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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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近除夕,沈淮之又遭遇了幾次刺殺,皆是有驚無險。

  不過到底受了點兒小傷。

  倒也不必沈淮之費心隱瞞胳膊上的傷口,如今大大小小,右臂上都是棉布。

  華陽看著兒子身上傷口,心疼地皺起眉頭:「可還是溫陵傷你那撥人?幕後主使怎的還沒查到。」

  沈淮之寬慰母親:「大概有些眉目,母親不必擔心,兒子心裡有數。」

  他手下的人在蜀地找到鹽稅貪污一案的涉事官員,只不過困難重重,線索時斷時現。

  那幕後之人想必也是急了,才想殺他以絕後患。

  華陽甚少過問政事,知道兒子不願多說,也就沒有追問。

  「後日便是除夕了,你也總算能好好歇歇,」華陽飲了口茶,「府上哪哪都不順,趁著過節好好熱鬧熱鬧,你身邊的琳琅,不若提為妾室,也算是件喜事沖一衝。」

  沈淮之心下一急,「母親,兒子還未迎娶林氏,怎好先抬個妾室,不如……」

  華陽微笑:「怎麼,本宮這做娘的,給兒子安排個妾還不成?莫說林氏尚未過門,就是真有這造化成了本宮的兒媳婦,也沒資格管本宮的事。」

  沈淮之不敢忤逆,後背都急出了汗。

  別看琳琅是個通房丫鬟,林繡勉強能忍下,但若在她進門前,琳琅先一步有了名分,林繡還不知道要鬧成什麼樣。

  沈淮之鳳眼滿是焦急之色,懇請道:「母親,您何苦這樣逼兒子?」

  華陽柳眉一挑,已有怒意,「本宮這是在逼你?誰家的男兒不是三妻四妾,為的是綿延子嗣,使家族興盛,本宮已為了你忍耐林氏的出身,現在連個妾,你都要拒絕不成?」

  沈淮之心道父親就不敢納妾,甚至通房都不曾有,身邊連個貼身的丫鬟也不敢使喚。

  可母親是長公主,這的確沒法子說理。

  沈淮之放緩語氣:「母親,兒子不是不願意納妾,只是想先娶妻,名聲也好聽些不是?」

  「母親不是對林氏也放下了成見,考驗了這麼久,可能準兒子娶她進門?」沈淮之思來想去,還是試探一番。

  華陽似笑非笑盯著自己的好兒子,「這才考驗到哪兒,眼前這不是就有一關,若林氏願意你納琳琅為妾,本宮倒能再考慮一二。」

  沈淮之怔在那,利用人妒忌的天性,算什麼考驗。

  若林繡不吃醋不生氣,那他才該著急了。

  可要是吵鬧不願意,母親又有現成的把柄。

  他無奈道:「母親,您到底對林氏還有什麼不滿,她如今不是都聽您的話,受再多委屈也沒…….」

  華陽不愛聽這話,氣得一拍桌子:「如今還沒過門,倒哄得你為她說盡好話,本宮這個當娘的難道就不委屈?」

  「你可知外面的人都在戳本宮的脊梁骨,說本宮日後的兒媳婦是個滿身魚腥味的農婦!將來要是帶她參加個宴會,本宮都怕別人背地裡捂著鼻子看笑話!」

  華陽出身高貴,眼高於頂,尋常官員家的女兒她還看不上,別說林繡。

  「如今不過是看你的面子上給幾分機會,你倒先推三阻四起來,本宮不妨告訴你,就算她將來進門,本宮也要給你多納幾房貴妾,若有那好人家的姑娘不嫌棄,娶作平妻又何妨?」

  說著,華陽便氣得胸膛起伏。

  沈淮之擔憂母親,忙上前拍了拍華陽的背。

  「兒子不孝,讓母親蒙受世人眼色,」沈淮之心中嘆息連連,還是妥協,「兒子納妾就是,但平妻一事還是算了。」

  納妾還能勸勸林繡,平妻是絕無可能。

  華陽沒好氣道:「若你不是本宮兒子,一併打殺了算了,還敢挑三揀四!」

