。

  每隔五里便有一座烽燧,總有羌騎巡視,漢卒戍守。

  巳時三刻,大軍自西東來。

  前導是兩百漢羌虎騎精銳,皆玄甲紅纓,又有百餘騎沿著曲折盤旋的渭水游弋在大部隊左翼,時刻提防有無來自臨晉方向的曹魏輕騎。

  中有一輛四駕安車,青蓋皂帷,導從武士高舉一桿旄尾旌節,毫無疑問,在關中能用如此儀仗者,唯大漢丞相一人而已。

  天水姜伯約勒馬隨行在側,目光掠過道旁雪地幾處異常的痕跡,叫來此段哨崗的巡騎,才知那是前夜巡騎與魏軍游哨交鋒留下的痕跡,如今已被新雪覆蓋大半,只剩些暗紅舊雪隱隱能察。

  這就是前哨戰了。

  斥候是軍隊的耳目,卻並非只是耳目,他們還是一軍尖刀,負責在最前面掉敵軍耳目。

  除非願意耳聾目盲,放棄戰場的主動權,否則雙方哨騎一旦相遇,廝殺便在須臾間展開,一直殺到雙方對各自的探視半徑滿意為止,這就是前哨戰的血腥殘酷了。

  而魏軍雖在臨晉,前哨斥候卻已探到了渭水以南,華陰以西,足可見司馬懿謹慎與侵略。

  姜維勒馬至渭水,仔細判斷幾十里渭曲幾十里枯槁蘆葦盪,有沒有可能藏著魏軍伏兵。

  自從進入華陰縣境,渭水便呈九曲十八彎之勢,河道的界限變得模糊起來,蘆葦盪一大片一大片看不到盡頭,如今冬日,水淺地干,這蘆葦盪最是適合伏擊。

  不過華陰是平東將軍宗預防區,他素來謹慎持重,想來不會給司馬懿在此伏兵的機會。

  姜維沿渭水走了數里,又勒馬回到了丞相車駕之側,目不轉睛,直視前方。

  「伯約。」車簾掀開一角,丞相聲音傳出。

  姜維立刻策馬靠近:「丞相。」

  「距華陰還有多遠?」

  「回丞相,已不足十里。方才探馬來報,平東將軍宗預、破虜將軍馮虎俱在洛水十里亭。」

  所謂洛水十里亭,便是洛水入渭水的河口了。

  自此地去臨晉不過三十里上下,宗預、馮虎二將親自坐鎮在此,與臨晉成掎角之勢。

  既防止司馬懿強攻臨晉,又防止司馬懿大軍南下華陰。姜維剛才看到的前哨戰戰地距彼處十餘里,便是魏軍斥候自別處偷渡渭水,結果被漢軍巡邏將士發現了。

  丞相聽到宗預在十里亭,便嗯了一聲,車簾未放,「既如此,便不去華陰,直接去十里亭。」

  姜維領命,吩咐下去。

  不片刻又回到了車駕前。

  「伯約,上車來。」

  「有些事與你路上說。」

  姜維微微一怔,旋即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親兵。

  丞相伸出手來,以手相挽,把姜維拉上了安車。

  車內炭盆溫著,丞相端坐,一身深衣常服,外罩灰色大氅,手中握一卷竹簡,卻未展開。

  姜維在側坐下,姿態恭敬拘謹。

  自下隴山以來,他跟隨天子數月,之後便一直跟隨丞相,已近一年。

  再怎麼蠢鈍也能感覺出來,丞相對他深有栽培之意。

  他素有立功之心,今得天子、丞相看重親近,何其可貴?是以有匡扶漢室之志,不敢有片刻懈怠,更不敢恃寵而驕。

  丞相斬馬謖,歷歷在目。

  「據聞,司馬懿近日臨晉之圍有些鬆動。」丞相緩緩開口,目光投向車窗外掠過的雪景。

  「有一軍約五六千人馬,數日前已連夜沿河東下,又自風凌渡南返潼關去了。你觀司馬懿此番用兵,意在何處?」

  姜維沒有立刻回答,約莫思索十餘息工夫,他才看向丞相:「維以為,司馬懿此舉,蓋因見丞相已統大軍出長安,近華陰,牽制關中大軍、使我關中軍不得南下的目的已然達成。此知難而退,亦是以退為進。」

  「哦?」丞相閃過一絲興味。

  「何為知難而退?