  沈淮之扶著母親坐好,笑笑:「但誰讓母親只子晏一個兒子,您的委屈為難,兒子都記在心裡,日後和林氏定會好好孝敬您。」

  華陽略勾了勾唇:「林氏答應了再說罷,這一關都未必過,若是鬧得太難看,可別怪本宮沒給你們機會。」

  「再有,你少陽奉陰違地糊弄本宮,本宮將琳琅給你,可不是讓你放在屋裡當擺設的。」

  沈淮之面色一僵,心思被母親一眼看穿,他遲疑著沒能答應。

  林繡在某些方面,異常執拗,興許與她在青樓見慣了負心薄情漢有關。


  她執著於夫君的身心唯一。

  沈淮之也沒有和其她女人生兒育女的心思,哪怕是紓解欲望都沒興趣。

  但母親這……

  華陽嘴角微揚:「琳琅是你外祖母賞的,本宮抬舉她,允她在自己院子裡擺一桌酒席,熱鬧過了,晚上你就過去住。」

  這便是明擺著非要沈淮之納了琳琅不可。

  沈淮之兩下里為難,想再說什麼,低頭就看到母親鬢邊的白髮。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應下:「兒子知道了。」

  .

  午後,明竹軒。

  沈淮之到的時候,林繡手腕上正束著幾個布袋,裡面裝著砂石,沉甸甸墜在腕子上,好方便練字。

  今日已經抄了三遍《婦則》,林繡手腕酸痛。

  見到沈淮之,她就偷偷露出些委屈的神情。

  有幾日不見他,林繡有些想念。

  沈淮之眼神躲閃了下,走過去看她練的字。

  進步很快,雖說不上風骨,但瞧著大氣很多,沈淮之站在她身後,執她的手一起。

  「滄海無垠水連天……」林繡輕聲念出來,「怎麼寫這首詩?」

  林繡不通這些文人墨客的詩詞,只會些青樓粗鄙不堪的淫詞濫調,但這首詩她記得。

  沈淮之在失憶的時候,與她在海邊立下誓言,就是念的這首詩。

  最後一句,此情豈敢與卿絕。

  是男子向女子承諾情意的詩,沈淮之曾抱著她,深情地許諾,今生唯她一人。

  沈淮之放下毛筆,解了林繡手腕上的束帶。

  「酸不酸?」他輕輕揉著,憐惜至極。

  林繡搖了搖頭,「習慣了覺得還好。」

  沈淮之心下愈發愧疚,低低叫了聲嫣兒。

  林繡柔聲一笑:「怎麼了這是,怪怪的。」

  沈淮之從後緊緊抱住林繡,在她頸間流連,聲音發悶:「沒什麼,想你了,嫣兒。」

  林繡心裡一甜,手放在他右胳膊上,「輕點兒,小心傷口,我在這又不會離開你。」

  沈淮之不喜歡「離開」二字,抱得愈發緊,將林繡轉過來,抵在桌前親吻。

  猶覺得不夠,又與林繡十指交握,唇在她嘴邊糾纏,「嫣兒,我愛你,我是愛你的。」

  無論他被迫納誰做妾,沈淮之都只會愛林繡一人。

  林繡身子後仰,都快倒在剛剛才寫完的字上,想問什麼,還未出聲就被密如雨點般的親吻堵住。

  沈淮之急切地排解滿腔愧疚,動情之際想做什麼又意識到這是大白日。

  他吻頓在她脖頸,喘著氣停下。

  坦白的話幾次湧上喉頭還是被生生咽回去。

  沈淮之吻了吻林繡嫣紅的唇,「晚上不能來陪你,早點兒休息,嗯?」

  林繡眼睛亮亮的,微喘氣說好。

  快除夕了,她還準備了新年禮物,差最後一點兒就可以完工。

  沈淮之心裡一波波的酸澀涌動,最後還是默默嘆息,離開了明竹軒。

  出院門時,沈淮之還是囑咐問月道:「看緊了院子裡的人,暫且先瞞著。」

  過完年,他再好好與林繡商量,省得大過節,再生出是非,惹了母親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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