  「何為以退為進?

  「伯約且與我細細道來。」

  姜維直身跽坐:「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上庸一役,孟達據金城千里,擁兵萬眾,人皆謂其不可摧破。

  「然司馬懿八日至城,十六日破之,天下震動,謂司馬懿用兵侵略如火,兵貴神速。

  「然細究上庸之役,孟達據城而守,司馬懿所以能十六日破城,所恃者非強攻,實乃內應而已。

  「非孟達外甥鄧賢,部將李輔開城而降,司馬懿不能破城。

  「可鄧賢、李輔為何叛主而降?

  「當是時也,司馬懿驟至上庸,萬眾俱驚。

  「司馬懿乃令三軍輪番疾攻,片刻不歇。

  「飛梯如林,箭雨蔽日。

  「箭盡則以人填壑,梯焚即負土再壘。

  「孟達軍士方舉石,城下雲梯又起,才退火油,牆頭已現魏旗,前隊方歿,後隊已登,晝夜不息。

  「是以司馬用兵,不恤生死,喘息必爭,屍如山積而色不改。

  「如是猛攻旬日,而圍將成。

  「魏軍圍城必屠之法曹操所設:『凡圍城既合,再不受降,破則屠盡。』二十年來概莫如是,無有違此例者。

  「當是時也,司馬懿合圍在即,鄧賢懼城破不免,遂膽裂而決,密聯李輔開門納敵。

  「今臨晉如何?」姜維目光灼灼。

  「守臣郭侍中、陳侍郎雖非宿將,然郭侍中持重寬厚,能得民心。

  「陳侍郎雖年輕,卻有一股膽魄智勇,安臨晉之民,剿梁山之匪,皆顯其能O

  「二人得陛下之意,築城改制。

  「今之臨晉,聚馮翊民心物力,深溝高壘,馬面瓮城,已非舊觀,魏興業乃魏驃騎長子,忠心血勇毋庸置疑,麾下三千甲士皆漢中老卒,歷經戰陣。

  「司馬懿頓兵城下兩旬有餘,只在初至臨晉時猛攻此城一次,卻是當場折了魏平,再未強攻。」

  司馬懿在打探漢軍消息,宗預同樣也在打探魏軍消息,雖然司馬懿把臨晉圍得水泄不通,但魏平首戰而死的消息還是攔不住。

  姜維繼續道:「如今,他見我大軍東來而引一軍退回潼關,此其知難而退,示弱於我。

  「然看似知難而退,卻未必不是用退為進,驕我之志,一旦我潼關大軍露出些微破綻,司馬懿必將盡舉其眾卷土西來。

  「若丞相大軍在潼關受挫,則非止臨晉、華陰危殆,關中震動,便連長安都岌岌可危。」

  丞相緩緩頷首,眼中讚許之色愈濃:「伯約看得透徹。」

  姜維忙微微躬身:「丞相過譽。」

  不片刻,丞相又問:「你既看出司馬懿所圖在牽制拖延,以退為進,以你之見,當如何破局?」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姜維被問得怔了一怔,他沉吟片刻,才道:「維竊以為,仍當是千古不變的兵法至道——以正合,以奇勝。」

  「何為正合?何為奇勝?」丞相繼續追問。

  「正合者,親統大軍東至華陰,與司馬懿對峙洛水。

  「我軍糧草足,糧道短,民心附,士氣盛,可久持。

  「魏軍糧草缺,糧道長,需越崤函、渡大河,今崤函義民反魏,曹魏糧道轉運愈發艱難,民心不附,士氣日喪,不可久持。

  「時日一長,其勢必沮。」

  「至於奇勝者——」姜維幾乎不假思索,聲色俱靜,眼中卻似有星火。

  「維竊以為,從來奇兵難料,戰機轉瞬即逝,實非事先可以謀劃。

  「乃是天時、地利、人和三者交會,忽現一隙戰機,恰為我所察,察而後用,方可成奇。

  「軍勢者,一日三變,況乎兩軍相持之時?

  「山川陰晴、糧秣盈耗、士心浮沉,皆在流轉。

  「那一隙破敵之機,或如電光石火,閃現於敵陣移營之際,藏伏於風雪阻隔之間。

  「非耳目靈醒、心神澄明者不能見,非當機立斷、不惜身命者不能用。

  「故為將者,可日日備戰以待奇,卻不可刻刻求奇以廢正。


  「不能見機,則不能為將。

  「見機而不發,與不見同。

  「發機而不准,與不發同。」

  姜維這番話,便是能看到戰機,能抓住戰機才有奇勝,看不到戰機,就沒有奇勝,看到了戰機,抓不住戰機同樣沒有奇勝。

  「善!」丞相靜默良久,最後撫掌而嘆,道一聲『善』字清朗如磬。

  一聲贊罷,丞相復又目視姜維,笑意自眼角細細漾開:「可日日備戰以待奇,不可刻刻求奇以廢正。伯約此言深得兵法虛實之要。如此年輕竟能有如此見解,委實不易。」

  丞相這幾句讚嘆皆由衷而發。

  年輕的將士渴望功勳,總有一腔熱血赤誠,也總會有些莽撞,姜維彼時在隴山之中,見張郃逃走,直接棄甲奔追,持弩而擊,差點被張郃一箭射斃,便可見一斑。

  然而經過一年多的相處,一年多潛移默化的培養,如今的姜伯約,已經與當初那個一心立功立名,鬱郁不能得志的青年不同了。

  他面前有光明的未來,於是他有了更遠大更宏偉的志向與野心,已有了作方面之將的潛質。

  而單在『守正方可出奇』這一點上,思維上的不同,決定了將來成長起來的姜維可為三軍之將。

  而魏延這樣的宿將,思維很難改變,思維若不改變的話,或許永遠都只可為一軍之將了。

  魏延當然有其不可替代之處,絕不是姜維能比的,卻又絕不可輕易將三軍生死、國家命運盡付之。

  而與馬謖對比,姜維立功立名之志相似,少了幾分儒雅才情,卻多了膽勇,多了內斂,多了沉靜,多了務實而避虛。

  一念及此,丞相輕輕捋須,望向帷幕外一片蒼莽:「用正者,如山嶽不移,使敵不可犯。

  「待奇者,如雲雷蓄勢,一發則天地震。

  「伯約能參透這一層,往後獨當一面,我可稍寬心了。」

  姜維聞得此言,心中自然生喜,當即對丞相躬身一揖:「丞相過譽。維年少識淺,不過拾前人牙慧,偶有所得罷了。」

  「不必過謙。」丞相擺擺手,神色轉而嚴肅,忽然問道:「假若兩軍對峙之際,一隙破敵之機如電光石火閃現。

  「我令你領一軍,自風凌渡或別處尋隙渡河,或直插潼關之後,或襲擾弘農,斷司馬懿糧道歸路,你可有此膽量?」

  姜維猛然一怔。

  沿大河直插潼關後方?!

  一旦戰機沒有抓准,一旦是敵人的誘敵之策,便是前有大河,後有大敵,根本不是九死一生,而是真正的十死無生!

  但他只是愣了一瞬,便再次挺直了胸膛脊背:「丞相既然能讓維行此險事,必有萬全把握!既如此,維何有不敢?!」

  這話答得斬釘截鐵,透著對丞相的全然信任。

  然而丞相聽完卻不置可否,只問:「此策險否?」

  「險。」姜維坦然而答。

  「渡河之軍,孤懸外域,一旦戰機抓得不准,一旦戰機抓得准而維之行事與丞相所料有差,又或一旦麾下將士見敵生畏,臨陣而怯,便是十死無生。」

  丞相面色肅然,依舊不置可否。

  姜維見此心頭一緊,卻不知在丞相耳中,自己這番話是對是錯,然而片刻後,還是繼續將已經到了喉嚨的話吐之為快:「然用兵之道,從無萬全之策。昔韓信背水一戰,項羽破釜沉舟,皆行險而勝。

  「今司馬懿主力俱在臨晉,潼關之空虛前所未有,倘若——倘若驃騎將軍能奪得盧氏,進軍陝縣,維再舉一奇兵順大河深入敵後,那麼未必沒有奪取弘農、潼關之機。」

  「若敗呢?」丞相追問。

  姜維沉默片刻,但已經篤定,丞相所謂『戰機』,便是巍延統崤函反魏義眾,及本部精銳數千自陝縣以東向西圍來之時,又道:「若敗,則渡河之軍盡歿,然——縱然維敗歿於敵後,司馬懿亦必分兵回防河東,臨晉之圍同樣可解,只是代價慘重罷了。」

  丞相依舊不置可否。

  姜維正欲再說些什麼,丞相忽地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感慨,又帶著幾分深意。

  姜維愈發不明所以。

  「不行啊伯約,」丞相笑罷看向姜維,緩緩而言,目光如炬。

  「我非聖智賢人,常常有行差判錯之時,亦常有意氣用事之時,每欲軍中能有諫我者,你並非不知,怎能事事都聽從於我,盲從於我?


  「須有自己的判斷。

  「不論何時,莫要停止思慮。

  「哪日你看出我是錯的,便要諫止於我,使我免於犯錯。

  「哪日你認為誰在冒險用兵,誰在賭大漢國運,更要大膽指責,萬不可陷自己、陷將士、陷國家、天下於十死無生之地。」

  姜維完全怔住,不知何言。

  丞相卻是繼續正色而論:「為將者,應勇,應謀,應有所畏,有所不畏。

  「聽令而行,是軍人本分。

  「但若明知將令值得商榷,卻因相信威權而不假思索,因畏懼威權而緘口不言,那便是誤軍誤國,甚至貽誤天下了。

  「馬謖失街亭——我之責重矣。」

  明明講的是不能迷信威權,講的是有所畏有所不畏,最後卻是忽然轉到了馬謖失街亭上。

  姜維先是愣了一愣,靜默良久後才終於明白了丞相深意,這是在教自己為將之道,處下時不迷信威權,居上時不擅用威權。

  一念至此,姜維只覺胸中有一股熱流翻湧。

  他隨丞相已一年有逾,見過丞相運籌帷幄、決勝千里,見過丞相事必躬親、

  嘔心瀝血,卻從未聽過丞相如此直白地言及自身過失,更從未聽過如此推心置腹的教誨。

  「維明白了!謝丞相教誨!」他深吸一氣,鄭重抱拳,自今日後,丞相是師是父。

  「明白就好。」丞相頷首,目光投向窗外。

  遠處,洛水入渭河口隱約可見。

  數百旌旗頂著寒風烈烈招展,那是宗預、馮虎的迎候隊伍。

  十里亭實則是座夯土堡壘。

  去年漢魏潼關對峙後,宗預奉命在此修築防線。

  這座亭三十丈見方,牆高兩丈,四角有望樓,內有營房、馬廄、倉庫,可駐兵五百。

  亭外挖有壕溝,溝中插滿削尖的木樁,如今被積雪覆蓋,只露出森然尖頂。

  亭前空地。

  三撥人馬已等候多時。

  平東將軍宗預站在最前,一身鐵甲外罩深青色戰袍,他年紀比丞相還長几歲,鬚髮已見斑白。

  但腰背挺直如松。他身後是二十名親兵,個個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左側是破虜將軍馮虎,此刻他正與身旁一名高大羌將低聲交談,正是馬都尉楊素。

  楊素今日未著漢官服飾,而是披了一領羌人傳統的羊皮大氅。

  他身高八尺五寸,立在馮虎身旁足足高出半個頭,但神態間已無初入漢營時的拘謹,反而有種沉穩氣度。

  「來了。」宗預忽然出聲。

  眾人齊向東望去。

  官道盡頭,車隊輪廓漸顯。

  前導騎兵玄甲紅纓,在皚皚雪地中格外醒目。車駕青蓋皂帷,節旄在風中飄曳。

  「整隊!」宗預沉聲下令。

  身後親兵迅速列成兩排。馮虎、楊素諸將校也各自肅容,整理衣甲,他們這些邊將已經一年多未見天子,也半年多未見丞相了。

  車隊在亭前停下。

  姜維率先下馬,快步走到丞相車駕旁,親手掀起車帷。

  丞相彎腰下車,長安距此雖不及三百里,他卻已有半年沒來了,既是國事繁忙,也是對邊將的信重。

  「末將宗預,參見丞相!」宗預率先抱拳行禮。

  「末將馮虎,參見丞相!」

  「末將楊素,參見丞相!」

  諸將齊齊振聲,格外洪亮。

  丞相雖然笑著卻不失威儀:「諸君免禮。風雪嚴寒,有勞久候。」

  他目光在三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停在楊素身上,微微一笑:「駙馬都尉,別來無恙。

  「去歲高陵一別,至今再見已一載有餘了。」

  丞相上次東巡,楊素縱騎北視,不在潼關,卻沒想到丞相竟記得如此清楚,心中一熱:「勞丞相掛念,末將一切都好。只是————」他頓了頓,有些赧然。

  「只是這駙馬都尉的職責,末將至今還不太明白該如何做。宗將軍說讓末將多跟丞相車駕學習,可丞相一直在長安————」


  這話說得倒有幾分樸實,亭前一眾文武都哈哈笑了起來。

  丞相也笑了笑:「不急。待天下稍定,陛下車駕出巡,自有你效力之時。如今你在華陰,協助宗將軍守邊巡境,便是最好的學習了。」

  說罷,他轉向宗預:「德艷(宗預字),潼關近日可有異動?」

  宗預神色一肅:「回丞相,自司馬懿主力西進臨晉後,潼關魏軍收縮防禦,閉門不出。仆每日遣斥候抵近探查,只見關牆上旌旗稀疏,守卒巡邏也懈怠許多。」

  「懈怠?」丞相微微挑眉。

  「是。以往此時,魏軍巡哨每日三班,每班必有兩隊騎卒出關沿禁溝巡視。

  「自司馬懿西渡以來,巡哨減為兩班,且多是步卒在關牆上游弋,少有出關者。」

  宗預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卷木牘,「此乃近十日哨探記錄,請丞相過目。」

  姜維接過木牘,展開遞給丞相。

  木牘細密記錄著每日時辰、天氣與魏軍動向。

  『十月廿八,魏軍兩百步卒出關,沿禁溝北行三里而返。』

  「十一月初三,關牆增哨,未見騎卒。」

  「十一月初五,大風雪,魏軍庚自段守卒減半。」

  記錄確實顯示魏軍守備在減弱。

  但丞相看完,卻將木牘遞還給宗預,問道:「潼關守將是誰?」

  宗預道:「潼關守將仍是郝昭,旗號也是郝字旗。」

  今天回昆明,一路上老婆開車,都是車上碼的,盡力了!她開到眼睛都花了,輪到我開了,兄弟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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